------------ 正文 ------------ 1.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楔 子 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杯中殷红的裙摆顺着酒杯的弧度一个缓慢的旋转,回归平静。 这是一场婚礼之后的party。 新郎的左手拎着散开的领结,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打开,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目光慵懒却带着一丝浅笑,仿佛行走在云端。 本来这样的男子如果执着红酒来与宾客碰杯将是十分赏心悦目的画面,但是他拎着的却是两瓶啤酒。 “嘿……范恩・温斯顿……”新郎陈墨白在沙发坐下,侧过脸来看着温斯顿。 温斯顿心想,这大概就是中国所说的桃花眼。 “你有点醉了。”温斯顿放下红酒杯。 他的声音是冰凉的,在这样微醺的空气里,让人不由得清醒。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醉了?” “因为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新郎陈墨白伸手将他面前的酒杯挪开,郑重地把自己拿来的啤酒放在他的面前。 “那么你应该让自己也醉一点。不要太清醒……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那么我要怎样行乐?” “做你想做的事。”陈墨白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怎样做我想做的事?”温斯顿又问。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不要把自己的渴望关起来,让它完全释放出来,全部都给那个人。让他被你的渴望淹死……哪怕你一句话不说,对方也会像你想要他一样――为你疯狂。” 陈墨白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一句话不说也能成功吗?” 温斯顿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就像一条古老的河流,从这端遵循着永久的轨迹,流淌向另一端。 “别想那么多,尽兴就好……”陈墨白起身,走向正在和朋友们开心聊天的小巧身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新娘,将她缓慢地从朋友中间拉了出来,低下身来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然后继续看着对方。 空气变得缓慢起来,每个人的心头像是有一只手在撩。 朋友们大呼“受不了”,“又开始虐狗了”,“走走走,我们回家”。 温斯顿颔首向主人告别,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和宾客们一起退场。 就在他关门的那一刻,陈墨白的声音响起:“嘿……温斯顿……” “嗯?”温斯顿转过身来。 “你可以很性感。”陈墨白笑了笑。 温斯顿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一处墓园。入口的门已经关闭了,所有灯光都熄灭,只剩下月光如同薄纱一般落在起伏的墓碑上。 看起来并不恐怖,相反静谧而安宁,仿佛世间的一切繁杂至此都沉默。 温斯顿侧过脸来,在逆光之下,隐约而神秘。 “及时行乐吗?” 只看见这个修长的身影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极有爆发力地冲向铁门,一跃而过。 落地之后,他扯开自己的领结扔到一边,转身从铁栏之间将放在门那一边的啤酒瓶拎了回来。 一排又一排的墓碑仿佛固执地仰望着夜空,等待着他的到来,而温斯顿却毫无留恋地径直走向最里面,停了下来。 那里埋葬着他今生唯一的对手――亨特。 一个一级方程式的顶级车手,却死于车祸,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更讽刺的是,从此以后无论多少所谓的“天才”前仆后继,他范恩・温斯顿依旧是孤独的王者。 温斯顿将啤酒放在亨特的墓碑前,唇线弯起一抹弧度,看似从容地将夜色撩起。 “亨特……你不觉得如果要死的话,应该被我上死比较划算?” “你还记不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说会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活着,像我爱你一样,发疯一样爱我。” 他倾下身来,仍旧是内敛的优雅姿态,额头轻轻靠在对方的墓碑上。 第二天的清早,温斯顿按着脑袋坐起身来。 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抓了过来,上面闪烁的名字让他有些惊讶。 那是他曾经的体能教练的名字,在五年前他们解除了合作关系,那个教练后来去卖体育用品了,成为了一个挺成功的商人。 “喂,温斯顿!我等了你快十分钟了!训练迟到可不像你!” “你等我?为什么?”温斯顿坐起身来。 “为什么等你?你脑子没事吗?体能教练等你难道是为了一起去看电影吗?” 温斯顿蹙起了眉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起身将窗帘拉开。 日光有些刺眼,当他看清楚大楼对面的广告牌时,他怔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部热门电影的广告! 而大街上的光景,行人的穿着都让他感到陌生却熟悉。 还有那个铜制的雕像,在两年前就被拆除了,可如今却清晰无比地屹立在那里。 一切和记忆里是一样的,但却又不一样。 “今天……是几月几号?”温斯顿闭上眼睛,开口问。 “五月十二日,怎么了?”教练有点狐疑。 在他的印象里,温斯顿干什么都井井有条,甚至有点强迫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今天几月几号? “哪一年?”温斯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听到年份的那一刻,温斯顿猛地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奔跑到书桌前,一把拽开抽屉,将赛程表拿出来,迅速摊开。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直到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仿佛要炸裂开一般。 ――马库斯车队伊文・亨特。 静止的时间在那一刻狂躁地奔腾起来。 第一章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亨特!亨特你给我出来!你今天开的是什么鬼!你为什么没给我拦住杜楚尼!这是车队的策略!你难道不明白吗?” 咆哮声像是要将耳膜震穿。 坐在马桶上的年轻人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顺带把声音也开起来。 “卧□□全家!你给我滚出来!” “我爸妈去见上帝了,你□□全家得去那里操了!”亨特无所谓地开口道。 “你这个鸟上连毛都长不起来的小鬼,开门!” 亨特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那里到底长没长毛,然后无奈地说:“我鸟上的毛长挺好的,要不我照下来,发给你看看?” 一秒中的停顿之后,麦迪用力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震得亨特的手机差点掉坑里。 “亨特!你这个结巴佬!你是不是怕见到我连话都他妈的说不出来,所以他妈的不肯出来!” 亨特撇了撇嘴,基本上他只有十分激动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来,可他现在不激动,舌头好用的很。 “喂,麦迪……我说真的,如果我有本事拦住杜楚尼,我就不是个连积分都拿不到的菜鸟了。” 杜楚尼可是去年一级方程式大奖赛个人积分第四名,对付他这个才开了三站比赛的小鬼还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亨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没本事”的味道。 一把火从麦迪的头顶烧起来,他吼出声来:“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三站比赛至今连积分都拿不到,干脆滚蛋!” 好吧,这有一点刺伤亨特几乎没有的自尊心了。 那……我们互相伤害? 我送点大礼给你咯。 不然估计我连洗手间的门都出不去了。手机就快没电了,玩不了消消乐啊! 亨特随手拧开放在地上的饮料瓶,慢悠悠解开裤子,小声嘘了嘘。 “麦迪,你还在吗?”亨特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门又被狠狠踹了一下。 “小混蛋!我还在呢!” 亨特的唇上咧出一抹恶劣的笑,站到了马桶盖上,迅速将饮料瓶从顶上的门缝砸了出去。 只听见哗啦一声之后,麦迪的怒吼声几乎要将洗手间的天花板都掀翻! “伊文・亨特――我要杀了你!” 这一次,门真的被踹开了! 亨特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这扇门能抵挡麦迪的攻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怒火沸腾的麦迪肩膀上一片湿,满身狼狈,眼珠子就要爆到亨特的身上。他一把将亨特从马桶上拽下来,眼见着拳头就要砸在亨特的脸上,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你们如果不用洗手间,就请出去。” 气压骤降,让人心脏一阵下沉。 明明对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大脑被镇压的错觉。 麦迪原本怒不可遏的表情被惊讶取代,他的手松开的瞬间,亨特就猛地躲开,退到麦迪的攻击范围之外。 “温斯顿……”麦迪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的出现。 温斯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瞥过地面上那滩液体,淡定地走到洗手池前。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范恩・温斯顿。 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十八岁就拿到了f1执照,法拉利慧眼识英豪签下了这位来自英国的年轻小将。他的冷傲曾经让他并不受业界喜爱,但是过去的三年温斯顿披荆斩棘,成绩耀眼,去年更是拿到了个人总分的第二名。 他俊挺的五官和来自英伦的贵族气质,拜倒的女性车迷无数,甚至一些媒体也写道:温斯顿具有一种禁欲的性感。 他的话很少,媒体几乎没有拍到过他笑的画面。 技术和外表都出类拔萃,这让站在一旁的亨特心里暗搓搓地发酸。 一个是被媒体预测的未来天王,一个是排名垫底的新人……亨特忽然觉得这样的相逢有点点伤自尊……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自尊心。 等等,现在不是发酸的时候,此时不走,他就要被麦迪揍成泥巴糊厕所啦! 亨特悄无声息地向着门的方向移动,麦迪正快步朝他而来。 完了,出去还是要被揍! 不过好歹撒火了,也算值得!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亨特。” 就像冰棱落入温热的水中,亨特肩膀一颤,他做梦也没有想过温斯顿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是怎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自己的名字再度被那个独特的嗓音念起。 “亨特。” “你……叫我?” 亨特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温斯顿背对着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手。 在赛车手里,温斯顿的身形绝对是少有的高挑修长,即便只有背影也是宽肩窄臀,两条腿线条漂亮得让人想给他折了。 亨特又开始暗自发酸,他盯着地上那滩液体,忽然很希望温斯顿会在一转身时踩上去,到时候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是不是会裂开? 温斯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就像被精密地计算过一般,他的脚尖距离那滩液体差不多一公分。 亨特暗自叹了一口气。 没踩到,好可惜。 不过他没忘记刚才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两遍。 “有什么事吗?” 老实说温斯顿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是挺让亨特惊讶的。 当然,打算要揍他的麦迪也很惊讶。 温斯顿转过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亨特。 他的眼睛轮廓很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度。怪不得有个知名女性媒体人曾经在专栏里半开玩笑地写道:不要与范恩・温斯顿对视超过三秒,否则你会迷失自己。 他走向亨特,越来越近。 “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哈?什么?”亨特回不过神来。 对方没有开口再说第二遍,直接抬起手,当他的指尖触上亨特的牛仔裤拉链的时候,亨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按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拉链的声音摩擦在亨特的心脏上。 温斯顿微微侧着脸,低垂着眼帘,时间放缓着呼吸随之拉扯,亨特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然后,对方从他的身边径自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几秒钟后,麦迪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范恩・温斯顿有了交情?” 亨特茫然地摇了摇头:“今天……我们第一次说话!” “是吗?”麦迪侧过脸,表情再度变得狰狞起来。 亨特终于转过身来,一路狂奔。 “伊文・亨特――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于是,在坐飞机飞回纽约的途中,亨特全程戴着墨镜,因为他被麦迪打成了熊猫眼,而且是两个。 车队经理马库斯先生就坐在他的身边。 “亨特……我知道你只是刚刚进入一级方程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只是刚进行了三站比赛而已,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自己的神经绷起来好吗?”马库斯开口道。 绷起来? 要怎样才算绷起来? 不然,你绷一个我看看? “我知道,麦迪跟你说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因为我没替他挡住后面的杜楚尼。” “听着,亨特……你想想看每年有那么多车手想要进入一级方程式,为什么我们偏偏选择了你呢?当然是因为我们整个团队认为你有潜力!杜楚尼确实是很有名气的新星,但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只要你专注起来,放手一搏……” “不是因为便宜吗?”亨特歪过脑袋来,并没有把墨镜摘下来。 “什么?”马库斯不明白亨特忽然冒出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们选择我,是因为我的年薪便宜,二十五万欧元。” 马库斯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亨特歪过脑袋,继续睡。 估计从下一站比赛开始,他就要从马库斯车队的正式车手换做试车手了。 这样也好,别人在比赛的时候,自己可以蹲在旁边,抽抽烟,玩玩手机游戏。 以及……该退场的时候退场。 马库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开口道:“这周六晚上有法拉利举办的慈善晚宴,我们也在受邀之列。你也去吧。”马库斯开口道。 “我还是不要出现了。我怕麦迪对着媒体会笑不出来。” 马库斯知道亨特不喜欢应付媒体,于是开口劝道:“你就当是去吃点心,喝香槟的。” “我不能喝酒。” “哦……我忘记了你未满二十一岁。”马库斯故意用遗憾的语气说,“但你可以吃点心看美女。” “好吧……我会去的。”亨特在心底叹了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马库斯先生一定会一直劝他,三百六十多个理由,不带重样,他就别想睡哪怕一分钟了。 飞机抵达,亨特背着包,回到自己在纽约的小公寓,就地将包一扔,往床上一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他打开电脑,随意搜索了一下上一站比赛的消息。 首先弹出来的就是赛后法拉利的媒体发布会。 温斯顿就坐在车队经理的身边,媒体的问题几乎都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回答问题的却是车队经理。 “温斯顿,这一站比赛你只差零点五秒就能追上“大白鲨”夏尔了。在接下来的分站比赛中,你觉得自己会成为夏尔卫冕总冠军的最大阻碍吗?” 问问题是一级方程式知名撰稿人奥黛丽・威尔逊。 ------------ 2.你不需要l 她的五官富有知性,棕色的大波浪衬托着她浓郁的拉美风情,还有起伏有致的身材,以及她目光中对温斯顿毫不掩饰的“兴趣”,吸引的不仅仅是现场其他媒体的目光,还有此刻的亨特。 “啊,啊……要是能被这样的美女面对面的采访,才不枉称为赛车手啊。”亨特抱着后脑勺感叹。 “我不是任何人的阻碍。现在仅进行了三站的比赛。” 温斯顿的话很简洁,现场媒体忽然安静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可以是总冠军,对吗?”奥黛丽・威尔逊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是的。” 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无法让人产生自负或者自傲的感觉。 令人敬畏,却无法讨厌。 “不看了,不看了……” 飞机上根本没有睡好,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才刚把被子卷起来,隔壁那对情侣又在办事了,晃得墙上的壁灯灯罩掉下来,冷不丁砸在亨特的脸上。 “我擦!”亨特直接将灯罩拎起来,冲到隔壁的房间,用力敲对方的门,使劲儿摁着门铃。 但是门那边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女人粘腻的声音,亨特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你们白天干!晚上也干!到底什么时候不干麻烦说一声!我好睡觉!” 亨特的吼声在楼廊里回荡,可以确定楼上楼下肯定都听见他的话了。 但是门那边已经进入了忘我境界,亨特在门外摁了快二十分钟的门铃,他们才消停下来。 当门打开的时候,就看见一位棕发大波浪美女,脸上带着慵懒而满足的表情。她就裹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玲珑线条清晰无比,看得亨特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对方笑了笑说:“下一次你什么时候回来,也告诉我们一声。” “这还差不多!”亨特心想对方一定是觉得不好意思,决定不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我们请你来摁门铃,付你五美金十分钟。小鬼,你一定不知道你越摁,我们越有感觉吧?” 亨特睁大了眼睛,一副觉得自己听错了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 对方轻笑一声,朝他很有魅惑力地眨了眨眼睛:“你的脸蛋倒是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下面发育好了没有。” 亨特有点生气。 不,是很生气。 这是这周内他第二次被问候小兄弟了。上一次是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盛怒中的麦蒂问他的毛长全了没有。 “妈的……” 亨特忽然又奋力摁起了门铃。 这一次开门的是一个男人。 对方的肌肉堪比健美先生,腰腹很有力量,他用凶狠的眼神看着亨特:“干什么?” 亨特却毫无惧意地朝对方伸出手:“你女人说了,摁十分钟门铃给我五美金。加上刚才摁的十几秒,正好凑够二十分钟,麻烦付我十美金。” 健美先生愣住了。 他身后的女人笑出声来,取出钱包,将十美金放在了亨特的手心里。 “你真可爱。” “我可不可爱关你屁事。” 亨特将纸币塞进口袋里,决定去对面的超市买点酸奶,慰问一下自己。 这是一家大型综合超市,经常可以看到父母将孩子放在购物车里,推行在一排一排的货架之间。 每当这个时候,亨特都会有点小羡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世了,更多的是因为就算他们还在的时候,往往自己想要什么,那样东西都不会被扔进购物车里。 选了两盒酸奶之后,亨特又想要吃饼干。 他来到饼干的货架前,看到了自己最爱的瑞士黑糖饼干,拿下一包来,才发现货架正好空了,而对面是另一个男人的侧脸。 只是一道间隙而已,仿佛上帝故意收窄了亨特的世界,对方的额头与鼻骨连接出一种赏心悦目的起伏,而垂落的眼睫显得十分柔和。 那是一个男人,但在亨特看来,美这种主观感受是不分男女的。 亨特觉得对方好看,那就多看两眼,反正不用花钱,对方也不会少一根汗毛。 可就在对方的视线移向他的方向,穿过那道间隙的时候,亨特暗自憋住了一口呼吸。 货架对面的不是别人,而是范恩・温斯顿! 那不经意一瞥的视线仿佛有一种穿透力,瞬间冲撞着进入亨特的脑海深处。 明明是无欲的目光,亨特却觉得自己差一点被烫伤一般,他向后退了一步。 他蓦地想起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温斯顿替自己将裤子拉链拉上的画面――那是他一辈子都洗脱不了的黑历史啊! 他总觉得就算都是赛车手,但自己和温斯顿的级别差太远,不会再有说话碰面的机会,但没想到在超市里居然也能遇上! 亨特试图将自己的视线挪开,但他却有一种对方要将自己锁死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范恩・温斯顿不喜欢有人盯着自己看,所以生气了? 亨特呼出一口气,拎着购物篮走向另一个货架。 他有一项非常好用的功能,那就是把所有尴尬的、不好意思的或者很糟糕的事情,统统当作从没发生过。 所以,他从没有在洗手间里碰到过范恩・温斯顿,也从没有在超市里遇到过他,反正温斯顿也不会想起遇到过他。 于是亨特的心情舒坦了,他拎着购物篮来到了结账台。 周末逛超市的人似乎挺多,亨特再度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一边玩着,他一边观察前方队伍进站,顺带用脚尖将购物篮向前踢一踢。 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可以结账了。 信用卡一刷,收银员告诉他,已经到达透支上线。 意思就是……刷爆了。 亨特抓了抓后脑勺,这才想起自己上周给他一起跳街舞的小伙伴们买了一套音箱,又交了房租,然后又碰上比赛……好像忘记还信用卡了。 “那除了酸奶,其他的都不要了。”亨特从口袋里摸出自己摁门铃挣来的十美金。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如同金属在空旷房间中敲击般的微凉声音。 “除了那盒底裤,其他的都刷我的卡吧。” 亨特肩头一紧,回过头来,蓦地发现温斯顿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伸长的手臂擦着亨特的肩膀,将信用卡递给了收银员,他的胸膛微微贴在了亨特的后背上。 那感觉……就像被人从后面拥抱了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温斯顿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的? 等等,他们是在排队……也就是说,自己刚来排队没多久,温斯顿就也来排队买单了? 这么多个收银台,他为什么要选自己的后面? 正常情况下,亨特知道自己应该说一声谢谢,然后表示有机会会把钱还给对方,但是等到开口的时候,他说的却是:“为什么那盒底裤不可以?”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女收银员也略微脸红了起来。 但是亨特并不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现在得不到答案,回到家里他一定会继续想。 “因为不合适。”温斯顿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啊?怎么不合适了?” “你穿m的就可以,不需要l。”温斯顿回答,自带权威认证效果,莫名令人信服。 看着对方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亨特的小心肝又被沉重地戳了一下。 什么叫做“不需要l”?意思是他那里很小吗? 妈的!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有人拿他的小兄弟来说事了! 亨特刚要说“我不用你帮我买单”的时候,温斯顿却再度开口了。 “这种质料的很快就会失去弹性。” “……哦。” 那一刻,他有一种心灵得到救赎的感觉。 原来不是说他的小兄弟尺码太小啊,只是说这种底裤的质料不好。 “谢了,下次还你。” 亨特拎着超市的袋子,潇洒地朝对方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要不然难道继续留在那里,一边等温斯顿买单,一边和他讨论底裤的质料吗? 拎着这些东西走来路上,亨特仰着头发出一声叹息。 他还是没买底裤啊……今晚穿什么?都没有洗…… 还有周末的什么慈善晚宴也好烦人。 西装在哪儿呢? 亨特回到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套西装,往身上一穿,很低调,亨特表示很满意。 等等……法拉利的慈善晚宴,温斯顿是肯定会出席的,那他要不要还钱给他? 是……多少钱来着? 不记得了,算了。 比起范恩・温斯顿的百万欧元年薪,他是不会介意替他超市买单的。 周末,亨特开着他的小吉普来到了晚宴所在的豪华酒店。 来往可以看见不少身着礼服的男女,名车相伴,星光闪烁。那些社会名流都是将车钥匙交给门童之后,优雅地走上去。 ------------ 3.男人的汗衫 亨特揉了揉鼻子:“我好像太低调了一点?” 当他走上台阶的时候,正好碰上索伯车队的知名赛车手唐纳德。 这家伙在上一站的比赛拿到了第三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就连身边搂着的美女也是尤物。两人站在门口粘腻地亲了一通,唐纳德这才缓慢地将钥匙递出来。 侍应生正要来接钥匙,但是唐纳德却将它扔向了亨特的方向。 亨特揣着口袋向后仰了仰,钥匙正好落在了他的脚尖前。 “喂!”唐纳德扬着眉稍看向亨特,潜台词是“你怎么连车钥匙都接不好”。 亨特仍旧揣着口袋看向他,然后不紧不慢地取出请帖,递给门口的保安。 这时候侍应生赶紧一边向亨特说着抱歉,一边将车钥匙捡起来。 亨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侍应生,虽然都是穿着西装……自己也不至于跟他们相似吧? “是气质。” 队友……啊,应该说是仇人麦迪从他的身边走过,顺带嘲讽一笑。 亨特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他和侍应生的气质相似在哪里? 晚宴上觥筹交错,不少知名媒体人士也在其中。车队经理还有知名车手都成为被环绕的中心,当然……不包括他这个闲人。 还好,晚宴上的点心味道不错。 亨特很享受这种不被人打扰,不被人注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时光。 哪怕把奶油蹭到脸上,也不需要像那些知名车手那样,忙着应付记者和同行……人生苦短,何必把享受的时间用在应酬上呢? 吃完了一份点心之后,亨特心满意足地走向另一边,这时候一个侍应生将托盘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个对不起,领班叫我有事,你替我一下吧!谢了!” 亨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的托盘。 好巧不巧,麦迪也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亨特的托盘上。 “麻烦你了,侍应生。” 说完,顺带将一美金的小费压在了上面。 亨特眯了眯眼睛,看来麦迪还在因为上一站比赛自己没能挡住杜楚尼而记恨他呢! 等等,也许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洗手间里的那个水榴弹? 想起这个,亨特笑着将美金拿下来,放进口袋里,朝着麦迪眯着眼睛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麦迪果然露出想要发怒却必须要忍住的表情。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爽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某个人的到来,晚宴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力一般,朝着某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亨特也跟着抬起了眼来,是法拉利车队的经理,以及明明走在他的身后却难以掩饰存在感的范恩・温斯顿。 今天的他,穿着纯黑色几乎没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礼服,但越是简约的款式,越是将他的腰肩线条勾勒得流畅中暗含男性的力度感。 还有那双长腿,迈开的每一步,都让注视者感觉到享受。 这场慈善晚宴的中心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无论是谁,温斯顿顶多微微颔首礼貌而有风度的与对方交流,但从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哪怕是本次晚宴的主席上前与他握手,他也只是点头而已。 “这家伙是不是注射肉毒杆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所以笑不出来?”亨特摸了摸下巴。 但尽管显得漠然,却没有人感觉到他的高傲,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范恩・温斯顿永远只会有一个表情,还是乐此不疲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又有人将空的酒杯放在他身边的托盘里,然后用眼神暗示他:你怎么还在偷懒? 亨特撇了撇嘴,心想再吃一块蛋糕,他就退场。 就在他准备寻觅美食离开这个位置,视线不经意掠过温斯顿的方向,然后他发现虽然温斯顿手执酒杯貌似沉静地聆听着主席说话,但他的视线却穿过对方的肩膀,从宾客们的缝隙之间,落在了亨特的身上。 这样的视线毫无情绪,亨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主席说的话太久了而无聊,给自己找另一个焦点,但是他很快发现好像并不只是那样…… 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尖,缓慢地向下,没入领口之中,越来越深…… 亨特别过脸去。 应该是宴厅里的空气里含有酒精,自己不适应了。 他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领结。 只是那么一瞬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烫伤。他下意识再度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啊……被人挡住了…… 果然是错觉吧。 亨特走向另一侧,看到了迷你柠檬派。 “太好了,就吃你们了。” 抬眼那一刻,他不经意再次与温斯顿的视线相触,无形中一股力量逆行而来,狠狠地撞进他的身体里,所有能掩饰他这当他的外物,在那一刻都被撕扯剥离。 身体莫名发烫,血液向下涌去。 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处于对方的牵引力中,不得转向。 “现在,本次慈善晚宴的拍卖即将开始!” 众人的视线想着向着拍卖展示台上望去,包括温斯顿。 亨特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的应该是错觉……自己和温斯顿总共也就面对面见过两次面。 一次在洗手间,一次在超市,对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看待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嘛! 主持人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本次拍卖会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将会交给法拉利慈善基金,用于白血病患儿的救助!下面请看第一件拍卖品――外号大白鲨,也是连续两届f1大奖赛个人总分第一名的车王夏尔在上一个分站中使用过的手套!” 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起拍价是五千美金!” 亨特一边笑着一边吃着柠檬派。 五千美金的起拍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名画呢! 哎呀,看来自己真应该按照马库斯先生所说的,让自己紧绷起来,等出名了,他用过的手套就算不能卖五千美金,五百美金总归还是可以有的吧? 到时候他就每一站比赛换一双! 最后,“大白鲨”夏尔的手套卖出了两万美金。 亨特不由得感叹:f1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 “下面时第二件拍卖品――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曾经在比赛中穿过的t恤!” 亨特的身边响起一阵激动雀跃的声音。 “起拍价也是五千美金!” 主持人的介绍还没说完,竞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六千美金!” “七千!” “八千!” …… 亨特一边点着头,一边听着身边的竞价声,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一件白t恤而已,为什么被温斯顿穿过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价值空间? 最后,价格竟然飙升到了五万美金。 亨特觉得柠檬派噎得他难受,他得找点水喝。 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泪眼婆娑,而她的父亲正在安慰着她。 “别难过了,亲爱的。我和法拉利车队的策略师很熟悉。等到宴会结束了,我会请他帮忙向温斯顿再要一件t恤,好吗?” 但那个女孩还是止不出地流着眼泪。 说实在的,亨特有些怀疑,这些竞价的女性粉丝里面,有多少个是真正了解f1的? “亲爱的,相信我好吗?”那位父亲想要给女儿擦眼泪,但是女儿却别过头去。 亨特有点同情他了,于是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来到了那个女孩的身边。 “嘿,你是不是很喜欢范恩・温斯顿?” “……”女孩对于亨特的出现感到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知道一场f1比赛下来,赛车手体力的消耗媲美马拉松?” 女孩点了点头,还是不明白亨特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所以,在一站比赛中,车手可以流失大约三升左右的水分。这些水分被那件白t恤所吸收……它是名副其实的汗衫,我猜想它散发着浓厚的属于温斯顿的体味……我不知道会不会刺鼻?”亨特耸了耸肩膀,继续看着那个女孩。 “你……你有病吗!”女孩气急,转身离去。 亨特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言自语道:“我有病吗?总比某些花五万美金去买男人汗衫的要正常吧。” “我没有什么体味。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失望。” 如同银杯在空旷的房间中轻轻撞击的冰冷声音在身后响起,亨特的背脊一僵,就算只听过对方说几句话,他还是能分辨出,那是温斯顿的声音。 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家伙不是应该跟那些什么主席或者广告赞助商聊天之类的吗? ------------ 4.千万美金的底裤?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现在已经很尴尬到底要不要转身,或者应该怎样道歉,但亨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揣着口袋转过身来,朝对方笑了笑:“我只是在缓解那个女孩因为没有买到你那件汗衫……啊,是t恤而产生的心理创伤而已。” “哦,是吗?” 温斯顿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以及他缓慢凹陷的唇角,亨特忽然意识到……对方笑了,虽然笑得很浅,但就像是被冻在玻璃球中孤傲的永生花撑开了禁锢,缓慢绽放开来…… “那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当作侍应生吗?” “为……为什么?” 亨特没有想过对方会与自己交谈,而且对方抛出的这个话题确实让自己很感兴趣。 “因为你像个孩子。” 那浅笑越发明显,亨特的瞳孔颤了颤。他从来没有见过温斯顿的笑容,相信现场所有媒体也是。 这让亨特分不清楚对方是在调侃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 “所以一定要把刘海梳起来,让自己显得成熟,才不会被当作是来打工做侍应生的大学生。” 亨特看着对方,温斯顿说的每一句话都莫名让人相信。 这时候有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盘中装的是矿泉水和果汁。 温斯顿伸长了手,取过了果汁递给亨特,而自己拿的玻璃杯中装着的是矿泉水。 不是红酒,不是香槟,而是果汁……温斯顿是在嘲笑他幼稚,还是知道他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纪? 等等……温斯顿怎么可能会关注自己的年纪?还是纯粹觉得他肯定很小? 就在亨特思考的时候,温斯顿的手指伸进杯子里,指节沾了水,没入亨特的刘海中,将它们向上撸去,露出了他的额头。 对方的指腹柔和地按过他的头皮,让原本想要退开的亨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换一套晚宴礼服,它的腰身不合适。” 亨特一抬眼就对上温斯顿半仰着脸替自己整理额发的表情。 很专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眼睫很好看,所以让亨特产生了一种缱绻的错觉。 “谢谢……我们……我们应该之前只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说过话吧?” 为什么他感觉温斯顿好像很熟悉自己一样? 但是对方却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 这让亨特更加不明就以。 就在这个时候,拍卖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面是马库斯车队的新锐小将伊文・亨特中学时代的野牛队棒球帽!起拍价五百美金!” 亨特惊讶地转过头来,摊开手:“我的棒球帽!我没说要拿来拍卖!” 他看向马库斯的方向,用眼神询问对方这到底怎么回事。马库斯却摇了摇头。 “那是我老爸送给我的……”亨特有点舍不得,但他真正在意的是为什么温斯顿一件汗衫的起拍价五千美金,而自己的棒球帽才五百美金? 关键是……不会有人要买的! 也许在场的一些f1爱好者会对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赛车手的东西感兴趣,但问题是他参加了三站比赛没拿到一分积分,他的东西根本没有被收藏的价值啊! 这真的很尴尬啊! 亨特在考虑要不要赶紧离开,当作自己不存在呢? 五秒过去了,没有人开口竞价。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他是不会自己出钱把棒球帽买回来的,反正他老爸留下来没用的东西太多了,不差那一个棒球帽。 “五百美金!”马库斯大概是觉得抱歉了,于是出价五百美金,就当作是捐款了。 “一千美金。”温斯顿的声音从亨特的身后响起,以及大半个宴厅都望了过来。 大家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在整个宴会上都没怎么说过话的温斯顿竟然会对那个棒球帽感兴趣? “一千五百美金!”大鲨鱼夏尔叫价。 亨特狐疑地望了过去。 “两千美金。”温斯顿再度开口。 声音明明不大,可是整个宴厅忽然安静下来。 “两千五百美金!”大鲨鱼再度加价。 “三千美金。”温斯顿继续。 亨特忽然觉得这是温斯顿与大鲨鱼之间的较劲。难道在赛场上比得还不过瘾,现在要比撒钱了? 真是相爱相杀,钱倒霉! 亨特在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股优越感,那就是――温斯顿和夏尔其实都很幼稚! 在众多宾客们的猜测和不明就以的目光中,亨特的棒球帽已经被大白鲨夏尔抬高到了五千美金的价格。 这让在场其他人也加入了战局。 “六千美金!” “七千美金!” 大家都觉得能让一级方程式两名顶级赛车手竞价的拍卖品一定有它的独特之处。 “这个棒球帽说不定是被哪个棒球巨星戴过的?” “也可能是什么限量珍藏版?” 亨特无语了:如果真是你们想象中那样,这个棒球帽的起拍价就不会是五百美金了! 很快,价格就到了七千美金。 大白鲨夏尔充满挑衅地笑着看向温斯顿。 拍卖会的主持人以及不少宾客也看向了温斯顿的方向。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一万美金。” 他的视线穿过亨特的肩膀,看向夏尔。即便视线的终点并不是亨特,他也能感觉到温斯顿目光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他在警告夏尔。 二十秒过去了,没有人再出价,而夏尔则笑着看向温斯顿,仿佛在说:傻瓜,你喜欢,你就拿去吧。 “恭喜温斯顿先生拍下了这个棒球帽 !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这个棒球帽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亨特也在心里点头:是啊,是啊!这个棒球帽有什么特别啊!你告诉我啊,我给你找个十个八个的来!不要你一万美金一个,一百美金就够! “因为它是亨特的。”温斯顿回答。 所有的视线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亨特。 “亨特?就是那个棒球帽的主人?他和温斯顿有什么关系吗?” “他……好像才参加了三站比赛,一分积分都没有,排名在中下游啊!” “但是那个赛车手还年轻,听说还有一个月才十九岁……看起来挺可爱的。” 亨特很想捂住自己的脸,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被人们认识,不是因为f1大奖赛,而是因为一个棒球帽。 “你疯了吗?一万美金买个棒球帽?” 温斯顿不紧不慢地从他的身边走过,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那是你穿过的底裤,一千万美金我也可以。” 明明是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却像是在亨特的心头擦过一根火柴,骤然之间烧了起来。 “什么……”亨特难以理解地看着温斯顿的背影。 马库斯走到亨特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嘿!看不出来你和温斯顿竟然认识!” “不……我们谈不上认识……” “那他为什么花那么多钱买你的棒球帽?” “因为他钱多。”亨特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马库斯。 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竟然还要问为什么? 至于温斯顿离开之前的说的那句话,亨特自动归结为对方随口的玩笑。 毕竟他们见面的次数都能数出来,温斯顿脑袋没问题的话怎么可能会真的花千万美金买自己的底裤呢? 只是……应该不是错觉――范恩・温斯顿好像对他关注度很高? 想着想着,亨特觉得身上的礼服确实越穿越变扭。 宴会结束之后,亨特吹着晚风,开着他的小吉普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将领结扯下来扔到一边,他终于如愿以偿解开了自己的领口。 没有束缚,这才是生活嘛! 亨特在心里哼着《柠檬树》,快乐不过三秒,就听见砰――地一声,车子停了下来,前车盖好像在冒烟? “啊……”亨特抓了抓后脑,走下车来,打开前车盖……哪怕是身为专业赛车手的他,也感觉这情况无可救药了? 好像得叫保险公司来了? “世界爱我,我爱世界。”亨特摇着脑袋无奈地说。 他打了个电话,意外发现副驾驶座位下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根巧克力棒。 “好吧,还不算太倒霉。”他拆开包装纸,手指夹着它,做了一个抽雪茄的姿势,自娱自乐起来。 车灯从远处而来,就在掠过他身侧的时候停了下来。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亨特的视线沿着对方迈出的长腿线条向上,接着是内敛却暗含力度的腰部线条。 对方利落地将车门关上,信步向他走来。 “怎么了?” 他的声音就像漂溢在夜风中的薄荷,并不像在晚宴中那般充满疏离感。 “温……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巧克力棒从嘴巴里拿出来,刚才自己假装抽雪茄的样子……估计不能更蠢了。 “气缸完了。”温斯顿只瞥了一眼。 “啊……是啊。”亨特笑了笑,“我在等保险公司。” “好,那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啊?”亨特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是温斯顿已经很淡定地靠着他的吉普刷起了手机,好像路另一边的法拉利根本不存在。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斯顿和他同乘一辆车呢! 你别靠着我的小吉普摆出广告造型啊!这是我的车,不是你的呀! 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亨特左手拎着手机,右手拿着巧克力棒,在风中凌乱。 “巧克力棒,我可以吃吗?” 温斯顿看着手机开口问。 “哦,可以啊……就这一根,我吃了一口。”亨特有点受宠若惊。 “没关系,谢谢。” 人家都说谢谢了,亨特走向前去,将巧克力棒递向对方的方向。 他本来以为温斯顿会伸手接住,但没想到对方只是侧过脸,半倾向他。 亨特能清楚地看见温斯顿微启的唇间,舌尖请轻轻抵着巧克力的那段,那是被亨特咬过的地方,他的牙齿仿佛咬在亨特的指尖,一声轻响,巧克力棒断开了。 将巧克力含入口中,温斯顿继续低着头看手机,亨特的胳膊仍旧僵在那里。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温斯顿在晚宴上那一丝只有自己看到的笑意,还有那一句“如果那是你穿过的底裤,一千万美金我也可以”,亨特颤了一下。 ------------ 5.你喜欢温柔还是粗|暴 “那个……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温斯顿挪开手机,刚想要说什么,保险公司的人就来了。 亨特处理完事宜,看着自己的车被拖走,呼出一口气来,一侧过脸,就发现温斯顿仍旧在等自己。 路灯之下,他的身影很美,也很孤独。 “走吧。”他替亨特打开了车门。 亨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好吧,废柴坐着天才的车回家了。 夜风涌来,亨特闭上眼睛,他很好奇温斯顿是怎样开车的,怎样控制离合器,怎样转动方向盘。 他的驾驶很平稳,路口停车或者转向都让人感觉舒适。 这种舒适让亨特说不清是为什么。 “你这么开车……还真的不像个赛车手……” 温斯顿侧过脸来,唇角勾起:“你想试一试?”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明显的笑意。就像一根手指在他的身体里转了一圈,心脏和大脑都被卷进了那个漩涡里,但对方却从容地抽身而去。 暗自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终于明白温斯顿为什么从来不在媒体面前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笑容了,不止谋杀菲林,也是要把看见他的人逼上绝路啊! “这里是市区,法拉利根本飚不起来……”亨特耸了耸肩膀。 “那就去个可以飚起来的地方。” 温斯顿转动方向盘,向着市郊狂奔而去。 “喂!你想去哪里?” “你怕我吗?”对方的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怕你什么?” “怕我把你带到某个地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我,你谁也见不到,就这样一生一世。”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冰凉,可这样的冰凉里,却有什么在狂躁地燃烧着。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刚才所有的浅笑都成了幻觉,冷漠到残忍。 亨特不自觉咽下口水,他下意识伸手去确认车门。 “我锁死了。你可以跳下去,不过以现在的时速,你摔死的可能性不亚于从十楼坠落。”温斯顿从容地转向。 周围的灯火越来越暗,行车也几乎没有。 温斯顿看起来就像要去执行一场温柔的谋杀,而自己就是他的猎物。 亨特知道对方不可能杀了自己……但万一温斯顿真的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呢? 前两天好像还看到报纸上写,有什么少年被弃尸郊外,身上多处骨折…… “你喜欢我温柔一点,还是粗|暴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情人的私语。 但却像死亡的预兆,危险至极。 亨特张了张嘴,他的背脊一片冰凉,而这种冰凉就像是将他的舌头也冻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亲爱的,你一点不期待吗?” 车越来越快,周围杳无人烟,亨特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在评估着自己有没有夺车而逃的可能。 比如砸昏温斯顿,夺取方向盘的控制权,然后踢他下车,自己开车回家! 别傻了!赛车手过弯的时候,地心引力加上头盔的平均重量在二十四公斤,温斯顿的颈部承受能力绝对强大,自己怎么可能从这个距离砸昏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温柔。 “我……我……”亨特用力地张开嘴,想要说哪怕一句话能稳住这个衣冠楚楚的神经病都好,但是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的!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说不出话呢! “你喜欢什么样质地的手铐?” “……” 手铐?手铐是什么鬼! “鞭子呢?喜欢粗一点的还是细一点的?” 当温斯顿用他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问出这样的话,就像无形中的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心跳,莫名让亨特的血液猛地下沉。 砸昏他,必须砸昏他! “你不说话,我可不知要怎样爱惜你。”温斯顿的唇角扬得很高,亨特却觉得脑海中有什么真的要爆炸了。 我不需要你爱惜! 你他妈哪根神经错位了! “你怎么还是不说话?” “我……觉得……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亨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僵直的舌头卷了起来。 不能结巴,不能让对方听出自己一紧张就会结巴。 “真的吓到你了?” 车子停了下来,温斯顿撑着方向盘看着亨特。 刚才的冷酷和略带血腥味的笑意没有了,但是目光中却有一丝显而易见的促狭。 这一刻,亨特百分之百确定刚才温斯顿在耍自己。 “我当然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你很离谱。” 心绪平静下来,舌头也跟着放松,声带自然地发声。 “你有。”温斯顿说。 并没有笃定的力度,但却让人感到他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没有。” 亨特用十分坦荡的眼神看着温斯顿。 你这家伙要是敢问我刚才是不是结巴了,我就打到你失忆! “你没有看过《极速谋杀》吗?”温斯顿开口问。 “什么?” “一部电影。” “啊?” “我们到了。” “到了哪里?” “可以飙车的地方。” 亨特发现自己竟然跟不上温斯顿的思维。 因为思维和反应都转向太快,所以总能在大奖赛中创造巅峰成绩吗? 亨特顺着温斯顿的视线望去,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处封闭的跑道。 “这里是法拉利在纽约市郊的试车道。” 额……大车队就是豪! 温斯顿用蓝牙卡打开了大门,他们堂而皇之地开了进去。 “喂,这样没问题吗?”亨特有些担心。 温斯顿是法拉利车队的,但是他不是。 “就我们倆,还是你担心我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 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和他在媒体发布会上甚至于f1赛场上的完全不一样! “你真的是范恩·温斯顿?”亨特歪着脑袋问。 “我是。”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用录音笔把你说过的话录下来……” “你需要的话,我下次可以给你带。” “我觉得你还是做一个不苟言笑最好沉默如雕塑的男子。” “好啊,下次。”温斯顿将车开到了试车道上标记了起点的地方。 “喂,你真的要在这里飙车?” “你不好奇,到底多少速度,会让法拉利超跑爆缸?” 亨特摁住自己的脑袋:“你知道你的人设崩了吗?” “我本来就是这样。” “行啊……你舍得让你的法拉利爆缸,我不介意……” 亨特的话音刚落,只见温斯顿利落地换档,引擎一声咆哮,跑车疯狂地冲了出去。 亨特的后脑勺差点没撞进椅背里。 一场f1比赛相当于超过五十次的过山车。 按道理亨特是不会感到害怕的,但是当温斯顿在直道上疯狂加速,进入弯道之后亨特的脸几乎就要贴在车窗上。 又是反向的转向,亨特不由得靠向温斯顿的方向,脑袋都快压在对方的肩膀上。 仿佛进入时光隧道,亨特这才发现整个试车道根本没亮灯,靠的都是法拉利的车灯和温斯顿的反应! 没有隔热面罩,没有头盔,风带着摧毁一切的力度将亨特的脸吹皱,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这样的开跑车的方式,追求的根本不是爆缸的速度,而是自我毁灭! 当亨特瞥过仪表盘的时候,心脏就快崩裂,因为他们的时速早就超过了法拉利对外公布的跑车速度。 当跑完了三圈之后,温斯顿才让车速降了下来,跑车停下的时候,亨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想什么?”始作俑者淡定得很。 亨特没有说话。 他真的以为他们最后的结局将会是冲出跑道,撞进缓冲带,然后被气囊碾压。 “别紧张。超跑的速度不可能快过f1。”温斯顿解开了安全带,单手撑着座椅,靠向亨特的方向。 此时,亨特终于明白当温斯顿在市区开车的时候,那种平稳的流畅,叫做“安全感”。 而在试车道上对速度的无节制地追求,叫做“疯狂”。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融合这两种特质。 温斯顿此时的发丝是凌乱的,他的领结早就被扯开,懒洋洋地挂在一边,领口是打开的。 放荡不羁……这是此时亨特脑海中闪过的形容词。 “深呼吸,想想你对大脑的控制传递到了舌尖。现在告诉我,你害怕吗?” 温斯顿的声音平缓而温和。 “我不害怕。” 在他的声音里,亨特似乎找回了自己。 “你不害怕的话,那么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的发型……是不是完蛋了?” 温斯顿微微仰起下巴,亨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家伙在笑。 他的手指掠过亨特的耳际,轻轻整理着他的发丝。 “现在好了。” 那种在宴会上的亲近感再度浮现。 亨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对方了。可就是不管怎么用力,都想不起来。 “喂——你这混蛋,连试车道的灯都没有打开!如果我们冲出去了怎么办!” “在这个试车道我开过无数遍。” 意思是,闭上眼睛也不会撞车。 “……好吧。” “一级方程式的赛道也是如此。” “什么?” “你在比赛里将自己绷得太紧了。” ------------ 6.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什么?我们车队的经理还说我绷得不够紧呢!”亨特耸起肩膀来。 “你知道弹弓吗?绷得再紧,不肯放开,始终没有意义。” 温斯顿打开车门,来到了亨特的那一侧。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试车道的灯打开。” “喂,你不怕我开走你的法拉利。” “那你拿去吧。”温斯顿走向控制室,无所谓地晃了晃手。 “啊……怎么忘了……以这家伙的身价,法拉利跑车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买儿童遥控车?” 等等,他本来就是法拉利车队的,搞不定这辆跑车根本不用钱。 想着想着,亨特心里的又开始酸酸的了。 “哎呀哎呀,跟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就是不健康,影响身体酸碱度平衡。” 只听见“卡拉”的声音由远至今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试车道瞬间明亮起来。 亨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侧过脸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亮光。 “温斯顿……” “你来开。” “什么?” “什么都不要顾忌,开到它爆缸。” “开到爆缸?这可是你的车!”亨特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这是我的车。所以你不用舍不得。” 亨特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这家伙在“冷幽默”的痕迹。 但他是认真的。 那一刻,亨特来劲儿了。 是你说“不用舍不得”。可别真被我开得报废了,又露出遗憾脸。 亨特坐上了驾驶席,温斯顿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系好安全带,跑车就狂飙而出。 虽然超跑不如f1赛车那样难以把控方向,但是以冲破极限为目的的油门和档位控制让亨特的心中充满快感。 冲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越来越快,仿佛迎面而来的风形成巨大的墙,撞击而来,却又被他甩到了脑后。 跑道与车轮之间几乎要燃烧起来,亨特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期待着冲破极限的瞬间。 只听见“砰――”地一声,那是灵魂裂开的声音,跑车向着一侧摆了过去,速度骤降,停了下来。 亨特的手仍旧握着方向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极速中醒来。 旁边的温斯顿沉默着未发一言。 “……好像冒烟了?”亨特看向对方。 “嗯。” 明亮的灯光之下,温斯顿的侧脸如同冷峻的峭壁,亨特完全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爆缸了……” “我看见了。” “我可以赔你……”虽然自己的年薪还不如温斯顿的零头,但一辆法拉利他应该……还是赔的起的。 “不用。我在想,我们需要叫辆车来接我们回市区。” “哦。那这辆法拉利呢?” “交给这里的人处理就可以。” “你不用开车了?” “我还有三辆。”温斯顿淡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亨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那你的车库该有多大!” 温斯顿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助理,对方正赶来。 他放下手机之后,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你想去看吗?” “行啊!” 一排法拉利,多壮观! “进去了,我应该不会放你出来。” “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中的毛病在哪里了吗?” 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静,却深远,仿佛透过亨特延伸向了另一个更加宽广的空间。 “要让紧绷的弹簧松开……” “是的。记住今天的感觉,在赛道上,一切随心。” 亨特不解地看着温斯顿,眯着眼睛,从各种角度仔细地看。 将近一分钟后,亨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为什么?” “嗯?” “你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叫了我的名字,否则……我会被麦迪揍得我爸妈都认不得我。” “听说你后来还是被揍了。不过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我死有余辜!” “难道不是吗?” 温斯顿凉凉地反问,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好像……确实死有余辜。 “好吧,那件事先放一边。你还在慈善拍卖里买下了我的棒球帽。”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就算你不喜欢它,也不会希望得到它的人把它当作垃圾对待。” 亨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我猜的。” “你猜的?”亨特一脸“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 “嗯。”温斯顿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好吧……那现在呢?没有人会在乎我在f1的比赛表现和积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喜欢看别人比自己惨的人占大多数。所以绝大部分的车手应该更乐意我给他们垫底。那么你呢?你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还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来给我上课,为什么?”亨特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麻烦你说真话。 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第一,你是以后唯一能在赛道上超过我的对手。” 亨特看着对方:这怎么可能!你注定要和奔驰车队的“大白鲨”夏尔相爱相杀,不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拉下水啊! “第二,我想泡你。” 这笑话真他妈的冷……如果是真的,我就退出f1。 “第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亨特紧张的神经缓慢地放松起来,当他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搞半天,又买下他的棒球帽,又是带他来飙车,在路上还一副要把他吓到结巴的样子……难道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第三,你想和我做朋友!” 亨特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错,除了第三点,其他都是真的。” “麻烦你不要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啦!”亨特歪着脑袋看着对方,觉得这样大费周章来接近自己的温斯顿可爱起来了,“原来你想和我做朋友啊!我能理解!一个人太出色优秀了,也是很悲哀的事情。不过你怎么不跟大白鲨夏尔做朋友呢?你们才是一个阶层的啊!啊,我明白了,像你这样带着天才光辉的人,和我这样的废柴在一起,才能从神坛回到人间!” 亨特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温斯顿却侧过脸去,目光比之前更冷淡。 “我要的,不只是做你的朋友。” “……”亨特看着对方,半天才皱着眉头不是很确定地说,“不只是做我的朋友……那就是想做我的好朋友?” 果然……天才的神经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为了加深印象,快速从“朋友”上升到“好朋友”的层次,范恩・温斯顿也算是拼了? “好吧,如果我说我确实是以上你为目的,你应该会屁滚尿流的逃走,然后抵死不相往来。” “哈?”亨特的眉头都会皱裂开了。 什么屁滚尿流?什么抵死不相往来? 还有麻烦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所以,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温斯顿的表情很冷,他很明显地让亨特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两秒钟的安静之后,亨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好吧,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你一点都不想的。我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我做为赛车手的人生太失败,所以勉为其难来拉我一把!” 你是范恩・温斯顿,我让着你咯! 算我求你跟我做朋友咯! “你的人生不可能会失败。在不久的将来,你是出类拔萃的车手。”温斯顿说。 虽然这样的安慰听起来就像装满糖果的盒子,只是所有的糖果都是别人的,但那一刻,亨特很感激。 “好可惜,下一站在加拿大的比赛,我不会出战。因为连续三站比赛,我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之后,马库斯先生考虑要让卢克来代替我。” 原本对缺席分站比赛并不会让亨特有多难过,反正自己没有积分。 但此时,他忽然遗憾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辆跑车没有死得其所吧。 “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下一站比赛,你会拿到自己的首个积分。”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安慰方式,不像你。不过谢谢。” “如果你觉得我安慰到了你,请问我可以泡你了吗?”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最深处的东西都让亨特觉得认真。 但是亨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泡你个头!你还是回去拿奥利奥泡牛奶吧!你这种蹩脚的方式,还想要交朋友?还好碰到的是我伊文・亨特,不然这张好看的脸早就被揍成猪头了吧!” 要泡自己什么的,这是亨特听过最荒谬的话了。 温斯顿这家伙才见过自己几次面啊! 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要交朋友,说明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让这位高冷男神认可的。 比起那些像是吊妹子一般的开头,亨特决定让自己和温斯顿之间有一个“正常”的开始。 “嘿,你好,我是伊文・亨特。谢谢你勉为其难和我做朋友。以后有好车一起开,有烟一起抽,等我二十一岁以后,有酒可以一起喝。但是妞绝对不能一起泡。” 亨特向温斯顿伸出自己的手。 反正无论是跑车还是香烟或者美酒,肯定是温斯顿的好过自己的,和他分享,自己绝对不会亏。 也许妞也是? 亨特有点后悔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有妞请你让给我。 温斯顿没有回答,但还是握住了亨特的手。 就说嘛,这家伙搞那么多事出来,就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啊! “无论一个车队有多强大,一个车手的身后有多少人在努力,但一旦上了赛道,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弯和加速,都只有我们自己。我知道,其实你很孤独。”亨特笑着看向对方。 温斯顿虽然没有任何回应,却看着他的眼睛。 这让亨特很满足。 因为他至少知道,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因为,我也是。” 就算我不如你那么出类拔萃。 这时候一阵无奈的声音传来。 “哦――我的温斯顿啊!你这是干了什么?大半夜就是为了来摧毁自己的跑车吗?” 那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略为发福的中年女人,头发上的卷子还没有卸下来,明显是急匆匆从家里赶来。 “这位是……”那个女人来到了亨特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 “我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车手。”亨特不确定地看了温斯顿一眼。 “你怎么来的这里?” 亨特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带他来的。”温斯顿回答。 “你……为什么?” 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位助理的疑惑,而是看向亨特:“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啊,哦。” ------------ 7.阿尔卑斯山与泥石流 原来这位名叫安妮的女士是法拉利车队配给温斯顿的生活助理。 “啊……真好……”亨特很羡慕温斯顿。 他也想要一个生活助理。 当车子停在他的公寓楼下的时候,亨特忽然意识到一点,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他的家在哪里,为什么温斯顿会知道? “蒙特利尔见。”温斯顿开口道。 明明是和应对媒体时一样的冰凉声音,听在亨特的耳中却似乎有什么不同。 “好的,晚安。” 亨特走上楼去。 蒙特利尔吗?到时候温斯顿在赛道上飞驰,而自己却只能看着…… 忽然觉得很后悔,之前的比赛自己的表现为什么不能更好一点? 助理安妮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温斯顿的表情。 他的神色微寒,看不出喜乐,明明就和她坐在同一辆车里,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伊文・亨特……好像是今年才刚进入f1的新晋车手吧?前三站有拿到积分吗?他到底是怎么和温斯顿认识的? 温斯顿会打电话让自己来接他们,说明当时他们就只有那一辆车。 可是据自己所知,温斯顿好像从没有让任何人上过他的车,就连参加晚宴都没有女伴……独来独往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症。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伊文・亨特?”安妮问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雇佣她的车队经理就曾经说过,绝不能过问温斯顿的个人生活。 但据她这一年多来的观察,温斯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个人生活。不用说大奖赛期间到处飞行参赛,就连休赛的时候他的生活也极其规律,仿佛不需要社交。 “嗯。”温斯顿轻应了一声。 安妮将车开出了一个s形。 刚才温斯顿是“嗯”了吗? “嗯”就表示赞同她刚才的话? 他对那个叫伊文・亨特的年轻人有好感? 而回到公寓的亨特是兴奋的! 谁能相信啊!范恩・温斯顿现在是他的朋友了! 他在房间里跑圈,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从第一次和温斯顿说话到今晚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然后……他歪着脑袋有点不理解了…… 为什么温斯顿会注意到自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我想上你”“如果是你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之类,虽然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完全和电视上还有其他人描述的人不同啊! 隔壁房间里那位健美先生又在和他的女人办事儿了。 亨特真想把自己的床挪一个方向……不对,是也要找个女朋友来白天晚上都滚床单,看谁能让谁睡不着觉! 好吧……既然睡不着觉,那就骚扰一下别人。 亨特拨通了中学校友也是自己好友布鲁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布鲁……”布鲁看来已经睡下了,声音懒懒的。 但亨特一点也不内疚,扰人清梦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嘿,布鲁,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亨特……你是在国外吗?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在纽约啦。” “妈的!在纽约你不知道现在几点?说吧,你他妈的有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准备退出f1了吧?没关系,来我的街舞教室也可以!” “我还没打算退出……只是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赛车手。” “哦?然后呢?”布鲁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 “我出洗手间门的时候,他说我的裤子没拉上,然后亲自帮我拉上了。”亨特自动忽略他是如何用水榴弹袭击的麦迪。 “啊?帮你拉上裤子?你们干什么了?”布鲁似乎坐了起来,声音里的睡意也散去了。 “没干什么啊,他就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所以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给我听这个?”布鲁很想用手机砸亨特的脸。 “然后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我的信用卡刷爆了,是他帮我买单,还建议我不要买超市的底裤,因为质料不好。”亨特自动省略m和l的区别。 “这很好啊,虽然不是很熟,但他肯定也知道你是车手,帮你买个单,也合情合理。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慈善晚宴上碰到了,他花了一万美金买了我的棒球帽。” “那……他真给你面子……还有钱一定比你挣得多。” “他确实比我挣钱多。但是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是我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如果你们不是很熟,确实奇怪。当然,如果哪天我成了亿万富豪,我也会用同样的玩笑来奚落你,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我的吉普坏掉了。” “我早跟你说过你那辆破车赶紧换掉!迟早它会把你撂在半路上!” “然后我又碰到了他,他带我去了法拉利的试车道,还让我把他的跑车开爆了缸……” “我擦!他的是什么跑车?” “当然也是法拉利啊……” “那你要赔吗?” “不用。” “这哥们儿真豪气!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所以只是走运而已?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好?” “为什么啊?”布鲁也好奇了起来。 “他给了三个原因。第一个是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他一样的顶尖车手,第二个就是他想泡我……” “哈哈哈哈……搞这么久,原来是你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啊!小心你的后腰啊!” “所以……你也觉得他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对吧?”亨特紧张了起来,回想起温斯顿说过的其他的话,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别有所图? “你不是说有第三个原因吗?剩下的那个是什么?” “他想和我做朋友……” “啊哈哈哈哈!这哥们儿交朋友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独具啊!肯定让你的小心肝儿都颤抖了吧?” “你的意思是,他是想和我做朋友?” “那不然呢?难道真的想上你啊?你长得吧,是挺可爱,但也没到不可方物的地步吧?性格就更糟糕了!做你的朋友就够倒霉了,要是跟你滚床单,内心一定会崩溃!” “喂!你还是不是我的兄弟?” “是啊!是你的兄弟才说实话啊……不过等等,他架势,还真感觉有点像是在追你!” 布鲁的声音里满满恶意的幸灾乐祸,但亨特却感觉到了危险。 “那……那我以后得想办法避开他……”亨特抓了抓脑袋。 他在一级方程式没有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主动接近他,亨特真的觉得好舍不得。 “那哥们儿是谁?”布鲁问。 “范恩・温斯顿……”亨特正在想事情,一不小心就将温斯顿的名字说出来了。 “什么?范恩・温斯顿?你是说法拉利的‘极速冰刃’范・温斯顿?” “是啊。我以后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 “神经病啊你!如果是范恩・温斯顿的话,那三个理由都不成立!” “为什么?” “你成为顶尖车手――应该没戏。范恩・温斯顿那个调调,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看着他就像仰望阿尔卑斯山!他要是想泡你,那感觉就是阿尔卑斯山上忽然掉下泥石流!” “你这是什么鬼比喻啊!他是阿尔卑斯山,我是泥石流?” “难道不是吗?像他这样走在人生巅峰的人,怎么会想要和你这种废柴做朋友?” “因为孤独寂寞,也想有人陪?” “好吧。行啊,兄弟!范恩・温斯顿竟然主动跟你说话了?下次有机会我要和他合影!” “等等,你觉得他确实是要和我做朋友?而不是对我那个什么?” “是啊?不然你还真期待着他对你那个什么?” 亨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行了!睡觉了!” “喂,就睡觉了?你还没跟我说温斯顿都对你说了什么啊!” 无论隔壁房间的男女办事儿的声音有多响亮,亨特的脸上都带着美美的笑容。 背靠背式的紧张赛程继续着。 亨特跟随车队一起飞往蒙特利尔。 在飞机上,麦迪那家伙始终一副吃了臭鸡蛋的样子。 亨特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如果不被踢出车队,这家伙大概都不会有好脸色。 一下飞机,就是夜间练习赛。 亨特看着他们一圈一圈在赛道上驰骋,脑海中想到的却是那个晚上,自己和温斯顿在法拉利的试车道把那辆跑车开到爆缸。 在速度上无所顾忌的疯狂,却又在方向上享受着随时脱轨的掌控感。 现在麦迪和卢克是车队的核心,他反而显得可有可无。 亨特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取出了一支香烟。 每次比赛他都需要用什么来让自己振奋起来。他欣赏不了咖啡的醇美,于是香烟成为首要的选择。 但是吸烟对心肺功能不好,所以亨特每次也只是很有节制地吸一根。 他眯着眼睛,享受尼古丁沿着血液入侵大脑的感觉。 任凭引擎声一浪接着一浪,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给我抽一口。” 冰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与袅绕的香烟仿佛冰与火的融合。 ------------ 8.法拉利配不上你 亨特不紧不慢侧过脸来,看见了身着赛车服的温斯顿。 “你的练习赛结束了?” “第一轮练习赛结束了,两点半开始还有第二轮。”温斯顿半垂着眼帘,扬了扬下巴,看着亨特指节间的香烟。 “你自己也带点儿啊……等等,你抽烟的吗?” “不多。” “我还真是做梦都想象不到你抽烟的样子。” “你现在可以看到了。” 亨特是蹲在路边的,而温斯顿则坐在他的旁边。 痞子与贵族――这是亨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想法。 “我只有一根烟。”亨特斜着眼睛看着对方。 按理说,温斯顿愿意和他做朋友,自己应该受宠若惊奉献一切。 但对于亨特来说,不管对方是不是天才,又或者因为自己是废柴,但“朋友”是没有地位高低的,自己在温斯顿面前是平等的,他不会殷勤地去奉献,也不会把自己的脸贴上去。 “所以你已经抽了一半,我只说抽一口。” 温斯顿的声音还是凉凉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好像在说,“我没要你整根香烟,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典了”。 好不爽啊! 不过,朋友之间除了妞,好东西是应该分享的。虽然香烟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好吧,给你吸一口。” 亨特转过身来,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香烟,递向对方的方向。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摘掉赛车手套伸过来接住,但没想到温斯顿的手却仍旧撑在身边,只是朝着亨特的方向倾下身来,侧过脸。 那一刻,亨特有一种对方要吻过来的错觉。 他的嘴唇微启,含住了香烟,而亨特的指尖似乎也被对方含了一下。 他的舌尖顶了一下香烟,那微妙的力量也传递到了亨特的指尖。 刹那间,亨特差一点把香烟弄掉了。 他真的只是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有一种极其温柔的姿态。 同样作为男人……亨特也必须承认,这个男人很性感。 “你对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熟悉吗?”温斯顿开口问。 “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模拟器上也模拟过。你参加过三年的大奖赛了吧?所以这个跑道应该也有跑三次?我没有你经验丰富。”亨特挤着眼睛笑了起来。 “那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你就停在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的比赛起点上。” “啊?”亨特刚想要表示疑惑,温斯顿冰凉的目光扫过来,那种不需要一个字就能将人掌控的感觉非常之不好。 但是亨特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没办法,这家伙一会儿还有比赛,自己不顺着他,万一影响到他比赛的心情,难道怪他吗? “这个赛道的单圈长度约为四点四公里。共七十圈。如果你想要拿到前八名得到积分的话,我的建议是采取两停策略,三停对你而言浪费时间。如果你在前十五圈能够保持十二名左右的排位,那么就在第二十圈执行一停。等到了第四十圈左右你能冲进前十名,就在第五十圈前执行二停。目标是拿到第八到第六名。” 温斯顿的声音理智中带着一丝果决。 亨特正要睁开眼睛说什么,温斯顿却伸长手臂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没叫你睁开眼睛。” “好吧,好吧!”亨特举起双手投降。 “赛道开始的第一个弯道,减速二档通过,然后再减速过发卡弯。这个位置是你杀出重围的重点。如果能脱颖而出,一切皆有可能。在进入三号弯道之前加速,之后再减速过弯。这个位置是超车的宝地,如果你有自信,可以与排在你前面的车手轮对轮较量。小心不要被碰掉侧翼。” 亨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震天的引擎声,风在呼啸,思维在狂奔。 “现在你已经加速通过了四号和五号弯道,接下来就是挑战。这是一个很急的左弯,你要将之前的高速降到八十五以下。” 亨特的视野越来越清晰,温斯顿的声音既让他清醒,又让他开始了无尽的想象。 “退出发卡弯之后的直线,速度可以超过三百一。这是至关重要的超车路段。无论在你前面的对手是谁,你都会把他的位置拿下来。” “温斯顿!天啊!你在这里!”助理安妮的声音响起,“第二轮自由练习赛就要开始了!” “嗯。”他站了起来。 亨特也跟着站起。 “我想再吸一口。”温斯顿向亨特的方向倾了倾。 他的眼睛离自己很近,看似安静沉敛却酝酿着无声的浪潮。 亨特鬼使神差地捏着自己的香烟送到了温斯顿的唇边,清晰无比地看见他唇间的舌尖,感受着他吸烟时候轻微的力度。 “谢谢。”亨特对着温斯顿的背影说。 谢谢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在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上驾驶赛车的感觉。 第三次练习赛结束,亨特跟着车队回到了酒店。 车队开始技术会议,重点还是在麦迪和卢克的比赛策略上。 听着这些的亨特只感觉哈欠连连。一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的反而是温斯顿的赛道分析。 好想试一试啊…… 当这个想法掠过亨特的心头时,他微微愣住了。 他曾经很喜欢驾驶赛车的感觉。在卡丁车大赛里,他觉得每一场比赛都很新鲜……那么多的雷诺方程式还有卡丁车比赛的赛车手都渴望着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比赛,包括自己在内。 可是为什么等到真的进来了,自己却没有一点求胜欲呢? “亨特!亨特你在想什么?”首席技术官看了过来,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大概对于整个车队来说,他都是一个问题儿童。三站比赛都没能完美执行车队的策略,还连累的麦迪被杜楚尼挡在了前八名之外。 “他在想等到他被车队扫地出门之后,还能不能回去开卡丁车!”麦迪用带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看向他。 “咦――麦迪,你是不是暗恋我啊?”亨特睁大了眼睛开口问。 “我暗恋你?你脑子有病啊!” “那不然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的想法?” 麦迪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自己怎么羞辱这个家伙都没有用,因为他的脸皮太厚了。 马库斯先生也跟着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 队友卢克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也许你下一站比赛就要上场了呢?” “谢了。你也别诅咒自己啊。” 除非卢克这一站的排名在第十五名之后,否则车队估计不会再换他上场了。 排位赛即将开始,整个车队紧张忙碌了起来,只有亨特走到哪里都抱着手机玩着消消乐。 也许他真的要想一想了,如果退出f1,自己该何去何从。没有拿到过任何积分,再弱小的车队都不会签他。就算回去开卡丁车比赛,估计嘲讽自己的人说的话会比麦迪更难听。 只是……就这样,自己真的甘心吗? 不过,不甘心又怎么样呢?反正也没有人会对他有所期待。 忽然之间,他撞到了什么人。亨特向后踉跄了一小步,对方倒是稳若泰山,晃都没有晃一下。 手机掉了下去,对方的反应很快,轻松地亨特将手机接住了。 “你还在玩这个?” “啊?”亨特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沉静无澜的眼睛。 是温斯顿。 “是啊,这个很好玩。”亨特笑了笑,将手机收回来。 “你对很多东西都很长情。” “什么?” “这个游戏,你可以玩五年。” “啊?你怎么知道?” 恰恰相反,亨特觉得自己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但温斯顿却并不打算继续讨论消消乐。 “一会儿的排位赛,不要太在乎轮胎剩余的套数,尽量争取靠前的排位。”温斯顿开口道。 “你……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没有参加练习赛,这一站比赛我们车队派出的车手是麦迪和卢克……” “亨特,你是不是想退出f1?”温斯顿问。 亨特顿了顿,随即耸了耸肩膀,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不然呢?我三站比赛都没有开进前十二名。之后的比赛,车队应该会将重心放在卢克的身上,我不会有机会的了。今年之后,马库斯车队不会跟我续约,也不会有其他车队要我。难道你能说服法拉利车队签下我吗?” “法拉利配不上你。”温斯顿说。 亨特看着他的眼睛,看似没有情感,却酝酿着太多,深到不可预测。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意义的事物那么多,为什么温斯顿能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么……什么能配得上我?”亨特笑着用拳头砸了温斯顿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前几天我们才成为朋友,你会觉得……要失去我了,但你放心,只要你还在赛道上一天,我都会在心里为你加油。” “你会拥有最好的团队。包括最出色的动力单元设计团队还有悬挂系统工程师,了解你的策略分析师。那才是与你匹配的车队。” 明明说的只是安慰的话,亨特却觉得那样出色到不可思议的团队近在眼前。 “谢谢。” 就在这个时候,马库斯先生的叫喊声从亨特的身后传来:“亨特――亨特!你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 “啊?”亨特转过身来。 马库斯的脸上是焦急的神情,看到亨特身后的温斯顿时,他微微愣了愣。 温斯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给我准备一下!马上去参加排位赛!” ------------ 9.我小时候有点结巴 “哈?卢克呢?” “是麦迪!那家伙他刚才踩空了台阶摔下去了!脚踝扭伤了!” 亨特傻眼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已经申请更换车手了!今天的技术会议你有没有好好听?” “听了有什么用?我和麦迪又不一样!” “不管一样不一样……算了,你就尽全力去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马库斯先生的唾沫都要喷到亨特的脸上了。 亨特看了一眼温斯顿。 对方的表情很淡然,让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被替换上场。 “亨特。” 就在亨特要跟着马库斯离开的时候,温斯顿忽然开口。 “怎么了?”亨特停下脚步转身问。 “车手是一个车队的灵魂。所有人都是为了配合你而存在,而不是你去配合任何人。” 那一刻,亨特再度想起自己驾驶着温斯顿的超跑冲破极限的快感。 是的,与其让其他人来指挥自己,不如就做自己。 马库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斯顿的话很少,惜字如金的典范。 但是很明显,刚才他对亨特说了不只一句话。 等等,他刚才教亨特什么了? 不是车手配合其他人,而是所有人来配合车手? 这么任性的话适合温斯顿,但不适合亨特啊! 喂!不要来教坏我的亨特啊! 当亨特路过满脸怒气坐在椅子上被医生们照顾着的麦迪时,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臭小子!你看什么看!” 亨特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踝肿得有多厉害而已。” “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我就是一坨狗屎,开着你的赛车跑个十六七名出来简直是侮辱你的逼格。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你的脚踝不能在一周内消肿,我还得替你参加英国站的比赛。这样我很累啊!” “什么――你别走!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医生们立刻七手八脚将麦迪按住。 亨特却耸着肩膀倒退着远离。 “天啊,我看着这个小鬼也想揍他。”一位负责换胎的技师开口道。 “唉……但愿他排位赛的成绩不要太差……” 在人群的沸腾声中,排位赛即将开始。 好吧,说不定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一级方程式比赛了。 明明练习赛没有上过这里的赛道,亨特却发现自己对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条赛道都要熟悉。 他的脑海中是温斯顿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冰冷让亨特清醒,它的沉稳令他果断。 我想要从最好的位置起步。 我想要从离你最近的位置重新开始…… 就算这是最后一次。 在q1的比赛中,奔驰的“大白鲨”夏尔开场便体现优势,跑出了第一名。 缺席练习赛的亨特却异常沉稳,过弯流畅,毫无犹豫。当亨特完成有效圈后,从第八名到第十二名立刻发生了变化。 “我的天……亨特的排位第十!他的圈速比麦迪在练习赛里快了2秒!” “现在……这家伙的状态很好……但愿能保持到排位赛结束!” q2比赛开始,红牛队的欧文后来居上,领跑全场。但温斯顿却始终以巨大的又是保持在第二到第三位之间。而亨特却死咬着排位靠前的对手,稳步攀升。 “第九名了……天要下红雨了?”马库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当q3到来,大白鲨夏尔率先出击,夺回杆位,温斯顿和欧文紧随其后。夏尔再度创造了最快圈速。 亨特却夹在卡尔汉姆的两名车手之间徘徊。 我还需要再靠前一点……再靠前一点…… 压缩所有的速度,亨特,释放被收紧的弹簧! 当最后一轮的冲刺即将结束时,排在亨特前面的车手失控撞了出去,亨特顺利上升排名。 将车开回来,亨特看见马库斯正用严峻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他憋住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打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之前能有这样的水平该多好?你这个臭小子!” 马库斯正要打他,亨特皱着眉头躲过。 “卢克呢?他的排位呢?” “第十名。” 亨特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卢克竟然进入了前十。 “我呢?” “第八名。” “哦。”亨特揣着口袋,转过身去。 两步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 “我……我也进入了前十?” 马库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气得火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是啊!这让我觉得是天杀的好运气!”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赛,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间晃悠。 这是他目前为止,也是车队里所有车手里最好的排位成绩。 至少在正赛里是有利的出发位置,然后一定要准确执行两停。 这也是温斯顿之前替他拟定的进站策略。 正赛将在第二天下午进行。全员回去酒店之后,将会重新召开技术会议。 当亨特看见被队医搀扶而来的麦迪时,他挠了挠耳朵。 “结巴老,你是不是现在很得意啊?不过第八位的排位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知道啊。还有很多车手没有发力,到了正赛,当他们全力以赴的时候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超过我嘛!”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低下身来,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麦迪,“你下次再叫我结巴老,我会把你的脚踝踩折。” “你……” 麦迪还想说什么,亨特却直起腰,转身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也不知道麦迪从哪里听来“结巴老”这个外号的。 他从小学开始,只要一紧张就会结巴。比如回答老师的问题,比如约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到家里参加他的生日小聚会的时候,他的舌头就像是要打结一样。 “结巴老”的外号,一直持续到他的中学。 那个时候,他开始陆陆续续参加卡丁车比赛,经常获得少年组的冠军,原本嫌弃他结巴的女生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结巴了。 但是一旦情绪被挑起,他还是会说不出话来。 技术分析会结束了。 亨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 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排名垫底也可以的类型,但是此刻,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引擎的声音还有观众的喧嚣。 打开手机,玩了两轮消消乐,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说赛车手应该是心理素质最好的运动员之一。 可自己现在这心率,是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节奏啊! 再一看时间,妈的,都快一点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房间里好憋闷! 走出了酒店,亨特带着兜帽,揣着口袋,沿着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边的行人座椅上。 路灯的冷色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亨特忽然觉得对方很孤独。 “喂,你在干什么呢?”亨特笑着来到对方的身边,蹲下来。 温斯顿正好闭着眼睛,呼出一口烟圈,在烟色缭绕里,他的眉眼仿佛旋转着,要将一切都卷进某个难以挣扎的漩涡里。 “我在想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 亨特发现,虽然温斯顿的声音里虽然有一种冰冷疏远一切的气质,但当他轻声说话的时候,有种缱绻的气息。 “想谁?”亨特歪着脑袋很好奇地问。 “他已经蹲在我身边了。”温斯顿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就像还没有从某个梦里醒来一般。 “卧槽!”亨特真想把对方从台阶上推下去,“还真看不出来!我要是个妞,已经躺平在你床上张开腿了!” “你现在也可以张开腿。”温斯顿的声音凉凉的,一点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吗?”温斯顿微微侧过脸来问。 他的声音低沉,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并不是和亨特开玩笑。 “行啊,来一根!” 温斯顿的烟,一定是好烟。 “我只有这一根。”温斯顿的手指捏着烟,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这姿势自己也做过,但温斯顿这家伙却就像是喂猫的优雅绅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气! 看看温斯顿到底抽的什么烟! 亨特笑着将脸凑过去,直接咬住烟嘴,将整根烟就这么“抢”过来了。 温斯顿并没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闭着眼睛,正准备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头。 “喂――你怎么也抽骆驼!” “那我应该抽什么?” “ameri spirit?” “下次再试。” “喂……谢谢你。” “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那次在脑海中替我模拟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我的排位赛可能也会一塌糊涂。” 亨特眯着眼睛抽着烟。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温斯顿在自己的身边,廉价香烟都变得口感圆润不呛到嗓了。 “那种模拟根本没有用。你的排位赛成绩是因为你自己的实力。” “好吧,为了感谢你,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虽然也算不上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嗯。” “我小时候有点儿结巴。如果心情紧张或者发怒的时候就会结巴的更厉害。所以我经常被嘲笑,大家也不喜欢跟我一起玩,他们觉得跟我在一起,他们也会莫名其妙跟着结巴起来。” ------------ 10.那就请你不要消失 “嗯。”温斯顿轻轻应和了一声。 对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这辈子估计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温斯顿惊讶了,但他的平静让亨特也沉下心来回顾自己的童年时代。 “我越不想结巴,就越是结巴的厉害。很好笑吧?” “但现在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心理医生说是因为我容易紧张和自卑。”亨特笑了笑,其实他的心底深处到现在还是容易自卑,这一点并没有多大改变。 “这是你开始参加卡丁车比赛的原因。” “诶?你怎么知道的?” “无论是卡丁车,还是雷诺方程式,都需要有很高的心理素质。你开卡丁车,是为了学会和锻炼自己掌控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温斯顿回答。 “什么时候?”亨特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上辈子。” “……”亨特无语。 温斯顿这家伙一副严谨得没道理的样子,开的玩笑真的好冷。 “好吧。那我上辈子有告诉过你我的父亲是怎样的吗?” “你说吧,我可以再听一遍。”温斯顿回答。 “你这样子,我跟你可就没法做朋友了。” “好吧,你说多少遍我都愿意听。” 一副认真的表情,听起来却没多大诚意。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决定自动忽略温斯顿的冷幽默。 “我父亲在曼哈顿是个成功的股票经纪人,所以我的童年时代是衣食无忧的。除了他的事业,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我。培养一个车手是很烧钱的,更不用说从小开始。他请了教练训练我,也会放下最繁忙的工作来陪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每一次我拿到好的名次,看向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笑意。” “嗯。” “我一天比一天更自信,也更快乐。但是金融危机让他破产,他整个人变得很容易暴躁,经常酗酒。我的母亲忍受不了,离我们而去。后来我母亲再婚,嫁给了一个老师,过着她梦想的安稳生活,但两年之后死于难产。” 温斯顿没有说任何同情的话,只是取过亨特手中快要燃烧殆尽的香烟,含在唇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是为了让我父亲骄傲。后来变成,是为了挣钱给我父亲买酒喝。我越来越出色,开得越来越快,拿下了无数冠军,甚至让一级方程式也看到了我的存在。马库斯车队签约我的时候,我兴奋得觉得全世界都充满希望。但是当我回家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哦’了一声,拎着酒瓶继续在沙发上灌酒。我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我把家里所有的酒都砸掉。他冲上来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温斯顿依旧沉默。 “他摇摇晃晃出去买酒,然后再也没回来。” 亨特说完了,而温斯顿唇间的香烟也只剩下烟蒂了。 “我小时候想起一级方程式就会心潮澎湃,以为自己可以在速度中找到自信。可是当我真的开始比赛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像我又要口吃的前兆,而且没有人会在意,只有我知道。” “亨特,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有一种语言能让你哪怕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仍旧能让对方完全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 “什么?”亨特看向对方。 “接吻。” 那一刻,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轰然断裂。 亨特张了张嘴,舌头僵直,喉咙紧张。 而温斯顿却侧过脸倾向他的方向。 亨特僵在那里,感受着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对方的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散落的烟灰在灯光下轻舞。 “下一次紧张到无法放松的时候,就想象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你的赛道,都会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它们不需要你的声带来沟通。” 思维深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亨特露出一抹笑容:“嘿……有没有人说过,你抽烟的样子真他妈的性感?” “真的?”温斯顿淡淡地问。 “哈哈,当然是真的。” “那以后我只抽给你看。” 说完,温斯顿起身,朝亨特做了一个“回去”的手势,利落中有几分成熟的潇洒,迈开长腿朝着酒店的方向而去。 亨特按住自己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啊……感觉好像指挥官。 回到自己的房间,亨特挨着枕头立刻睡着过去。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推开家门,就看见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然后,父亲回来了,带着一大束玫瑰,还有一个f1赛车模型。 母亲接过花,与父亲拥吻,他抱着模型傻傻地笑着。 这是他的家。 永远都是他的家。 忽然之间一切都消失,他奋力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握不住。 光线黯淡下来,隐隐看见前方闪烁着仿佛星星之火。 温斯顿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抽着半根香烟。 “你在这里等着谁?”亨特傻傻地问。 “我在等你。”那双眼睛明净而柔和。 “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抽烟的样子很性感。” “就因为这样?” “嗯。” 那就请你不要消失。 当早晨的闹铃响起,亨特坐起身来。 虽然比平时少睡了至少两个小时,但他发现自己的精神意料之外的好。 吃过早餐之后,是赛前的最后一场技术会议。 “亨特……你只要尽力就好。”会议之后,马库斯过来与亨特拥抱。 “尽力就好”其实就是不抱希望的委婉说法。毕竟自己之前的三站比赛都太没有看点了,虽然这次拿到了全队车手从本次大奖赛开赛至今的最佳排位,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正赛中守不住这个位置。 离开酒店,走入电梯,一进门,没想到又碰到了温斯顿。 他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微微向马库斯先生和亨特点了点头。 当他们来到大厅的时候,亨特差一点撞到行动不便的麦迪。 麦迪不爽地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还是很得意啊!” “我没有得意。”亨特很无奈,“好吧,上一次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是我不对。我可以给你准备好一个饮料瓶,替你接着,然后让你从头把我淋到脚,你看怎么样?” 亨特决定正视那个荒诞的自己,但麦迪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觉得亨特是排名赛成绩好所以飘飘然了,故意拿过去的事情来刺激自己。 “你的正常排名是十五到十八名左右,这意味着到了正赛的时候,会有至少七到十名赛车手超过你。但愿你到时候不要开得像结巴了一样。” 麦迪的表情里是满满的恶意,这就是所谓“互相伤害”的结果。 “好了麦迪!等到你的脚踝康复了我们会让你出赛的!别这样对亨特!”马库斯都有点看不顺眼了。 亨特并不打算和麦迪闹下去,在他看来这是挺没有意思的事情。 “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大半夜你和法拉利车队的温斯顿在一起!他在教你怎样赢今天的比赛吗?那根本没有用!你以为温斯顿是真心的?那只是站在顶端的人对你这种废柴的优越感而已!” 亨特对自己说,吸一口气,不要生气,不要激动! “你昨晚和温斯顿在一起?什么时候?”马库斯有些惊讶。 而此时,温斯顿就站在亨特的身后。 这场面让马库斯觉得窘迫急了。 可是麦迪却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温斯顿成为听众让他更兴奋。 “你觉得你什么都告诉对方,什么都请教对方,温斯顿就能让你拿到耀眼的成绩?别天真了!那是上位者的怜悯!” 不要生气,亨特,不要生气。 亨特握紧自己的拳头,强压着想要自己的心率放缓,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控制自己,亨特。 不要被他激怒,亨特。 你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火了。不要被他挑衅,不要让他得逞! 但是越是忍耐,就越是难受。 “结巴佬,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就算和温斯顿搭上关系,你也什么都不是!你永远都只有做基数和垫底的份儿!” 血液像是要从心脏里炸裂出来。 “你……你……”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脑袋塞进马桶里! 亨特的脸瞬间涨红,用力想要让自己的舌头卷起来,但是它却僵直在那里。 “你……”亨特张开嘴巴,两颊的肌肉发酸,他没办法正常的发声。 你可以侮辱我! 可以侮辱我的父母,反正他们也听不见! 但你为什么要在温斯顿的面前说这些? 亨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温斯顿。 马库斯被亨特此刻的表情吓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亨特发怒。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这里住了不少参与一级方程式的媒体,甚至于车队。 比如索伯车队的唐纳德正好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 11.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哎哟,马库斯车队内讧了?” “怎么了?结巴了?”麦迪歪着脑袋挑衅地看着亨特。 蓦地,亨特一个跨步,拳头抡起就要砸在麦迪的脸上。 “喔……”周围人发出惊呼。 马库斯想要拽住亨特,但是他的动作太快了。 此时的亨特只想把麦迪的脸砸烂,但是却有一股力量按住他的腰部,一把将他捞了回去。 他向后,背脊猛地撞上某个人。 他想要挣脱对方,但那只手……或者说那个怀抱的力量很大,牢牢地将他圈住,动弹不得。 一个赛车手的体能是很强大的,能将亨特紧紧抱住动弹不得,现场没有几个。 但是亨特却不顾一切想要上前,他咬着牙关,憎恨着自己。 之前在洗手间里明明麦迪怎么辱骂他都能无动于衷,可是身后这个抱着自己的怀抱越紧,他越感到羞耻。 仿佛自己成为了弱者,需要依附在强者之下。 可不是这样的,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借助温斯顿任何一丝的力量。 就算他们在一级方程式里是完全不同级别的车手,但亨特以为自己的思想至少是独立的,是和温斯顿平起平坐的。 可是当麦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温斯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你……”亨特的声带就快要绷断了,可就是没办法好好说话。 哪怕一句也好,让他骂出声来。 一片温热紧紧贴在了亨特的脸颊上,温斯顿的气息掠过他的耳畔,仿佛要借助听觉进入他的大脑,与他的思想交织起来。 “别紧张,亨特……我在这里,放松下来。” 那个声音太柔和,就像是放低了所有的身段,不在乎所有的目光,只为了说给他听。 “都交给我,交给我……” 温斯顿的脸颊以细微的角度轻轻贴着亨特,他的呼吸落在他的唇角。 “怎么,现在连范恩・温斯顿都救不了你了?结巴老?”麦迪嘲讽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猛烈地穿刺,狠狠地钉在身后的大理石墙壁中,如同幻觉一般喉咙似乎被勒紧。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敲下来塞进马桶里。” 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温斯顿的侧脸仍旧用力地贴着亨特的额角,但是抬起的眼睛里杀意沸腾。 整个酒店大堂陷入死寂。 几个带着工作牌的记者愣在当场。 马库斯也傻眼了。 麦迪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从没有人听过范恩・温斯顿的粗口,当然这也算不上粗口。 他虽然不苟言笑,但向来措辞有礼,刚出道的时候也面临过很多非议,也从来只是用漠然的态度让攻击者感觉到从高处落下的蔑视,什么时候用言语反击过? 沉浸在愤怒中的亨特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温斯顿说了什么,他试图冲出温斯顿的桎梏,奋力抬起腿要踹对方,眼睛都酸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没用,许多年前那种无力感和失控感再度来袭,他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你……” 你他妈除了喷粪,还会什么! 还是说不出话来,亨特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绷了起来。 但是温斯顿只用单手就将他揽了回来,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亨特的脑袋,按向自己。 “你除了会喷粪还会什么?” 温斯顿的下巴仰起,那是一种绝对的蔑视。 在场媒体再度表示惊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索伯车队车手唐纳德也不禁吹了个口哨。 “你可以继续失控。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直到你可以对着我说出完整的话为止。” 和刚才安抚式的柔和不同,温斯顿覆在亨特耳边所说的话带着一种绝对的镇压力度,将亨特脑海中四下奔流无法收回的思绪强势归位。 心跳逐渐平稳,亨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脸来看着对方沉冷的表情。 我会控制我自己。 控制我自己。 但是还是好想骂出一句话来解恨啊! “小心……” 亨特张了张嘴,还没说两个字,温斯顿就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 “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嘴里。” 现场所有认识温斯顿的人露出近乎崩裂的表情,而亨特僵着脑袋,转过身来看向对方。 他惊讶的原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明明自己“卡带”了,想要发泄的话一句没吼出来,可温斯顿却全部替他说出来了。 当然,所有类似“他妈的”脏字都被拿掉了。 “前面三句,是亨特想要对你说的。” 温斯顿放开了傻傻的亨特,揣着口袋,走到了麦迪的面前。 他的视线如同从万米高空直坠而下的江流,积聚的动能足够穿透这个星球。 在这样的气势之下,麦迪觉得自己已经被粉碎了。 “现在是我要对你说的――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脚踝永远都好不了。否则,我会亲自送你出赛道。” 这不是警告,温斯顿足够有这样的实力。 说完,温斯顿就转过身,走向酒店门口。 当他路过呆傻的亨特身边时,微微低下头来,手指抬起,指节掠过他左眼的睫毛,将他眼底的水汽就这样带走了。 已经恢复平稳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一个波动,亨特向后退了一步。 “你在期待什么,真的以为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你?”温斯顿侧着脸,看着亨特的眼睛。 就算所有人都发现不了,亨特却能从这家伙的眼底看到如同日光下豆荚驳裂开的浅笑。 纯粹得好像只为让他一个人看懂。 亨特微微张了张嘴,他的舌尖还有声带并不紧绷,但是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温斯顿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说完,他就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走出了酒店的旋转门。 两秒之后,酒店大厅沸腾了起来。 “我的天啊!刚才那个真的是温斯顿吗?他刚才说的话,感觉比一整个赛季接受媒体采访时候说的还多!” “他是在挑衅马库斯车队的麦迪吗?你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天啊――” 刚才还怒气沸腾的亨特完全沉冷了下来。 温斯顿是在为自己出头吗?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就像是在保护着他,安抚着他。 他知道他如果情绪激动就会说不出话,所以他才会替他说出那些他从来不可能说的话……但是为什么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呢? 就像钻进他的脑子里一样! 温斯顿的高冷形象是不是完蛋了? 亨特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人用手机拍到或者录下了刚才温斯顿的话。 “啊!我刚才忘记拍下来了!因为太惊讶了!” “但是……你不觉得太有气势了吗?简直就好像……就好像王一样!” “这让我们每次媒体采访根本就没看头嘛!” “等等,他刚才说前三句话是替亨特说的!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 媒体即将转向,马库斯忽然意识到,一把拖过亨特。 “我们走!现在马上走!” 亨特就这样被马库斯拽出去,按进了车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赛道。 整个车队都处于紧绷状态,机械师在做最后的调校。 当所有腾空的思维都回落,引擎声让他的大脑清醒过来。 他的脑海中是温斯顿那句“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心脏如同被狠狠击中。 温斯顿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但他却告诉亨特,他认为在前方的某个弯道,亨特将会超过自己。 正赛即将开始,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亨特去揣摩和设想当时温斯顿的想法。 在带上防火面罩的时候,亨特闭上眼睛笑出声来。 “嘿……怎么了?”机械师有些担心地看向亨特,这家伙今天怎么有点不正常? “没什么……有个家伙,他对我简直相信到盲目。” “那就用这场比赛告诉他,他的信任一点都不盲目。” 对方在亨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吧……我也想要知道紧绷的弹簧松开,我能借助这股动能去到多远的地方。 所有车手各就各位。 这一站比赛的杆位仍旧是号称“大白鲨”的奔驰车队的夏尔。 紧随其后的是红牛车队的欧文。 第三位的则是法拉利的温斯顿。 这场比赛,前三位之争将会成为最大的悬疑。 “大白鲨”夏尔已经称霸了两个赛季,红牛车队的欧文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据称他将会在这个赛季之后正式退役。出了欧文之外,另一个对大白鲨夺冠压力最大的就是年仅二十二岁的温斯顿。 这已经是他在一级方程式的第四个年头了。他一直在积分榜上位列头三,去年更是仅仅以两分的差距惜败夏尔。 今年,许多媒体都在预测,这将会是温斯顿爆发的一年。 比赛即将开始,亨特注视着前方。 他知道自己距离温斯顿所说的那个弯道还有很远很远,今天……他必须要离它更近一点! 五盏灯全灭,引擎声爆裂天际,观众们疯狂起来。 亨特冲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有无数人正蓄势待发超越自己。 ------------ 12.最好一直疯下去 必须守住位置!守住位置! 他会上前,这一次只有他超越别人,他不会再容忍自己被任何人超越。 第一个弯道,因为离起点太近,是事故频发地段。 马库斯和技术官都不约而同向上帝祈祷,希望他们的车手能够顺利通过。 亨特的耳边是温斯顿冰凉的声音在回荡――“减速二档通过”。 亨特的赛车沿着赛道漂亮地走线,在他之后没多久,就是一片大混乱。 亨特毫无顾忌地冲向前方,他的前面就是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不要着急,亨特,别着急。 想想看每一次温斯顿追在夏尔的身后一定很有耐心,一定在等待最佳的那个机会! 亨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的距离,足足跟了五圈都没有被甩掉。 就在刚出发卡弯的直线跑道,亨特利用牵引跟随,在自己几乎处于真空而对手加速度下降的时刻开始转向。他的超车并不锐力,却像是划过舌尖的红酒,让人拽不住摸不透,就这样冲了过去! 接着,亨特开始追逐排在第六位的杜楚尼。 马库斯完全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一直都是被别人超的亨特……刚才他……他超了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他的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耐心……耐心……亨特,不要着急。 杜楚尼完全没有料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会变成了亨特? 这个小将经验不足,在赛事里还没有过精彩的超车。杜楚尼决定保持自己的步调。 但是三四圈下来,杜楚尼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他身后的亨特并没有被任何人超越,最重要的是他越跟越近,这样的态势……明显对方是想要超了自己! “臭小子……”杜楚尼冷笑着加快了速度。 但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亨特跟了自己七八圈,都没有任何要超车的意思,直到那个左弯,亨特一个漂亮的走线,不惜在弯心与他展开轮对轮的较量,杜楚尼的神经差一点没有裂开! “喔――喔――”马库斯紧张地叫喊出声来。 但杜楚尼毕竟是经验老道技术成熟的车手,在出弯处成功防守,驶入直道之后加快速度试图甩掉亨特。 “如果我们的动力单元再强大一点,刚才的超车就成功了。”技术官遗憾地呼出一口气来。 “别着急别着急,亨特还没有放弃!”不知道为什么,马库斯能感觉到今天的亨特和之前的几站比赛不一样。 之后的几圈,杜楚尼冷汗连连。 这时候,亨特竟然准备进站了! “马上准备!亨特要进站!你们动作给我快!快!快!快!” 马库斯就像疯了一样。 技师们立刻配合起来,亨特出站之后,加大马力对杜楚尼开始追击,创下了马库斯车队本赛季最快的单圈速度。 “这家伙疯了……”技术官睁大了眼睛,但是却又无法开口阻止他。 “疯的好……最好一直疯下去……”马库斯的小心肝此时砰砰乱跳。 三圈之后,在同一个左侧的弯道,亨特子再度发起超车,又是一次轮对轮的较量。 马库斯捂住了眼睛:“我的妈――这个小混蛋就那么爱这个弯道吗!” 但是此时的亨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仿佛这将是自己的谢幕赛一般。 释放自己,亨特。 他冲出了那个弯道。 “看啊!他超了杜楚尼!超了杜楚尼!” 技术官叫了出来。 马库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亨特早就到达了下一个直道的顶点,潇洒地通过发卡弯。 而杜楚尼在他的身后,过了发卡弯之后,杜楚尼对亨特已经望尘莫及。 “我的天……他……他还打算超下去?”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第六位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已经是从去年至今的最好成绩了。再往前,几乎被顶级车手垄断,能够保证这个名次到比赛结束,就值得庆贺了。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上啊!他还能更快! 亨特一圈又一圈地逐渐拉近自己与排名第五的车手距离。 那就是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此时的唐纳德已经完成了一停,目标是超过雷诺车队的佩尼。 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有个家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车手! “怎么回事!杜楚尼那家伙被人超了?” 亨特即将跟随唐纳德进入左侧弯道,他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唐纳德比拼。 “为什么还是这个弯道!”马库斯被亨特搞得就快心脏病发。 唐纳德沉稳地防御驾驶,将亨特挡在了最佳路线之外。 但是亨特却依旧紧随着他。 唐纳德的后背冷汗直冒,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样的技术和胆量,唐纳德怎么也想不出来对方是谁。 他此时所想到的不再是前方的佩尼了,他必须要在剩下的圈数里守住自己的名次! 几圈下来,数个弯道,唐纳德快要被身后的家伙搞到神经衰弱! “亨特要进站了!动起来你们这些懒虫!快快快!”马库斯大声吼了起来。 车队创下了从赛季到本赛季最快的换胎速度之后,亨特冲向唐纳德。 一次又一次地防守,唐纳德咬紧牙关,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狼狈,身后的家伙……像是不将自己咬死不罢休一般。他就不相信这家伙跟自己纠缠了这么多圈,难道就不会烦躁吗? 不要急,亨特……不要急…… 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和赛道会明白你想要对它们说的是什么。 一圈一圈永无止息,一开始只关注着夏尔,欧文还有温斯顿前三之争的观众们逐渐注意到了唐纳德与亨特之间的较量。 “卧槽,那个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纠缠了十几圈的是谁?太他妈让人紧张了!” “不记得了!是谁来着!” “管他妈是谁!我只知道唐纳德估计在心里粗口骂他上百遍了!” “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什么?他……他有这么厉害?” 唐纳德咬牙切齿,他被身后的混蛋逼得连进站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样的失误他连续三个赛季都没有发生过了。 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圈,亨特毫无顾忌地在九号弯道再度开启超车。他的走线和切入老辣到让唐纳德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别小看我啊!死小鬼! 在亨特的执着之下,唐纳德也跟着执着起来。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放亨特过去,以后自己面对这个小鬼就再没有守住位置的能力了! 两车通过最后的弯道之后,在直道上狂奔起来。 一切就像即将脱缰。 无数观众站了起来,张着嘴巴,看着两车几乎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结果是怎样?” “谁更快?” “出来了出来了!唐纳德快了零点三秒!” “喔――好可惜啊!” “但是……也真的好厉害……” 比赛完成了,亨特开着车仍旧冲出去老远。 心脏在各种呼喊声中狂跳,久久难以平静。 他闭上眼睛…… 原来这就是全力以赴的感觉。 他将车开回维修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他侧过脸,对方从赛车中向他伸出了手。 亨特笑了。他知道那是温斯顿。 他也朝着对方伸长了胳膊。 明明不可能触到彼此,亨特却有一种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满足感。 温斯顿,你看到了没有? 我拿到积分了! 我人生的第一个f1积分! 当亨特将车开回来,马库斯上前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可见亨特的这个第六名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 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亨特有些发蒙。 这一切就像梦,那么地不真实。 “老天,你今天真的太不听话了!我们叫你守住第八的排位,你小子竟然敢去超路特斯和迈凯轮!” “不过真的干得太好了!” “前八基本都是那些大车队的车手,你今天实在太神勇!”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小子傻了?” “我……我……”亨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库斯了然地大笑起来:“是不是太激动了,所以说不清楚话了?” “不是,我想说我好饿……” 周围两秒钟的沉寂之后,是众人的大笑。 一场f1比赛选手消耗的能量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亨特一把抓过车队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慢点!慢点!你想噎死自己吗!” 马库斯的话刚说完,亨特就哽住了。 “我的老天爷!快点拿点水来!这家伙要把自己噎死了!” 这一站的比赛,红牛的欧文大爆发在倒数第二圈超过“大白鲨”夏尔,夺得分站冠军。温斯顿以零点三秒的微弱差距输给夏尔夺得第三,但是四站比赛之后,温斯顿的总积分排名第二,成绩仍旧令人赞叹。 这一次的赛后采访,马库斯先生眉开眼笑。媒体显然对亨特这一次的表现相当感兴趣。 “亨特,听说你在赛前和法拉利的温斯顿有所交流,是因为温斯顿的关系,让你找到了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感觉吗?” ------------ 13.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亨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十分腼腆地看向车队的公关经理。 他才不想在媒体面前表现,这些记者就像黄蜂,他得表现得像是没有蜂蜜的样子,不然非被他们蛰到满身包。 “温斯顿确实给了亨特很多鼓励,也许是因为温斯顿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时候,也是亨特这个年纪。” “听说今天比赛前在酒店的大厅里,温斯顿为了维护亨特,曾经与亨特的队友麦迪发生争执,这是真的吗?”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眼看着她就要吻上来,有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冰凉的声音落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亨特的肩膀一颤,抬起头来,对上的就是温斯顿如同夜色般浓重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阵下沉,神经就像即将冲破终点线一般紧张起来。 ------------ 14.你会被掏空 “我……”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温斯顿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他,穿着白色的线衫,下身是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明明随性却流露出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却靠近不了的感觉。 女人看着温斯顿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足够让全场的女人发疯。 “你们是朋友吗?”女人笑着起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亨特在心底叹息……他太了解一但温斯顿登场,其他人都沦为陪衬的残酷性。 “你想跟这个女人滚床单吗?”温斯顿垂下眼,看向亨特。 喂!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啊! 这样明摆着的事实,有什么好问! 亨特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理解面对麦迪的挑衅自己情绪失控所以难以发声,但是现在呢? 只是想接个吻而已,碰上了温斯顿,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但是她对我更感兴趣。”温斯顿开口,“你确定你还想要这个女人?” 亨特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温斯顿竟然会这样的直白。 那个女人的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冷讽温斯顿:“你确实看起来很不错,但谁知道你那方面行不行?” “怎样才算行?永动机吗?” 温斯顿的声音是冰冷的。 这种冰冷让他的讽刺如同无情的利刃,狠狠戳进去,却有不拖泥带水的□□。 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嘿……你可是有名的英国绅士……刚才你那么做,可不大像……” “人们总是将绅士等同于对表达喜恶的克制。如果是这样,我对你已经很绅士了。”温斯顿朝亨特伸出手,亨特的指尖刚触上对方温热的手心,就被一把拽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对你,已经很克制了。” “好吧……说得好像你时时刻刻都想揍我一样。”亨特摊了摊手。 温斯顿忽然低下腰,靠向亨特,眼看着他的唇仿佛要撞上来,亨特倒抽一口气向后仰去,但温斯顿却停在了距离他起码五公分的地方。 “明明来了酒吧,你却没喝酒。” “啊……嗯……那个,我在加拿大可以喝酒,但是……我有抿一小口。” 其实自己一口都没有抿,只是被温斯顿知道自己明明来了酒吧却没喝酒,这让亨特觉得没面子。 “人总是对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感兴趣。你觉得酒怎么样?” “就那样了。”亨特耸了耸肩膀。 中学时代就有不少同学偷偷喝过酒,但是亨特因为要参加卡丁车比赛还有一些常规训练,加上父亲管得很严格,他没有碰过酒。后来父亲开始酗酒之后,亨特就对酒精没来由的反感,更加没有碰过了。 “……我挺讨厌酒的。”亨特自嘲地一笑。 “我知道。你今天的重点不是喝酒,而是泡女人。” 亨特举起手来,表示投降。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马库斯派来故意抓我的了!” “你是在庆祝自己第一次拿到积分?” “嗯。算是吧……”亨特低着头,现在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走吧,我请你喝一杯。” “哈?”亨特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里不适合你。你喜欢女人的话,还有更好的。” 等等?温斯顿要请自己喝酒吗?啊……不对,是请自己泡妞! 忽然很好奇温斯顿会去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子! 亨特三两步追上了温斯顿。 “你选的地方,漂亮的女人多吗?”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女人的身上。” “为什么?” “你太年轻。” “说得好像你比我大了十几二十岁!” “你的自制力不好。” “什么啊?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剩下一半我未必能想通!” “你会被掏空。” “那如果连妹子都没有,你带我去干什么!” “我没说你不能看漂亮的女人,我只说青春期的你需要克制,否则容易伤到下面。” “青春期?我都十九岁了还青春期?” “wto的青春期是十到二十岁。” “什么?wto都被你搬出来了!还有,你说的会伤到下面……是什么意思?”亨特快不追上对方。 “第一次前面会很痛。”温斯顿回答。 “那……那也是痛并快乐着!” “你那么没有自制力,必然会一次又一次,前面搞不定就烂掉了。” 亨特愣在那里,掏了掏耳朵。 要不是早就亲耳听过温斯顿说“把你的小鸟拽下来塞进你嘴里”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相信刚才什么“搞不定就烂掉”之类的话是温斯顿说的。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亨特忽然一把拽住了温斯顿的手臂。 但是忽然想到之前听说过,温斯顿不喜欢人家碰他,于是他将手收了回来。 “什么问题?” “那天在酒店……你替我怼麦迪的那些话……正好是我脑袋里想要骂出来的……这是巧合吗?” “你并不擅长骂人。这辈子最有效果的也就那三句。”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听我骂过!”亨特觉得温斯顿这家伙可神奇了!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啊!” 亨特一想到这是温斯顿带自己去的酒吧,就充满了期待。 温斯顿明显和唐纳德这种荤腥派不同,他的生活应该更有质感。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什么穿着晚礼服的鸡尾酒晚宴吧?” “不是。” 温斯顿来到了一辆法拉利前,这一次是纯黑色的跑车,流畅而略带嚣张的线条,就像统治夜晚的帝王。 “哇……又有新车!” 做法拉利车队的车手真好!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 温斯顿侧了侧脸。这家伙就是听不得一点废话,也看不得别人浪费一秒的时间。 亨特坐了进去之后,就暗搓搓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借这辆跑车来开开? “喜欢吗?”温斯顿平稳地驾驶着。 “当然喜欢了!” “妞和车,你喜欢哪个?” “……看是什么样的车,和怎样的妞。”亨特故意露出坏孩子的笑容来。 “刚才的女人,和现在这辆车。” “我不知道。”亨特仰起头来,“如果是一个真心等我回家的女人……一个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都会等待着我的女人……也许我用一生都换不到。” “亨特。” “嗯?”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的发丝,他忽然觉得人生就这样惬意,也很好。 “你真纯情。” “纯情什么鬼啊!”亨特翻了个大白眼。 朋友,你知道用你这样的声音说我纯情什么的,就好像来自上帝的嘲笑。 “我会在终点等你,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你会愿意用一生来换我吗?”温斯顿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是那么淡然。 好像在闲话家常。 亨特侧着脸,看着他在路灯之下忽明忽暗的俊挺面容,笑了起来。 “好啊,我用一生来换你。不过你得会做墨西哥芝士卷饼,滚床单的时候一定要主动让我开心,三十五岁之后身材也不能走样,还要给我生个小小亨特。” “前面三样没有问题。最后一个,我会想想办法。”温斯顿打过方向盘,驶入一个小巷子。 这个回答让亨特笑得更开心了。 “喂,范恩・温斯顿……你真的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嗯?” “你那样高高在上,却愿意和我做朋友,用别人都不相信的话来哄我开心,虽然……都是冷笑话。” “我从来不说冷笑话。” 车子在一个仓库酒吧停了下来。 温斯顿的手撑在亨特的椅背上,看向他:“只要你……永远不会开着车撞到什么该死的电线杆把自己玩完,我可以永远哄着你。” 亨特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拖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一种疯狂的执着,却一闪而过。 就像一场危险的预兆。 就算被摧毁,亨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清醒。 因为温斯顿是他有生之年,第一个对他说“永远”的人。 “下车。”温斯顿打开了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亨特醒过神来。 这个仓库酒吧,从外面看一点都不显眼,甚至还有几分破旧的味道。 但是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亨特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昏暗的灯光富有神秘感,但却并不萎靡。 吧台上的酒保正在调酒,他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无论手腕的弧度还是甩杯的动作都潇洒畅意。 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但是从仓库外停着的那些豪车看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的两三个坐在一起聊着天,有的依偎在一起私语,有的则拥抱着彼此,缓慢地随着蓝调的节奏摇摆着。 温斯顿只是一走进来,就再度成为目光的焦点。 这里的气氛比之前的酒吧要更安静,而这样的安静中隐隐流淌着一丝暧昧,就连空气中的酒精气味,都格外不同,仿佛是被压抑的渴望,从缝隙之间□□而出。 酒保对着温斯顿笑了笑:“真难得,你带了朋友来。” 温斯顿只是用手敲了敲桌面:“来一杯dark night。” ------------ 15.you rule me “dark night?”酒保笑了笑,“太清淡了,不是吗?” “不是给我,是给他。我今天开了车。” 亨特赶紧摇了摇手:“我不喝酒,你知道的……” 这会让他想起父亲最后为酒而失去自我的样子。 “亨特,你和他不一样。”温斯顿开口道。 “什么?” “你不会被失败摧毁,不会丧失自我。掌控你的永远是你的大脑,而不是酒精。” 亨特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冰蓝色液体,它就像是温斯顿眼睛的颜色,带着某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吸引力。 “所谓的自制力,并不仅仅是指你从不去碰某样东西,而是指即便身陷其中,你还是你自己。况且,我会一直看着你。” 亨特是有点惊讶的。他很清楚作为顶尖赛车手,温斯顿一定有很强的自制力,他必须管理好自己的身体,以最佳的状态和反应力操控赛车。所以比起尝试饮酒,温斯顿应该会更倾向于劝告他不要饮酒。 他看着面前的液体,其实亨特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在心底深处恐惧酒精,却又要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摆出期待自己可以饮酒耍帅装成年人的样子。 这个东西夺走了他的父亲,他的家庭。但其实温斯顿说的很对,真正夺走这一切的并不是酒精,而是父亲不肯面对失败的心。 亨特抬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并没有呛口的味道,相反清凉的感觉沿着味蕾渗入每一个细胞,身体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我觉得它的口感很轻柔,一点都不dark!”亨特觉得自己就快爱上这个味道了。 “它就像dark night,让你沉浸在安静宁和的舒适感中,醒不过神来,直到被深夜吞没。” 温斯顿的声音浅淡却柔和,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羽毛不厌其烦地掠过亨特的心脏。 亨特发现,自己喜欢听温斯顿说话。非常喜欢。 “我还能再要一杯吗?”亨特看向酒保。 酒保却笑着看向温斯顿。 “给他一杯lip on finger。”温斯顿开口。 酒保的手和胳膊再度摇晃了起来,没多久,一杯浅粉色的酒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喂,这是粉色的?你确定这不是给女士的?”亨特好笑地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试一试看。”温斯顿侧了侧脸。 好吧,是你强烈推荐的,我就试一试。 千万别是哄女孩子的小甜酒啊。 亨特抿了一口,眼睛睁大,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喔――” “怎么样?”温斯顿侧着身,撑着下巴,半垂着眼帘看着他。 亨特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斯顿露出这样闲适的表情,他眉眼间的慵懒,像是一根根的手指,轻轻地按压在他的神经上。当他想要拽住它们的时候,它们却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嘴唇有点麻麻的。舌头像是被卷了一下……” “所以,它的名字是lip on finger。”温斯顿说。 亨特侧过脸,仔细看了看那杯粉色液体,然后抬头对酒保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这一杯之后,亨特好奇地看向温斯顿,似乎在想不知道他下一杯会给自己点什么。 “crazy desire。”温斯顿轻声道。 酒保露出略微讶异的表情:“你确定?” “嗯。” 亨特有点好奇地看向酒保:“怎么了?” “没什么。”酒保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距离,“crazy desire比之前的那两杯酒,烈了一点点。” “一点点?”这个酒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强劲。 通常酒保的一点点可能意味着另一个台阶。 “真的只是一点点。” 酒保的动作爽利而帅气,亨特仰着头看着,如同魔术一般,一杯底部血红色,上层漂着金色的液体配置了出来,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我不会呛出来吧?” 酒保笑着摇了摇头:“你会爱上这个味道。” 亨特期待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 “嘿,最好一口喝下去。”酒保提醒道。 “一口?”亨特看了一眼温斯顿的方向。 对方颔首。 “我会看住你。” 你会看住我。 不会让我沉沦在不属于我的世界。 亨特低下头来一笑。 “其实我们没见过几面,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次数。” “所以呢?” “但是好奇怪……你让我有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即便是将我送上卡丁车的父亲,也从没有让我这么相信。 “那就答应我,任何你觉得危险但是却一定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哈哈。”亨特笑了,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秒钟后,如同爆炸一般的力量在唇齿间激荡,在他的身体里嚣张地徘徊着,冲入大脑的深处,一阵晕眩之后,每一个细胞都轻松了起来。 “喔――”亨特发出一声惊讶的叹息。 “感觉怎么样?”酒保笑着问。 “感觉太好了!”亨特对这家酒吧的好感度爆棚,“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小鬼,你悠着点。”酒保笑道。 “喂,我很不喜欢别人叫我小鬼。” “你肯定比我年纪小,被叫小鬼说明你还年轻。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有人叫你一声小鬼,你会觉得世界很美好。” “那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有意思的没有啊?”亨特此刻兴致高昂。 酒保看向温斯顿:“给他再来杯什么?” “you rule me。” 不知道为什么,温斯顿的声音就像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流动着,怎么倒,也倒不出去。 “you rule me?”酒保一脸“真的没问题吗”的表情。 “嗯。” “好。” 于是亨特再度欣赏到酒保近乎艺术的调酒动作。有亨特这样认真的观众,酒保的脸上也挂着笑容。 这是最后一杯酒,它的颜色斑斓,缓慢地沉淀,变成了透明的暗红色。 “也需要一口喝掉吗?” “不用,慢慢来。”酒保眨着眼睛笑了笑。 他的笑容让亨特的耳朵莫名红了起来。 温斯顿朝酒保扬了扬下巴,对方倾下身来。 “吉娜今天来上班了吗?” “来了,应该在后台。我帮你叫她吗?” “嗯。”温斯顿点了点头。 亨特啜饮了一口,这杯酒在口中挥发一般,展现出层次丰富的口感,接着沉淀下去,拖拽着他一切思考的能力。 这时候,一个身着马甲和西装长裤的短发女人走向温斯顿。 她在温斯顿的身边低下身来,她的耳朵就靠在温斯顿的唇边。 这让亨特的眉头皱起。 温斯顿对周围大多数人都很冷淡,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亨特没有看过有谁能这么靠近他。 温斯顿侧过脸,吉娜几乎将他完全挡住,这让亨特不由得开始猜想,此时的温斯顿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吉娜点了点头,看向亨特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笑。 酒吧里缓慢的蓝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仿佛女子在若有若无间发出的呼吸声。 吉娜来到亨特的面前,随着音乐缓慢摇摆起自己的腰肢。 原本因为侍应生的制服而显得中性的吉娜,散发出某种超越性别的诱惑力。 酒吧里其他的客人们也暧昧地笑着,离开自己的位置,看了过来。 吉娜的手指勾着自己的领结,蹭着亨特的座椅,转着圈,却偏偏没有碰到亨特。她的领结解了下来,好几次,她就像是即将坐到亨特的身上,可却又偏偏转向另一侧。 亨特只能忍住一把将她抓进自己怀里的冲动。 还有其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们都在等待着他被吉娜撩到克制不住的时刻。 吉娜的长腿蹭过他的扶手,她的玲珑线条就像蛇的信子,让他的心尖发痒,血液向着下方涌去。 就在吉娜转过去的那一刻,亨特看到了对面的温斯顿。 仍旧是单手撑着下巴的姿态,但是他的目光是清冷的。 冷到让他瞬间清醒,任何冲动都被抛诸脑后。 随着音乐从折磨人心的缓慢变得急促,吉娜的动作幅度也愈来愈大胆。 但是亨特却发现自己却反而更加被温斯顿的眼睛所吸引。 就像是被酒精击溃一般,他眼中的温斯顿眉眼深处有一丝挑逗,而且越来越明显,亨特甚至无法抑制地开始想象着,那个和着音乐围绕在自己周围释放性感魅力的人,不是吉娜,而是温斯顿。 恍惚间,亨特想象着温斯顿扯开那件纯白色线衫的衣领,在亨特即将看到他的锁骨的时候却松开手。他的膝盖滑过椅子扶手,他的鼻尖从亨特的脸颊蹭过,刚想要伸手抓住他,他却冷漠地离去。他漂亮的手指勾着牛仔裤的边缘,缓慢地向下拉扯,亨特可以从线衫和牛仔裤的边缘之间,看到令人血脉喷张的充满男性力度感的腰部线条。 但是亨特很清楚,自己只是看着仍旧坐在原处的温斯顿的眼睛,这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温斯顿是幻觉,哪一个是真实。 温斯顿的手指抬起了起来,轻轻点在已经空了的酒杯边缘,缓慢地移动,就像勾动着他心脏里每一根最微小的血管。他的唇角向上勾起,下巴轻抬起,亨特可以看到他漂亮的喉结。 这样的的浅笑仿佛要将亨特一把拖入地狱深渊。 ------------ 16.出来了就好 范恩・温斯顿从来都不是让他拥有安全感的自律者,他是一个疯狂的享受者。 意识到那一点,亨特忽然一阵跌坠,而他的腹部就像是要炸裂开一般。 一阵口哨声从头顶传来。 亨特倒抽一口气,抬头对上吉娜的眼睛。 “我还以为自己的魅力不够,竟然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哈哈……”亨特尴尬得笑了起来。他现在只想用什么把自己起反应的地方遮挡起来。 “嘿,小鬼,你不用害羞。这说明你很健康。”酒保朝亨特眨了眨眼睛。 吉娜笑着将自己的领结系回去,说了声“我后台还有事情”,然后路过温斯顿的身边时,温斯顿给了她一百美金的小费。 “你……”亨特指了指吉娜。 “你不是想要泡妞吗?吉娜难道不比你在之前的酒吧里见到的女人要好?”温斯顿反问。 亨特无语了,还有什么朋友比温斯顿更够意思的吗? “少来。你明明对我说,想让亨特开心一下。我可以勾引他,但绝对绝对不能碰到他。”吉娜转过身来,伸出中指向下,笑着对温斯顿表示鄙视。 “为什么?” 逐渐清醒下来的亨特,忽然不爽了起来。 温斯顿出钱让吉娜给他跳舞,但为什么不让碰啊!为什么不让碰!刚才他坐在那里,忍得背上的肌肉都要崩开了! “这样才能反映出吉娜的技术高超。”温斯顿理所当然地回答。 “得了吧。你就是在捉弄我。”亨特永远忘不了温斯顿的那一抹浅笑,“想让我看得到,吃不着。”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到底是因为吉娜炉火纯青的撩汉技巧,还是因为温斯顿的目光。 “我……我要去下洗手间……”亨特红着耳根子从椅子上跳下来。 “哈哈,小鬼,可不要等到我们打烊了你还没回来!”酒保笑道。 “靠!”亨特气冲冲地回头比了个中指。 温斯顿仍旧坐在原处,酒保为他倒了一杯矿泉水。 “啊呀……最后一杯you rule me可能会让他有点小兴奋,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嗯。” “啊……你来之前我好像就告诉过你,洗手间坏了不能冲水,所以我们就把它给锁起来了!”酒保摸了摸脑袋。 “其他客人怎么上洗手间?” “仓库后面,就地解决。”酒保不厚道地笑了笑,“唉,那个小鬼得小心他别被坏叔叔看光光啊!明明一副很可口的样子!” 温斯顿抬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下了高脚凳,快步朝着后门走去。 这时候的亨特就觉得自己肚子里一把火在烧,只想要立刻马上得到解脱。 他离开座椅的时候还强装镇定,等到了洗手间的门口,他用力一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嘿,上洗手间去后面解决。”一个搬着箱子的男人朝他扬了扬下巴。 “靠――”亨特急的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他用力地在门上踹了一下。 “喂!小鬼!踹坏了要赔!” 此时的亨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冲出了后门,微凉的空气来袭,冲淡了酒精的气息,但是亨特却并不觉得清醒。有什么在他的思维深处横冲直撞,让他想要一头跳进冰水里。 后巷是昏暗的,却也是耳鬓厮磨的好场所。 靠着墙,已经有人在办事了。 听着那些声音,更让亨特难受。 他来到一个角落里,想要解开自己,手指却在打抖。 有人吹了声口哨,调侃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帮你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亨特低声道:“滚开!” “喂!别误会,喝多了抓不准很正常。我只是怕你尿在身上!” 对方似乎正向他走来,亨特脑海中一片苍白根本不想管他。 冰冷而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我会帮他,这里没你的事。” 温斯顿走了过来,挡在了亨特的面前。 “哦……原来他有伴了,抱歉。” 亨特不知道温斯顿在和对方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到来让自己倍感安心。 他终于可以专心致志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温斯顿走了过来,双手撑在亨特的耳边:“好了,我挡着你。快点解决。” “谢谢……” 亨特将额头靠在温斯顿的肩膀上,对方的胳膊收紧,整个将他抱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了,亨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温斯顿开口道:“怎么还没出来?” 那冰冷的声音与轻柔的气息掠过亨特的耳畔,就像致命的冲击,令他整个人绷了起来。 “你……你才一分钟就解决呢!” 鼻间都是温斯顿的味道,没有男士古龙的腻人,仅仅是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亨特很清楚那种味道,因为自己用的沐浴乳也是同一个牌子。 亨特用力地呼吸着,他发疯一般想要钻进这个男人的怀里,想要他把自己抱得再紧一点。 但是他无法说出口……会被对方嘲笑的。 亨特正这么想着,却没想到温斯顿真的将怀抱收得更紧了,那样的力度,简直要把亨特的骨骼都捏碎。 可是,亨特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就想要这样将自己毁在对方的拥抱之中。 温斯顿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亨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对方的脸颊似乎和自己的一样烫……甚至于比自己的更烫。 “你到底会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亨特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亨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给你三十秒,再出不来,我给你弄。” 他微凉的声音就像火化落在水面上,热度没有被淹没,反而将整片海洋都蒸发。 亨特瞬间冲了出来。 他用力地呼吸着,温斯顿原本足以勒死他的怀抱缓慢地松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就像一种安抚。 “出来了就好。”温斯顿说。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丢人……”亨特的声音有点嘶哑,刚才那一刻像是飞上天际般的心情现在却塞塞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不好意思,我可以让你帮我挡着来一次。” 温斯顿淡然的语调让亨特不由得笑出来。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 “那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走吧,我给你点了一杯薄荷柠檬水。” “谢谢。” 亨特低着头,跟在温斯顿的身后走回了吧台。 对方的背影成熟而从容。 酒保朝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洗手间维修中。”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亨特说。 酒保顿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温斯顿,低声道:“我觉得故意的人另有其人。” “什么?” “没什么。薄荷柠檬水更适合你。” 亨特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啊……好舒服……” 酒保轻笑出声来。 “时间不早了。”温斯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好吧……我们回去吧。”亨特虽然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想到一旦马库斯知道自己彻夜未归,下场一定很**。 温斯顿将车钥匙扔给了亨特,自己走去买单。 “你到车里等我。” 没办法,论经济条件是温斯顿更好,论年龄,这家伙年长自己呢,买单这样有风度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了。 临走前,亨特没有忘记谢谢酒保。 “你的酒调得真的太够味了。”亨特与对方握手。 “不是酒够味,而是心思够味。” “什么?” “你知道你喝的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吗?”酒保眯着眼睛笑着。 “我听得懂英文。” “你真可爱。英文到了这里,就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哦?在这里,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亨特摸了摸下巴,看来那几杯酒还别有深意? “dark night,夜幕降临,我的心蠢蠢欲动,你是否和我一样?” 亨特点了点头。 这杯酒在这里应该就是试探的意思。如果有人请他一杯dark night,就是在看他是不是对对方也有意思。 “lip on finger,我的唇,不止想吻你的指尖,还想吻你的一切。” 亨特的心脏漏了一拍,已经凉下来的温度莫名燥热起来。 “crazy desire,你的性感让我失去理智,毁灭一切都要得到你。” 亨特的喉间一个涌动,他甚至不敢从座椅上下来。 “还有最后的you rule me。你驾驭我的一切,我只为你而存在。上个月,我们酒吧的老板就是用这杯酒向新娘求婚,然后他们拥有了一个十分热情疯狂的夜晚。” “我……”亨特耸起肩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很么好。 以及,他大概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失态了。 “很浪漫吧。欢迎下次再来。不过如果没有温斯顿,我想你喝不到这四杯酒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敢给你点。” 酒保一边说一边将空杯收拾起来。 “为什么!” “哈哈哈!”酒保笑而不答。 亨特的心情复杂,他有一种温斯顿用四杯酒把自己给泡了的感觉。 ------------ 17.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回到了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 冰冷的空气让他体内的酒精扩散出来,明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越来越清醒,但是温斯顿坐在吧台上看着自己的那一抹笑,一旦想起,就感觉血气奔涌。 “妈的……you rule me……不会是有毒吧!” 驾驶席的门被拉开,温斯顿长腿一迈,坐了进来。 “什么有毒?” 你有毒啊,混蛋。 “没什么。忽然有点困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你呢?” “我会比你先飞过去。” “那个……在酒吧的后巷里……你把它忘了吧?” “忘记什么?是你的呼吸声?还是你的颤抖?还是你一直出不来?”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全部忘掉!或者绝交!” “那就绝交吧。” “……” 心塞的感觉成倍递增。 温斯顿将车开回了酒店。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亨特揣着口袋,低着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按住门,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亨特,如果你恐惧什么,不去触碰它并不代表你克服了它。”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亨特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带自己去仓库酒吧。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温斯顿在告诉他,所有毁掉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他的父亲,毁掉他家庭的酒精,也不过是那样而已。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笑:“我可不像你,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亨特。” “嗯?” “我并不是‘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谢谢你的谦虚。”亨特笑了笑。 “只是因为你。” 温斯顿的唇角是浅浅的笑意。 “什么?” “晚安。” 电梯门就这样合上了。 回到房间,亨特倒头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他的脑袋比平时要更沉重。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自己想要上洗手间了,睁开眼睛,才刚适应黑暗,他骤然发觉有人就在他的面前。 对方的双手撑在他的枕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温……温……”亨特的喉咙再度像是被锁死一般,无法正常发声。 而对方却侧过脸,蓦然压了下来,他的唇如同坠落的天际,封锁亨特的一切。 他的含吻与吮吸仿佛暴风过境,片甲不留。 明明心惊胆战,却在思想上统治着他,令他无从挣扎,夺走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一阵铃声响起,亨特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露出来。 梗在喉间的气息终于可以吐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忽然意识到,那个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温斯顿只是梦而已。 “卧槽……这是什么鬼梦!”亨特用力将自己的头发抓成鸟巢。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属于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那些虚构的画面全部赶出自己的脑袋。 “要是被温斯顿知道了,估计连我的骨头都会被他拆出来!” 越想越惊悚! 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某个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亨特!亨特你在不在房间里!” 亨特赶紧回答:“我在!我在!” “你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亨特拿过电话一看,马库斯的名字在闪烁,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马库斯都快发疯了。 “伊文·亨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早上不但没有起来吃早餐!午餐你也不打算吃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作赛车手!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亨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 “抱歉。我就是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所以睡过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干什么了!”马库斯是真的生气了。 “啊?” 难道他知道温斯顿带自己去酒吧了? “你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去鬼混了!你要知道,对方绝对不怀好意!他是要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你的意志!耗费你的体力!” 还好……他不知道……那个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他意志的人其实是温斯顿。 “哦……” “哦?你跟我哦?你给我马上滚下来吃午餐!” “是!”亨特立刻将手机摁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冲到电梯门口。 赛车手的饮食是被严格控制的。自己没有吃早餐的行为……很不合适。如果连午餐也不吃,是对营养师的不尊重。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唐纳德。 “哟——亨特!” “嗨……”亨特抬手打了个招呼。 唐纳德的脖颈上还留着红色的痕迹,看来昨夜十分尽兴。 “你昨晚还好吧?”唐纳德问。 “我?我还好啊……” 你这家伙扔下我,自己去泡妞,还好意思来问我好不好。 “我是说……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那个名字让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队友说,我们两个走了没多久,他正好吃完晚饭回来,就被温斯顿拦住了。” “啊?” “我队友还是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他说温斯顿的气场实在强大,声音冷到要把他冻成大冰棍。” “哦。”亨特忽然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温斯顿从来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冰冷。 等等,重点应该是温斯顿找唐纳德的队友干什么? “于是我队友颤抖着把我们倆去哪里鬼混,告诉温斯顿了。”唐纳德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所以……自己在酒吧外面撩妹的时候碰到温斯顿,并不是巧合? 不对……我什么时候跟唐纳德那家伙鬼混了! “你到底那里惹到他了?”唐纳德有点好奇地问。 “惹到谁?” “范恩·温斯顿啊!没有仇,他会那样逼问我的队友你去哪儿了?” “我要是真跟他有仇,还能活到现在?” “那倒是。那他想必非常爱你,忍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亲自上阵!”唐纳德没脸没皮地开起玩笑。 而亨特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着唐纳德的身后说:“温斯顿……你怎么来了?” 唐纳德惊恐地转过身,发现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对上的就是亨特抱着肚子笑得开花的脸。 “臭小子,你找死啊!” “嘿嘿……有本事你在温斯顿的面前说‘你一定爱死了伊文·亨特’!” “滚你的吧!”唐纳德朝亨特比了个中指就离开了。 在餐厅里,亨特的对面好死不死坐着麦迪。 他的脸色还是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听说他的脚踝,英国站的比赛也参加不了了。 这让亨特暗自爽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麦迪狠狠地说。 啊?这你都知道?我明明收敛得很好了啊! “你没有看其他专业评论吗?你的表现确实意料之外,但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没有人觉得你能发挥稳定。”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亨特点了点头,认真地卷起意大利面放进嘴里。 “在银石赛道,你会又变成一坨屎。范恩·温斯顿也救不了你。” 亨特握紧叉子。 我是屎,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屎。 可你为什么要扯上温斯顿呢? “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抬起眼,看着麦迪。 “你?银石赛道?别开玩笑了。” “怎么了?”亨特冷冷地反问。 “它拥有很长的直道和高速弯道,想要在这个赛道跑出好成绩,需要一流的技术和赛车。我们的赛车虽然用的也是法拉利的引擎,但是我们的配套动力单元根本比不上大车队!而且银石赛道出的事故也不少,你小心别撞断腿!”麦迪冷哼着说。 “那我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我问的是,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继续追问。 麦迪忽然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可怕。 “你想……怎样?” “很简单。以后你再怎么想要讥讽我,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提起范恩·温斯顿。” 是的,对于他来说,他是个结巴老。也许平常不是,但激动的时候他确实说不出话来。所以麦迪嘲笑他是结巴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辱骂他的父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都不在了。对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麦迪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见。 但是范恩·温斯顿不一样。 一个用实力站在高处的男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其他人侮辱? 麦迪看着亨特,这一次轮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以,还是不可以?”亨特反问。 “……可以,如果你真有那样的本事!” 马库斯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喂!你们两个!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 “我们没有惹是生非。你没看见食物还在桌上,麦迪没有用餐刀来捅我吗?”亨特耸了耸肩膀说。 ------------ 18.极速谋杀 麦迪气忿地看着亨特:“什么叫做我会用餐刀来捅你?” “这样最好!我不想再听到媒体说我们的车队不团结,车手有内讧!” “不会的,我们很团结。”亨特扯着嘴角看着麦迪。 “啊呀!”麦迪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 “伊文・亨特!你敢踢我的脚踝!”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习惯性地想要伸直我的两条腿而已!” 谁叫我腿长啊!没办法! 麦迪将餐具一扔,气哼哼地起身走开了。 亨特的心里再度暗爽了起来。 但也因为这样,自己必须谨慎起来。 从练习赛到排位赛再到正赛,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爽完之后,心情再度沉重了起来。 车队出发前往英国,抵达伦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的亨特,此时根本毫无睡意。 躺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天花板,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玩了十几分钟的消消乐,没有让他困倦,反而令他越发清醒。 要不然……搜个电影看看? 啊,对了,之前温斯顿开着法拉利吓唬自己,是模仿哪个电影来着? “好像是叫《极速谋杀》?” 亨特靠着床头,开始搜索。 没想到这部电影还小有名气,拿过好几个什么独立电影奖,而且主角还真的是两名赛车手,其中一名赛车手的名字竟然是亨特。 “诶,有意思啊。” 故事讲的是有两名赛车手做了十几年的对手,但又是全世界最了解彼此的朋友。他们会在赛季中相互鼓励,也会在休赛的时候一起钓鱼,旅游和训练。电影前面的画面是相当明亮而柔和的。 亨特看着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是他期待的自己与温斯顿一起的生活。 但一切随着赛车手亨特在比赛中因为事故而受伤所改变。亨特不得不退出一级方程式,打算和家人搬到冰岛,过没有引擎喧嚣的生活,而将赛道和孤独留给了另一个主角泽罗。 那个赛季之后,泽罗就像平常一样,载着亨特去郊区的小屋度假,而且这将会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假期。 当夜幕降临,亨特发现泽罗开的路线和从前并不一样的时候,他担心了起来。 “你喜欢我温柔一点,还是粗暴一点?” “你喜欢什么材质的手铐?” “你喜欢细一点的鞭子,还是粗一点的?” 泽罗的侧脸阴郁而疯狂,看得亨特不寒而栗。 原来泽罗一直爱着亨特,多年的累积找不到释放的出口。他一直忍耐着,直到这一次,亨特是真的要离开他的生活,他的疯狂就此爆发,他将行动不便的亨特锁在了某个地下室里。 电影里的亨特一开始以为自己只要忍受下去,泽罗就会慢慢恢复理智,但泽罗却变本加厉,直到亨特忍无可忍用拆信刀刺死了他。 泽罗血流不止,而亨特却没有逃走,而是用力摁住他的胸口。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继续爱你了……” 泽罗闭上了眼睛,而亨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泽罗为了让亨特杀死自己而设计的。 结局,是亨特将泽罗拖到了他们一直开着去旅行的车里,温柔地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以全速冲向道路的尽头。 没有你,我很孤独。 如果只有孤独,我宁愿毁灭。 当最后的音乐响起,亨特眨了眨眼睛。 “卧槽!这是什么鬼电影啊!” 前半部分温馨,中间恐怖,到了最后…… 他感觉到的是恐惧。 真正的,对于孤独的恐惧。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完了完了,这样就更加睡不好觉了!” 还好第二天车队还在准备中,没到练习赛。 亨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吃完早餐之后,就告诉马库斯自己的时差没倒过来,需要补眠。 “啊?时差?”马库斯完全不相信,“你这家伙明明想睡就睡,时差什么时候对你是问题了?” 但他看出来了,亨特确实很困倦。 “那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亨特回到了房间里,倒在床上,还没闭上眼睛,手机就响了起来。 再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正想要摁掉,又觉得好奇到底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喂,这里是伊文・亨特。” “你在哪个酒店?”微凉的声音随着电波而来。 亨特的肩头一紧。 是温斯顿! 等等,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呢?他好像从来没给过他。 啊……算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又不是什么秘密。随便问问哪个马库斯车队的工作人员就能得到了吧。 “露娜酒店。应该有其他车队也会选择这里吧。” “我也是。要不要一起去晨跑?” “晨跑?算了吧……我现在就想睡觉。” “你昨晚干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亨特觉得温斯顿的声音,如果说刚才是温和的,现在可以用冰冷来形容。 “我看了你提过的那部电影――《极速谋杀》!我要是知道结局是这样的,我肯定不看!” “所以你不反感那两个车手的感情,而是在意结局。” “我的神啊……那叫有感情吗?那叫互相伤害!还有那些专业影评写的什么鬼东西啊!什么灵魂在现实中挣扎!如果泽罗直接告诉亨特,你不要离开我,请你一直看着我,我想我们在一起,最后也不会变成那个样了!”亨特开始疯狂吐槽。 “嗯。”温斯顿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真正让人觉得害怕的不是泽罗将亨特关在地下室里发生的那些……” “那么是什么?” “当然是它的主题――孤独。因为害怕孤独,所以泽罗需要亨特。也因为害怕孤独,所以亨特在最初没有反抗泽罗,因为……他也不想失去他。而且最可气的是,为什么主角也叫亨特啊!搞得我晚上反反复复做梦,梦到自己被锁在地下室里了!” “只是电影而已。” “对啊……只是电影而已……”亨特呼出一口气,“不过跟你这样用手机聊天的感觉,还真的很新奇。你知道我跟麦迪打了个什么赌吗?” “什么赌?” “我会在英国站拿到至少第六名次。” “赌注是什么?” “没什么赌注,就是他不会再对我喷粪了。只是我感觉难度很大。” 亨特没有说赌注其实是关于温斯顿的。 “你在哪个房间?” “1665。怎么了?” “开门。” 亨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会吧?难道温斯顿就在他的房门外? 把门打开,就看见穿着运动衣的温斯顿站在那里,他应该是刚结束了晨跑。 亨特傻傻地向后退了半步,让对方进来。 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沙发上随意凌乱地扔着亨特换下来的衣服。 亨特抓了抓后脑勺,有点窘迫。 如果早知道温斯顿会来,他会以风一般的速度收拾收拾。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吧! 他就是这个样子,让对方早点知道不是很好。 温斯顿没有评价亨特房间的凌乱美,而是在床边坐下。 “只要你发挥正常,拿到第六名应该没有问题。” “真的?” “嗯。”温斯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亨特坐下,“我们来比一场。” “好啊。” 亨特知道,温斯顿是要为自己分析赛道特点和超车策略。 他闭上眼睛,像上一次一样听着温斯顿的声音。明明自己从来没有上过银石赛道,但却觉得竟然无比熟悉,好像自己曾经无数次在上面奔跑过。 不仅仅是赛道,温斯顿甚至为他分析了路特斯车队的恩佐,迈凯轮的杜楚尼,威廉姆斯的克尔特,以及上一次他没能成功超越的索伯车队唐纳德的技术特点,为他假想在哪一个弯道应该怎样超车。 “这些……经验你就这样教给我?” “我不教你,你最终自己也能得到。不如节省我等你的时间。” 温斯顿开口道。 “啊……感觉要是我拿不到前六名,就是一级方程式的罪人!” 温斯顿的存在,令他莫名安心起来。亨特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向后倒下,缓缓蜷起身来,含糊地说:“温斯顿……你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厉害的车手,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温斯顿撑着床垫,缓缓倾向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 “因为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 亨特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睡着了过去。 模糊之间,他感觉有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从他的眉梢贴向他的唇角,将他圈了起来。 ------------ 19.永远的囚徒 中午十二点,亨特的手机才响了一声,就被温斯顿拿来接听。 他走到门外,那个电话是车队的营养师打来的。 “小亨特!你还不下来吃午餐!要正常饮食,不然比赛会虚脱懂不懂!” “不好意思,我来替他把午餐拿上来。” 沉冷但却有礼的声音传来,让营养师失神了片刻。 “那个……请问你是谁?” 这个声音实在不像是车队里的人。 “我是温斯顿。” “……哦!我的老天爷!你是温斯顿?法拉利的温斯顿?” “是的。” “天啊!你吃了午餐吗?需不需要为你也准备?” 营养师兴奋了起来。她早就听说好像温斯顿对亨特印象还不错,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他的房间里! 等等,温斯顿在亨特的房间里,这小鬼怎么不好好和对方交流经验,竟然敢呼呼大睡? “如果不麻烦的话,谢谢。” 温斯顿的回答让营养师心花怒放。 天啊,温斯顿竟然要吃他们准备的营养餐啊! 当温斯顿来餐厅将营养餐端走的时候,整个正在用餐的车队都是惊讶的。 “那个……亨特他没事吧?”一位策略分析师有些担心地说。 “没事。他在睡觉。”温斯顿回答,然后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站起身来与他握手,毕竟……说不定哪天天下红雨,温斯顿合约到期,愿意来他们的车队呢? “马库斯先生,关于亨特在银石赛道的比赛,我想对你说一点建议。” 一个其他车队的车手来指导马库斯车队,如果不是温斯顿,大家多半会觉得这个人自负甚至高傲到侮辱人。 但温斯顿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而客观,反而让人无法产生负面感觉。 “当然。” “以亨特的技术特点和你们的赛车性能,他适合三停。如果在最后的十几圈他有机会追上唐纳德或者佩尼的话,不妨大胆四停。” 温斯顿的话让马库斯愣住了。 “你说……亨特能追上索伯的唐纳德或者雷诺的佩尼?”马库斯露出“这是天方夜谭”的表情。 上一站的比赛,亨特能拿到第六,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就是“爆数据”。 但他不可能一爆再爆,在银石赛道,他能留在前十名,马库斯就会觉得相当庆幸了。 “他当然可以。” 说完,温斯顿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而马库斯则傻傻地看了看身旁的技术官。 技术官耸了耸肩膀:“如果亨特开着的是法拉利……也许可以?” “喂,我们今年用的是法拉利的引擎好不好!” “所以……还是有可能的?” 亨特是被食物的气味吸引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温斯顿坐在床沿边。 “嘿……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哦……这是车队准备的午餐?” “嗯。” “你去帮我拿来的?” “嗯。” 亨特此时可以想象车队里其他人的表情。 “来吃吧,味道还可以。” 亨特接过温斯顿递来的盘子,有点惊讶。 他觉得像是温斯顿这种……怎么说呢,有涵养的家伙,是看不惯别人在床上吃东西的吧? 亨特一边往嘴里送吃的,一边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他卷起意粉时候手指和手腕曲折的角度真的很优雅,还有低垂的眉眼和将意粉含进唇间,亨特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你在看什么?”温斯顿抬起眼来。 本来就离得近,这样看到他的眼睛,亨特的心底没来由又是一阵莫名烦躁。 “你盘子里为什么有德国香肠,我的没有?”亨特随便找了个借口。 “营养师说你讨厌德国香肠。” “但今天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温斯顿没说什么,只是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了亨特的唇边。 “那你试一下。” 亨特的小心肝没来由的一颤,低下头含住了香肠。 温斯顿继续叉起芦笋和意面送进口中,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叉子被亨特含过。 “好像还可以,再来一片?”亨特想着对方会不会又喂自己。 其实……真的难吃死了…… “自己叉。”温斯顿回答。 亨特感到很失望。 自己叉他怎么可能会吃那个鬼东西! “话说,如果银石赛道我还能进入前六名,你打算怎样鼓励我?” 亨特放下餐盘,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温斯顿。 对方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过:“拿到第六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到底是对我自信,还是在敷衍我?” “你的事,我都不会敷衍。” 温斯顿终于抬起眼来,看着亨特。 摇摆的天顶就这样被撑住,再没有什么动荡不安的理由。 “好歹伦敦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知道了。如果你能开进前六名,我陪你到伦敦走一走。你想去什么地方?” 是啊,温斯顿可是英国人! “伦敦眼。每次一有灾难片,都会做一个伦敦眼倒塌的画面!” “那只是摩天轮而已。而且全球排名才第四。一圈要三十分钟,不需要三十秒你就会觉得无聊,嚷着要下去。”温斯顿淡淡地说。 “……喂,说的好像你很懂我一样。” “是啊。到时候你就会昏昏欲睡,说什么女人的浪漫你不懂。”温斯顿将餐盘放到一边,半仰着下巴。 那姿态,明摆着在鄙视亨特的品味。 “喂,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比赛结束,带着你心爱的人坐在伦敦眼上观光。可以拥抱,可以接吻,为什么会无聊?” “我懂了。三十分钟也足够做|爱。” 亨特差点把意粉喷出来。 “温斯顿!你有本事对着所有采访你的媒体也这么说!” “可以啊。不过你给的理由很充分,我可以陪你去伦敦眼。还有哪里想去?” “伦敦塔。” “那是关押囚犯的地方。” “里面真的很阴森吗?” “还好。” “如果我是国王,你猜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亨特扯着笑,餐盘差一点倒下来,温斯顿单手撑住床沿,另一只手稳稳接住盘底。 “你想干什么?” 这个角度,温斯顿正好从下往上看着亨特的眼睛。 他的呼吸掠过亨特的唇缝,渗入他的齿间,在即将触上他舌尖的时候却又消失不见。 “我会把你关进伦敦塔。让你做我永远的囚徒。” 亨特觉得自己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本来想说的是把伦敦塔装饰成姜饼屋,让小孩子们免费玩耍。 可当温斯顿靠近自己的时候,他的舌尖、他的声带、甚至于大脑,就像不是自己的了。 亨特莫名忐忑了起来,但是一想到温斯顿的那些冷幽默,又觉得这根本没什么。 “好。”温斯顿回答。 “好……好什么?” 是跟我一起去伦敦塔,还是做我的囚徒? 不要吊胃口,你可不可以回答?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还有哪里?” 算了……温斯顿是不会给他答案的。 “伊顿公学!会不会离伦敦太远了?要不然开着你的黑色法拉利去?” 顺带他也可以开一开。 “你不是愿意读书的人。”温斯顿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对名校没有向往,跑那么远去参观伊顿公学是为什么? “喂,那里过去是贵族学校!我想去感受一下贵族气息不可以吗?” “那就不用去了。”温斯顿回答。 “为什么?” “我就是伊顿公学毕业的,你看我就可以了。” “喔……”亨特愣了愣,“怪不得那么多人说你有贵族气质,原来接受的是贵族教育啊!” 但其实,他是想要看看伊顿公学除了所谓的贵气之外,到底是怎样的压抑气氛,让尼泊尔王储发疯,教育出不务正业的布罗克特男爵,犯下抢劫珠宝诈骗案的达利斯・古比。 温斯顿却凉凉地说:“你心里不是想要去感受什么贵族氛围,而是去嘲笑所谓的贵族式教育吧?” 亨特梗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为什么最了解自己的人,竟然是范恩・温斯顿? “喂,你还是没说过,你到底什么时候听过我骂脏话!那三句,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亨特决定刨根问底。 “上辈子。” “又来了!上辈子!你这个答案很敷衍。”亨特忽然来了兴致,有时候觉得温斯顿像是表白甚至暧昧暗示的冷幽默很有意思,以及什么上辈子之类的话实在很有“原创性”啊,自己为什么不能顺着他的话聊下去呢,看看这家伙还能编出什么来! “行啊,你说说看,你上辈子什么时候听过我骂脏话啊?”亨特撑着膝盖,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 20.就不给你抽 “有一个记者在专栏里写范恩・温斯顿永远不可能在一级方程式称王的时候。” “就这样啊,不至于吧。”亨特一副“这个故事没意思”的表情。 “那个记者说范恩・温斯顿永远都只是大白鲨‘夏尔’或者劳伦斯・欧文的影子。” 夏尔与欧文,被f1车迷们称为“双雄”,他们是叱咤一级方程式十多年的顶级车手。 亨特顿了顿。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因为这很大程度上是奔驰车队的媒体策略而已。但是你很愤怒,看见那个记者的时候,你很想骂他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到让亨特似乎看到了那个场景。 “后来呢?” “那个记者笑了笑离开了。你很郁闷。你告诉我你明明想骂他的话写在手背上,可是见到那家伙还是会厌恶得不得了。你把你的手背伸过来给我看,我说……” “你说你会在这次大奖赛赢过夏尔。” 当亨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傻了。 因为温斯顿所描述的那个画面,那种心情,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而不是温斯顿对“上辈子”的假设。 “对,我会赢过夏尔,然后在王座等你。”温斯顿伸出手来,在亨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他醒过神来,心底深处却有什么在汹涌着随时迸裂而出。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半,各个车队的选手在银石赛道开始练习赛。 马库斯看着亨特的单圈速度,摸了摸后脑勺:“这小鬼的状态不错啊。” “但愿能保持到排位赛。” 晚上八点,第二轮练习赛即将开始。亨特揣着口袋来到某个小角落里,眯着眼睛,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抽了大概三分之一,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按照对方的腿长,亨特不用抬头也知道对方是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亨特的烟燃烧到一半的时候,身旁的人才开口:“给我抽一口。”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你不会自己带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捏着烟蒂凑向对方。这一次他坏心眼地故意捏着烟嘴的部分,这样温斯顿就得亲手来接烟。 但是没想到温斯顿堂而皇之地将他烟蒂连同亨特的手指一起含住了。 “喂!”亨特有种受到惊吓的感觉。 他要将手指收回,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咬住了他的指尖,而且力度不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吸了一口之后,用舌尖在烟嘴下面顶了一下,将烟送出来。 “你咬我啊!”亨特瞪圆眼睛看着对方。 “那你为什么要故意捏那么下?”温斯顿凉凉地反问。 亨特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听起来好像自己理亏……可明明是眼前的家伙像个皇帝一样,连吸烟都要人伺候。 第二轮排位赛即将开始,亨特和温斯顿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回各自的车队。 马库斯先生有些小忐忑:“要是亨特能保持下去,感觉拿个第八、九名还是有可能的啊!” 晚上十点半,练习赛结束。 亨特摘掉手套,动了动手腕,蓦地想起自己被温斯顿咬住的手指,忽然有一点点疼。 他心里不平衡地发了一条短信给对方:你咬疼了我的手指,如果排位赛情况不好,你要付全部责任。 没指望对方会马上回复自己,亨特回到房间里,冲了个澡回到床上准备睡觉,发现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是温斯顿的回复:等去了伦敦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疼。 “啊?”亨特抓了抓后脑勺,“什么意思?” 两秒之后,他忽然想起自己与温斯顿关于伦敦眼的聊天,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比赛结束,你带着你心爱的人坐在伦敦眼上观光。可以拥抱,可以接吻,为什么会无聊? 我懂了。三十分钟也足够做|爱。 亨特迅速在手机里按下短信:小心下面会烂掉。 然后,亨特带着浓浓的满足感,将手机扔到一边,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他摸过手机看时间,然后被温斯顿的短信镇住了:你含着,不会烂。 “他妈的信不信我把你的短信拿给全球媒体看!”亨特愤愤然。 再一想,还是算了……估计大家会觉得温斯顿的手机掉了吧。 有证据都扳不倒对方的感觉让亨特莫名忧伤。 晚上六点,第三轮练习赛结束,两个小时之后,排位赛开始。 亨特前段发挥平稳,这让马库斯很欣慰。 “就这样……就这样……做个乖孩子……” 排位赛中期,亨特的排名在第八到第七之间波动。 就在马库斯以为亨特会就此拿下这个有利的排名时,他的圈速骤降。 “怎么回事?”马库斯紧张了起来。 “亨特的油泵出问题了!” “他现在正开回维修站!” 马库斯抬手按住自己的脸,吼了出来:“搞什么――” 最终,亨特的排名跌到了第十三名。 当他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用遗憾的目光看着他。 而麦迪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个……亨特……”马库斯想要安慰他什么,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 亨特摘下隔热面罩之后,抓了抓汗湿的头发:“油泵能修好吗?” “正赛前应该可以。” “哦。那我去抽根烟。”亨特拿过水瓶,一边喝一边向外走去。 没有人开口再说什么,机械师们感觉万分抱歉。 “油泵我们是检查过的,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 这是机械师团队的重大失误,将直接影响到亨特的正赛成绩。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一站亨特的状态仍旧很好,但却被白白浪费了。 任凭哪个车手都会产生被泼了一头冷水的感觉。 已经走到门口的亨特忽然又回过头来,耸了耸肩膀说:“嘿……我又不是第一次从这样的排名发车,你们不用生无可恋脸。” 亨特扯着嘴角,笑得痞痞的,一点也看不出难受的样子。 “嘿,正赛我们一定会挺住你。” “好啊,看你们换胎速度。” 亨特眨了眨眼睛,然后去到某个小角落里黯然神伤,啊,不对,是抽烟。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 有人在他的身边坐下,闭着眼睛的亨特不满地嘟囔:“是不是我躲哪里抽烟,都能碰到你?” “不是碰到,是我在找你。”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你排位赛怎么样?” “杆位。” “……妈的!”亨特睁开眼睛,愤愤不平看着对方,“我已经无法跟你做朋友了!你到底是来炫耀的,还是来安慰我的!” “都不是。” 亨特忽然开始用力地吸烟。 “你干什么抽那么快?” “一口都不要留给你。” “以后你也会是杆位的常客,所以在你面前我没有炫耀的资本。” “多久以后?我这次可不是杆位,我要完蛋了……麦迪又会叫我结巴佬。” 还会连带着拿你说事儿。 亨特惆怅地望着天空。 “从不利位置发车,以下克上,是你的专长。”温斯顿的声音淡淡的,意思是第十三位发车没什么大不了。 “我很想忧郁惆怅一下的。可是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成神了?” 亨特笑了起来,再仔细看看温斯顿,觉得这家伙真尼玛的性感有味道。 “啊呀,抽完了。” 亨特弹了弹烟蒂,心想没得你抽了。 但是没想到旁边的温斯顿却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铝制的烟盒,朝亨特勾了勾手指。 “我没有火机。”亨特很真诚地说。 温斯顿的下巴抬了抬,目光冷冷的,似乎在说:想死吗? 亨特歪了歪嘴,摸出了火机,他正要把它扔给温斯顿,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将烟含在唇间,坐在那里。 意思是:给我点烟。 卧草!信不信我烧掉你眉毛! 香烟在温斯顿的唇间向上翘了翘,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点烟? “信不信我开着f1从你脑袋上碾过去?”亨特瞪着眼睛说。 温斯顿的表情连变都没变过。 这种低级挑衅对他根本没效果。 亨特只好倾过去,单手挡着火,替他点着了烟。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想要玩消消乐,却发现手机快没电了。 “啊……好无聊……”亨特刚想说自己回去听那些老东西们哔哔比赛策略,谁知道温斯顿却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他。 “拿去玩。” 亨特心里一颤:“哟呵?你手机里怎么也有消消乐?” 全队都嘲笑他的游戏品味没逼格。 但没想到温斯顿也在玩! 既然温斯顿也在玩,那它就是个超级有逼格的游戏啊! “我自己不下,有朝一日你也会把它装进我手机里。” ------------ 21.决不放弃 “啊?什么?” “没什么。” 亨特玩了起来,还把音乐声也开起来。一旁的男人安静地抽着烟。 亨特玩了几分钟,温斯顿缓缓开口道:“要抽一口吗?” “哦……好……”亨特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侧过身,半张着嘴将脑袋靠向对方,眼睛却仍旧盯着手机。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 22.印象最深的一次超车 是因为尊严?是因为前几站比赛成绩不佳的危机意识?还是因为热爱? 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 曾经被亨特超越的卡特汉姆的车手在这场比赛中第二次被他超越! 那根早就松弛的弦再度绷紧,再即将断裂的瞬间释放出能量。 最终, 亨特以第八名冲过了终点线。 这个成绩对于现场的观众, 以及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都像是一场奇迹。 当亨特将车开回维修站的时候,大家围了上来。 “你小子真行!太他妈厉害了!” “太跌宕起伏了!我的心脏都快裂开了!” 此时的亨特却是茫然的。 当马库斯与他拥抱的时候, 亨特这才开口问:“本站冠军是谁?” “是范恩・温斯顿!这次统计出来的数据,温斯顿和大白鲨夏尔一共十二次弯道较量!可以说是温斯顿进入一级方程式以来最有水平的一次发挥了!” 他们以为亨特只是想知道比赛结果而已, 但没想到他忽然眼泪掉了下来。 “喂!亨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亨特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 太傻逼了, 怎么就哭了呢? “怎么了?亨特?” 马库斯发现亨特这样子根本不像是拿到积分而高兴。 “我不甘心……马库斯先生, 我不甘心……” 亨特低下头来。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已经豁出一切了,可还是没能开进前六。 上一站比赛, 他是第六名,而温斯顿是第二名,他们似乎离得很近。 但这一次, 温斯顿成功登顶, 而自己却落到更远的地方了。 就算罗马不是一天可以建成, 但是温斯顿所说的“下一个弯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亨特在这场比赛中的每一场挫折对于其他的赛车手而言,可能都已经放弃了。无论是排位赛时候的油泵,还是正赛里最关键时刻轮胎破裂……他就像不知道何为放弃一般,冲破了他们的预料,冲到他们不敢想象的地方。 但此时,这个小鬼却如此失落。 马库斯叹了一口气,将亨特的脑袋摁进自己的怀里。 “小鬼啊,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无论是人生还是赛道,都是一样的。我们失去一些,然后我们得到更多。” 亨特抹开自己的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 “马库斯先生,心灵鸡汤什么的……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啊……好吧。我以为能安慰到你。”马库斯耸了耸肩膀,“开心一点,亨特。你本来是垫底的,还有可能连比赛都完成不了,但你现在拿到积分了。” “我渴了。”亨特闷闷地说。 “快快!喝水!补充电解质!” “我还觉得很饿……” “吃东西!补充蛋白质和能量!” 反正只要这个小鬼不再哭丧着脸就好! 比赛之后就是媒体发布会。 “我不想去。”亨特一边吃着芝士汉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为什么啊?”马库斯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这个小鬼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心情依旧很失落。 “你知道的,我一紧张就会说不好话。” 马库斯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你当我傻吗?排位赛你油泵出问题我怎么没见你紧张?正赛轮胎爆了我怎么没见你紧张?你是本站比赛唯一一个四停的车手,这是个记录啊!而且你也是本站比赛中超车次数最多的选手!” “我不想去。” 媒体可以很谦和,如果他们采访的对象是温斯顿或者“大白鲨”夏尔。也可以很锐利不留情面,比如采访他。 他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排名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之类的问题,也不想剖析自己为什么在轮胎爆胎都快被其他选手套圈的情况下还要继续比赛的心路历程。 他很清楚自己真正追逐的是什么,但是现在说出口,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好高骛远,太可笑。 “那就一直做出难过的样子,让我和公关经理回答问题。” “你想要我做个花瓶?”亨特歪着脑袋问。 “怎么?不想做花瓶?”马库斯好笑地反问。 “……还是做花瓶吧。”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将一大束花送到了亨特的面前:“嘿!你小子走运了啊!” “啊?”亨特傻傻地接过来,将上面的卡片打开,那个名字让亨特微微一愣。 “看啊,你在一级方程式终于有粉丝了!” 亨特将卡片递给马库斯:“她为什么要送花给我?是安慰吗?” 马库斯一看那个名字,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抱住了亨特:“臭小子,你好运来啦!奥黛丽・威尔逊送花给你,说明她看好你啊!每一个被她看好的选手,后来都成为一级方程式的顶级车手了!比如温斯顿,唐纳德还有杜楚尼他们!” 亨特眨了眨眼睛,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在电脑前看着温斯顿的赛后采访,还羡慕着奥黛丽・威尔逊这样的大美女围着温斯顿呢! “不行!我们得把你打扮得帅气一点!要不要找个化妆师来遮遮你脸上的小雀斑?太孩子气啦!” 亨特一脸黑线,他又不是要上镜演电影,遮什么雀斑啊…… “等等,还是不要遮了!就这样吧!奥黛丽・威尔逊就喜欢你这种未经琢磨的天真气质!” ……未经琢磨的天真气质? 你确定这是在夸我? “马库斯,你别折腾了……奥黛丽是温斯顿的铁杆粉,温斯顿拿下分站冠军,她肯定是要优先采访温斯顿的!” “也对……” 在赛后采访之前,亨特去了趟卫生间,在那里碰到了麦迪。 麦迪的脸色冷冷的,这让亨特有点担心这家伙是不是要在这个洗手间里一雪前耻之类。 不过想想,自己没拿到分站前六名,就算被麦迪嘲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要自己大言不惭和麦迪打赌呢? “嘿,麦迪――”亨特笑得阳光灿烂朝麦迪挥了挥手。 麦迪凉凉地看着亨特,良久才开口。 “之前我气愤你为什么没有全力执行车队的策略,哪怕多帮我拖住杜楚尼零点一秒……但现在我真的很想揍你。” “对不起咯……我们总这样内讧,马库斯先生吃不消啊……不然我现在出去买瓶饮料给你,你赶紧喝了,等有尿意了就……” “但现在我还是讨厌你。因为你明明有超过杜楚尼的能力,那么前三站的比赛你在干什么?热身吗?还是游戏?我们每一个人不管有没有天赋,都将自己的名次视为一切,每一个积分都是一整个团队的血汗,你明白吗?”麦迪一字一句看着亨特的眼睛说。 “我明白了。”亨特点了点头,“奥地利站的比赛要是我超了你,别记恨我。” 麦迪顿了顿,用厌烦至极的目光瞥了亨特一眼,走出洗手间。 亨特想了想,还是揣着口袋伸出脑袋看向麦迪:“嘿!你真的不用我给你买饮料吗?今天我不会反抗的,过了今天你可就没机会了!” 麦迪没有回头,只是比了个中指。 “他不揍我……我竟然有点不习惯了……”亨特略感遗憾。 麦迪看起来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吧,这家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只是很认真罢了。因为认真,所以看不惯不认真的自己。 但此时,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那么难受呢? 大概因为之前温斯顿那么肯定他能拿下前六吧…… 当媒体发布会开始,温斯顿果然是焦点中的焦点,整个空间仿佛都要被挤爆了一般。 他的表情始终平淡,仿佛无论媒体问什么都与他无关,只有车队经理和公关经理应付着记者问答,还要强带笑容地痛并快乐着。 “温斯顿,本次比赛最让你印象深刻的超车是哪一次?”奥黛丽・威尔逊起身问道。 大家都以为他会回答是自己与大白鲨夏尔的终圈较量,但温斯顿却说:“是马库斯车队的亨特在爆胎之后一圈连超两名对手。” “你看了比赛录像?”奥黛丽・威尔逊有点惊讶,毕竟比赛结束不久。 温斯顿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侧身对一旁的公关经理说了什么。 公关经理向现场记者致歉道:“不好意思,温斯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行离开。” 温斯顿起身,向媒体颔首,谦逊之中又有一种属于王者的高傲。 而此时的亨特则低着头,脸上是失落难受的表情。本来就有点孩子气的脸,现在看着更有几分可怜兮兮。 “亨特,这一次比赛你经历了排位赛的油泵问题,又在正赛中爆胎,但你一直表现出十分强势的赶超趋势,是车队给了你较大的压力,还是你对自己的期待?因为你前三站的比赛表现平平!” ------------ 23.他和我说话从不紧张 亨特在心里碎碎念:感觉有朝一日自己到达一流车手的排了, 这些记者也会拿他当初的不良表现作为鼓励新车手的典型案例? 他看向公关经理的方向,公关经理微笑着十分老道地回答:“这是亨特进入一级方程式的第一年, 我们怎么可能会给他压力呢?而且亨特很懂事也很上进, 所有的压力都是他的动力!我们当然是全力帮他适应,我们信任他,与他共成长!” 亨特在心中对公关经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万分佩服的。他什么时候懂事上进过?什么时候会把压力当成动力? 唉, 其他的瞎话就不再戳穿他了,公关经理面对媒体以一敌百也是不易。 “亨特, 大多数选手在正赛遇到你那样的情况,就算他们坚持跑完全程, 但在心理上都会选择放弃, 但你却选择了超越,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好有深度。然而亨特知道他不能说实话。 因为事实就是他相信温斯顿在前方等他,他不能犹豫不能放弃, 可这样的答案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呢? 亨特再度看向公关经理,而公关经理在心中疯狂吐槽:小鬼,你只要说一些积极主动令人振奋的感言就好, 不用把锅甩给我啊! “亨特,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想法并不是车队所能左右的。” 媒体暗示他们怀疑是不是车队不想让这位年轻的小将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于前三站的比赛发挥不佳是不是也和车队有关。 公关经理再度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懒到飞上天,就快和太阳肩并肩,他就是要装作一副不擅长应对媒体的样子,以后就把锅甩过来! 公关经理的微笑就快抽筋了:“没关系的,亨特。表达你自己的想法,让大家了解你。” 亨特张了张嘴,似乎在思考,良久才开口道:“我……不擅长应对媒体,因为我一紧张……就会说不好话。” 亨特才不在乎媒体会不会像麦迪一样叫他“结巴佬”呢,以后回答问题他就装作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他们听得累死,就不会再问他问题了! “我……我从小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口吃……我的队友麦迪之前对媒体说的……都是……都是真的……我选择赛车就是想能增强自己的自信心和……和掌控自己情绪的控制力……我觉得这一次……这一次我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我很开心。” 亨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完了。 一旁的麦迪有种被雷劈的感觉。现在亨特这小子“励志”了一把,媒体对他有好感,这时候把麦迪之前对媒体说他结巴的事情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完全是幼稚的报复行为。可偏偏麦迪什么也不能说。 气到吐血也只能就这么吐着了! 原本以为记者们会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但是没想到他们似乎对他很敬佩,好像他成了成功励志典型。 然后某位媒体人竟然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亨特,再说几句话吧!不要紧张,我们可以等你慢慢说!” 亨特露出感激的笑容,心底却在咆哮:不对啊!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想说废话! 而公关经理也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亨特,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有小心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塑造出这么积极向上的形象了! 提问的记者越来越多,而且每一个都露出“我们尊重你,只要你开口说话”的表情来。 亨特真的很想躲回洗手间里,玩他的消消乐。 就在那一刻,他从记者此起彼伏提问的身影间看到了温斯顿。 对方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侧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揶揄的浅笑。 他的情绪表露太少,亨特忍不住看着对方,想要知道那一丝浅笑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温斯顿怎么会来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刚才自己故意夸张说紧张说不清楚话的时候就来了吗? 心底涌起莫名的雀跃,但转而想到自己这一站只拿到了第八名,而对方期待的是前六名的时候,亨特的心凉了下来。 温斯顿会安慰自己吗? 虽然这个家伙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他总是会照顾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亨特注视着那个方向太久,以至于其他的记者们也发现了,纷纷转过身来。 当他们看见温斯顿的时候,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其中有一个记者大胆地提问:“温斯顿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当大家以为他会淡淡地点一点头就离开的时候,温斯顿却开口了:“我订了伦敦眼的票,亨特,明早要不要一起去?” 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目光看向亨特,要知道温斯顿几乎不和任何人亲近,哪怕是同一个车队的车手,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刚展露头脚的小将得到顶尖车手的垂青? 温斯顿的声音明明是不紧不慢的,但亨特却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给撞了一下。 他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好,明早十点伦敦眼见。” 温斯顿正要转身,但却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了,微微弯下腰,靠向一位年轻记者的话筒:“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紧张。”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斯顿已经直起背离去了。 亨特却想要赶紧逃跑:哎――妈呀!温斯顿怎么能拆他的台? 据说许多资深记者面对面温斯顿都会紧张,因为气场强大。如果亨特在温斯顿面前说话都没问题的话,面对记者而已,紧张个毛啊! 现场媒体又开始疯狂地提问了,很多都是关于温斯顿的,甚至有人问亨特是不是有跳槽去法拉利的意思。 “我还是装晚饭没吃饱所以要昏倒吧……” 他还没倒下去,就被马库斯和公关经理一左一右给架住了。 马库斯低声道:“你要是再不老实一点,我们就让你以后晚上真的没饭吃!” 这天晚上,亨特回到酒店,在走廊里竟然碰到了唐纳德。 这家伙又抱着美女,而且还是两个,亨特忍不住在脑内开始了不和谐的想象。 “嘿!小亨特!”唐纳德朝他打招呼。 亨特一想到自己如果没爆胎的话说不定已经超了这家伙了,就不想理他。 而且还“小亨特”,你那里很大吗?拿出来遛遛! “你该不会生气了吧?”唐纳德笑着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干嘛啊!” “谢谢你。”唐纳德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车胎爆了,不然我拿不到分站第四。” 亨特歪了歪脑袋:“你是不是滚床单滚的脑子傻了?你拿这个来谢我?有本事跟我回房间,我拿房门夹碎你的脑袋!” “喂,别激动!你听不出来我在表示对你的敬佩吗?”唐纳德好笑地摇了摇脑袋,“好吧,好吧,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明天晚上在我的房间有个派对,我本来只邀请了我的队友,现在我愿意邀请你,要不要来?” 亨特的脑海中又开始了不怎么和谐的联想:“三个人的派对?你想干什么?” 唐纳德立刻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干什么?当然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大群的兔女郎啊!” 亨特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唐纳德拍了拍他的胸口,“下一站比赛在奥地利,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英国?” “后天。”亨特心里期待了起来。他知道唐纳德很会玩,但是兔女郎派对什么的可是他自从进入青春期开始就一直幻想的,没想到替他实现这一切的竟然是唐纳德。 就在亨特各种想象的时候,他猛地想起来,自己约了温斯顿去伦敦眼。 “那个,你们派对什么时候结束?” “一整晚,直到晨曦。” “你们车队允许你这样疯?” “我越疯状态越好。”唐纳德挥了挥手说,“嘿,套子自备!” 最后这句提醒差一点让小亨特站起来。 于是亨特因为精神太好,浮想联翩,直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晨,手机闹铃不断的时候,亨特抱着被子转了个身,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今天他要和温斯顿去伦敦眼! 快快快! 亨特急匆匆冲进洗手间里,刷牙洗脸换t恤,再翻出行李箱里的运动外套,戴上墨镜,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想想还是算了……温斯顿太帅,自己无论怎么穿着,在他面前都没有存在感。 今天伦敦的天气很好,就连在伦敦眼下排队的游人也有不少。 可亨特却一眼就看到了温斯顿。 他戴着的就是上一次在慈善晚宴拍下的亨特的棒球帽,穿着简单款式的卫衣和运动裤,可即便是这样低调随意的打扮,在人群中仍旧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他半低着头,单手执着手机似乎在编辑短信,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 ------------ 24.轻一点,亨特 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看向他的方向。 亨特叹了一口气。有的人就是这样, 哪怕沉默也是天生的发光体。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亨特掏出来一看, 是来自温斯顿的短信:我在伦敦眼下等你。 扯着嘴笑了, 亨特忽然起了坏心眼,他不回温斯顿的短信,而是站在原处看着对方, 想着他要多久才会发现自己就在这里? 当温斯顿抬起头来的时候,几个女生捂着嘴一边看着他一边离开。 亨特以为他就会看见自己了, 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转过身去了。 亨特忽然想到了什么,取出自己的手机, 单膝跪在地上, 拍下了温斯顿和摩天轮的合影。 大概是听到咔嚓一声,温斯顿终于转过头来。 “你迟到了?还是故意偷拍我?” 温斯顿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亨特仍然是蹲在原地的姿势, 将自己的手机递出去:“不可以拍的话,你就删掉咯。” “你留着吧。” 温斯顿侧了侧脸,示意他们该去排队了。 这个时候, 亨特忽然有点窘迫起来。 温斯顿明显是个话不多的人, 要在舱里待上三十分钟, 除了欣赏风景,亨特不确定自己和对方有没有这么多的话题。 更重要的是,来这里的游客不是家人就是情侣,自己和温斯顿两个大男人坐摩天轮,真的有点怪怪的。 这么一想,亨特越发后悔之前自己为什么要说想上伦敦眼啦,一起吃个饭,看个什么歌剧就好了! 等等……吃饭看歌剧好像也很奇怪? 还好一个舱可以乘坐二十多个人,有游客带着孩子,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温斯顿就坐在亨特的旁边,而亨特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 “还挺漂亮的。”亨特点头。 但其实再美的风景,就这么看着超过十秒,他也会觉得想睡觉。 “有人告诉我,比赛结束你把车开回去之后哭了。” 温斯顿的声音离得很近,因为车厢里有孩子们兴奋的谈论声,他不得不靠向亨特才能让他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我没有哭,只是流了很多汗而已。” 到底哪个混蛋说出去的! 他一定要揍扁对方! “其实一级方程式比赛成绩起伏很正常。” “你在安慰我吗?”亨特不情愿地问。 “你不需要我安慰。” “为什么?” 你不是听说我哭了吗? “如果没有遇到我,从逆境中得到这个成绩,你会很满意,很骄傲。你现在能有更高的追求,我什么要安慰你?” 亨特看着温斯顿,那一刻,那种比赛结束后满满的遗憾感觉忽然再度涌来,他的眼睛又在发酸,他只能赶紧将自己的脸别开。 “我没想到你这么自恋。”亨特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 “让我这么自恋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以为自己离你越来越近,但是你打败了大白鲨夏尔,我却从第六名掉到了第九。好像越来越远了。” “可我却希望在赛道上,你越努力追逐,就离我越远。” “为什么!”亨特有点生气地回过头来,这才发现温斯顿竟然一直看着自己。 “因为我想永远被你追逐。”温斯顿的声音很轻,好像一碰就会碎。 亨特发现自己很害怕这个男人用这样语调说话,仿佛还没有开始较量……自己就已经一败涂地。 他暗自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 摩天轮不知不觉到达顶点,河水与天空交织,分不清界限。 一切都很渺小,世界却无限宽广。 “嘿,温斯顿……我和你到达顶点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让我印象深刻?”亨特半开玩笑地说。 “那么你想听什么?” “你不是伊顿公学毕业的嘛?来点儿有贵族气质的?”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脸。 温斯顿并没有开口,亨特也不觉得遗憾。 毕竟这家伙能陪着自己坐摩天轮,已经是个奇迹了。 当摩天轮开始下降的时候,微凉的声音拨开游客们的交谈声,来到亨特的耳畔。 “若我有天国的锦缎,以金银色的光线织就,蔚蓝的、灰蒙的、漆黑的锦缎,变换着黑夜、晨昏与白昼。我将用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脚下。” 温斯顿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亨特讶异地转过身来。 他在念一首诗,只是因为自己开玩笑要他展现一点贵族气质。 亨特一直以为,如果真有人念诗给自己,他一定会觉得又矫情又好笑,可偏偏对方是温斯顿。 他是那样淡然的表情,没有想过要取悦谁,只是因为亨特要他做,他便做了。 在他的声音里,泰晤士河与天空仿佛真的成为只属于亨特的锦缎。 “可我除了梦一无所有……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脚下。” 温斯顿微微倾向亨特的方向,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可那双眼睛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温斯顿的领域,无论如何逃避,他都身在其中。 那里面有太多他理解不了的东西。 太深,太广……也太远。 “轻一点,亨特。因为我的梦承托在你的脚下。” 就像一声万般不舍的叹息。 亨特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奇特的感觉――他行走在范恩・温斯顿眼底的国度里,每一步都被对方小心翼翼地仰望拱托着,直到走入最深处。 当一个孩子发出声音,才让他骤然回过神来。 “喂……这是什么?谁写的?” “这是什么重要吗?反正告诉你是谁写的,你也不知道那是谁。”温斯顿淡声道。 “不说就不说呗。”亨特不满地请哼一声。 然后他才发现,对面的两个女大学生正捂着嘴偷笑着看着他们。 亨特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对方:“嘿,能我和我的朋友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 亨特比着剪刀手,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温斯顿,“你可千万别一副伦敦眼就要倒下来的表情。” 意思是给个面子好歹笑一笑。 就在对方快要按下快门的时候,亨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搂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发现对方竟然真的笑了。 快门声响起,亨特这才反应过来。 温斯顿的手已经放下来了,他向着对面微倾,说了声“谢谢”,将亨特的手机拿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照片,还给了亨特:“你应该满意了。” 亨特低头一看,发现被照到的画面竟然是温斯顿单手搂住自己,浅笑着看着镜头,而自己看着温斯顿侧脸的画面。 太他妈的含情脉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么地爱着这个大多数时候冷冰冰的家伙,什么岁月静好,但求永久。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要删了重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一腿呢!” “要照你自己重照。”温斯顿凉凉地说。 亨特的手指点在“删除”上,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算了吧…… 虽然自己的表情太让人鸡皮疙瘩纷纷落,但温斯顿的微笑说不定只有他有呢? 给媒体还能卖个好价钱! “你要是敢盘算卖我的照片,我就把小亨特扯下来。” 卧草!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亨特睁圆了眼睛。 “看来你还真的打算卖。”温斯顿的眉梢似乎有要挑起的趋势。 “怎么可能!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你曾经干过这样的事。” “曾经?你该又不会是指上辈子吧?” “嗯。” “好吧,上辈子我一定很蠢。” 当摩天轮转了一整圈,他们回到了地面,两人跟着其他游人们一起出来。 亨特笑着问:“那伦敦塔我们还去不去?” “都去了,明年大奖赛你想去哪里?” 这句话莫名让亨特的心情好起来。 它意味着温斯顿认为明年亨特还在一级方程式,而且他会陪他去想去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行走在伦敦的街头,偶尔会见到一些景点。 午餐是温斯顿选的餐厅。 亨特以为这家伙逼格那么高,去的餐厅肯定高大上,但没想到他只是带他去了一个街角的小餐馆。 从靠窗的位置正好是一排古旧的店铺,哥特式教堂的尖顶涌向天空。 亨特一边撑着下巴一边看着窗外:“选这里是因为景色吗?” “是因为这里的牛排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温斯顿回答。 “咦?我还以为你更喜欢那些米其林星级餐厅?” 好吃是好吃,就是规矩太多,少了点随性的自由感。 “还有,我喜欢看你坐在明亮的位置。” 这样的话,其他男人说出来会有几分矫情和好笑,但就像随口念一首诗,温斯顿说出来却理所当然。 ------------ 25.他是我的 亨特撑着下巴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发笑:“如果你也这么对媒体说话, 就算摆着大冰块脸,三年前他们也不会写你傲慢、眼高于顶什么的了。” “我不在乎他们写什么。” “我知道。以前看着他们抨击谁, 我会幸灾乐祸。但是现在不行了……” “怎么了?” “如果有谁说你的坏话, 我怕我会忍不住揍死他。” 因为……你好像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这才是比赛结束后你掉眼泪的原因吧?”温斯顿说。 “啊?”亨特愣了愣。 “因为担心自己不够出色,会让我遭受非议。” 亨特的眉头蹙了起来,那一刻他是讨厌这个男人的, 他总是用这样天经地义的语气说出别人的心事。 “难道不是吗?你是能与大白鲨夏尔还有红牛的欧文一争年度积分总冠军的车手。我和你就像两个世界。”亨特耸了耸肩膀。 “我一直想要接近你,尽管我不知道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很遥远, 我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亨特低下头,手捂着眼睛:“老天……别这样对我说话。” “那我该怎样对你说话?” “好吧, 对不起, 温斯顿。我们一直在同一条赛道上,现在是,以后也是。” 亨特抬起眼来看着对方。 他忽然忍不住在想, 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像温斯顿一样,这么认真地对他说这样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特别的人。 午餐是被煎得恰到好处的小牛排, 亨特的食欲很好, 再反观面前的温斯顿, 不紧不慢,手指压着餐刀的刀背切割牛排的动作细致中带着一丝果断。 “你在看什么?”温斯顿垂着眼睛问。 这家伙是脑门上也有眼睛吗?竟然知道我在看他! “这个……学习学习你优雅的西餐礼仪,提升我的自我修养。”亨特眯着眼睛笑着说。 “可我不想你学成我这个样子。我希望你永远心里想要怎样,就表现成怎样。”温斯顿放下餐刀,抬起眼睛说。 “想怎样就怎样吗?”亨特扯了扯嘴角,“那么温斯顿……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变,我希望很多年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聊天,你仍旧是我身边最重要的朋友。” 请你不要像我的母亲,为了所谓的“重新开始”对我背过身去。 也不要像我的父亲,因为所谓的失败,只喝得了酒,却看不见我。 “亨特,我不可能永远做你的朋友。” 温斯顿的声音落下,亨特下意识扣紧了手中的餐刀。 果然啊,我和你都是独立的人,再好的朋友――天下也没有不散的宴席。 “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哪怕你恐惧我,厌烦我,挣扎着要离开我,也一样。” 温斯顿的声音明明很轻,亨特却有一种被困住的错觉。 “我怎么可能会恐惧你?厌烦你?好吧,有的时候确实会厌烦……你这家伙一出现,我就没有妞可以泡了,她们都只会看到你。” 而且我有手有脚,无论要离开谁,都不需要挣扎。 温斯顿并没有回答。 亨特想了想又说:“等等,如果你不能永远做我的朋友,那要怎样永远在我的身边?做一辈子的仇人吗?像你和奔驰车队的夏尔那样在赛道上相爱相杀?” “我会成为你的什么人,你自己想。” “我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亨特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我发现我和你的逻辑方式经常不一样。当然……这也很有意思。” “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亨特。当你超出我的耐心之外,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绅士了。” 明明像是在威胁着自己,亨特握紧餐刀的手指却缓缓地放松开来。 “你能怎样对我不绅士?比麦迪揍我还要惨吗?”亨特将脸凑向温斯顿,笑着问。 只要你不会像所有我觉得重要的人那样转身,我并不在乎你绅士与否。 而温斯顿也缓慢地倾向亨特,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你现在想要试一试吗?” “好啊,来啊!” 亨特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看见温斯顿侧过脸,单手撑着餐桌,垂下的眉眼越来越近,亨特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温热,所有的感觉在那一刻无比敏锐。 那一刻,应该是亨特这辈子反应最为迅速的一次。 他猛地后撤,背脊贴着椅背,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白痴。”温斯顿扬起下巴,继续切着牛排。 亨特歪了歪脑袋……好像又被这家伙给耍了? 刚才那句“白痴”是什么意思? 王之蔑视吗? “你信不信下次你再用这种方式耍我,我会用餐刀戳你。” 亨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对方说清楚。从前是言语上的冷幽默……啊,不对,是骚扰,现在更过分了。 “好啊,你戳。”温斯顿已经吃完了牛排,开始有条不紊地品尝起餐后点心。 “我不止戳你,我还会把舌头伸进去,让你吃我的口水!” 是不是所谓的“贵族绅士”丢弃涵养的时候都这么没下限? “你要是真有种伸进来,我会让你出不去。” 亨特差一点没把红茶喷出去,他剧烈地咳嗽着,大概要成为第一个被红茶呛死的赛车手。 “你赢不了我的,所以不要试了。”温斯顿将纸巾递给亨特。 是啊,是啊……跟你较量就是伤害自己啊! 吃完了午餐,亨特擦了擦嘴:“我想去超市。小超市就可以。” “想买什么?” “嘿嘿。套子。”亨特小声告诉对方。 他就要有好事发生啦! “你又要像上次一样乱来?”温斯顿只是瞥了他一眼。 “是兔女郎派对!你别装了,这是每一个正常男人的梦想!”亨特挤着眼睛指了指对方,“就算表面上再高冷,你听到的时候,心里面也会痒痒的吧!” “我会。”温斯顿回答。 亨特笑得更灿烂了:“就是嘛!在兄弟面前不需要连这种事情都端着!” “如果是你戴上兔子耳朵的话。”温斯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我早就说过,我本来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亨特翻了个大白眼,他发现和温斯顿交流,无视他的气场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有被气死还能满点复活的绝技。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 想想温斯顿被兔女郎围绕的画面不能更美好,看他还能不能摆出一张无欲无求的表情。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谁要请你的?” “唐纳德……” “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是的……” “上一次也是他带你去酒吧?” “是啊,这有什么嘛?” “你什么时候跟他好上的?” “喂,什么叫做跟他好上啊!我和他又没有深仇大恨,而且我喜欢这家伙的诚实,心里想什么说很么,不虚伪……” 等等……感觉温斯顿问问题的节奏特别的快,自己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要作答了。 “如果是晚上的话,我去不了。车队八点开始开会。明天早晨我就要飞奥地利。” “哦……我后天才飞过去。” 仔细想想,温斯顿不去也好,否则他就是兔女郎的中心啦。 “我陪你去买套子吧。一定要用。” “你担心我啊?” “我担心被你看上的女人。最好你明年这个时候还是赛车手,而不是忙着泡奶粉。” 说完,温斯顿便抬手示意买单了。 亨特抓了抓后脑勺,被人陪着去买套子,这也是头一遭啊! 他们来到了街边的便利店,那些方形的小盒子被整齐地码在收银台附近,对亨特来说充满诱惑力,还有一点小兴奋。 温斯顿先走了进去,亨特揣着口袋跟在他的身后,低下头来,随手拿了两盒就要结账。 “那种带有颗粒的,不适合你。”温斯顿开口道。 “啊?”亨特拿起盒子看了看,小声问,“这种的难道不好吗?听说会比一般的更爽?” “用这种的会让对方觉得你无能。需要借助外力来增强感觉,而不是靠你的尺寸或者技术。” 虽然亨特在这方面不是老司机,但是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买套子了。中学时代,他早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也给自己的同学带过,当时他们都喜欢螺纹款或者浮点款的。 温斯顿的话刷新了他的认识,不知道当年用这种类型的兄弟们听到这番话会不会骤然醒悟他们的女朋友也许都在背地里嘲笑? “那……芳香型的?” 女性不都喜欢用什么香水吗?沐浴液也喜欢香喷喷的那种,所以也许她们喜欢芳香型的? “容易过敏。”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打消了亨特的想法。他可不想明天自己的小亨特不舒服或者痒痒。 “那买什么的呢?”亨特有些无奈。 “最简单的极薄就好。” “哦……”亨特有些失望地抓了一把放在收银台上。 极薄款看起来一点花样都没有……真的很温斯顿。 亨特盯着温斯顿,眯着眼睛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欲呢,没想到研究得这么清楚!看来经验丰富啊!你都在哪里滚床单的?媒体那么关注你,竟然没一个拍到的?” “我不用这种东西。”温斯顿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你不用?”亨特好笑地撞了对方一下,“那你就不怕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也在泡奶粉?” “我会射在里面。” 温斯顿将信用卡递了出去。 亨特眨了眨眼睛:我的哥,还真是霸气啊! 回到酒店,在电梯里,亨特还不忘再次向温斯顿确认:“你真的不跟我去兔女郎派对?” “不用。” “我说,你不觉得自己除了在言语上调戏一下我,过得就像个清心寡欲的修道士?你确定不要来跟我一起放飞自我,尝试一下纸醉金迷的生活?”亨特故意眯着眼睛舔了一下嘴角。 温斯顿的目光暗了暗,淡淡地反问:“你好像一直都喜欢尝试新的东西。” “废话,你没听说过吗?做你没做过的事情叫成长,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叫改变,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叫突破。”亨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只知道――做你没做过的事情叫尝试,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叫妥协,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叫发疯。” 亨特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电梯门打开,温斯顿先一步走出去,亨特不忘提醒:“喂,你要是后悔了,知道到哪里找我!” 温斯顿只是背对着亨特扬了扬手。 接下来的时间,每分每秒度日如年。 亨特在洗手间里摆弄着自己的发型。他想起之前温斯顿在慈善晚宴上为自己整理刘海,于是开始到处找发胶。他得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点,才能获得兔女郎的青睐。 不然有唐纳德那个熟男在,他这只小菜鸟就根本没有市场了啊。 但可惜,他的行李里从没有这个东西。 “喂,卢克,你有发胶吗?” “没有啊,我从来不用。” “麦迪,你有发胶吗?” “我跟你不熟!”麦迪恶狠狠地将手机挂掉了。 “啊?他还在生气吗?明明我们之前已经有好好说话了啊!” 亨特把队里的人都打了一遍,无奈没有人带发胶。 亨特忽然想到了温斯顿,说不定那家伙为了赛后采访或者赞助商的活动什么的会有发胶呢? “喂――温斯顿,你有没有带发胶啊?发蜡什么的也可以!” “没有。你不需要那种东西。” “啊?” 你知道我要发胶干什么? “接吻的时候,闻到你头上的发胶味道会影响对方的心情。” 温斯顿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微凉,但却有着和唐纳德不一样的性感。 唐纳德是拉美男人的热情外放,而温斯顿却沉敛,越是沉敛,就越让人想要探究他的一切。 “哦……” “吻你的人,一定会很想把手指伸进你的发丝里。如果是我,我只想感觉你的头发,而不是发胶。” “哦……” 好有道理,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用你自己来打比方? “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 “那我要收拾行李了。” “好哦,奥地利见。” “嗯。” 电话挂断之后,亨特又开始激动起来,一会儿跳到床上打滚,一会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兔女郎啊!兔女郎! 想想就心潮澎湃啊! 还是唐纳德那家伙会玩儿!以后自己就跟着他混? 但是没过多久,唐纳德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亨特啊!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啊,我们的兔女郎派对取……取消啦!” “啊?为什么?” 冷水从天上来,浇了个透心凉! “那个,因为……因为……我和我的队友不知道吃坏了什么,都不大舒服……状态不好,我们改天吧?” “吃坏了东西?你们不吃营养师准备的食物,瞎吃了什么啊?” 我的兔女郎派对!我的人生梦想! “这不就是没管住自己的嘴吗?下次!下次我保证带你好好玩!” 亨特歪着脑袋,眯着眼睛,“喂,唐纳德,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不大对劲啊?好像有什么瞒着我啊?该不会就因为我跟你不是同一个车队的,你就不带我玩了?” “怎么会!别瞎扯!我语气不对……那是因为我病着呢!” “也不是你看不起我开赛至今的名次,觉得我没有你的逼格?” “怎么可能?我还想求你在奥地利的红牛赛道上不要追在我后面呢!” “真的吗?” “真的!真的!比钻石还真!” “那等你们派对搞起来的时候,会叫我的,对吧?” “会啊!当然会!哈哈哈!” “那我要不要去看看你?” “看我?别来了!我在洗手间里坐着呢!难道你要在洗手间里跟我聊天?” “那好吧,你多休息。奥地利的比赛,我会让自己排名高一点,尽量排到你前面去,这样你就不会被我追着跑了。” “我擦!你小鬼别得意!我肯定给你点颜色看看!” “等你不用蹲洗手间了再给我颜色看吧!” 挂掉电话之后,亨特颓然地趴在床上,看着他买回来的极薄套|套。 好可惜……没机会用了。 而此时的唐纳德将手机放下之后,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冷峻男子尴尬地笑了笑。 “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对方就淡然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唐纳德看向旁边自己的队友,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咽下口水。 “我们不能说出去的,对吧?”队友问。 “当然……” “那要不要提醒一下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当然不能!你是不是傻!”唐纳德说。 “可我们不说……我怕他以后会很惨……” “他惨好过我们惨!” “那……那倒是……” 两人点了点头,决定什么都不说。 这一切,都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当唐纳德和队友兴高采烈地准备着啤酒还有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的时候,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 “她们这么早就来了?”队友看向唐纳德。 “不是说晚上吗?我去看看。千万别是教练,要是被发现了又要被说教。” 唐纳德朝着猫眼看出去,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揣着口袋,一脸漠然的温斯顿! “是范恩・温斯顿!” “他来干什么?你跟温斯顿很熟吗?” “谁会跟那个家伙熟啊!” 虽然狐疑,但唐纳德还是把门打开了。 与温斯顿对视不到零点一秒,唐纳德就觉得心里发慌。 “诶?温斯顿?有什么事吗?还是你走错房间了?” 唐纳德的门是半开的,但温斯顿却直接伸手扣住门沿,将门完全推开的时候,唐纳德向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喂……你这家伙就这样进来……” 唐纳德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啤酒,还有床上的各种兔耳朵,淡淡地问:“你们在准备派对?” “啊……是啊……你要不要一起?”唐纳德的队友傻傻地说。 唐纳德赶紧用胳膊肘撞了对方一下:“那个,温斯顿,你有什么事吗?” 温斯顿靠着桌子,抱着胳膊,侧过脸,目光如同锋利的刃掠过唐纳德的脸颊。 “亨特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很感激你在比赛之余能让他不那么孤独。” “……我该说,谢谢你的夸奖?” “上一次在蒙特利尔,就是你带他去酒吧的,对吧?” “是的。他自己也很想去,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 温斯顿不紧不慢走到唐纳德的面前,蓦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拽了过去。 对上那双布满寒霜的眼睛,莫名的畏惧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是我的。” “……”唐纳德傻傻地看着对方,被他眼中的力量所震慑,半天开口说不出话来。 而他的队友也站在原处,完全僵住了。 “除了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谁都不能碰他。” 唐纳德的眼睛一颤:“……你……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温斯顿侧过脸,随着他目光角度的偏移,唐纳德觉得自己的脸颊仿佛被划开一般。 “我也不许他上任何人。” 这句话就像一座山在唐纳德的脑海中天崩地裂。 虽然这是颠覆性的冲击,但唐纳德还是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点的理智。 ------------ 26.莉莉丝之夜 要知道, 他可是人生经验丰富过温斯顿的老油条,如果被人放放狠话就被吓到, 他的自尊心可受不了。 “亨特还没到二十岁呢, 一个小鬼头而已!你凭什么阻止他探索这个花花世界?你对他公平吗?” 小亨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你以后一定要报答我! “凭我要他。” 温斯顿的声音不大,但却压迫着唐纳德的神经, 他的脑仁都跟着疼起来。 “可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亨特喜欢干什么,我没道理阻止他。” “那就试试看。”温斯顿松开了唐纳德的衣领, “下周红牛赛道,我会把你们索伯车队的车手, 一个一个送出赛道。” 唐纳德的队友肩膀一抖, 求助地看向唐纳德。 不是他们两个没种啊,而是以温斯顿的能耐,要在无法判他犯规的情况下, 把他们两个挤出赛道还真的有可能。 “你他妈的真卑鄙……”唐纳德抬手扣住脑袋,他的理智和道德在挣扎。 “我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温斯顿回答。 “亨特知道你是个混蛋吗?” “他以后会知道。” 看着温斯顿没有一点表情波澜的脸,唐纳德在心中问候上帝, 他终于知道什么是无耻的最高境界。 “那我……我以后还怎么跟他做朋友?” “带他去参加健康一点的活动。” “比如呢?”唐纳德快要崩溃了。 到底对于温斯顿来说, 哪些活动才算健康? “网球, 骑马,烧烤,滑雪都可以。” “……我明白了,你他妈的就是不让他泡妞,对吧!” 唐纳德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温斯顿。 他本来以为温斯顿只是高冷不好相处罢了,现在他觉得这就是个偏执狂和独占欲爆表的神经病。 “泡男人也不可以。” 唐纳德觉得自己的原则被毁掉了。 虽然他一生风流不羁,但他从来没做过坏事。 可他现在感觉自己好像把一个连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的小屁孩推进火坑里的感觉。 但是温斯顿这个疯子……说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到。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站比赛,温斯顿为一辆被套圈的车让道,那辆车反而打横,差一点撞上从后面追上来的自己。也因为这个,让他跌出了前三。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太倒霉。 “上一次,你是不是故意的!”唐纳德恍然大悟,他想要去拽温斯顿的衣领,对方却侧身避开了。 “那是给你的警告。但在奥地利,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妈的……” 唐纳德想要揍对方,但连拳头都挥不起来。 温斯顿侧过脸来看了看唐纳德仍在床边的手机。 “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给他,或者与我为敌。” “哈……”唐纳德自嘲地一笑。 “打吧……只是一个派对而已……”队友戚戚然地劝说。 唐纳德一咬牙,拨通了亨特的电话。 听着那个小鬼在手机那边臭屁的声音,唐纳德就越发的内疚。 他每说一句话,就不得不承受着来自温斯顿的压力,直到亨特那个小鬼遗憾地挂了电话,唐纳德才呼出一口气来。 “红牛赛道,我会在前五圈替你挡下路特斯的恩佐。至于之后你会不会被他追上,就看你自己。” 说完,温斯顿就关门离开了。 队友睁大了眼睛,看着唐纳德:“我的妈!你听见温斯顿说什么了吗?他说他会在前五圈挡住恩佐!你的老对手恩佐啊!” 唐纳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这个交易也蛮划算的?” “那……亨特怎么办?” “这个世界吧……总有一些英雄是牺牲自己拯救苍生的。我们不能阻挡亨特的英雄梦。”唐纳德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喂……你还说范恩·温斯顿卑鄙呢,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喂……刚才的事情,我们不能说出去。对我们不好,对亨特也不好。” “废话!我是范恩·温斯顿的对手吗?” 是啊……以范恩·温斯顿睚眦必报的态度,他们哪怕乱说一句话,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我们真的彻底取消派对?” “废话,当然不!打电话给可爱的小兔子们!我们要换个酒店继续派对!” “好主意啊!” 把被子滚了个乱七八糟之后,亨特非常颓然地发了条短信给温斯顿:兔女郎派对被取消了,买的套套浪费了。 几乎不到两秒,对方就回复短信:你想用的话,我可以帮你。 亨特眼睛一亮,想起之前温斯顿带自己去那个很特别的仓库酒吧,这家伙绝对没外人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只是他享受的格调更高。 亨特立刻回复对方:你要给我开个派对吗? 温斯顿:我喜欢捆绑派对。 亨特满脸黑线,这么重口味,一看就是这家伙又在嘲笑自己了。 他本来想回复“有本事你就开一个”,但想起对方的说一不二,搞不定真的会整出一个捆绑派对。 亨特摸了摸鼻尖,回复对方:派对什么的就算了吧。我去找你,一个人好没意思。 温斯顿回复:那你来吧。 亨特想了想,把自己刚才和温斯顿的聊天记录给截屏了。 这可是这家伙不正经的证据啊! 亨特来到了温斯顿的房门前,才刚摁了对方的门铃一下,门就打开了。 对方穿着简单的运动衣,微微低着头正在和车队经理说着什么。 他看了亨特一眼,示意他进来。 “哇……真干净……” 和这个房间相比,自己那个简直就是狗窝。 但看见平整的东西,他就想要搞破坏。 亨特跳到温斯顿的床上,趴在枕头上,摆出一个大字。 酒店应该还没换床单被罩,亨特能闻到淡淡的属于对方的洗发水以及须后水的味道。 “好无聊……好无聊……” 亨特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温斯顿讲完了电话,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亨特的后腰:“无聊就睡觉。” “不要。我的派对没有了,我好心塞。” “那就起来,我陪你出去走走。”温斯顿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会不会耽误你明早的飞机?” “所以十二点前要回来。” 亨特立刻跳了起来:“走走走!十二点很快就要到了!” 照例还是温斯顿开车,带着亨特穿越伦敦的夜色,来到了一座城堡。 看起来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喂……这座城堡不会塌吧?”亨特有些担心地说。 “会塌,你还进来吗?” 温斯顿打开车门,揣着口袋示意亨特跟上自己。 毫无灯光点缀,这座城堡就像是远离了神明的领域,在黑暗之中仿佛酝酿着什么吞没一切的魔物。 走近一看,才发现城堡面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高级跑车,比如玛莎拉蒂和布加迪。而温斯顿的法拉利真的相当低调。 温斯顿来到门口,取出一张卡,轻轻一刷,只听见轻微的声响之后,雕花的铁门开了一道缝,有光线透露出来。 当亨特跟着温斯顿走进去的时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城堡的里面完全的黑暗风格,但却并不让人感觉害怕。低沉的音乐之中,可以随处看见身着紧身黑色皮衣的女侍应正围绕着几个客人跳着舞,墙壁上映出隐约而妖娆的身影。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温斯顿问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像是保安的人。 “是莉莉丝的诱惑,先生。”保安的态度十分谦逊,和亨特在有些酒吧门口见到的完全不同。 “那么有什么特别的服务吗?” “你可以成为莉莉丝的亚当。” “我今天不能饮酒,你们照顾好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此时的亨特已经听不到温斯顿说了什么了,他只看见在前方的垂落的薄纱里,一个起伏有致的身影正坐在一位贵宾的身上,他的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温斯顿侧过脸看了一眼亨特:“你去玩吧。” “我可以去玩了?那你要去吗?” 温斯顿微微摇了摇头:“你去吧。这里的酒不要喝太多,不然明天会头疼。” “你……你会看着我吧?” “会的。十二点的时候,你就必须跟我回去。”温斯顿再次提醒。 “我知道啊!” 就算赛后,车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车手疯一下减轻压力,但不代表他可以彻夜胡来。 如果被马库斯知道自己夜不归宿,一定会气得炸起来。 这时候,两三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来到温斯顿的身边。 温斯顿侧过脸,对其中一个女人说了两句话,对方蹙了蹙眉头,然后又点头。 “亲爱的亚当,我们是你的莉莉丝。” 她们的声音让亨特晕头转向。 其中一个,将一条黑色的如同领带一样的东西套在亨特的脖子上,将他拽走了。 她们将他带到了一个皮椅上,将他的双手固定在了椅后,双脚也固定在了椅子的两侧。 “喂……你们想干什么?” 亨特忽然紧张了起来,蓦然想起温斯顿短信里说的“捆绑派对”……看来这家伙果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我们都是莉莉丝——你知道莉莉丝是什么吗?” 其中一个靠在了扶手边,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夜之魔女……亚当的前妻……” “只有我们诱惑亚当,决不允许亚当反抗。” 接着,亨特经历了最让他难熬的时光。 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些女人以让他血管都要爆掉的姿态来折磨着他。 他本来期待着她们其中的一个会坐到自己的身上来,但是她们始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最接近的时刻,也只是她们轮番端着酒杯来喂他。 第一口酒涌入喉间,亨特就呛到眼泪流了出来,所经之处,都像是烧了起来一般。 温斯顿的警告未免也太委婉了吧? 这何止是明天早晨起来要头疼的节奏啊! 他感觉自己根本没可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第二杯又送到了他的嘴边,亨特不喜欢醉酒的感觉,就算他现在不再像从前那样厌恶酒精,但他不想自己喝醉。 一旦醉了,就会让他想起醉酒的父亲。 “你讨厌我们吗?亲爱的,来到这里的客人都至少要喝三杯酒。不然我们会把他从地狱送回去哦……” 如果每个人都要喝三杯……亨特勉为其难地将第二杯咽下去。 天地跟着旋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 “还有一杯哦……” 莉莉丝在他的耳边轻语,他想要思考,但是大脑却转不起来。 就好像在赛道上失控,正在打转,随时就要撞进缓冲区。 最后一杯酒,被送到了他的唇边。 和之前的辛辣不同,这一杯有着清凉的口感,当他一口咽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被那股力量所渗透,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根羽毛,飘了起来。 一个女人手中拿着什么,靠近他,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享乐的时间到了……亨特,永远不要忘记我们给你的夜晚……” 随着对方的声音,他飘在空中的灵魂顷刻间被拖拽了下去,无论如何挣扎,一切都在下坠。 迷糊之中,有人坐在了他的身上。 对方的手指轻轻在他的发丝之间穿梭,撩起之后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那双手用力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要将他死死攥在手心,捏碎他,毁掉他。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忽然害怕了起来。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了……” “你不要我们了吗?游戏还没有结束啊……”莉莉丝略带调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要回去……”亨特的舌头开始打结。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无论这几位莉莉丝有多么动人,他讨厌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不省人事。 有人正轻柔地隔着布巾亲吻他的眼睛,对方的舌尖触上他的鼻尖,蜻蜓点水一般的一舔,思维深处的一根弦被挑起,亨特只觉得一阵耳鸣,濒临崩溃。 接着他的脸颊,他的耳边都是对方的碎吻,仿佛压抑着什么,无法释放。 迷乱之中,亨特知道,对方掌控着自己,一看似温柔的方式。 如果说酒精掌控了他的父亲,那么此刻掌控他的,到底是酒精还是莉莉丝? 他的耳垂被对方轻轻咬着,轻微的痛感在迷离之间提醒着他那个吻他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下巴被抬起,露出脖颈来。 亨特越来越害怕,他总觉得对方会如同猛兽一般一口咬断他的脖子,而他只是一只脆弱的小鹿。 “温斯顿……温斯顿你在哪里……我们回去吧!” 亨特叫喊了起来。 他记得温斯顿说过,会在这里看着自己的! 那个亲吻着自己的人,停住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越来越重,他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清醒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范恩·温斯顿……你给我滚过来……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温斯顿……” 忽然之间,一股力量猛地压了下来,像是猛然间被推动,强而有力地碾压入他的唇间,疯狂地亲吻起来。 他想要呼救,却无异于将自己的一切都开放给了对方,他想要将对方顶出去,换来的却是更加势不可挡的入侵。 就像是从地狱深处冲破神的束缚的火焰,嚣张跋扈地要点燃天地。 亨特的眼泪掉下来,他越陷越深…… 手机铃声疯狂地响着,还有房间外的拍门声。 亨特摸了半天,将自己的手机摁掉。 脑袋爆炸一般的疼痛着。 “亨特!伊文·亨特!你是死了吗?”一个车队助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还活着……”一说话,亨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 “吓死我了!你早饭也不吃!午饭也不吃!现在都到晚饭了!你再不吃,马库斯先生说要不要他亲自来喂你啊!” “不……不用……”亨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然后看了看四周。 这房间整整齐齐的,是哪里? 再一看那个行李箱,好像是他自己的? 所以……这里是他的房间?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亨特脑海中想起了温斯顿载着自己去一个古堡,参加了一场特别的派对……莉莉丝的夜晚。 然后自己被困在椅子上,喝了三杯挺厉害的酒…… “喂!亨特!你赶紧下来吃晚饭!” “我知道了……马上!” 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到了第二天的六点多! 他来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挤上牙膏,抬起眼睛看着镜中自己的那一刻,他完全傻眼了。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啊!” 亨特抬起下巴,他的脖子上满满的一片红痕。 “我的妈……”他将自己的t恤撩起来,发现自己的胸膛上,小腹上,腰上简直惨不忍睹。 那个疯狂到完全没有理智的吻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天啊……这几个女人……真厉害……” 亨特记不清楚细节了,但是他隐隐记得自己就像陷入深潭无法自拔,一切感官不受控制。 而他好像被那几个女人“照顾”得释放了……很多次? 他撩起自己的裤子,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到了! 他的大腿里面都是深深的印子,简直触目惊心。 “这几个女人……是要吃了我吗?” 亨特忽然对自己能够活着回来,感到万分庆幸。 接着,他觉得自己对温斯顿的认识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唐纳德也只能开个俗气的兔女郎派对,而温斯顿带他去见识的“莉莉丝之夜”简直就是要人命。 完全把他掏空了啊! 亨特现在觉得两条腿都在发软。 真的很难想象,下一次温斯顿还会带他去哪里? 他洗漱完之后,走回房间,才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条。 那是优雅中带着利落的字体,即便只是用眼睛看着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落笔的力度: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来了。奥地利见。 亨特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温斯顿到底怎么带他回来的,他也不记得了。 酒精确实很可怕。 但是醉酒之后,昏沉之中的那一切,哪怕断断续续,他还能记得那种疯狂的吸引力。 模糊了幻想与现实的距离。 这是父亲沉溺于酒精的原因吗? “还有有温斯顿在……”不然他不知道自己醉倒在哪里。 至于他堆得满世界都是的衣服,全部都被整整齐齐地收进了行李箱里。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温斯顿替他收拾的。 这家伙可是早晨的航班啊,肯定是知道他会睡到很晚,才会帮他把行李箱都整理好了。 这样的话,温斯顿应该一整晚都没睡觉吧? 亨特觉得心里暖暖的。 床边留着一件t恤,温斯顿特地没有收进去,就是为了给他换的。 亨特将身上这件拖下来,弯下腰的那一刻,他不经意瞥到了穿衣镜里自己的后背上…… “我擦!怎么后背上都有!” 明明他被困在椅子上了,后背都靠着椅子,这些女人怎么弄上去的? 而且还一路向下,连尾巴骨附近都是! 亨特觉得自己……对女人的主动性有了新的认识。 于是,当亨特来到餐厅用餐的时候,众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亨特……你为什么要把毛巾挂在脖子上?” 因为他穿着衬衫,如果是t裇还不会显得怪异。 亨特貌似平静地接过餐盘说:“哦,我的脖子好像有点过敏。” “过敏?你得擦药啊!我去给你把队医叫过来!” ------------ 27.莉莉丝的名字 此为防盗章 冰冷的空气让他体内的酒精扩散出来,明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越来越清醒,但是温斯顿坐在吧台上看着自己的那一抹笑,一旦想起,就感觉血气奔涌。 “妈的……you rule me……不会是有毒吧!” 驾驶席的门被拉开,温斯顿长腿一迈,坐了进来。 “什么有毒?” 你有毒啊,混蛋。 “没什么。忽然有点困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你呢?” “我会比你先飞过去。” “那个……在酒吧的后巷里……你把它忘了吧?” “忘记什么?是你的呼吸声?还是你的颤抖?还是你一直出不来?”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全部忘掉!或者绝交!” “那就绝交吧。” “……” 心塞的感觉成倍递增。 温斯顿将车开回了酒店。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亨特揣着口袋,低着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按住门,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亨特,如果你恐惧什么,不去触碰它并不代表你克服了它。”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亨特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带自己去仓库酒吧。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温斯顿在告诉他,所有毁掉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他的父亲,毁掉他家庭的酒精,也不过是那样而已。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笑:“我可不像你,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亨特。” “嗯?” “我并不是‘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谢谢你的谦虚。”亨特笑了笑。 “只是因为你。” 温斯顿的唇角是浅浅的笑意。 “什么?” “晚安。” 电梯门就这样合上了。 回到房间,亨特倒头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他的脑袋比平时要更沉重。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自己想要上洗手间了,睁开眼睛,才刚适应黑暗,他骤然发觉有人就在他的面前。 对方的双手撑在他的枕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温……温……”亨特的喉咙再度像是被锁死一般,无法正常发声。 而对方却侧过脸,蓦然压了下来,他的唇如同坠落的天际,封锁亨特的一切。 他的含吻与吮吸仿佛暴风过境,片甲不留。 明明心惊胆战,却在思想上统治着他,令他无从挣扎,夺走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一阵铃声响起,亨特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露出来。 梗在喉间的气息终于可以吐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忽然意识到,那个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温斯顿只是梦而已。 “卧槽……这是什么鬼梦!”亨特用力将自己的头发抓成鸟巢。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属于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那些虚构的画面全部赶出自己的脑袋。 “要是被温斯顿知道了,估计连我的骨头都会被他拆出来!” 越想越惊悚! 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某个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亨特!亨特你在不在房间里!” 亨特赶紧回答:“我在!我在!” “你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亨特拿过电话一看,马库斯的名字在闪烁,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马库斯都快发疯了。 “伊文·亨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早上不但没有起来吃早餐!午餐你也不打算吃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作赛车手!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亨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 “抱歉。我就是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所以睡过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干什么了!”马库斯是真的生气了。 “啊?” 难道他知道温斯顿带自己去酒吧了? “你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去鬼混了!你要知道,对方绝对不怀好意!他是要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你的意志!耗费你的体力!” 还好……他不知道……那个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他意志的人其实是温斯顿。 “哦……” “哦?你跟我哦?你给我马上滚下来吃午餐!” “是!”亨特立刻将手机摁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冲到电梯门口。 赛车手的饮食是被严格控制的。自己没有吃早餐的行为……很不合适。如果连午餐也不吃,是对营养师的不尊重。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唐纳德。 “哟——亨特!” “嗨……”亨特抬手打了个招呼。 唐纳德的脖颈上还留着红色的痕迹,看来昨夜十分尽兴。 “你昨晚还好吧?”唐纳德问。 “我?我还好啊……” 你这家伙扔下我,自己去泡妞,还好意思来问我好不好。 “我是说……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那个名字让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队友说,我们两个走了没多久,他正好吃完晚饭回来,就被温斯顿拦住了。” “啊?” “我队友还是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他说温斯顿的气场实在强大,声音冷到要把他冻成大冰棍。” “哦。”亨特忽然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温斯顿从来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冰冷。 等等,重点应该是温斯顿找唐纳德的队友干什么? “于是我队友颤抖着把我们倆去哪里鬼混,告诉温斯顿了。”唐纳德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所以……自己在酒吧外面撩妹的时候碰到温斯顿,并不是巧合? 不对……我什么时候跟唐纳德那家伙鬼混了! “你到底那里惹到他了?”唐纳德有点好奇地问。 “惹到谁?” “范恩·温斯顿啊!没有仇,他会那样逼问我的队友你去哪儿了?” “我要是真跟他有仇,还能活到现在?” “那倒是。那他想必非常爱你,忍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亲自上阵!”唐纳德没脸没皮地开起玩笑。 而亨特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着唐纳德的身后说:“温斯顿……你怎么来了?” 唐纳德惊恐地转过身,发现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对上的就是亨特抱着肚子笑得开花的脸。 “臭小子,你找死啊!” “嘿嘿……有本事你在温斯顿的面前说‘你一定爱死了伊文·亨特’!” “滚你的吧!”唐纳德朝亨特比了个中指就离开了。 在餐厅里,亨特的对面好死不死坐着麦迪。 他的脸色还是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听说他的脚踝,英国站的比赛也参加不了了。 这让亨特暗自爽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麦迪狠狠地说。 啊?这你都知道?我明明收敛得很好了啊! “你没有看其他专业评论吗?你的表现确实意料之外,但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没有人觉得你能发挥稳定。”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亨特点了点头,认真地卷起意大利面放进嘴里。 “在银石赛道,你会又变成一坨屎。范恩·温斯顿也救不了你。” 亨特握紧叉子。 我是屎,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屎。 可你为什么要扯上温斯顿呢? “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抬起眼,看着麦迪。 “你?银石赛道?别开玩笑了。” “怎么了?”亨特冷冷地反问。 “它拥有很长的直道和高速弯道,想要在这个赛道跑出好成绩,需要一流的技术和赛车。我们的赛车虽然用的也是法拉利的引擎,但是我们的配套动力单元根本比不上大车队!而且银石赛道出的事故也不少,你小心别撞断腿!”麦迪冷哼着说。 “那我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我问的是,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继续追问。 麦迪忽然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可怕。 “你想……怎样?” “很简单。以后你再怎么想要讥讽我,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提起范恩·温斯顿。” 是的,对于他来说,他是个结巴老。也许平常不是,但激动的时候他确实说不出话来。所以麦迪嘲笑他是结巴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辱骂他的父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都不在了。对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麦迪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见。 但是范恩·温斯顿不一样。 一个用实力站在高处的男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其他人侮辱? 麦迪看着亨特,这一次轮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以,还是不可以?”亨特反问。 “……可以,如果你真有那样的本事!” 马库斯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喂!你们两个!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 “我们没有惹是生非。你没看见食物还在桌上,麦迪没有用餐刀来捅我吗?”亨特耸了耸肩膀说。 “温斯顿确实给了亨特很多鼓励,也许是因为温斯顿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时候,也是亨特这个年纪。” “听说今天比赛前在酒店的大厅里,温斯顿为了维护亨特,曾经与亨特的队友麦迪发生争执,这是真的吗?”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 28.不要离开我 此为防盗章 冰冷的空气让他体内的酒精扩散出来,明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越来越清醒,但是温斯顿坐在吧台上看着自己的那一抹笑,一旦想起,就感觉血气奔涌。 “妈的……you rule me……不会是有毒吧!” 驾驶席的门被拉开,温斯顿长腿一迈,坐了进来。 “什么有毒?” 你有毒啊,混蛋。 “没什么。忽然有点困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你呢?” “我会比你先飞过去。” “那个……在酒吧的后巷里……你把它忘了吧?” “忘记什么?是你的呼吸声?还是你的颤抖?还是你一直出不来?”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全部忘掉!或者绝交!” “那就绝交吧。” “……” 心塞的感觉成倍递增。 温斯顿将车开回了酒店。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亨特揣着口袋,低着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按住门,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亨特,如果你恐惧什么,不去触碰它并不代表你克服了它。”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亨特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带自己去仓库酒吧。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温斯顿在告诉他,所有毁掉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他的父亲,毁掉他家庭的酒精,也不过是那样而已。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笑:“我可不像你,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亨特。” “嗯?” “我并不是‘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谢谢你的谦虚。”亨特笑了笑。 “只是因为你。” 温斯顿的唇角是浅浅的笑意。 “什么?” “晚安。” 电梯门就这样合上了。 回到房间,亨特倒头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他的脑袋比平时要更沉重。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自己想要上洗手间了,睁开眼睛,才刚适应黑暗,他骤然发觉有人就在他的面前。 对方的双手撑在他的枕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温……温……”亨特的喉咙再度像是被锁死一般,无法正常发声。 而对方却侧过脸,蓦然压了下来,他的唇如同坠落的天际,封锁亨特的一切。 他的含吻与吮吸仿佛暴风过境,片甲不留。 明明心惊胆战,却在思想上统治着他,令他无从挣扎,夺走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一阵铃声响起,亨特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露出来。 梗在喉间的气息终于可以吐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忽然意识到,那个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温斯顿只是梦而已。 “卧槽……这是什么鬼梦!”亨特用力将自己的头发抓成鸟巢。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属于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那些虚构的画面全部赶出自己的脑袋。 “要是被温斯顿知道了,估计连我的骨头都会被他拆出来!” 越想越惊悚! 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某个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亨特!亨特你在不在房间里!” 亨特赶紧回答:“我在!我在!” “你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亨特拿过电话一看,马库斯的名字在闪烁,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马库斯都快发疯了。 “伊文·亨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早上不但没有起来吃早餐!午餐你也不打算吃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作赛车手!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亨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 “抱歉。我就是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所以睡过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干什么了!”马库斯是真的生气了。 “啊?” 难道他知道温斯顿带自己去酒吧了? “你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去鬼混了!你要知道,对方绝对不怀好意!他是要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你的意志!耗费你的体力!” 还好……他不知道……那个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他意志的人其实是温斯顿。 “哦……” “哦?你跟我哦?你给我马上滚下来吃午餐!” “是!”亨特立刻将手机摁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冲到电梯门口。 赛车手的饮食是被严格控制的。自己没有吃早餐的行为……很不合适。如果连午餐也不吃,是对营养师的不尊重。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唐纳德。 “哟——亨特!” “嗨……”亨特抬手打了个招呼。 唐纳德的脖颈上还留着红色的痕迹,看来昨夜十分尽兴。 “你昨晚还好吧?”唐纳德问。 “我?我还好啊……” 你这家伙扔下我,自己去泡妞,还好意思来问我好不好。 “我是说……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那个名字让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队友说,我们两个走了没多久,他正好吃完晚饭回来,就被温斯顿拦住了。” “啊?” “我队友还是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他说温斯顿的气场实在强大,声音冷到要把他冻成大冰棍。” “哦。”亨特忽然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温斯顿从来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冰冷。 等等,重点应该是温斯顿找唐纳德的队友干什么? “于是我队友颤抖着把我们倆去哪里鬼混,告诉温斯顿了。”唐纳德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所以……自己在酒吧外面撩妹的时候碰到温斯顿,并不是巧合? 不对……我什么时候跟唐纳德那家伙鬼混了! “你到底那里惹到他了?”唐纳德有点好奇地问。 “惹到谁?” “范恩·温斯顿啊!没有仇,他会那样逼问我的队友你去哪儿了?” “我要是真跟他有仇,还能活到现在?” “那倒是。那他想必非常爱你,忍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亲自上阵!”唐纳德没脸没皮地开起玩笑。 而亨特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着唐纳德的身后说:“温斯顿……你怎么来了?” 唐纳德惊恐地转过身,发现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对上的就是亨特抱着肚子笑得开花的脸。 “臭小子,你找死啊!” “嘿嘿……有本事你在温斯顿的面前说‘你一定爱死了伊文·亨特’!” “滚你的吧!”唐纳德朝亨特比了个中指就离开了。 在餐厅里,亨特的对面好死不死坐着麦迪。 他的脸色还是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听说他的脚踝,英国站的比赛也参加不了了。 这让亨特暗自爽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麦迪狠狠地说。 啊?这你都知道?我明明收敛得很好了啊! “你没有看其他专业评论吗?你的表现确实意料之外,但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没有人觉得你能发挥稳定。”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亨特点了点头,认真地卷起意大利面放进嘴里。 “在银石赛道,你会又变成一坨屎。范恩·温斯顿也救不了你。” 亨特握紧叉子。 我是屎,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屎。 可你为什么要扯上温斯顿呢? “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抬起眼,看着麦迪。 “你?银石赛道?别开玩笑了。” “怎么了?”亨特冷冷地反问。 “它拥有很长的直道和高速弯道,想要在这个赛道跑出好成绩,需要一流的技术和赛车。我们的赛车虽然用的也是法拉利的引擎,但是我们的配套动力单元根本比不上大车队!而且银石赛道出的事故也不少,你小心别撞断腿!”麦迪冷哼着说。 “那我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我问的是,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继续追问。 麦迪忽然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可怕。 “你想……怎样?” “很简单。以后你再怎么想要讥讽我,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提起范恩·温斯顿。” 是的,对于他来说,他是个结巴老。也许平常不是,但激动的时候他确实说不出话来。所以麦迪嘲笑他是结巴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辱骂他的父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都不在了。对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麦迪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见。 但是范恩·温斯顿不一样。 一个用实力站在高处的男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其他人侮辱? 麦迪看着亨特,这一次轮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以,还是不可以?”亨特反问。 “……可以,如果你真有那样的本事!” 马库斯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喂!你们两个!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 “我们没有惹是生非。你没看见食物还在桌上,麦迪没有用餐刀来捅我吗?”亨特耸了耸肩膀说。 “温斯顿确实给了亨特很多鼓励,也许是因为温斯顿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时候,也是亨特这个年纪。” “听说今天比赛前在酒店的大厅里,温斯顿为了维护亨特,曾经与亨特的队友麦迪发生争执,这是真的吗?”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 29.赌约 此为防盗章 冰冷的空气让他体内的酒精扩散出来,明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越来越清醒,但是温斯顿坐在吧台上看着自己的那一抹笑,一旦想起,就感觉血气奔涌。 “妈的……you rule me……不会是有毒吧!” 驾驶席的门被拉开,温斯顿长腿一迈,坐了进来。 “什么有毒?” 你有毒啊,混蛋。 “没什么。忽然有点困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你呢?” “我会比你先飞过去。” “那个……在酒吧的后巷里……你把它忘了吧?” “忘记什么?是你的呼吸声?还是你的颤抖?还是你一直出不来?”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全部忘掉!或者绝交!” “那就绝交吧。” “……” 心塞的感觉成倍递增。 温斯顿将车开回了酒店。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亨特揣着口袋,低着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按住门,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亨特,如果你恐惧什么,不去触碰它并不代表你克服了它。”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亨特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带自己去仓库酒吧。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温斯顿在告诉他,所有毁掉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他的父亲,毁掉他家庭的酒精,也不过是那样而已。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笑:“我可不像你,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亨特。” “嗯?” “我并不是‘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谢谢你的谦虚。”亨特笑了笑。 “只是因为你。” 温斯顿的唇角是浅浅的笑意。 “什么?” “晚安。” 电梯门就这样合上了。 回到房间,亨特倒头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他的脑袋比平时要更沉重。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自己想要上洗手间了,睁开眼睛,才刚适应黑暗,他骤然发觉有人就在他的面前。 对方的双手撑在他的枕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温……温……”亨特的喉咙再度像是被锁死一般,无法正常发声。 而对方却侧过脸,蓦然压了下来,他的唇如同坠落的天际,封锁亨特的一切。 他的含吻与吮吸仿佛暴风过境,片甲不留。 明明心惊胆战,却在思想上统治着他,令他无从挣扎,夺走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一阵铃声响起,亨特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露出来。 梗在喉间的气息终于可以吐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忽然意识到,那个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温斯顿只是梦而已。 “卧槽……这是什么鬼梦!”亨特用力将自己的头发抓成鸟巢。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属于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那些虚构的画面全部赶出自己的脑袋。 “要是被温斯顿知道了,估计连我的骨头都会被他拆出来!” 越想越惊悚! 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某个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亨特!亨特你在不在房间里!” 亨特赶紧回答:“我在!我在!” “你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亨特拿过电话一看,马库斯的名字在闪烁,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马库斯都快发疯了。 “伊文·亨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早上不但没有起来吃早餐!午餐你也不打算吃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作赛车手!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亨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 “抱歉。我就是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所以睡过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干什么了!”马库斯是真的生气了。 “啊?” 难道他知道温斯顿带自己去酒吧了? “你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去鬼混了!你要知道,对方绝对不怀好意!他是要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你的意志!耗费你的体力!” 还好……他不知道……那个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他意志的人其实是温斯顿。 “哦……” “哦?你跟我哦?你给我马上滚下来吃午餐!” “是!”亨特立刻将手机摁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冲到电梯门口。 赛车手的饮食是被严格控制的。自己没有吃早餐的行为……很不合适。如果连午餐也不吃,是对营养师的不尊重。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唐纳德。 “哟——亨特!” “嗨……”亨特抬手打了个招呼。 唐纳德的脖颈上还留着红色的痕迹,看来昨夜十分尽兴。 “你昨晚还好吧?”唐纳德问。 “我?我还好啊……” 你这家伙扔下我,自己去泡妞,还好意思来问我好不好。 “我是说……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那个名字让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队友说,我们两个走了没多久,他正好吃完晚饭回来,就被温斯顿拦住了。” “啊?” “我队友还是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他说温斯顿的气场实在强大,声音冷到要把他冻成大冰棍。” “哦。”亨特忽然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温斯顿从来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冰冷。 等等,重点应该是温斯顿找唐纳德的队友干什么? “于是我队友颤抖着把我们倆去哪里鬼混,告诉温斯顿了。”唐纳德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所以……自己在酒吧外面撩妹的时候碰到温斯顿,并不是巧合? 不对……我什么时候跟唐纳德那家伙鬼混了! “你到底那里惹到他了?”唐纳德有点好奇地问。 “惹到谁?” “范恩·温斯顿啊!没有仇,他会那样逼问我的队友你去哪儿了?” “我要是真跟他有仇,还能活到现在?” “那倒是。那他想必非常爱你,忍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亲自上阵!”唐纳德没脸没皮地开起玩笑。 而亨特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着唐纳德的身后说:“温斯顿……你怎么来了?” 唐纳德惊恐地转过身,发现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对上的就是亨特抱着肚子笑得开花的脸。 “臭小子,你找死啊!” “嘿嘿……有本事你在温斯顿的面前说‘你一定爱死了伊文·亨特’!” “滚你的吧!”唐纳德朝亨特比了个中指就离开了。 在餐厅里,亨特的对面好死不死坐着麦迪。 他的脸色还是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听说他的脚踝,英国站的比赛也参加不了了。 这让亨特暗自爽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麦迪狠狠地说。 啊?这你都知道?我明明收敛得很好了啊! “你没有看其他专业评论吗?你的表现确实意料之外,但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没有人觉得你能发挥稳定。”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亨特点了点头,认真地卷起意大利面放进嘴里。 “在银石赛道,你会又变成一坨屎。范恩·温斯顿也救不了你。” 亨特握紧叉子。 我是屎,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屎。 可你为什么要扯上温斯顿呢? “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抬起眼,看着麦迪。 “你?银石赛道?别开玩笑了。” “怎么了?”亨特冷冷地反问。 “它拥有很长的直道和高速弯道,想要在这个赛道跑出好成绩,需要一流的技术和赛车。我们的赛车虽然用的也是法拉利的引擎,但是我们的配套动力单元根本比不上大车队!而且银石赛道出的事故也不少,你小心别撞断腿!”麦迪冷哼着说。 “那我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我问的是,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继续追问。 麦迪忽然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可怕。 “你想……怎样?” “很简单。以后你再怎么想要讥讽我,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提起范恩·温斯顿。” 是的,对于他来说,他是个结巴老。也许平常不是,但激动的时候他确实说不出话来。所以麦迪嘲笑他是结巴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辱骂他的父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都不在了。对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麦迪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见。 但是范恩·温斯顿不一样。 一个用实力站在高处的男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其他人侮辱? 麦迪看着亨特,这一次轮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以,还是不可以?”亨特反问。 “……可以,如果你真有那样的本事!” 马库斯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喂!你们两个!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 “我们没有惹是生非。你没看见食物还在桌上,麦迪没有用餐刀来捅我吗?”亨特耸了耸肩膀说。 “温斯顿确实给了亨特很多鼓励,也许是因为温斯顿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时候,也是亨特这个年纪。” “听说今天比赛前在酒店的大厅里,温斯顿为了维护亨特,曾经与亨特的队友麦迪发生争执,这是真的吗?”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 30.放我下来! 此为防盗章 冰冷的空气让他体内的酒精扩散出来,明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越来越清醒,但是温斯顿坐在吧台上看着自己的那一抹笑,一旦想起,就感觉血气奔涌。 “妈的……you rule me……不会是有毒吧!” 驾驶席的门被拉开,温斯顿长腿一迈,坐了进来。 “什么有毒?” 你有毒啊,混蛋。 “没什么。忽然有点困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你呢?” “我会比你先飞过去。” “那个……在酒吧的后巷里……你把它忘了吧?” “忘记什么?是你的呼吸声?还是你的颤抖?还是你一直出不来?”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全部忘掉!或者绝交!” “那就绝交吧。” “……” 心塞的感觉成倍递增。 温斯顿将车开回了酒店。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亨特揣着口袋,低着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按住门,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亨特,如果你恐惧什么,不去触碰它并不代表你克服了它。”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亨特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带自己去仓库酒吧。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温斯顿在告诉他,所有毁掉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他的父亲,毁掉他家庭的酒精,也不过是那样而已。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笑:“我可不像你,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亨特。” “嗯?” “我并不是‘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谢谢你的谦虚。”亨特笑了笑。 “只是因为你。” 温斯顿的唇角是浅浅的笑意。 “什么?” “晚安。” 电梯门就这样合上了。 回到房间,亨特倒头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他的脑袋比平时要更沉重。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自己想要上洗手间了,睁开眼睛,才刚适应黑暗,他骤然发觉有人就在他的面前。 对方的双手撑在他的枕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温……温……”亨特的喉咙再度像是被锁死一般,无法正常发声。 而对方却侧过脸,蓦然压了下来,他的唇如同坠落的天际,封锁亨特的一切。 他的含吻与吮吸仿佛暴风过境,片甲不留。 明明心惊胆战,却在思想上统治着他,令他无从挣扎,夺走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一阵铃声响起,亨特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露出来。 梗在喉间的气息终于可以吐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忽然意识到,那个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温斯顿只是梦而已。 “卧槽……这是什么鬼梦!”亨特用力将自己的头发抓成鸟巢。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属于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那些虚构的画面全部赶出自己的脑袋。 “要是被温斯顿知道了,估计连我的骨头都会被他拆出来!” 越想越惊悚! 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某个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亨特!亨特你在不在房间里!” 亨特赶紧回答:“我在!我在!” “你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亨特拿过电话一看,马库斯的名字在闪烁,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马库斯都快发疯了。 “伊文·亨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早上不但没有起来吃早餐!午餐你也不打算吃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作赛车手!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亨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 “抱歉。我就是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所以睡过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干什么了!”马库斯是真的生气了。 “啊?” 难道他知道温斯顿带自己去酒吧了? “你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去鬼混了!你要知道,对方绝对不怀好意!他是要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你的意志!耗费你的体力!” 还好……他不知道……那个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他意志的人其实是温斯顿。 “哦……” “哦?你跟我哦?你给我马上滚下来吃午餐!” “是!”亨特立刻将手机摁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冲到电梯门口。 赛车手的饮食是被严格控制的。自己没有吃早餐的行为……很不合适。如果连午餐也不吃,是对营养师的不尊重。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唐纳德。 “哟——亨特!” “嗨……”亨特抬手打了个招呼。 唐纳德的脖颈上还留着红色的痕迹,看来昨夜十分尽兴。 “你昨晚还好吧?”唐纳德问。 “我?我还好啊……” 你这家伙扔下我,自己去泡妞,还好意思来问我好不好。 “我是说……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那个名字让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队友说,我们两个走了没多久,他正好吃完晚饭回来,就被温斯顿拦住了。” “啊?” “我队友还是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他说温斯顿的气场实在强大,声音冷到要把他冻成大冰棍。” “哦。”亨特忽然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温斯顿从来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冰冷。 等等,重点应该是温斯顿找唐纳德的队友干什么? “于是我队友颤抖着把我们倆去哪里鬼混,告诉温斯顿了。”唐纳德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所以……自己在酒吧外面撩妹的时候碰到温斯顿,并不是巧合? 不对……我什么时候跟唐纳德那家伙鬼混了! “你到底那里惹到他了?”唐纳德有点好奇地问。 “惹到谁?” “范恩·温斯顿啊!没有仇,他会那样逼问我的队友你去哪儿了?” “我要是真跟他有仇,还能活到现在?” “那倒是。那他想必非常爱你,忍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亲自上阵!”唐纳德没脸没皮地开起玩笑。 而亨特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着唐纳德的身后说:“温斯顿……你怎么来了?” 唐纳德惊恐地转过身,发现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对上的就是亨特抱着肚子笑得开花的脸。 “臭小子,你找死啊!” “嘿嘿……有本事你在温斯顿的面前说‘你一定爱死了伊文·亨特’!” “滚你的吧!”唐纳德朝亨特比了个中指就离开了。 在餐厅里,亨特的对面好死不死坐着麦迪。 他的脸色还是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听说他的脚踝,英国站的比赛也参加不了了。 这让亨特暗自爽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麦迪狠狠地说。 啊?这你都知道?我明明收敛得很好了啊! “你没有看其他专业评论吗?你的表现确实意料之外,但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没有人觉得你能发挥稳定。”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亨特点了点头,认真地卷起意大利面放进嘴里。 “在银石赛道,你会又变成一坨屎。范恩·温斯顿也救不了你。” 亨特握紧叉子。 我是屎,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屎。 可你为什么要扯上温斯顿呢? “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抬起眼,看着麦迪。 “你?银石赛道?别开玩笑了。” “怎么了?”亨特冷冷地反问。 “它拥有很长的直道和高速弯道,想要在这个赛道跑出好成绩,需要一流的技术和赛车。我们的赛车虽然用的也是法拉利的引擎,但是我们的配套动力单元根本比不上大车队!而且银石赛道出的事故也不少,你小心别撞断腿!”麦迪冷哼着说。 “那我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我问的是,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继续追问。 麦迪忽然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可怕。 “你想……怎样?” “很简单。以后你再怎么想要讥讽我,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提起范恩·温斯顿。” 是的,对于他来说,他是个结巴老。也许平常不是,但激动的时候他确实说不出话来。所以麦迪嘲笑他是结巴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辱骂他的父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都不在了。对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麦迪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见。 但是范恩·温斯顿不一样。 一个用实力站在高处的男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其他人侮辱? 麦迪看着亨特,这一次轮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以,还是不可以?”亨特反问。 “……可以,如果你真有那样的本事!” 马库斯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喂!你们两个!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 “我们没有惹是生非。你没看见食物还在桌上,麦迪没有用餐刀来捅我吗?”亨特耸了耸肩膀说。 “温斯顿确实给了亨特很多鼓励,也许是因为温斯顿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时候,也是亨特这个年纪。” “听说今天比赛前在酒店的大厅里,温斯顿为了维护亨特,曾经与亨特的队友麦迪发生争执,这是真的吗?”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 31.你的灵魂天生适合我 此为防盗章 对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这辈子估计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温斯顿惊讶了,但他的平静让亨特也沉下心来回顾自己的童年时代。 “我越不想结巴,就越是结巴的厉害。很好笑吧?” “但现在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心理医生说是因为我容易紧张和自卑。”亨特笑了笑,其实他的心底深处到现在还是容易自卑,这一点并没有多大改变。 “这是你开始参加卡丁车比赛的原因。” “诶?你怎么知道的?” “无论是卡丁车,还是雷诺方程式,都需要有很高的心理素质。你开卡丁车,是为了学会和锻炼自己掌控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温斯顿回答。 “什么时候?”亨特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上辈子。” “……”亨特无语。 温斯顿这家伙一副严谨得没道理的样子,开的玩笑真的好冷。 “好吧。那我上辈子有告诉过你我的父亲是怎样的吗?” “你说吧,我可以再听一遍。”温斯顿回答。 “你这样子,我跟你可就没法做朋友了。” “好吧,你说多少遍我都愿意听。” 一副认真的表情,听起来却没多大诚意。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决定自动忽略温斯顿的冷幽默。 “我父亲在曼哈顿是个成功的股票经纪人,所以我的童年时代是衣食无忧的。除了他的事业,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我。培养一个车手是很烧钱的,更不用说从小开始。他请了教练训练我,也会放下最繁忙的工作来陪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每一次我拿到好的名次,看向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笑意。” “嗯。” “我一天比一天更自信,也更快乐。但是金融危机让他破产,他整个人变得很容易暴躁,经常酗酒。我的母亲忍受不了,离我们而去。后来我母亲再婚,嫁给了一个老师,过着她梦想的安稳生活,但两年之后死于难产。” 温斯顿没有说任何同情的话,只是取过亨特手中快要燃烧殆尽的香烟,含在唇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是为了让我父亲骄傲。后来变成,是为了挣钱给我父亲买酒喝。我越来越出色,开得越来越快,拿下了无数冠军,甚至让一级方程式也看到了我的存在。马库斯车队签约我的时候,我兴奋得觉得全世界都充满希望。但是当我回家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哦’了一声,拎着酒瓶继续在沙发上灌酒。我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我把家里所有的酒都砸掉。他冲上来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温斯顿依旧沉默。 “他摇摇晃晃出去买酒,然后再也没回来。” 亨特说完了,而温斯顿唇间的香烟也只剩下烟蒂了。 “我小时候想起一级方程式就会心潮澎湃,以为自己可以在速度中找到自信。可是当我真的开始比赛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像我又要口吃的前兆,而且没有人会在意,只有我知道。” “亨特,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有一种语言能让你哪怕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仍旧能让对方完全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 “什么?”亨特看向对方。 “接吻。” 那一刻,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轰然断裂。 亨特张了张嘴,舌头僵直,喉咙紧张。 而温斯顿却侧过脸倾向他的方向。 亨特僵在那里,感受着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对方的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散落的烟灰在灯光下轻舞。 “下一次紧张到无法放松的时候,就想象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你的赛道,都会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它们不需要你的声带来沟通。” 思维深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亨特露出一抹笑容:“嘿……有没有人说过,你抽烟的样子真他妈的性感?” “真的?”温斯顿淡淡地问。 “哈哈,当然是真的。” “那以后我只抽给你看。” 说完,温斯顿起身,朝亨特做了一个“回去”的手势,利落中有几分成熟的潇洒,迈开长腿朝着酒店的方向而去。 亨特按住自己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啊……感觉好像指挥官。 回到自己的房间,亨特挨着枕头立刻睡着过去。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推开家门,就看见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然后,父亲回来了,带着一大束玫瑰,还有一个f1赛车模型。 母亲接过花,与父亲拥吻,他抱着模型傻傻地笑着。 这是他的家。 永远都是他的家。 忽然之间一切都消失,他奋力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握不住。 光线黯淡下来,隐隐看见前方闪烁着仿佛星星之火。 温斯顿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抽着半根香烟。 “你在这里等着谁?”亨特傻傻地问。 “我在等你。”那双眼睛明净而柔和。 “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抽烟的样子很性感。” “就因为这样?” “嗯。” 那就请你不要消失。 当早晨的闹铃响起,亨特坐起身来。 虽然比平时少睡了至少两个小时,但他发现自己的精神意料之外的好。 吃过早餐之后,是赛前的最后一场技术会议。 “亨特……你只要尽力就好。”会议之后,马库斯过来与亨特拥抱。 “尽力就好”其实就是不抱希望的委婉说法。毕竟自己之前的三站比赛都太没有看点了,虽然这次拿到了全队车手从本次大奖赛开赛至今的最佳排位,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正赛中守不住这个位置。 离开酒店,走入电梯,一进门,没想到又碰到了温斯顿。 他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微微向马库斯先生和亨特点了点头。 当他们来到大厅的时候,亨特差一点撞到行动不便的麦迪。 麦迪不爽地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还是很得意啊!” “我没有得意。”亨特很无奈,“好吧,上一次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是我不对。我可以给你准备好一个饮料瓶,替你接着,然后让你从头把我淋到脚,你看怎么样?” 亨特决定正视那个荒诞的自己,但麦迪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觉得亨特是排名赛成绩好所以飘飘然了,故意拿过去的事情来刺激自己。 “你的正常排名是十五到十八名左右,这意味着到了正赛的时候,会有至少七到十名赛车手超过你。但愿你到时候不要开得像结巴了一样。” 麦迪的表情里是满满的恶意,这就是所谓“互相伤害”的结果。 “好了麦迪!等到你的脚踝康复了我们会让你出赛的!别这样对亨特!”马库斯都有点看不顺眼了。 亨特并不打算和麦迪闹下去,在他看来这是挺没有意思的事情。 “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大半夜你和法拉利车队的温斯顿在一起!他在教你怎样赢今天的比赛吗?那根本没有用!你以为温斯顿是真心的?那只是站在顶端的人对你这种废柴的优越感而已!” 亨特对自己说,吸一口气,不要生气,不要激动! “你昨晚和温斯顿在一起?什么时候?”马库斯有些惊讶。 而此时,温斯顿就站在亨特的身后。 这场面让马库斯觉得窘迫急了。 可是麦迪却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温斯顿成为听众让他更兴奋。 “你觉得你什么都告诉对方,什么都请教对方,温斯顿就能让你拿到耀眼的成绩?别天真了!那是上位者的怜悯!” 不要生气,亨特,不要生气。 亨特握紧自己的拳头,强压着想要自己的心率放缓,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控制自己,亨特。 不要被他激怒,亨特。 你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火了。不要被他挑衅,不要让他得逞! 但是越是忍耐,就越是难受。 “结巴佬,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就算和温斯顿搭上关系,你也什么都不是!你永远都只有做基数和垫底的份儿!” 血液像是要从心脏里炸裂出来。 “你……你……”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脑袋塞进马桶里! 亨特的脸瞬间涨红,用力想要让自己的舌头卷起来,但是它却僵直在那里。 “你……”亨特张开嘴巴,两颊的肌肉发酸,他没办法正常的发声。 你可以侮辱我! 可以侮辱我的父母,反正他们也听不见! 但你为什么要在温斯顿的面前说这些? 亨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温斯顿。 马库斯被亨特此刻的表情吓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亨特发怒。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这里住了不少参与一级方程式的媒体,甚至于车队。 比如索伯车队的唐纳德正好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眼看着她就要吻上来,有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冰凉的声音落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亨特的肩膀一颤,抬起头来,对上的就是温斯顿如同夜色般浓重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阵下沉,神经就像即将冲破终点线一般紧张起来。 ------------ 32.他会硬来 此为防盗章 对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这辈子估计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温斯顿惊讶了,但他的平静让亨特也沉下心来回顾自己的童年时代。 “我越不想结巴,就越是结巴的厉害。很好笑吧?” “但现在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心理医生说是因为我容易紧张和自卑。”亨特笑了笑,其实他的心底深处到现在还是容易自卑,这一点并没有多大改变。 “这是你开始参加卡丁车比赛的原因。” “诶?你怎么知道的?” “无论是卡丁车,还是雷诺方程式,都需要有很高的心理素质。你开卡丁车,是为了学会和锻炼自己掌控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温斯顿回答。 “什么时候?”亨特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上辈子。” “……”亨特无语。 温斯顿这家伙一副严谨得没道理的样子,开的玩笑真的好冷。 “好吧。那我上辈子有告诉过你我的父亲是怎样的吗?” “你说吧,我可以再听一遍。”温斯顿回答。 “你这样子,我跟你可就没法做朋友了。” “好吧,你说多少遍我都愿意听。” 一副认真的表情,听起来却没多大诚意。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决定自动忽略温斯顿的冷幽默。 “我父亲在曼哈顿是个成功的股票经纪人,所以我的童年时代是衣食无忧的。除了他的事业,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我。培养一个车手是很烧钱的,更不用说从小开始。他请了教练训练我,也会放下最繁忙的工作来陪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每一次我拿到好的名次,看向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笑意。” “嗯。” “我一天比一天更自信,也更快乐。但是金融危机让他破产,他整个人变得很容易暴躁,经常酗酒。我的母亲忍受不了,离我们而去。后来我母亲再婚,嫁给了一个老师,过着她梦想的安稳生活,但两年之后死于难产。” 温斯顿没有说任何同情的话,只是取过亨特手中快要燃烧殆尽的香烟,含在唇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是为了让我父亲骄傲。后来变成,是为了挣钱给我父亲买酒喝。我越来越出色,开得越来越快,拿下了无数冠军,甚至让一级方程式也看到了我的存在。马库斯车队签约我的时候,我兴奋得觉得全世界都充满希望。但是当我回家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哦’了一声,拎着酒瓶继续在沙发上灌酒。我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我把家里所有的酒都砸掉。他冲上来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温斯顿依旧沉默。 “他摇摇晃晃出去买酒,然后再也没回来。” 亨特说完了,而温斯顿唇间的香烟也只剩下烟蒂了。 “我小时候想起一级方程式就会心潮澎湃,以为自己可以在速度中找到自信。可是当我真的开始比赛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像我又要口吃的前兆,而且没有人会在意,只有我知道。” “亨特,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有一种语言能让你哪怕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仍旧能让对方完全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 “什么?”亨特看向对方。 “接吻。” 那一刻,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轰然断裂。 亨特张了张嘴,舌头僵直,喉咙紧张。 而温斯顿却侧过脸倾向他的方向。 亨特僵在那里,感受着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对方的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散落的烟灰在灯光下轻舞。 “下一次紧张到无法放松的时候,就想象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你的赛道,都会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它们不需要你的声带来沟通。” 思维深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亨特露出一抹笑容:“嘿……有没有人说过,你抽烟的样子真他妈的性感?” “真的?”温斯顿淡淡地问。 “哈哈,当然是真的。” “那以后我只抽给你看。” 说完,温斯顿起身,朝亨特做了一个“回去”的手势,利落中有几分成熟的潇洒,迈开长腿朝着酒店的方向而去。 亨特按住自己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啊……感觉好像指挥官。 回到自己的房间,亨特挨着枕头立刻睡着过去。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推开家门,就看见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然后,父亲回来了,带着一大束玫瑰,还有一个f1赛车模型。 母亲接过花,与父亲拥吻,他抱着模型傻傻地笑着。 这是他的家。 永远都是他的家。 忽然之间一切都消失,他奋力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握不住。 光线黯淡下来,隐隐看见前方闪烁着仿佛星星之火。 温斯顿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抽着半根香烟。 “你在这里等着谁?”亨特傻傻地问。 “我在等你。”那双眼睛明净而柔和。 “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抽烟的样子很性感。” “就因为这样?” “嗯。” 那就请你不要消失。 当早晨的闹铃响起,亨特坐起身来。 虽然比平时少睡了至少两个小时,但他发现自己的精神意料之外的好。 吃过早餐之后,是赛前的最后一场技术会议。 “亨特……你只要尽力就好。”会议之后,马库斯过来与亨特拥抱。 “尽力就好”其实就是不抱希望的委婉说法。毕竟自己之前的三站比赛都太没有看点了,虽然这次拿到了全队车手从本次大奖赛开赛至今的最佳排位,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正赛中守不住这个位置。 离开酒店,走入电梯,一进门,没想到又碰到了温斯顿。 他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微微向马库斯先生和亨特点了点头。 当他们来到大厅的时候,亨特差一点撞到行动不便的麦迪。 麦迪不爽地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还是很得意啊!” “我没有得意。”亨特很无奈,“好吧,上一次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是我不对。我可以给你准备好一个饮料瓶,替你接着,然后让你从头把我淋到脚,你看怎么样?” 亨特决定正视那个荒诞的自己,但麦迪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觉得亨特是排名赛成绩好所以飘飘然了,故意拿过去的事情来刺激自己。 “你的正常排名是十五到十八名左右,这意味着到了正赛的时候,会有至少七到十名赛车手超过你。但愿你到时候不要开得像结巴了一样。” 麦迪的表情里是满满的恶意,这就是所谓“互相伤害”的结果。 “好了麦迪!等到你的脚踝康复了我们会让你出赛的!别这样对亨特!”马库斯都有点看不顺眼了。 亨特并不打算和麦迪闹下去,在他看来这是挺没有意思的事情。 “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大半夜你和法拉利车队的温斯顿在一起!他在教你怎样赢今天的比赛吗?那根本没有用!你以为温斯顿是真心的?那只是站在顶端的人对你这种废柴的优越感而已!” 亨特对自己说,吸一口气,不要生气,不要激动! “你昨晚和温斯顿在一起?什么时候?”马库斯有些惊讶。 而此时,温斯顿就站在亨特的身后。 这场面让马库斯觉得窘迫急了。 可是麦迪却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温斯顿成为听众让他更兴奋。 “你觉得你什么都告诉对方,什么都请教对方,温斯顿就能让你拿到耀眼的成绩?别天真了!那是上位者的怜悯!” 不要生气,亨特,不要生气。 亨特握紧自己的拳头,强压着想要自己的心率放缓,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控制自己,亨特。 不要被他激怒,亨特。 你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火了。不要被他挑衅,不要让他得逞! 但是越是忍耐,就越是难受。 “结巴佬,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就算和温斯顿搭上关系,你也什么都不是!你永远都只有做基数和垫底的份儿!” 血液像是要从心脏里炸裂出来。 “你……你……”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脑袋塞进马桶里! 亨特的脸瞬间涨红,用力想要让自己的舌头卷起来,但是它却僵直在那里。 “你……”亨特张开嘴巴,两颊的肌肉发酸,他没办法正常的发声。 你可以侮辱我! 可以侮辱我的父母,反正他们也听不见! 但你为什么要在温斯顿的面前说这些? 亨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温斯顿。 马库斯被亨特此刻的表情吓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亨特发怒。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这里住了不少参与一级方程式的媒体,甚至于车队。 比如索伯车队的唐纳德正好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眼看着她就要吻上来,有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冰凉的声音落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亨特的肩膀一颤,抬起头来,对上的就是温斯顿如同夜色般浓重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阵下沉,神经就像即将冲破终点线一般紧张起来。 ------------ 33.精神鸦片 此为防盗章  “什么?我们车队的经理还说我绷得不够紧呢!”亨特耸起肩膀来。 “你知道弹弓吗?绷得再紧,不肯放开,始终没有意义。” 温斯顿打开车门,来到了亨特的那一侧。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试车道的灯打开。” “喂,你不怕我开走你的法拉利。” “那你拿去吧。”温斯顿走向控制室,无所谓地晃了晃手。 “啊……怎么忘了……以这家伙的身价,法拉利跑车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买儿童遥控车?” 等等,他本来就是法拉利车队的,搞不定这辆跑车根本不用钱。 想着想着,亨特心里的又开始酸酸的了。 “哎呀哎呀,跟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就是不健康,影响身体酸碱度平衡。” 只听见“卡拉”的声音由远至今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试车道瞬间明亮起来。 亨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侧过脸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亮光。 “温斯顿……” “你来开。” “什么?” “什么都不要顾忌,开到它爆缸。” “开到爆缸?这可是你的车!”亨特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这是我的车。所以你不用舍不得。” 亨特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这家伙在“冷幽默”的痕迹。 但他是认真的。 那一刻,亨特来劲儿了。 是你说“不用舍不得”。可别真被我开得报废了,又露出遗憾脸。 亨特坐上了驾驶席,温斯顿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系好安全带,跑车就狂飙而出。 虽然超跑不如f1赛车那样难以把控方向,但是以冲破极限为目的的油门和档位控制让亨特的心中充满快感。 冲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越来越快,仿佛迎面而来的风形成巨大的墙,撞击而来,却又被他甩到了脑后。 跑道与车轮之间几乎要燃烧起来,亨特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期待着冲破极限的瞬间。 只听见“砰――”地一声,那是灵魂裂开的声音,跑车向着一侧摆了过去,速度骤降,停了下来。 亨特的手仍旧握着方向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极速中醒来。 旁边的温斯顿沉默着未发一言。 “……好像冒烟了?”亨特看向对方。 “嗯。” 明亮的灯光之下,温斯顿的侧脸如同冷峻的峭壁,亨特完全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爆缸了……” “我看见了。” “我可以赔你……”虽然自己的年薪还不如温斯顿的零头,但一辆法拉利他应该……还是赔的起的。 “不用。我在想,我们需要叫辆车来接我们回市区。” “哦。那这辆法拉利呢?” “交给这里的人处理就可以。” “你不用开车了?” “我还有三辆。”温斯顿淡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亨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那你的车库该有多大!” 温斯顿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助理,对方正赶来。 他放下手机之后,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你想去看吗?” “行啊!” 一排法拉利,多壮观! “进去了,我应该不会放你出来。” “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中的毛病在哪里了吗?” 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静,却深远,仿佛透过亨特延伸向了另一个更加宽广的空间。 “要让紧绷的弹簧松开……” “是的。记住今天的感觉,在赛道上,一切随心。” 亨特不解地看着温斯顿,眯着眼睛,从各种角度仔细地看。 将近一分钟后,亨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为什么?” “嗯?” “你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叫了我的名字,否则……我会被麦迪揍得我爸妈都认不得我。” “听说你后来还是被揍了。不过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我死有余辜!” “难道不是吗?” 温斯顿凉凉地反问,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好像……确实死有余辜。 “好吧,那件事先放一边。你还在慈善拍卖里买下了我的棒球帽。”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就算你不喜欢它,也不会希望得到它的人把它当作垃圾对待。” 亨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我猜的。” “你猜的?”亨特一脸“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 “嗯。”温斯顿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好吧……那现在呢?没有人会在乎我在f1的比赛表现和积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喜欢看别人比自己惨的人占大多数。所以绝大部分的车手应该更乐意我给他们垫底。那么你呢?你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还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来给我上课,为什么?”亨特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麻烦你说真话。 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第一,你是以后唯一能在赛道上超过我的对手。” 亨特看着对方:这怎么可能!你注定要和奔驰车队的“大白鲨”夏尔相爱相杀,不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拉下水啊! “第二,我想泡你。” 这笑话真他妈的冷……如果是真的,我就退出f1。 “第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亨特紧张的神经缓慢地放松起来,当他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搞半天,又买下他的棒球帽,又是带他来飙车,在路上还一副要把他吓到结巴的样子……难道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第三,你想和我做朋友!” 亨特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错,除了第三点,其他都是真的。” “麻烦你不要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啦!”亨特歪着脑袋看着对方,觉得这样大费周章来接近自己的温斯顿可爱起来了,“原来你想和我做朋友啊!我能理解!一个人太出色优秀了,也是很悲哀的事情。不过你怎么不跟大白鲨夏尔做朋友呢?你们才是一个阶层的啊!啊,我明白了,像你这样带着天才光辉的人,和我这样的废柴在一起,才能从神坛回到人间!” 亨特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温斯顿却侧过脸去,目光比之前更冷淡。 “我要的,不只是做你的朋友。” “……”亨特看着对方,半天才皱着眉头不是很确定地说,“不只是做我的朋友……那就是想做我的好朋友?” 果然……天才的神经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为了加深印象,快速从“朋友”上升到“好朋友”的层次,范恩・温斯顿也算是拼了? “好吧,如果我说我确实是以上你为目的,你应该会屁滚尿流的逃走,然后抵死不相往来。” “哈?”亨特的眉头都会皱裂开了。 什么屁滚尿流?什么抵死不相往来? 还有麻烦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所以,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温斯顿的表情很冷,他很明显地让亨特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两秒钟的安静之后,亨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好吧,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你一点都不想的。我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我做为赛车手的人生太失败,所以勉为其难来拉我一把!” 你是范恩・温斯顿,我让着你咯! 算我求你跟我做朋友咯! “你的人生不可能会失败。在不久的将来,你是出类拔萃的车手。”温斯顿说。 虽然这样的安慰听起来就像装满糖果的盒子,只是所有的糖果都是别人的,但那一刻,亨特很感激。 “好可惜,下一站在加拿大的比赛,我不会出战。因为连续三站比赛,我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之后,马库斯先生考虑要让卢克来代替我。” 原本对缺席分站比赛并不会让亨特有多难过,反正自己没有积分。 但此时,他忽然遗憾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辆跑车没有死得其所吧。 “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下一站比赛,你会拿到自己的首个积分。”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安慰方式,不像你。不过谢谢。” “如果你觉得我安慰到了你,请问我可以泡你了吗?”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最深处的东西都让亨特觉得认真。 但是亨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泡你个头!你还是回去拿奥利奥泡牛奶吧!你这种蹩脚的方式,还想要交朋友?还好碰到的是我伊文・亨特,不然这张好看的脸早就被揍成猪头了吧!” 要泡自己什么的,这是亨特听过最荒谬的话了。 温斯顿这家伙才见过自己几次面啊! 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要交朋友,说明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让这位高冷男神认可的。 比起那些像是吊妹子一般的开头,亨特决定让自己和温斯顿之间有一个“正常”的开始。 “嘿,你好,我是伊文・亨特。谢谢你勉为其难和我做朋友。以后有好车一起开,有烟一起抽,等我二十一岁以后,有酒可以一起喝。但是妞绝对不能一起泡。” 亨特向温斯顿伸出自己的手。 反正无论是跑车还是香烟或者美酒,肯定是温斯顿的好过自己的,和他分享,自己绝对不会亏。 也许妞也是? 亨特有点后悔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有妞请你让给我。 温斯顿没有回答,但还是握住了亨特的手。 就说嘛,这家伙搞那么多事出来,就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啊! “无论一个车队有多强大,一个车手的身后有多少人在努力,但一旦上了赛道,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弯和加速,都只有我们自己。我知道,其实你很孤独。”亨特笑着看向对方。 温斯顿虽然没有任何回应,却看着他的眼睛。 这让亨特很满足。 因为他至少知道,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因为,我也是。” 就算我不如你那么出类拔萃。 这时候一阵无奈的声音传来。 “哦――我的温斯顿啊!你这是干了什么?大半夜就是为了来摧毁自己的跑车吗?” 那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略为发福的中年女人,头发上的卷子还没有卸下来,明显是急匆匆从家里赶来。 “这位是……”那个女人来到了亨特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 “我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车手。”亨特不确定地看了温斯顿一眼。 “你怎么来的这里?” 亨特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带他来的。”温斯顿回答。 “你……为什么?” 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位助理的疑惑,而是看向亨特:“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啊,哦。” “喂!”唐纳德扬着眉稍看向亨特,潜台词是“你怎么连车钥匙都接不好”。 亨特仍旧揣着口袋看向他,然后不紧不慢地取出请帖,递给门口的保安。 这时候侍应生赶紧一边向亨特说着抱歉,一边将车钥匙捡起来。 亨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侍应生,虽然都是穿着西装……自己也不至于跟他们相似吧? “是气质。” 队友……啊,应该说是仇人麦迪从他的身边走过,顺带嘲讽一笑。 亨特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他和侍应生的气质相似在哪里? 晚宴上觥筹交错,不少知名媒体人士也在其中。车队经理还有知名车手都成为被环绕的中心,当然……不包括他这个闲人。 还好,晚宴上的点心味道不错。 亨特很享受这种不被人打扰,不被人注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时光。 哪怕把奶油蹭到脸上,也不需要像那些知名车手那样,忙着应付记者和同行……人生苦短,何必把享受的时间用在应酬上呢? 吃完了一份点心之后,亨特心满意足地走向另一边,这时候一个侍应生将托盘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个对不起,领班叫我有事,你替我一下吧!谢了!” 亨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的托盘。 好巧不巧,麦迪也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亨特的托盘上。 “麻烦你了,侍应生。” 说完,顺带将一美金的小费压在了上面。 亨特眯了眯眼睛,看来麦迪还在因为上一站比赛自己没能挡住杜楚尼而记恨他呢! 等等,也许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洗手间里的那个水榴弹? 想起这个,亨特笑着将美金拿下来,放进口袋里,朝着麦迪眯着眼睛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麦迪果然露出想要发怒却必须要忍住的表情。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爽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某个人的到来,晚宴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力一般,朝着某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亨特也跟着抬起了眼来,是法拉利车队的经理,以及明明走在他的身后却难以掩饰存在感的范恩・温斯顿。 今天的他,穿着纯黑色几乎没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礼服,但越是简约的款式,越是将他的腰肩线条勾勒得流畅中暗含男性的力度感。 还有那双长腿,迈开的每一步,都让注视者感觉到享受。 这场慈善晚宴的中心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无论是谁,温斯顿顶多微微颔首礼貌而有风度的与对方交流,但从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哪怕是本次晚宴的主席上前与他握手,他也只是点头而已。 “这家伙是不是注射肉毒杆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所以笑不出来?”亨特摸了摸下巴。 但尽管显得漠然,却没有人感觉到他的高傲,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范恩・温斯顿永远只会有一个表情,还是乐此不疲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又有人将空的酒杯放在他身边的托盘里,然后用眼神暗示他:你怎么还在偷懒? 亨特撇了撇嘴,心想再吃一块蛋糕,他就退场。 就在他准备寻觅美食离开这个位置,视线不经意掠过温斯顿的方向,然后他发现虽然温斯顿手执酒杯貌似沉静地聆听着主席说话,但他的视线却穿过对方的肩膀,从宾客们的缝隙之间,落在了亨特的身上。 这样的视线毫无情绪,亨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主席说的话太久了而无聊,给自己找另一个焦点,但是他很快发现好像并不只是那样…… 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尖,缓慢地向下,没入领口之中,越来越深…… 亨特别过脸去。 应该是宴厅里的空气里含有酒精,自己不适应了。 他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领结。 只是那么一瞬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烫伤。他下意识再度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啊……被人挡住了…… 果然是错觉吧。 亨特走向另一侧,看到了迷你柠檬派。 “太好了,就吃你们了。” 抬眼那一刻,他不经意再次与温斯顿的视线相触,无形中一股力量逆行而来,狠狠地撞进他的身体里,所有能掩饰他这当他的外物,在那一刻都被撕扯剥离。 身体莫名发烫,血液向下涌去。 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处于对方的牵引力中,不得转向。 “现在,本次慈善晚宴的拍卖即将开始!” 众人的视线想着向着拍卖展示台上望去,包括温斯顿。 亨特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的应该是错觉……自己和温斯顿总共也就面对面见过两次面。 一次在洗手间,一次在超市,对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看待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嘛! 主持人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本次拍卖会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将会交给法拉利慈善基金,用于白血病患儿的救助!下面请看第一件拍卖品――外号大白鲨,也是连续两届f1大奖赛个人总分第一名的车王夏尔在上一个分站中使用过的手套!” 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起拍价是五千美金!” 亨特一边笑着一边吃着柠檬派。 五千美金的起拍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名画呢! 哎呀,看来自己真应该按照马库斯先生所说的,让自己紧绷起来,等出名了,他用过的手套就算不能卖五千美金,五百美金总归还是可以有的吧? 到时候他就每一站比赛换一双! 最后,“大白鲨”夏尔的手套卖出了两万美金。 亨特不由得感叹:f1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 “下面时第二件拍卖品――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曾经在比赛中穿过的t恤!” 亨特的身边响起一阵激动雀跃的声音。 “起拍价也是五千美金!” 主持人的介绍还没说完,竞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六千美金!” “七千!” “八千!” …… 亨特一边点着头,一边听着身边的竞价声,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一件白t恤而已,为什么被温斯顿穿过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价值空间? 最后,价格竟然飙升到了五万美金。 亨特觉得柠檬派噎得他难受,他得找点水喝。 ------------ 34.心软 此为防盗章  “什么?我们车队的经理还说我绷得不够紧呢!”亨特耸起肩膀来。 “你知道弹弓吗?绷得再紧,不肯放开,始终没有意义。” 温斯顿打开车门,来到了亨特的那一侧。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试车道的灯打开。” “喂,你不怕我开走你的法拉利。” “那你拿去吧。”温斯顿走向控制室,无所谓地晃了晃手。 “啊……怎么忘了……以这家伙的身价,法拉利跑车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买儿童遥控车?” 等等,他本来就是法拉利车队的,搞不定这辆跑车根本不用钱。 想着想着,亨特心里的又开始酸酸的了。 “哎呀哎呀,跟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就是不健康,影响身体酸碱度平衡。” 只听见“卡拉”的声音由远至今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试车道瞬间明亮起来。 亨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侧过脸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亮光。 “温斯顿……” “你来开。” “什么?” “什么都不要顾忌,开到它爆缸。” “开到爆缸?这可是你的车!”亨特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这是我的车。所以你不用舍不得。” 亨特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这家伙在“冷幽默”的痕迹。 但他是认真的。 那一刻,亨特来劲儿了。 是你说“不用舍不得”。可别真被我开得报废了,又露出遗憾脸。 亨特坐上了驾驶席,温斯顿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系好安全带,跑车就狂飙而出。 虽然超跑不如f1赛车那样难以把控方向,但是以冲破极限为目的的油门和档位控制让亨特的心中充满快感。 冲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越来越快,仿佛迎面而来的风形成巨大的墙,撞击而来,却又被他甩到了脑后。 跑道与车轮之间几乎要燃烧起来,亨特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期待着冲破极限的瞬间。 只听见“砰――”地一声,那是灵魂裂开的声音,跑车向着一侧摆了过去,速度骤降,停了下来。 亨特的手仍旧握着方向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极速中醒来。 旁边的温斯顿沉默着未发一言。 “……好像冒烟了?”亨特看向对方。 “嗯。” 明亮的灯光之下,温斯顿的侧脸如同冷峻的峭壁,亨特完全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爆缸了……” “我看见了。” “我可以赔你……”虽然自己的年薪还不如温斯顿的零头,但一辆法拉利他应该……还是赔的起的。 “不用。我在想,我们需要叫辆车来接我们回市区。” “哦。那这辆法拉利呢?” “交给这里的人处理就可以。” “你不用开车了?” “我还有三辆。”温斯顿淡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亨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那你的车库该有多大!” 温斯顿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助理,对方正赶来。 他放下手机之后,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你想去看吗?” “行啊!” 一排法拉利,多壮观! “进去了,我应该不会放你出来。” “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中的毛病在哪里了吗?” 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静,却深远,仿佛透过亨特延伸向了另一个更加宽广的空间。 “要让紧绷的弹簧松开……” “是的。记住今天的感觉,在赛道上,一切随心。” 亨特不解地看着温斯顿,眯着眼睛,从各种角度仔细地看。 将近一分钟后,亨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为什么?” “嗯?” “你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叫了我的名字,否则……我会被麦迪揍得我爸妈都认不得我。” “听说你后来还是被揍了。不过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我死有余辜!” “难道不是吗?” 温斯顿凉凉地反问,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好像……确实死有余辜。 “好吧,那件事先放一边。你还在慈善拍卖里买下了我的棒球帽。”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就算你不喜欢它,也不会希望得到它的人把它当作垃圾对待。” 亨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我猜的。” “你猜的?”亨特一脸“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 “嗯。”温斯顿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好吧……那现在呢?没有人会在乎我在f1的比赛表现和积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喜欢看别人比自己惨的人占大多数。所以绝大部分的车手应该更乐意我给他们垫底。那么你呢?你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还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来给我上课,为什么?”亨特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麻烦你说真话。 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第一,你是以后唯一能在赛道上超过我的对手。” 亨特看着对方:这怎么可能!你注定要和奔驰车队的“大白鲨”夏尔相爱相杀,不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拉下水啊! “第二,我想泡你。” 这笑话真他妈的冷……如果是真的,我就退出f1。 “第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亨特紧张的神经缓慢地放松起来,当他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搞半天,又买下他的棒球帽,又是带他来飙车,在路上还一副要把他吓到结巴的样子……难道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第三,你想和我做朋友!” 亨特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错,除了第三点,其他都是真的。” “麻烦你不要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啦!”亨特歪着脑袋看着对方,觉得这样大费周章来接近自己的温斯顿可爱起来了,“原来你想和我做朋友啊!我能理解!一个人太出色优秀了,也是很悲哀的事情。不过你怎么不跟大白鲨夏尔做朋友呢?你们才是一个阶层的啊!啊,我明白了,像你这样带着天才光辉的人,和我这样的废柴在一起,才能从神坛回到人间!” 亨特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温斯顿却侧过脸去,目光比之前更冷淡。 “我要的,不只是做你的朋友。” “……”亨特看着对方,半天才皱着眉头不是很确定地说,“不只是做我的朋友……那就是想做我的好朋友?” 果然……天才的神经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为了加深印象,快速从“朋友”上升到“好朋友”的层次,范恩・温斯顿也算是拼了? “好吧,如果我说我确实是以上你为目的,你应该会屁滚尿流的逃走,然后抵死不相往来。” “哈?”亨特的眉头都会皱裂开了。 什么屁滚尿流?什么抵死不相往来? 还有麻烦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所以,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温斯顿的表情很冷,他很明显地让亨特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两秒钟的安静之后,亨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好吧,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你一点都不想的。我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我做为赛车手的人生太失败,所以勉为其难来拉我一把!” 你是范恩・温斯顿,我让着你咯! 算我求你跟我做朋友咯! “你的人生不可能会失败。在不久的将来,你是出类拔萃的车手。”温斯顿说。 虽然这样的安慰听起来就像装满糖果的盒子,只是所有的糖果都是别人的,但那一刻,亨特很感激。 “好可惜,下一站在加拿大的比赛,我不会出战。因为连续三站比赛,我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之后,马库斯先生考虑要让卢克来代替我。” 原本对缺席分站比赛并不会让亨特有多难过,反正自己没有积分。 但此时,他忽然遗憾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辆跑车没有死得其所吧。 “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下一站比赛,你会拿到自己的首个积分。”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安慰方式,不像你。不过谢谢。” “如果你觉得我安慰到了你,请问我可以泡你了吗?”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最深处的东西都让亨特觉得认真。 但是亨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泡你个头!你还是回去拿奥利奥泡牛奶吧!你这种蹩脚的方式,还想要交朋友?还好碰到的是我伊文・亨特,不然这张好看的脸早就被揍成猪头了吧!” 要泡自己什么的,这是亨特听过最荒谬的话了。 温斯顿这家伙才见过自己几次面啊! 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要交朋友,说明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让这位高冷男神认可的。 比起那些像是吊妹子一般的开头,亨特决定让自己和温斯顿之间有一个“正常”的开始。 “嘿,你好,我是伊文・亨特。谢谢你勉为其难和我做朋友。以后有好车一起开,有烟一起抽,等我二十一岁以后,有酒可以一起喝。但是妞绝对不能一起泡。” 亨特向温斯顿伸出自己的手。 反正无论是跑车还是香烟或者美酒,肯定是温斯顿的好过自己的,和他分享,自己绝对不会亏。 也许妞也是? 亨特有点后悔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有妞请你让给我。 温斯顿没有回答,但还是握住了亨特的手。 就说嘛,这家伙搞那么多事出来,就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啊! “无论一个车队有多强大,一个车手的身后有多少人在努力,但一旦上了赛道,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弯和加速,都只有我们自己。我知道,其实你很孤独。”亨特笑着看向对方。 温斯顿虽然没有任何回应,却看着他的眼睛。 这让亨特很满足。 因为他至少知道,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因为,我也是。” 就算我不如你那么出类拔萃。 这时候一阵无奈的声音传来。 “哦――我的温斯顿啊!你这是干了什么?大半夜就是为了来摧毁自己的跑车吗?” 那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略为发福的中年女人,头发上的卷子还没有卸下来,明显是急匆匆从家里赶来。 “这位是……”那个女人来到了亨特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 “我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车手。”亨特不确定地看了温斯顿一眼。 “你怎么来的这里?” 亨特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带他来的。”温斯顿回答。 “你……为什么?” 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位助理的疑惑,而是看向亨特:“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啊,哦。” “喂!”唐纳德扬着眉稍看向亨特,潜台词是“你怎么连车钥匙都接不好”。 亨特仍旧揣着口袋看向他,然后不紧不慢地取出请帖,递给门口的保安。 这时候侍应生赶紧一边向亨特说着抱歉,一边将车钥匙捡起来。 亨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侍应生,虽然都是穿着西装……自己也不至于跟他们相似吧? “是气质。” 队友……啊,应该说是仇人麦迪从他的身边走过,顺带嘲讽一笑。 亨特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他和侍应生的气质相似在哪里? 晚宴上觥筹交错,不少知名媒体人士也在其中。车队经理还有知名车手都成为被环绕的中心,当然……不包括他这个闲人。 还好,晚宴上的点心味道不错。 亨特很享受这种不被人打扰,不被人注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时光。 哪怕把奶油蹭到脸上,也不需要像那些知名车手那样,忙着应付记者和同行……人生苦短,何必把享受的时间用在应酬上呢? 吃完了一份点心之后,亨特心满意足地走向另一边,这时候一个侍应生将托盘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个对不起,领班叫我有事,你替我一下吧!谢了!” 亨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的托盘。 好巧不巧,麦迪也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亨特的托盘上。 “麻烦你了,侍应生。” 说完,顺带将一美金的小费压在了上面。 亨特眯了眯眼睛,看来麦迪还在因为上一站比赛自己没能挡住杜楚尼而记恨他呢! 等等,也许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洗手间里的那个水榴弹? 想起这个,亨特笑着将美金拿下来,放进口袋里,朝着麦迪眯着眼睛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麦迪果然露出想要发怒却必须要忍住的表情。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爽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某个人的到来,晚宴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力一般,朝着某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亨特也跟着抬起了眼来,是法拉利车队的经理,以及明明走在他的身后却难以掩饰存在感的范恩・温斯顿。 今天的他,穿着纯黑色几乎没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礼服,但越是简约的款式,越是将他的腰肩线条勾勒得流畅中暗含男性的力度感。 还有那双长腿,迈开的每一步,都让注视者感觉到享受。 这场慈善晚宴的中心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无论是谁,温斯顿顶多微微颔首礼貌而有风度的与对方交流,但从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哪怕是本次晚宴的主席上前与他握手,他也只是点头而已。 “这家伙是不是注射肉毒杆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所以笑不出来?”亨特摸了摸下巴。 但尽管显得漠然,却没有人感觉到他的高傲,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范恩・温斯顿永远只会有一个表情,还是乐此不疲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又有人将空的酒杯放在他身边的托盘里,然后用眼神暗示他:你怎么还在偷懒? 亨特撇了撇嘴,心想再吃一块蛋糕,他就退场。 就在他准备寻觅美食离开这个位置,视线不经意掠过温斯顿的方向,然后他发现虽然温斯顿手执酒杯貌似沉静地聆听着主席说话,但他的视线却穿过对方的肩膀,从宾客们的缝隙之间,落在了亨特的身上。 这样的视线毫无情绪,亨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主席说的话太久了而无聊,给自己找另一个焦点,但是他很快发现好像并不只是那样…… 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尖,缓慢地向下,没入领口之中,越来越深…… 亨特别过脸去。 应该是宴厅里的空气里含有酒精,自己不适应了。 他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领结。 只是那么一瞬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烫伤。他下意识再度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啊……被人挡住了…… 果然是错觉吧。 亨特走向另一侧,看到了迷你柠檬派。 “太好了,就吃你们了。” 抬眼那一刻,他不经意再次与温斯顿的视线相触,无形中一股力量逆行而来,狠狠地撞进他的身体里,所有能掩饰他这当他的外物,在那一刻都被撕扯剥离。 身体莫名发烫,血液向下涌去。 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处于对方的牵引力中,不得转向。 “现在,本次慈善晚宴的拍卖即将开始!” 众人的视线想着向着拍卖展示台上望去,包括温斯顿。 亨特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的应该是错觉……自己和温斯顿总共也就面对面见过两次面。 一次在洗手间,一次在超市,对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看待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嘛! 主持人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本次拍卖会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将会交给法拉利慈善基金,用于白血病患儿的救助!下面请看第一件拍卖品――外号大白鲨,也是连续两届f1大奖赛个人总分第一名的车王夏尔在上一个分站中使用过的手套!” 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起拍价是五千美金!” 亨特一边笑着一边吃着柠檬派。 五千美金的起拍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名画呢! 哎呀,看来自己真应该按照马库斯先生所说的,让自己紧绷起来,等出名了,他用过的手套就算不能卖五千美金,五百美金总归还是可以有的吧? 到时候他就每一站比赛换一双! 最后,“大白鲨”夏尔的手套卖出了两万美金。 亨特不由得感叹:f1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 “下面时第二件拍卖品――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曾经在比赛中穿过的t恤!” 亨特的身边响起一阵激动雀跃的声音。 “起拍价也是五千美金!” 主持人的介绍还没说完,竞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六千美金!” “七千!” “八千!” …… 亨特一边点着头,一边听着身边的竞价声,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一件白t恤而已,为什么被温斯顿穿过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价值空间? 最后,价格竟然飙升到了五万美金。 亨特觉得柠檬派噎得他难受,他得找点水喝。 ------------ 35.我没有兔子耳朵 此为防盗章  “什么?我们车队的经理还说我绷得不够紧呢!”亨特耸起肩膀来。 “你知道弹弓吗?绷得再紧,不肯放开,始终没有意义。” 温斯顿打开车门,来到了亨特的那一侧。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试车道的灯打开。” “喂,你不怕我开走你的法拉利。” “那你拿去吧。”温斯顿走向控制室,无所谓地晃了晃手。 “啊……怎么忘了……以这家伙的身价,法拉利跑车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买儿童遥控车?” 等等,他本来就是法拉利车队的,搞不定这辆跑车根本不用钱。 想着想着,亨特心里的又开始酸酸的了。 “哎呀哎呀,跟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就是不健康,影响身体酸碱度平衡。” 只听见“卡拉”的声音由远至今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试车道瞬间明亮起来。 亨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侧过脸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亮光。 “温斯顿……” “你来开。” “什么?” “什么都不要顾忌,开到它爆缸。” “开到爆缸?这可是你的车!”亨特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这是我的车。所以你不用舍不得。” 亨特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这家伙在“冷幽默”的痕迹。 但他是认真的。 那一刻,亨特来劲儿了。 是你说“不用舍不得”。可别真被我开得报废了,又露出遗憾脸。 亨特坐上了驾驶席,温斯顿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系好安全带,跑车就狂飙而出。 虽然超跑不如f1赛车那样难以把控方向,但是以冲破极限为目的的油门和档位控制让亨特的心中充满快感。 冲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越来越快,仿佛迎面而来的风形成巨大的墙,撞击而来,却又被他甩到了脑后。 跑道与车轮之间几乎要燃烧起来,亨特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期待着冲破极限的瞬间。 只听见“砰――”地一声,那是灵魂裂开的声音,跑车向着一侧摆了过去,速度骤降,停了下来。 亨特的手仍旧握着方向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极速中醒来。 旁边的温斯顿沉默着未发一言。 “……好像冒烟了?”亨特看向对方。 “嗯。” 明亮的灯光之下,温斯顿的侧脸如同冷峻的峭壁,亨特完全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爆缸了……” “我看见了。” “我可以赔你……”虽然自己的年薪还不如温斯顿的零头,但一辆法拉利他应该……还是赔的起的。 “不用。我在想,我们需要叫辆车来接我们回市区。” “哦。那这辆法拉利呢?” “交给这里的人处理就可以。” “你不用开车了?” “我还有三辆。”温斯顿淡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亨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那你的车库该有多大!” 温斯顿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助理,对方正赶来。 他放下手机之后,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你想去看吗?” “行啊!” 一排法拉利,多壮观! “进去了,我应该不会放你出来。” “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中的毛病在哪里了吗?” 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静,却深远,仿佛透过亨特延伸向了另一个更加宽广的空间。 “要让紧绷的弹簧松开……” “是的。记住今天的感觉,在赛道上,一切随心。” 亨特不解地看着温斯顿,眯着眼睛,从各种角度仔细地看。 将近一分钟后,亨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为什么?” “嗯?” “你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叫了我的名字,否则……我会被麦迪揍得我爸妈都认不得我。” “听说你后来还是被揍了。不过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我死有余辜!” “难道不是吗?” 温斯顿凉凉地反问,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好像……确实死有余辜。 “好吧,那件事先放一边。你还在慈善拍卖里买下了我的棒球帽。”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就算你不喜欢它,也不会希望得到它的人把它当作垃圾对待。” 亨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我猜的。” “你猜的?”亨特一脸“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 “嗯。”温斯顿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好吧……那现在呢?没有人会在乎我在f1的比赛表现和积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喜欢看别人比自己惨的人占大多数。所以绝大部分的车手应该更乐意我给他们垫底。那么你呢?你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还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来给我上课,为什么?”亨特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麻烦你说真话。 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第一,你是以后唯一能在赛道上超过我的对手。” 亨特看着对方:这怎么可能!你注定要和奔驰车队的“大白鲨”夏尔相爱相杀,不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拉下水啊! “第二,我想泡你。” 这笑话真他妈的冷……如果是真的,我就退出f1。 “第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亨特紧张的神经缓慢地放松起来,当他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搞半天,又买下他的棒球帽,又是带他来飙车,在路上还一副要把他吓到结巴的样子……难道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第三,你想和我做朋友!” 亨特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错,除了第三点,其他都是真的。” “麻烦你不要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啦!”亨特歪着脑袋看着对方,觉得这样大费周章来接近自己的温斯顿可爱起来了,“原来你想和我做朋友啊!我能理解!一个人太出色优秀了,也是很悲哀的事情。不过你怎么不跟大白鲨夏尔做朋友呢?你们才是一个阶层的啊!啊,我明白了,像你这样带着天才光辉的人,和我这样的废柴在一起,才能从神坛回到人间!” 亨特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温斯顿却侧过脸去,目光比之前更冷淡。 “我要的,不只是做你的朋友。” “……”亨特看着对方,半天才皱着眉头不是很确定地说,“不只是做我的朋友……那就是想做我的好朋友?” 果然……天才的神经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为了加深印象,快速从“朋友”上升到“好朋友”的层次,范恩・温斯顿也算是拼了? “好吧,如果我说我确实是以上你为目的,你应该会屁滚尿流的逃走,然后抵死不相往来。” “哈?”亨特的眉头都会皱裂开了。 什么屁滚尿流?什么抵死不相往来? 还有麻烦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所以,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温斯顿的表情很冷,他很明显地让亨特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两秒钟的安静之后,亨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好吧,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你一点都不想的。我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我做为赛车手的人生太失败,所以勉为其难来拉我一把!” 你是范恩・温斯顿,我让着你咯! 算我求你跟我做朋友咯! “你的人生不可能会失败。在不久的将来,你是出类拔萃的车手。”温斯顿说。 虽然这样的安慰听起来就像装满糖果的盒子,只是所有的糖果都是别人的,但那一刻,亨特很感激。 “好可惜,下一站在加拿大的比赛,我不会出战。因为连续三站比赛,我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之后,马库斯先生考虑要让卢克来代替我。” 原本对缺席分站比赛并不会让亨特有多难过,反正自己没有积分。 但此时,他忽然遗憾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辆跑车没有死得其所吧。 “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下一站比赛,你会拿到自己的首个积分。”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安慰方式,不像你。不过谢谢。” “如果你觉得我安慰到了你,请问我可以泡你了吗?”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最深处的东西都让亨特觉得认真。 但是亨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泡你个头!你还是回去拿奥利奥泡牛奶吧!你这种蹩脚的方式,还想要交朋友?还好碰到的是我伊文・亨特,不然这张好看的脸早就被揍成猪头了吧!” 要泡自己什么的,这是亨特听过最荒谬的话了。 温斯顿这家伙才见过自己几次面啊! 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要交朋友,说明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让这位高冷男神认可的。 比起那些像是吊妹子一般的开头,亨特决定让自己和温斯顿之间有一个“正常”的开始。 “嘿,你好,我是伊文・亨特。谢谢你勉为其难和我做朋友。以后有好车一起开,有烟一起抽,等我二十一岁以后,有酒可以一起喝。但是妞绝对不能一起泡。” 亨特向温斯顿伸出自己的手。 反正无论是跑车还是香烟或者美酒,肯定是温斯顿的好过自己的,和他分享,自己绝对不会亏。 也许妞也是? 亨特有点后悔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有妞请你让给我。 温斯顿没有回答,但还是握住了亨特的手。 就说嘛,这家伙搞那么多事出来,就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啊! “无论一个车队有多强大,一个车手的身后有多少人在努力,但一旦上了赛道,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弯和加速,都只有我们自己。我知道,其实你很孤独。”亨特笑着看向对方。 温斯顿虽然没有任何回应,却看着他的眼睛。 这让亨特很满足。 因为他至少知道,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因为,我也是。” 就算我不如你那么出类拔萃。 这时候一阵无奈的声音传来。 “哦――我的温斯顿啊!你这是干了什么?大半夜就是为了来摧毁自己的跑车吗?” 那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略为发福的中年女人,头发上的卷子还没有卸下来,明显是急匆匆从家里赶来。 “这位是……”那个女人来到了亨特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 “我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车手。”亨特不确定地看了温斯顿一眼。 “你怎么来的这里?” 亨特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带他来的。”温斯顿回答。 “你……为什么?” 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位助理的疑惑,而是看向亨特:“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啊,哦。” “喂!”唐纳德扬着眉稍看向亨特,潜台词是“你怎么连车钥匙都接不好”。 亨特仍旧揣着口袋看向他,然后不紧不慢地取出请帖,递给门口的保安。 这时候侍应生赶紧一边向亨特说着抱歉,一边将车钥匙捡起来。 亨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侍应生,虽然都是穿着西装……自己也不至于跟他们相似吧? “是气质。” 队友……啊,应该说是仇人麦迪从他的身边走过,顺带嘲讽一笑。 亨特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他和侍应生的气质相似在哪里? 晚宴上觥筹交错,不少知名媒体人士也在其中。车队经理还有知名车手都成为被环绕的中心,当然……不包括他这个闲人。 还好,晚宴上的点心味道不错。 亨特很享受这种不被人打扰,不被人注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时光。 哪怕把奶油蹭到脸上,也不需要像那些知名车手那样,忙着应付记者和同行……人生苦短,何必把享受的时间用在应酬上呢? 吃完了一份点心之后,亨特心满意足地走向另一边,这时候一个侍应生将托盘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个对不起,领班叫我有事,你替我一下吧!谢了!” 亨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的托盘。 好巧不巧,麦迪也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亨特的托盘上。 “麻烦你了,侍应生。” 说完,顺带将一美金的小费压在了上面。 亨特眯了眯眼睛,看来麦迪还在因为上一站比赛自己没能挡住杜楚尼而记恨他呢! 等等,也许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洗手间里的那个水榴弹? 想起这个,亨特笑着将美金拿下来,放进口袋里,朝着麦迪眯着眼睛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麦迪果然露出想要发怒却必须要忍住的表情。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爽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某个人的到来,晚宴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力一般,朝着某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亨特也跟着抬起了眼来,是法拉利车队的经理,以及明明走在他的身后却难以掩饰存在感的范恩・温斯顿。 今天的他,穿着纯黑色几乎没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礼服,但越是简约的款式,越是将他的腰肩线条勾勒得流畅中暗含男性的力度感。 还有那双长腿,迈开的每一步,都让注视者感觉到享受。 这场慈善晚宴的中心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无论是谁,温斯顿顶多微微颔首礼貌而有风度的与对方交流,但从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哪怕是本次晚宴的主席上前与他握手,他也只是点头而已。 “这家伙是不是注射肉毒杆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所以笑不出来?”亨特摸了摸下巴。 但尽管显得漠然,却没有人感觉到他的高傲,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范恩・温斯顿永远只会有一个表情,还是乐此不疲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又有人将空的酒杯放在他身边的托盘里,然后用眼神暗示他:你怎么还在偷懒? 亨特撇了撇嘴,心想再吃一块蛋糕,他就退场。 就在他准备寻觅美食离开这个位置,视线不经意掠过温斯顿的方向,然后他发现虽然温斯顿手执酒杯貌似沉静地聆听着主席说话,但他的视线却穿过对方的肩膀,从宾客们的缝隙之间,落在了亨特的身上。 这样的视线毫无情绪,亨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主席说的话太久了而无聊,给自己找另一个焦点,但是他很快发现好像并不只是那样…… 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尖,缓慢地向下,没入领口之中,越来越深…… 亨特别过脸去。 应该是宴厅里的空气里含有酒精,自己不适应了。 他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领结。 只是那么一瞬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烫伤。他下意识再度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啊……被人挡住了…… 果然是错觉吧。 亨特走向另一侧,看到了迷你柠檬派。 “太好了,就吃你们了。” 抬眼那一刻,他不经意再次与温斯顿的视线相触,无形中一股力量逆行而来,狠狠地撞进他的身体里,所有能掩饰他这当他的外物,在那一刻都被撕扯剥离。 身体莫名发烫,血液向下涌去。 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处于对方的牵引力中,不得转向。 “现在,本次慈善晚宴的拍卖即将开始!” 众人的视线想着向着拍卖展示台上望去,包括温斯顿。 亨特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的应该是错觉……自己和温斯顿总共也就面对面见过两次面。 一次在洗手间,一次在超市,对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看待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嘛! 主持人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本次拍卖会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将会交给法拉利慈善基金,用于白血病患儿的救助!下面请看第一件拍卖品――外号大白鲨,也是连续两届f1大奖赛个人总分第一名的车王夏尔在上一个分站中使用过的手套!” 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起拍价是五千美金!” 亨特一边笑着一边吃着柠檬派。 五千美金的起拍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名画呢! 哎呀,看来自己真应该按照马库斯先生所说的,让自己紧绷起来,等出名了,他用过的手套就算不能卖五千美金,五百美金总归还是可以有的吧? 到时候他就每一站比赛换一双! 最后,“大白鲨”夏尔的手套卖出了两万美金。 亨特不由得感叹:f1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 “下面时第二件拍卖品――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曾经在比赛中穿过的t恤!” 亨特的身边响起一阵激动雀跃的声音。 “起拍价也是五千美金!” 主持人的介绍还没说完,竞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六千美金!” “七千!” “八千!” …… 亨特一边点着头,一边听着身边的竞价声,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一件白t恤而已,为什么被温斯顿穿过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价值空间? 最后,价格竟然飙升到了五万美金。 亨特觉得柠檬派噎得他难受,他得找点水喝。 ------------ 36.你确定不要? 此为防盗章  “什么?我们车队的经理还说我绷得不够紧呢!”亨特耸起肩膀来。乐―文 “你知道弹弓吗?绷得再紧,不肯放开,始终没有意义。” 温斯顿打开车门,来到了亨特的那一侧。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试车道的灯打开。” “喂,你不怕我开走你的法拉利。” “那你拿去吧。”温斯顿走向控制室,无所谓地晃了晃手。 “啊……怎么忘了……以这家伙的身价,法拉利跑车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买儿童遥控车?” 等等,他本来就是法拉利车队的,搞不定这辆跑车根本不用钱。 想着想着,亨特心里的又开始酸酸的了。 “哎呀哎呀,跟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就是不健康,影响身体酸碱度平衡。” 只听见“卡拉”的声音由远至今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试车道瞬间明亮起来。 亨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侧过脸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亮光。 “温斯顿……” “你来开。” “什么?” “什么都不要顾忌,开到它爆缸。” “开到爆缸?这可是你的车!”亨特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这是我的车。所以你不用舍不得。” 亨特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这家伙在“冷幽默”的痕迹。 但他是认真的。 那一刻,亨特来劲儿了。 是你说“不用舍不得”。可别真被我开得报废了,又露出遗憾脸。 亨特坐上了驾驶席,温斯顿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系好安全带,跑车就狂飙而出。 虽然超跑不如f1赛车那样难以把控方向,但是以冲破极限为目的的油门和档位控制让亨特的心中充满快感。 冲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越来越快,仿佛迎面而来的风形成巨大的墙,撞击而来,却又被他甩到了脑后。 跑道与车轮之间几乎要燃烧起来,亨特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期待着冲破极限的瞬间。 只听见“砰――”地一声,那是灵魂裂开的声音,跑车向着一侧摆了过去,速度骤降,停了下来。 亨特的手仍旧握着方向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极速中醒来。 旁边的温斯顿沉默着未发一言。 “……好像冒烟了?”亨特看向对方。 “嗯。” 明亮的灯光之下,温斯顿的侧脸如同冷峻的峭壁,亨特完全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爆缸了……” “我看见了。” “我可以赔你……”虽然自己的年薪还不如温斯顿的零头,但一辆法拉利他应该……还是赔的起的。 “不用。我在想,我们需要叫辆车来接我们回市区。” “哦。那这辆法拉利呢?” “交给这里的人处理就可以。” “你不用开车了?” “我还有三辆。”温斯顿淡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亨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那你的车库该有多大!” 温斯顿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助理,对方正赶来。 他放下手机之后,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你想去看吗?” “行啊!” 一排法拉利,多壮观! “进去了,我应该不会放你出来。” “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中的毛病在哪里了吗?” 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静,却深远,仿佛透过亨特延伸向了另一个更加宽广的空间。 “要让紧绷的弹簧松开……” “是的。记住今天的感觉,在赛道上,一切随心。” 亨特不解地看着温斯顿,眯着眼睛,从各种角度仔细地看。 将近一分钟后,亨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为什么?” “嗯?” “你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叫了我的名字,否则……我会被麦迪揍得我爸妈都认不得我。” “听说你后来还是被揍了。不过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我死有余辜!” “难道不是吗?” 温斯顿凉凉地反问,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好像……确实死有余辜。 “好吧,那件事先放一边。你还在慈善拍卖里买下了我的棒球帽。”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就算你不喜欢它,也不会希望得到它的人把它当作垃圾对待。” 亨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我猜的。” “你猜的?”亨特一脸“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 “嗯。”温斯顿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好吧……那现在呢?没有人会在乎我在f1的比赛表现和积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喜欢看别人比自己惨的人占大多数。所以绝大部分的车手应该更乐意我给他们垫底。那么你呢?你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还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来给我上课,为什么?”亨特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麻烦你说真话。 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第一,你是以后唯一能在赛道上超过我的对手。” 亨特看着对方:这怎么可能!你注定要和奔驰车队的“大白鲨”夏尔相爱相杀,不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拉下水啊! “第二,我想泡你。” 这笑话真他妈的冷……如果是真的,我就退出f1。 “第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亨特紧张的神经缓慢地放松起来,当他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搞半天,又买下他的棒球帽,又是带他来飙车,在路上还一副要把他吓到结巴的样子……难道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第三,你想和我做朋友!” 亨特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错,除了第三点,其他都是真的。” “麻烦你不要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啦!”亨特歪着脑袋看着对方,觉得这样大费周章来接近自己的温斯顿可爱起来了,“原来你想和我做朋友啊!我能理解!一个人太出色优秀了,也是很悲哀的事情。不过你怎么不跟大白鲨夏尔做朋友呢?你们才是一个阶层的啊!啊,我明白了,像你这样带着天才光辉的人,和我这样的废柴在一起,才能从神坛回到人间!” 亨特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温斯顿却侧过脸去,目光比之前更冷淡。 “我要的,不只是做你的朋友。” “……”亨特看着对方,半天才皱着眉头不是很确定地说,“不只是做我的朋友……那就是想做我的好朋友?” 果然……天才的神经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为了加深印象,快速从“朋友”上升到“好朋友”的层次,范恩・温斯顿也算是拼了? “好吧,如果我说我确实是以上你为目的,你应该会屁滚尿流的逃走,然后抵死不相往来。” “哈?”亨特的眉头都会皱裂开了。 什么屁滚尿流?什么抵死不相往来? 还有麻烦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所以,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温斯顿的表情很冷,他很明显地让亨特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两秒钟的安静之后,亨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好吧,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你一点都不想的。我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我做为赛车手的人生太失败,所以勉为其难来拉我一把!” 你是范恩・温斯顿,我让着你咯! 算我求你跟我做朋友咯! “你的人生不可能会失败。在不久的将来,你是出类拔萃的车手。”温斯顿说。 虽然这样的安慰听起来就像装满糖果的盒子,只是所有的糖果都是别人的,但那一刻,亨特很感激。 “好可惜,下一站在加拿大的比赛,我不会出战。因为连续三站比赛,我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之后,马库斯先生考虑要让卢克来代替我。” 原本对缺席分站比赛并不会让亨特有多难过,反正自己没有积分。 但此时,他忽然遗憾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辆跑车没有死得其所吧。 “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下一站比赛,你会拿到自己的首个积分。”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安慰方式,不像你。不过谢谢。” “如果你觉得我安慰到了你,请问我可以泡你了吗?”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最深处的东西都让亨特觉得认真。 但是亨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泡你个头!你还是回去拿奥利奥泡牛奶吧!你这种蹩脚的方式,还想要交朋友?还好碰到的是我伊文・亨特,不然这张好看的脸早就被揍成猪头了吧!” 要泡自己什么的,这是亨特听过最荒谬的话了。 温斯顿这家伙才见过自己几次面啊! 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要交朋友,说明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让这位高冷男神认可的。 比起那些像是吊妹子一般的开头,亨特决定让自己和温斯顿之间有一个“正常”的开始。 “嘿,你好,我是伊文・亨特。谢谢你勉为其难和我做朋友。以后有好车一起开,有烟一起抽,等我二十一岁以后,有酒可以一起喝。但是妞绝对不能一起泡。” 亨特向温斯顿伸出自己的手。 反正无论是跑车还是香烟或者美酒,肯定是温斯顿的好过自己的,和他分享,自己绝对不会亏。 也许妞也是? 亨特有点后悔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有妞请你让给我。 温斯顿没有回答,但还是握住了亨特的手。 就说嘛,这家伙搞那么多事出来,就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啊! “无论一个车队有多强大,一个车手的身后有多少人在努力,但一旦上了赛道,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弯和加速,都只有我们自己。我知道,其实你很孤独。”亨特笑着看向对方。 温斯顿虽然没有任何回应,却看着他的眼睛。 这让亨特很满足。 因为他至少知道,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因为,我也是。” 就算我不如你那么出类拔萃。 这时候一阵无奈的声音传来。 “哦――我的温斯顿啊!你这是干了什么?大半夜就是为了来摧毁自己的跑车吗?” 那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略为发福的中年女人,头发上的卷子还没有卸下来,明显是急匆匆从家里赶来。 “这位是……”那个女人来到了亨特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 “我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车手。”亨特不确定地看了温斯顿一眼。 “你怎么来的这里?” 亨特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带他来的。”温斯顿回答。 “你……为什么?” 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位助理的疑惑,而是看向亨特:“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啊,哦。” “喂!”唐纳德扬着眉稍看向亨特,潜台词是“你怎么连车钥匙都接不好”。 亨特仍旧揣着口袋看向他,然后不紧不慢地取出请帖,递给门口的保安。 这时候侍应生赶紧一边向亨特说着抱歉,一边将车钥匙捡起来。 亨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侍应生,虽然都是穿着西装……自己也不至于跟他们相似吧? “是气质。” 队友……啊,应该说是仇人麦迪从他的身边走过,顺带嘲讽一笑。 亨特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他和侍应生的气质相似在哪里? 晚宴上觥筹交错,不少知名媒体人士也在其中。车队经理还有知名车手都成为被环绕的中心,当然……不包括他这个闲人。 还好,晚宴上的点心味道不错。 亨特很享受这种不被人打扰,不被人注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时光。 哪怕把奶油蹭到脸上,也不需要像那些知名车手那样,忙着应付记者和同行……人生苦短,何必把享受的时间用在应酬上呢? 吃完了一份点心之后,亨特心满意足地走向另一边,这时候一个侍应生将托盘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个对不起,领班叫我有事,你替我一下吧!谢了!” 亨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的托盘。 好巧不巧,麦迪也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亨特的托盘上。 “麻烦你了,侍应生。” 说完,顺带将一美金的小费压在了上面。 亨特眯了眯眼睛,看来麦迪还在因为上一站比赛自己没能挡住杜楚尼而记恨他呢! 等等,也许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洗手间里的那个水榴弹? 想起这个,亨特笑着将美金拿下来,放进口袋里,朝着麦迪眯着眼睛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麦迪果然露出想要发怒却必须要忍住的表情。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爽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某个人的到来,晚宴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力一般,朝着某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亨特也跟着抬起了眼来,是法拉利车队的经理,以及明明走在他的身后却难以掩饰存在感的范恩・温斯顿。 今天的他,穿着纯黑色几乎没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礼服,但越是简约的款式,越是将他的腰肩线条勾勒得流畅中暗含男性的力度感。 还有那双长腿,迈开的每一步,都让注视者感觉到享受。 这场慈善晚宴的中心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无论是谁,温斯顿顶多微微颔首礼貌而有风度的与对方交流,但从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哪怕是本次晚宴的主席上前与他握手,他也只是点头而已。 “这家伙是不是注射肉毒杆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所以笑不出来?”亨特摸了摸下巴。 但尽管显得漠然,却没有人感觉到他的高傲,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范恩・温斯顿永远只会有一个表情,还是乐此不疲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又有人将空的酒杯放在他身边的托盘里,然后用眼神暗示他:你怎么还在偷懒? 亨特撇了撇嘴,心想再吃一块蛋糕,他就退场。 就在他准备寻觅美食离开这个位置,视线不经意掠过温斯顿的方向,然后他发现虽然温斯顿手执酒杯貌似沉静地聆听着主席说话,但他的视线却穿过对方的肩膀,从宾客们的缝隙之间,落在了亨特的身上。 这样的视线毫无情绪,亨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主席说的话太久了而无聊,给自己找另一个焦点,但是他很快发现好像并不只是那样…… 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尖,缓慢地向下,没入领口之中,越来越深…… 亨特别过脸去。 应该是宴厅里的空气里含有酒精,自己不适应了。 他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领结。 只是那么一瞬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烫伤。他下意识再度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啊……被人挡住了…… 果然是错觉吧。 亨特走向另一侧,看到了迷你柠檬派。 “太好了,就吃你们了。” 抬眼那一刻,他不经意再次与温斯顿的视线相触,无形中一股力量逆行而来,狠狠地撞进他的身体里,所有能掩饰他这当他的外物,在那一刻都被撕扯剥离。 身体莫名发烫,血液向下涌去。 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处于对方的牵引力中,不得转向。 “现在,本次慈善晚宴的拍卖即将开始!” 众人的视线想着向着拍卖展示台上望去,包括温斯顿。 亨特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的应该是错觉……自己和温斯顿总共也就面对面见过两次面。 一次在洗手间,一次在超市,对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看待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嘛! 主持人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本次拍卖会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将会交给法拉利慈善基金,用于白血病患儿的救助!下面请看第一件拍卖品――外号大白鲨,也是连续两届f1大奖赛个人总分第一名的车王夏尔在上一个分站中使用过的手套!” 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起拍价是五千美金!” 亨特一边笑着一边吃着柠檬派。 五千美金的起拍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名画呢! 哎呀,看来自己真应该按照马库斯先生所说的,让自己紧绷起来,等出名了,他用过的手套就算不能卖五千美金,五百美金总归还是可以有的吧? 到时候他就每一站比赛换一双! 最后,“大白鲨”夏尔的手套卖出了两万美金。 亨特不由得感叹:f1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 “下面时第二件拍卖品――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曾经在比赛中穿过的t恤!” 亨特的身边响起一阵激动雀跃的声音。 “起拍价也是五千美金!” 主持人的介绍还没说完,竞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六千美金!” “七千!” “八千!” …… 亨特一边点着头,一边听着身边的竞价声,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一件白t恤而已,为什么被温斯顿穿过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价值空间? 最后,价格竟然飙升到了五万美金。 亨特觉得柠檬派噎得他难受,他得找点水喝。 ------------ 37.我酒品不好 此为防盗章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喜欢网就上。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哈?卢克呢?” “是麦迪!那家伙他刚才踩空了台阶摔下去了!脚踝扭伤了!” 亨特傻眼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已经申请更换车手了!今天的技术会议你有没有好好听?” “听了有什么用?我和麦迪又不一样!” “不管一样不一样……算了,你就尽全力去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马库斯先生的唾沫都要喷到亨特的脸上了。 亨特看了一眼温斯顿。 对方的表情很淡然,让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被替换上场。 “亨特。” 就在亨特要跟着马库斯离开的时候,温斯顿忽然开口。 “怎么了?”亨特停下脚步转身问。 “车手是一个车队的灵魂。所有人都是为了配合你而存在,而不是你去配合任何人。” 那一刻,亨特再度想起自己驾驶着温斯顿的超跑冲破极限的快感。 是的,与其让其他人来指挥自己,不如就做自己。 马库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斯顿的话很少,惜字如金的典范。 但是很明显,刚才他对亨特说了不只一句话。 等等,他刚才教亨特什么了? 不是车手配合其他人,而是所有人来配合车手? 这么任性的话适合温斯顿,但不适合亨特啊! 喂!不要来教坏我的亨特啊! 当亨特路过满脸怒气坐在椅子上被医生们照顾着的麦迪时,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臭小子!你看什么看!” 亨特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踝肿得有多厉害而已。” “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我就是一坨狗屎,开着你的赛车跑个十六七名出来简直是侮辱你的逼格。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你的脚踝不能在一周内消肿,我还得替你参加英国站的比赛。这样我很累啊!” “什么――你别走!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医生们立刻七手八脚将麦迪按住。 亨特却耸着肩膀倒退着远离。 “天啊,我看着这个小鬼也想揍他。”一位负责换胎的技师开口道。 “唉……但愿他排位赛的成绩不要太差……” 在人群的沸腾声中,排位赛即将开始。 好吧,说不定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一级方程式比赛了。 明明练习赛没有上过这里的赛道,亨特却发现自己对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条赛道都要熟悉。 他的脑海中是温斯顿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冰冷让亨特清醒,它的沉稳令他果断。 我想要从最好的位置起步。 我想要从离你最近的位置重新开始…… 就算这是最后一次。 在q1的比赛中,奔驰的“大白鲨”夏尔开场便体现优势,跑出了第一名。 缺席练习赛的亨特却异常沉稳,过弯流畅,毫无犹豫。当亨特完成有效圈后,从第八名到第十二名立刻发生了变化。 “我的天……亨特的排位第十!他的圈速比麦迪在练习赛里快了2秒!” “现在……这家伙的状态很好……但愿能保持到排位赛结束!” q2比赛开始,红牛队的欧文后来居上,领跑全场。但温斯顿却始终以巨大的又是保持在第二到第三位之间。而亨特却死咬着排位靠前的对手,稳步攀升。 “第九名了……天要下红雨了?”马库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当q3到来,大白鲨夏尔率先出击,夺回杆位,温斯顿和欧文紧随其后。夏尔再度创造了最快圈速。 亨特却夹在卡尔汉姆的两名车手之间徘徊。 我还需要再靠前一点……再靠前一点…… 压缩所有的速度,亨特,释放被收紧的弹簧! 当最后一轮的冲刺即将结束时,排在亨特前面的车手失控撞了出去,亨特顺利上升排名。 将车开回来,亨特看见马库斯正用严峻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他憋住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打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之前能有这样的水平该多好?你这个臭小子!” 马库斯正要打他,亨特皱着眉头躲过。 “卢克呢?他的排位呢?” “第十名。” 亨特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卢克竟然进入了前十。 “我呢?” “第八名。” “哦。”亨特揣着口袋,转过身去。 两步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 “我……我也进入了前十?” 马库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气得火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是啊!这让我觉得是天杀的好运气!”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赛,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间晃悠。 这是他目前为止,也是车队里所有车手里最好的排位成绩。 至少在正赛里是有利的出发位置,然后一定要准确执行两停。 这也是温斯顿之前替他拟定的进站策略。 正赛将在第二天下午进行。全员回去酒店之后,将会重新召开技术会议。 当亨特看见被队医搀扶而来的麦迪时,他挠了挠耳朵。 “结巴老,你是不是现在很得意啊?不过第八位的排位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知道啊。还有很多车手没有发力,到了正赛,当他们全力以赴的时候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超过我嘛!”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低下身来,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麦迪,“你下次再叫我结巴老,我会把你的脚踝踩折。” “你……” 麦迪还想说什么,亨特却直起腰,转身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也不知道麦迪从哪里听来“结巴老”这个外号的。 他从小学开始,只要一紧张就会结巴。比如回答老师的问题,比如约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到家里参加他的生日小聚会的时候,他的舌头就像是要打结一样。 “结巴老”的外号,一直持续到他的中学。 那个时候,他开始陆陆续续参加卡丁车比赛,经常获得少年组的冠军,原本嫌弃他结巴的女生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结巴了。 但是一旦情绪被挑起,他还是会说不出话来。 技术分析会结束了。 亨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 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排名垫底也可以的类型,但是此刻,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引擎的声音还有观众的喧嚣。 打开手机,玩了两轮消消乐,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说赛车手应该是心理素质最好的运动员之一。 可自己现在这心率,是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节奏啊! 再一看时间,妈的,都快一点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房间里好憋闷! 走出了酒店,亨特带着兜帽,揣着口袋,沿着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边的行人座椅上。 路灯的冷色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亨特忽然觉得对方很孤独。 “喂,你在干什么呢?”亨特笑着来到对方的身边,蹲下来。 温斯顿正好闭着眼睛,呼出一口烟圈,在烟色缭绕里,他的眉眼仿佛旋转着,要将一切都卷进某个难以挣扎的漩涡里。 “我在想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 亨特发现,虽然温斯顿的声音里虽然有一种冰冷疏远一切的气质,但当他轻声说话的时候,有种缱绻的气息。 “想谁?”亨特歪着脑袋很好奇地问。 “他已经蹲在我身边了。”温斯顿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就像还没有从某个梦里醒来一般。 “卧槽!”亨特真想把对方从台阶上推下去,“还真看不出来!我要是个妞,已经躺平在你床上张开腿了!” “你现在也可以张开腿。”温斯顿的声音凉凉的,一点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吗?”温斯顿微微侧过脸来问。 他的声音低沉,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并不是和亨特开玩笑。 “行啊,来一根!” 温斯顿的烟,一定是好烟。 “我只有这一根。”温斯顿的手指捏着烟,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这姿势自己也做过,但温斯顿这家伙却就像是喂猫的优雅绅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气! 看看温斯顿到底抽的什么烟! 亨特笑着将脸凑过去,直接咬住烟嘴,将整根烟就这么“抢”过来了。 温斯顿并没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闭着眼睛,正准备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头。 “喂――你怎么也抽骆驼!” “那我应该抽什么?” “ameri spirit?” ------------ 38.你燃烧我的眼 此为防盗章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本文由 。。 首发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哈?卢克呢?” “是麦迪!那家伙他刚才踩空了台阶摔下去了!脚踝扭伤了!” 亨特傻眼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已经申请更换车手了!今天的技术会议你有没有好好听?” “听了有什么用?我和麦迪又不一样!” “不管一样不一样……算了,你就尽全力去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马库斯先生的唾沫都要喷到亨特的脸上了。 亨特看了一眼温斯顿。 对方的表情很淡然,让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被替换上场。 “亨特。” 就在亨特要跟着马库斯离开的时候,温斯顿忽然开口。 “怎么了?”亨特停下脚步转身问。 “车手是一个车队的灵魂。所有人都是为了配合你而存在,而不是你去配合任何人。” 那一刻,亨特再度想起自己驾驶着温斯顿的超跑冲破极限的快感。 是的,与其让其他人来指挥自己,不如就做自己。 马库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斯顿的话很少,惜字如金的典范。 但是很明显,刚才他对亨特说了不只一句话。 等等,他刚才教亨特什么了? 不是车手配合其他人,而是所有人来配合车手? 这么任性的话适合温斯顿,但不适合亨特啊! 喂!不要来教坏我的亨特啊! 当亨特路过满脸怒气坐在椅子上被医生们照顾着的麦迪时,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臭小子!你看什么看!” 亨特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踝肿得有多厉害而已。” “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我就是一坨狗屎,开着你的赛车跑个十六七名出来简直是侮辱你的逼格。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你的脚踝不能在一周内消肿,我还得替你参加英国站的比赛。这样我很累啊!” “什么――你别走!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医生们立刻七手八脚将麦迪按住。 亨特却耸着肩膀倒退着远离。 “天啊,我看着这个小鬼也想揍他。”一位负责换胎的技师开口道。 “唉……但愿他排位赛的成绩不要太差……” 在人群的沸腾声中,排位赛即将开始。 好吧,说不定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一级方程式比赛了。 明明练习赛没有上过这里的赛道,亨特却发现自己对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条赛道都要熟悉。 他的脑海中是温斯顿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冰冷让亨特清醒,它的沉稳令他果断。 我想要从最好的位置起步。 我想要从离你最近的位置重新开始…… 就算这是最后一次。 在q1的比赛中,奔驰的“大白鲨”夏尔开场便体现优势,跑出了第一名。 缺席练习赛的亨特却异常沉稳,过弯流畅,毫无犹豫。当亨特完成有效圈后,从第八名到第十二名立刻发生了变化。 “我的天……亨特的排位第十!他的圈速比麦迪在练习赛里快了2秒!” “现在……这家伙的状态很好……但愿能保持到排位赛结束!” q2比赛开始,红牛队的欧文后来居上,领跑全场。但温斯顿却始终以巨大的又是保持在第二到第三位之间。而亨特却死咬着排位靠前的对手,稳步攀升。 “第九名了……天要下红雨了?”马库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当q3到来,大白鲨夏尔率先出击,夺回杆位,温斯顿和欧文紧随其后。夏尔再度创造了最快圈速。 亨特却夹在卡尔汉姆的两名车手之间徘徊。 我还需要再靠前一点……再靠前一点…… 压缩所有的速度,亨特,释放被收紧的弹簧! 当最后一轮的冲刺即将结束时,排在亨特前面的车手失控撞了出去,亨特顺利上升排名。 将车开回来,亨特看见马库斯正用严峻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他憋住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打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之前能有这样的水平该多好?你这个臭小子!” 马库斯正要打他,亨特皱着眉头躲过。 “卢克呢?他的排位呢?” “第十名。” 亨特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卢克竟然进入了前十。 “我呢?” “第八名。” “哦。”亨特揣着口袋,转过身去。 两步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 “我……我也进入了前十?” 马库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气得火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是啊!这让我觉得是天杀的好运气!”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赛,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间晃悠。 这是他目前为止,也是车队里所有车手里最好的排位成绩。 至少在正赛里是有利的出发位置,然后一定要准确执行两停。 这也是温斯顿之前替他拟定的进站策略。 正赛将在第二天下午进行。全员回去酒店之后,将会重新召开技术会议。 当亨特看见被队医搀扶而来的麦迪时,他挠了挠耳朵。 “结巴老,你是不是现在很得意啊?不过第八位的排位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知道啊。还有很多车手没有发力,到了正赛,当他们全力以赴的时候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超过我嘛!”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低下身来,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麦迪,“你下次再叫我结巴老,我会把你的脚踝踩折。” “你……” 麦迪还想说什么,亨特却直起腰,转身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也不知道麦迪从哪里听来“结巴老”这个外号的。 他从小学开始,只要一紧张就会结巴。比如回答老师的问题,比如约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到家里参加他的生日小聚会的时候,他的舌头就像是要打结一样。 “结巴老”的外号,一直持续到他的中学。 那个时候,他开始陆陆续续参加卡丁车比赛,经常获得少年组的冠军,原本嫌弃他结巴的女生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结巴了。 但是一旦情绪被挑起,他还是会说不出话来。 技术分析会结束了。 亨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 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排名垫底也可以的类型,但是此刻,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引擎的声音还有观众的喧嚣。 打开手机,玩了两轮消消乐,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说赛车手应该是心理素质最好的运动员之一。 可自己现在这心率,是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节奏啊! 再一看时间,妈的,都快一点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房间里好憋闷! 走出了酒店,亨特带着兜帽,揣着口袋,沿着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边的行人座椅上。 路灯的冷色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亨特忽然觉得对方很孤独。 “喂,你在干什么呢?”亨特笑着来到对方的身边,蹲下来。 温斯顿正好闭着眼睛,呼出一口烟圈,在烟色缭绕里,他的眉眼仿佛旋转着,要将一切都卷进某个难以挣扎的漩涡里。 “我在想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 亨特发现,虽然温斯顿的声音里虽然有一种冰冷疏远一切的气质,但当他轻声说话的时候,有种缱绻的气息。 “想谁?”亨特歪着脑袋很好奇地问。 “他已经蹲在我身边了。”温斯顿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就像还没有从某个梦里醒来一般。 “卧槽!”亨特真想把对方从台阶上推下去,“还真看不出来!我要是个妞,已经躺平在你床上张开腿了!” “你现在也可以张开腿。”温斯顿的声音凉凉的,一点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吗?”温斯顿微微侧过脸来问。 他的声音低沉,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并不是和亨特开玩笑。 “行啊,来一根!” 温斯顿的烟,一定是好烟。 “我只有这一根。”温斯顿的手指捏着烟,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这姿势自己也做过,但温斯顿这家伙却就像是喂猫的优雅绅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气! 看看温斯顿到底抽的什么烟! 亨特笑着将脸凑过去,直接咬住烟嘴,将整根烟就这么“抢”过来了。 温斯顿并没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闭着眼睛,正准备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头。 “喂――你怎么也抽骆驼!” “那我应该抽什么?” “ameri spirit?” ------------ 39.你真的很好哄 此为防盗章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哈?卢克呢?” “是麦迪!那家伙他刚才踩空了台阶摔下去了!脚踝扭伤了!” 亨特傻眼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已经申请更换车手了!今天的技术会议你有没有好好听?” “听了有什么用?我和麦迪又不一样!” “不管一样不一样……算了,你就尽全力去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马库斯先生的唾沫都要喷到亨特的脸上了。 亨特看了一眼温斯顿。 对方的表情很淡然,让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被替换上场。 “亨特。” 就在亨特要跟着马库斯离开的时候,温斯顿忽然开口。 “怎么了?”亨特停下脚步转身问。 “车手是一个车队的灵魂。所有人都是为了配合你而存在,而不是你去配合任何人。” 那一刻,亨特再度想起自己驾驶着温斯顿的超跑冲破极限的快感。 是的,与其让其他人来指挥自己,不如就做自己。 马库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斯顿的话很少,惜字如金的典范。 但是很明显,刚才他对亨特说了不只一句话。 等等,他刚才教亨特什么了? 不是车手配合其他人,而是所有人来配合车手? 这么任性的话适合温斯顿,但不适合亨特啊! 喂!不要来教坏我的亨特啊! 当亨特路过满脸怒气坐在椅子上被医生们照顾着的麦迪时,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臭小子!你看什么看!” 亨特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踝肿得有多厉害而已。” “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我就是一坨狗屎,开着你的赛车跑个十六七名出来简直是侮辱你的逼格。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你的脚踝不能在一周内消肿,我还得替你参加英国站的比赛。这样我很累啊!” “什么――你别走!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医生们立刻七手八脚将麦迪按住。 亨特却耸着肩膀倒退着远离。 “天啊,我看着这个小鬼也想揍他。”一位负责换胎的技师开口道。 “唉……但愿他排位赛的成绩不要太差……” 在人群的沸腾声中,排位赛即将开始。 好吧,说不定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一级方程式比赛了。 明明练习赛没有上过这里的赛道,亨特却发现自己对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条赛道都要熟悉。 他的脑海中是温斯顿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冰冷让亨特清醒,它的沉稳令他果断。 我想要从最好的位置起步。 我想要从离你最近的位置重新开始…… 就算这是最后一次。 在q1的比赛中,奔驰的“大白鲨”夏尔开场便体现优势,跑出了第一名。 缺席练习赛的亨特却异常沉稳,过弯流畅,毫无犹豫。当亨特完成有效圈后,从第八名到第十二名立刻发生了变化。 “我的天……亨特的排位第十!他的圈速比麦迪在练习赛里快了2秒!” “现在……这家伙的状态很好……但愿能保持到排位赛结束!” q2比赛开始,红牛队的欧文后来居上,领跑全场。但温斯顿却始终以巨大的又是保持在第二到第三位之间。而亨特却死咬着排位靠前的对手,稳步攀升。 “第九名了……天要下红雨了?”马库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当q3到来,大白鲨夏尔率先出击,夺回杆位,温斯顿和欧文紧随其后。夏尔再度创造了最快圈速。 亨特却夹在卡尔汉姆的两名车手之间徘徊。 我还需要再靠前一点……再靠前一点…… 压缩所有的速度,亨特,释放被收紧的弹簧! 当最后一轮的冲刺即将结束时,排在亨特前面的车手失控撞了出去,亨特顺利上升排名。 将车开回来,亨特看见马库斯正用严峻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他憋住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打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之前能有这样的水平该多好?你这个臭小子!” 马库斯正要打他,亨特皱着眉头躲过。 “卢克呢?他的排位呢?” “第十名。” 亨特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卢克竟然进入了前十。 “我呢?” “第八名。” “哦。”亨特揣着口袋,转过身去。 两步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 “我……我也进入了前十?” 马库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气得火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是啊!这让我觉得是天杀的好运气!”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赛,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间晃悠。 这是他目前为止,也是车队里所有车手里最好的排位成绩。 至少在正赛里是有利的出发位置,然后一定要准确执行两停。 这也是温斯顿之前替他拟定的进站策略。 正赛将在第二天下午进行。全员回去酒店之后,将会重新召开技术会议。 当亨特看见被队医搀扶而来的麦迪时,他挠了挠耳朵。 “结巴老,你是不是现在很得意啊?不过第八位的排位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知道啊。还有很多车手没有发力,到了正赛,当他们全力以赴的时候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超过我嘛!”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低下身来,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麦迪,“你下次再叫我结巴老,我会把你的脚踝踩折。” “你……” 麦迪还想说什么,亨特却直起腰,转身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也不知道麦迪从哪里听来“结巴老”这个外号的。 他从小学开始,只要一紧张就会结巴。比如回答老师的问题,比如约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到家里参加他的生日小聚会的时候,他的舌头就像是要打结一样。 “结巴老”的外号,一直持续到他的中学。 那个时候,他开始陆陆续续参加卡丁车比赛,经常获得少年组的冠军,原本嫌弃他结巴的女生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结巴了。 但是一旦情绪被挑起,他还是会说不出话来。 技术分析会结束了。 亨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 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排名垫底也可以的类型,但是此刻,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引擎的声音还有观众的喧嚣。 打开手机,玩了两轮消消乐,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说赛车手应该是心理素质最好的运动员之一。 可自己现在这心率,是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节奏啊! 再一看时间,妈的,都快一点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房间里好憋闷! 走出了酒店,亨特带着兜帽,揣着口袋,沿着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边的行人座椅上。 路灯的冷色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亨特忽然觉得对方很孤独。 “喂,你在干什么呢?”亨特笑着来到对方的身边,蹲下来。 温斯顿正好闭着眼睛,呼出一口烟圈,在烟色缭绕里,他的眉眼仿佛旋转着,要将一切都卷进某个难以挣扎的漩涡里。 “我在想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 亨特发现,虽然温斯顿的声音里虽然有一种冰冷疏远一切的气质,但当他轻声说话的时候,有种缱绻的气息。 “想谁?”亨特歪着脑袋很好奇地问。 “他已经蹲在我身边了。”温斯顿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就像还没有从某个梦里醒来一般。 “卧槽!”亨特真想把对方从台阶上推下去,“还真看不出来!我要是个妞,已经躺平在你床上张开腿了!” “你现在也可以张开腿。”温斯顿的声音凉凉的,一点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吗?”温斯顿微微侧过脸来问。 他的声音低沉,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并不是和亨特开玩笑。 “行啊,来一根!” 温斯顿的烟,一定是好烟。 “我只有这一根。”温斯顿的手指捏着烟,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这姿势自己也做过,但温斯顿这家伙却就像是喂猫的优雅绅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气! 看看温斯顿到底抽的什么烟! 亨特笑着将脸凑过去,直接咬住烟嘴,将整根烟就这么“抢”过来了。 温斯顿并没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闭着眼睛,正准备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头。 “喂――你怎么也抽骆驼!” “那我应该抽什么?” “ameri spirit?” ------------ 40.你舔到我了 此为防盗章  亨特的耳边是温斯顿冰凉的声音在回荡――“减速二档通过”。 亨特的赛车沿着赛道漂亮地走线,在他之后没多久,就是一片大混乱。 亨特毫无顾忌地冲向前方,他的前面就是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不要着急,亨特,别着急。 想想看每一次温斯顿追在夏尔的身后一定很有耐心,一定在等待最佳的那个机会! 亨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的距离,足足跟了五圈都没有被甩掉。 就在刚出发卡弯的直线跑道,亨特利用牵引跟随,在自己几乎处于真空而对手加速度下降的时刻开始转向。他的超车并不锐力,却像是划过舌尖的红酒,让人拽不住摸不透,就这样冲了过去! 接着,亨特开始追逐排在第六位的杜楚尼。 马库斯完全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一直都是被别人超的亨特……刚才他……他超了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他的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耐心……耐心……亨特,不要着急。 杜楚尼完全没有料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会变成了亨特? 这个小将经验不足,在赛事里还没有过精彩的超车。杜楚尼决定保持自己的步调。 但是三四圈下来,杜楚尼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他身后的亨特并没有被任何人超越,最重要的是他越跟越近,这样的态势……明显对方是想要超了自己! “臭小子……”杜楚尼冷笑着加快了速度。 但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亨特跟了自己七八圈,都没有任何要超车的意思,直到那个左弯,亨特一个漂亮的走线,不惜在弯心与他展开轮对轮的较量,杜楚尼的神经差一点没有裂开! “喔――喔――”马库斯紧张地叫喊出声来。 但杜楚尼毕竟是经验老道技术成熟的车手,在出弯处成功防守,驶入直道之后加快速度试图甩掉亨特。 “如果我们的动力单元再强大一点,刚才的超车就成功了。”技术官遗憾地呼出一口气来。 “别着急别着急,亨特还没有放弃!”不知道为什么,马库斯能感觉到今天的亨特和之前的几站比赛不一样。 之后的几圈,杜楚尼冷汗连连。 这时候,亨特竟然准备进站了! “马上准备!亨特要进站!你们动作给我快!快!快!快!” 马库斯就像疯了一样。 技师们立刻配合起来,亨特出站之后,加大马力对杜楚尼开始追击,创下了马库斯车队本赛季最快的单圈速度。 “这家伙疯了……”技术官睁大了眼睛,但是却又无法开口阻止他。 “疯的好……最好一直疯下去……”马库斯的小心肝此时砰砰乱跳。 三圈之后,在同一个左侧的弯道,亨特子再度发起超车,又是一次轮对轮的较量。 马库斯捂住了眼睛:“我的妈――这个小混蛋就那么爱这个弯道吗!” 但是此时的亨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仿佛这将是自己的谢幕赛一般。 释放自己,亨特。 他冲出了那个弯道。 “看啊!他超了杜楚尼!超了杜楚尼!” 技术官叫了出来。 马库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亨特早就到达了下一个直道的顶点,潇洒地通过发卡弯。 而杜楚尼在他的身后,过了发卡弯之后,杜楚尼对亨特已经望尘莫及。 “我的天……他……他还打算超下去?”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第六位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已经是从去年至今的最好成绩了。再往前,几乎被顶级车手垄断,能够保证这个名次到比赛结束,就值得庆贺了。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上啊!他还能更快! 亨特一圈又一圈地逐渐拉近自己与排名第五的车手距离。 那就是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此时的唐纳德已经完成了一停,目标是超过雷诺车队的佩尼。 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有个家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车手! “怎么回事!杜楚尼那家伙被人超了?” 亨特即将跟随唐纳德进入左侧弯道,他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唐纳德比拼。 “为什么还是这个弯道!”马库斯被亨特搞得就快心脏病发。 唐纳德沉稳地防御驾驶,将亨特挡在了最佳路线之外。 但是亨特却依旧紧随着他。 唐纳德的后背冷汗直冒,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样的技术和胆量,唐纳德怎么也想不出来对方是谁。 他此时所想到的不再是前方的佩尼了,他必须要在剩下的圈数里守住自己的名次! 几圈下来,数个弯道,唐纳德快要被身后的家伙搞到神经衰弱! “亨特要进站了!动起来你们这些懒虫!快快快!”马库斯大声吼了起来。 车队创下了从赛季到本赛季最快的换胎速度之后,亨特冲向唐纳德。 一次又一次地防守,唐纳德咬紧牙关,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狼狈,身后的家伙……像是不将自己咬死不罢休一般。他就不相信这家伙跟自己纠缠了这么多圈,难道就不会烦躁吗? 不要急,亨特……不要急…… 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和赛道会明白你想要对它们说的是什么。 一圈一圈永无止息,一开始只关注着夏尔,欧文还有温斯顿前三之争的观众们逐渐注意到了唐纳德与亨特之间的较量。 “卧槽,那个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纠缠了十几圈的是谁?太他妈让人紧张了!” “不记得了!是谁来着!” “管他妈是谁!我只知道唐纳德估计在心里粗口骂他上百遍了!” “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什么?他……他有这么厉害?” 唐纳德咬牙切齿,他被身后的混蛋逼得连进站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样的失误他连续三个赛季都没有发生过了。 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圈,亨特毫无顾忌地在九号弯道再度开启超车。他的走线和切入老辣到让唐纳德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别小看我啊!死小鬼! 在亨特的执着之下,唐纳德也跟着执着起来。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放亨特过去,以后自己面对这个小鬼就再没有守住位置的能力了! 两车通过最后的弯道之后,在直道上狂奔起来。 一切就像即将脱缰。 无数观众站了起来,张着嘴巴,看着两车几乎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结果是怎样?” “谁更快?” “出来了出来了!唐纳德快了零点三秒!” “喔――好可惜啊!” “但是……也真的好厉害……” 比赛完成了,亨特开着车仍旧冲出去老远。 心脏在各种呼喊声中狂跳,久久难以平静。 他闭上眼睛…… 原来这就是全力以赴的感觉。 他将车开回维修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他侧过脸,对方从赛车中向他伸出了手。 亨特笑了。他知道那是温斯顿。 他也朝着对方伸长了胳膊。 明明不可能触到彼此,亨特却有一种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满足感。 温斯顿,你看到了没有? 我拿到积分了! 我人生的第一个f1积分! 当亨特将车开回来,马库斯上前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可见亨特的这个第六名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 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亨特有些发蒙。 这一切就像梦,那么地不真实。 “老天,你今天真的太不听话了!我们叫你守住第八的排位,你小子竟然敢去超路特斯和迈凯轮!” “不过真的干得太好了!” “前八基本都是那些大车队的车手,你今天实在太神勇!”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小子傻了?” “我……我……”亨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库斯了然地大笑起来:“是不是太激动了,所以说不清楚话了?” “不是,我想说我好饿……” 周围两秒钟的沉寂之后,是众人的大笑。 一场f1比赛选手消耗的能量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亨特一把抓过车队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慢点!慢点!你想噎死自己吗!” 马库斯的话刚说完,亨特就哽住了。 “我的老天爷!快点拿点水来!这家伙要把自己噎死了!” 这一站的比赛,红牛的欧文大爆发在倒数第二圈超过“大白鲨”夏尔,夺得分站冠军。温斯顿以零点三秒的微弱差距输给夏尔夺得第三,但是四站比赛之后,温斯顿的总积分排名第二,成绩仍旧令人赞叹。 这一次的赛后采访,马库斯先生眉开眼笑。媒体显然对亨特这一次的表现相当感兴趣。 “亨特,听说你在赛前和法拉利的温斯顿有所交流,是因为温斯顿的关系,让你找到了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感觉吗?” “啊……哈哈……”亨特尴尬得笑了起来。他现在只想用什么把自己起反应的地方遮挡起来。 “嘿,小鬼,你不用害羞。这说明你很健康。”酒保朝亨特眨了眨眼睛。 吉娜笑着将自己的领结系回去,说了声“我后台还有事情”,然后路过温斯顿的身边时,温斯顿给了她一百美金的小费。 “你……”亨特指了指吉娜。 “你不是想要泡妞吗?吉娜难道不比你在之前的酒吧里见到的女人要好?”温斯顿反问。 亨特无语了,还有什么朋友比温斯顿更够意思的吗? “少来。你明明对我说,想让亨特开心一下。我可以勾引他,但绝对绝对不能碰到他。”吉娜转过身来,伸出中指向下,笑着对温斯顿表示鄙视。 “为什么?” 逐渐清醒下来的亨特,忽然不爽了起来。 温斯顿出钱让吉娜给他跳舞,但为什么不让碰啊!为什么不让碰!刚才他坐在那里,忍得背上的肌肉都要崩开了! “这样才能反映出吉娜的技术高超。”温斯顿理所当然地回答。 “得了吧。你就是在捉弄我。”亨特永远忘不了温斯顿的那一抹浅笑,“想让我看得到,吃不着。”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到底是因为吉娜炉火纯青的撩汉技巧,还是因为温斯顿的目光。 “我……我要去下洗手间……”亨特红着耳根子从椅子上跳下来。 “哈哈,小鬼,可不要等到我们打烊了你还没回来!”酒保笑道。 “靠!”亨特气冲冲地回头比了个中指。 温斯顿仍旧坐在原处,酒保为他倒了一杯矿泉水。 “啊呀……最后一杯you rule me可能会让他有点小兴奋,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嗯。” “啊……你来之前我好像就告诉过你,洗手间坏了不能冲水,所以我们就把它给锁起来了!”酒保摸了摸脑袋。 “其他客人怎么上洗手间?” “仓库后面,就地解决。”酒保不厚道地笑了笑,“唉,那个小鬼得小心他别被坏叔叔看光光啊!明明一副很可口的样子!” 温斯顿抬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下了高脚凳,快步朝着后门走去。 这时候的亨特就觉得自己肚子里一把火在烧,只想要立刻马上得到解脱。 他离开座椅的时候还强装镇定,等到了洗手间的门口,他用力一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嘿,上洗手间去后面解决。”一个搬着箱子的男人朝他扬了扬下巴。 “靠――”亨特急的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他用力地在门上踹了一下。 “喂!小鬼!踹坏了要赔!” 此时的亨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冲出了后门,微凉的空气来袭,冲淡了酒精的气息,但是亨特却并不觉得清醒。有什么在他的思维深处横冲直撞,让他想要一头跳进冰水里。 后巷是昏暗的,却也是耳鬓厮磨的好场所。 靠着墙,已经有人在办事了。 听着那些声音,更让亨特难受。 他来到一个角落里,想要解开自己,手指却在打抖。 有人吹了声口哨,调侃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帮你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亨特低声道:“滚开!” “喂!别误会,喝多了抓不准很正常。我只是怕你尿在身上!” 对方似乎正向他走来,亨特脑海中一片苍白根本不想管他。 冰冷而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我会帮他,这里没你的事。” 温斯顿走了过来,挡在了亨特的面前。 “哦……原来他有伴了,抱歉。” 亨特不知道温斯顿在和对方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到来让自己倍感安心。 他终于可以专心致志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温斯顿走了过来,双手撑在亨特的耳边:“好了,我挡着你。快点解决。” “谢谢……” 亨特将额头靠在温斯顿的肩膀上,对方的胳膊收紧,整个将他抱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了,亨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温斯顿开口道:“怎么还没出来?” 那冰冷的声音与轻柔的气息掠过亨特的耳畔,就像致命的冲击,令他整个人绷了起来。 “你……你才一分钟就解决呢!” 鼻间都是温斯顿的味道,没有男士古龙的腻人,仅仅是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亨特很清楚那种味道,因为自己用的沐浴乳也是同一个牌子。 亨特用力地呼吸着,他发疯一般想要钻进这个男人的怀里,想要他把自己抱得再紧一点。 但是他无法说出口……会被对方嘲笑的。 亨特正这么想着,却没想到温斯顿真的将怀抱收得更紧了,那样的力度,简直要把亨特的骨骼都捏碎。 可是,亨特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就想要这样将自己毁在对方的拥抱之中。 温斯顿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亨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对方的脸颊似乎和自己的一样烫……甚至于比自己的更烫。 “你到底会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亨特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亨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给你三十秒,再出不来,我给你弄。” 他微凉的声音就像火化落在水面上,热度没有被淹没,反而将整片海洋都蒸发。 亨特瞬间冲了出来。 他用力地呼吸着,温斯顿原本足以勒死他的怀抱缓慢地松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就像一种安抚。 “出来了就好。”温斯顿说。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丢人……”亨特的声音有点嘶哑,刚才那一刻像是飞上天际般的心情现在却塞塞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不好意思,我可以让你帮我挡着来一次。” 温斯顿淡然的语调让亨特不由得笑出来。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 “那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走吧,我给你点了一杯薄荷柠檬水。” “谢谢。” 亨特低着头,跟在温斯顿的身后走回了吧台。 对方的背影成熟而从容。 酒保朝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洗手间维修中。”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亨特说。 酒保顿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温斯顿,低声道:“我觉得故意的人另有其人。” “什么?” “没什么。薄荷柠檬水更适合你。” 亨特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啊……好舒服……” 酒保轻笑出声来。 “时间不早了。”温斯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好吧……我们回去吧。”亨特虽然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想到一旦马库斯知道自己彻夜未归,下场一定很**。 温斯顿将车钥匙扔给了亨特,自己走去买单。 “你到车里等我。” 没办法,论经济条件是温斯顿更好,论年龄,这家伙年长自己呢,买单这样有风度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了。 临走前,亨特没有忘记谢谢酒保。 “你的酒调得真的太够味了。”亨特与对方握手。 “不是酒够味,而是心思够味。” “什么?” “你知道你喝的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吗?”酒保眯着眼睛笑着。 “我听得懂英文。” “你真可爱。英文到了这里,就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哦?在这里,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亨特摸了摸下巴,看来那几杯酒还别有深意? “dark night,夜幕降临,我的心蠢蠢欲动,你是否和我一样?” 亨特点了点头。 这杯酒在这里应该就是试探的意思。如果有人请他一杯dark night,就是在看他是不是对对方也有意思。 “lip on finger,我的唇,不止想吻你的指尖,还想吻你的一切。” 亨特的心脏漏了一拍,已经凉下来的温度莫名燥热起来。 “crazy desire,你的性感让我失去理智,毁灭一切都要得到你。” 亨特的喉间一个涌动,他甚至不敢从座椅上下来。 “还有最后的you rule me。你驾驭我的一切,我只为你而存在。上个月,我们酒吧的老板就是用这杯酒向新娘求婚,然后他们拥有了一个十分热情疯狂的夜晚。” ------------ 41.卡路里 此为防盗章  亨特的耳边是温斯顿冰凉的声音在回荡――“减速二档通过”。 亨特的赛车沿着赛道漂亮地走线,在他之后没多久,就是一片大混乱。 亨特毫无顾忌地冲向前方,他的前面就是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不要着急,亨特,别着急。 想想看每一次温斯顿追在夏尔的身后一定很有耐心,一定在等待最佳的那个机会! 亨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的距离,足足跟了五圈都没有被甩掉。 就在刚出发卡弯的直线跑道,亨特利用牵引跟随,在自己几乎处于真空而对手加速度下降的时刻开始转向。他的超车并不锐力,却像是划过舌尖的红酒,让人拽不住摸不透,就这样冲了过去! 接着,亨特开始追逐排在第六位的杜楚尼。 马库斯完全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一直都是被别人超的亨特……刚才他……他超了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他的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耐心……耐心……亨特,不要着急。 杜楚尼完全没有料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会变成了亨特? 这个小将经验不足,在赛事里还没有过精彩的超车。杜楚尼决定保持自己的步调。 但是三四圈下来,杜楚尼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他身后的亨特并没有被任何人超越,最重要的是他越跟越近,这样的态势……明显对方是想要超了自己! “臭小子……”杜楚尼冷笑着加快了速度。 但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亨特跟了自己七八圈,都没有任何要超车的意思,直到那个左弯,亨特一个漂亮的走线,不惜在弯心与他展开轮对轮的较量,杜楚尼的神经差一点没有裂开! “喔――喔――”马库斯紧张地叫喊出声来。 但杜楚尼毕竟是经验老道技术成熟的车手,在出弯处成功防守,驶入直道之后加快速度试图甩掉亨特。 “如果我们的动力单元再强大一点,刚才的超车就成功了。”技术官遗憾地呼出一口气来。 “别着急别着急,亨特还没有放弃!”不知道为什么,马库斯能感觉到今天的亨特和之前的几站比赛不一样。 之后的几圈,杜楚尼冷汗连连。 这时候,亨特竟然准备进站了! “马上准备!亨特要进站!你们动作给我快!快!快!快!” 马库斯就像疯了一样。 技师们立刻配合起来,亨特出站之后,加大马力对杜楚尼开始追击,创下了马库斯车队本赛季最快的单圈速度。 “这家伙疯了……”技术官睁大了眼睛,但是却又无法开口阻止他。 “疯的好……最好一直疯下去……”马库斯的小心肝此时砰砰乱跳。 三圈之后,在同一个左侧的弯道,亨特子再度发起超车,又是一次轮对轮的较量。 马库斯捂住了眼睛:“我的妈――这个小混蛋就那么爱这个弯道吗!” 但是此时的亨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仿佛这将是自己的谢幕赛一般。 释放自己,亨特。 他冲出了那个弯道。 “看啊!他超了杜楚尼!超了杜楚尼!” 技术官叫了出来。 马库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亨特早就到达了下一个直道的顶点,潇洒地通过发卡弯。 而杜楚尼在他的身后,过了发卡弯之后,杜楚尼对亨特已经望尘莫及。 “我的天……他……他还打算超下去?”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第六位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已经是从去年至今的最好成绩了。再往前,几乎被顶级车手垄断,能够保证这个名次到比赛结束,就值得庆贺了。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上啊!他还能更快! 亨特一圈又一圈地逐渐拉近自己与排名第五的车手距离。 那就是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此时的唐纳德已经完成了一停,目标是超过雷诺车队的佩尼。 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有个家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车手! “怎么回事!杜楚尼那家伙被人超了?” 亨特即将跟随唐纳德进入左侧弯道,他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唐纳德比拼。 “为什么还是这个弯道!”马库斯被亨特搞得就快心脏病发。 唐纳德沉稳地防御驾驶,将亨特挡在了最佳路线之外。 但是亨特却依旧紧随着他。 唐纳德的后背冷汗直冒,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样的技术和胆量,唐纳德怎么也想不出来对方是谁。 他此时所想到的不再是前方的佩尼了,他必须要在剩下的圈数里守住自己的名次! 几圈下来,数个弯道,唐纳德快要被身后的家伙搞到神经衰弱! “亨特要进站了!动起来你们这些懒虫!快快快!”马库斯大声吼了起来。 车队创下了从赛季到本赛季最快的换胎速度之后,亨特冲向唐纳德。 一次又一次地防守,唐纳德咬紧牙关,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狼狈,身后的家伙……像是不将自己咬死不罢休一般。他就不相信这家伙跟自己纠缠了这么多圈,难道就不会烦躁吗? 不要急,亨特……不要急…… 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和赛道会明白你想要对它们说的是什么。 一圈一圈永无止息,一开始只关注着夏尔,欧文还有温斯顿前三之争的观众们逐渐注意到了唐纳德与亨特之间的较量。 “卧槽,那个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纠缠了十几圈的是谁?太他妈让人紧张了!” “不记得了!是谁来着!” “管他妈是谁!我只知道唐纳德估计在心里粗口骂他上百遍了!” “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什么?他……他有这么厉害?” 唐纳德咬牙切齿,他被身后的混蛋逼得连进站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样的失误他连续三个赛季都没有发生过了。 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圈,亨特毫无顾忌地在九号弯道再度开启超车。他的走线和切入老辣到让唐纳德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别小看我啊!死小鬼! 在亨特的执着之下,唐纳德也跟着执着起来。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放亨特过去,以后自己面对这个小鬼就再没有守住位置的能力了! 两车通过最后的弯道之后,在直道上狂奔起来。 一切就像即将脱缰。 无数观众站了起来,张着嘴巴,看着两车几乎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结果是怎样?” “谁更快?” “出来了出来了!唐纳德快了零点三秒!” “喔――好可惜啊!” “但是……也真的好厉害……” 比赛完成了,亨特开着车仍旧冲出去老远。 心脏在各种呼喊声中狂跳,久久难以平静。 他闭上眼睛…… 原来这就是全力以赴的感觉。 他将车开回维修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他侧过脸,对方从赛车中向他伸出了手。 亨特笑了。他知道那是温斯顿。 他也朝着对方伸长了胳膊。 明明不可能触到彼此,亨特却有一种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满足感。 温斯顿,你看到了没有? 我拿到积分了! 我人生的第一个f1积分! 当亨特将车开回来,马库斯上前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可见亨特的这个第六名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 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亨特有些发蒙。 这一切就像梦,那么地不真实。 “老天,你今天真的太不听话了!我们叫你守住第八的排位,你小子竟然敢去超路特斯和迈凯轮!” “不过真的干得太好了!” “前八基本都是那些大车队的车手,你今天实在太神勇!”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小子傻了?” “我……我……”亨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库斯了然地大笑起来:“是不是太激动了,所以说不清楚话了?” “不是,我想说我好饿……” 周围两秒钟的沉寂之后,是众人的大笑。 一场f1比赛选手消耗的能量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亨特一把抓过车队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慢点!慢点!你想噎死自己吗!” 马库斯的话刚说完,亨特就哽住了。 “我的老天爷!快点拿点水来!这家伙要把自己噎死了!” 这一站的比赛,红牛的欧文大爆发在倒数第二圈超过“大白鲨”夏尔,夺得分站冠军。温斯顿以零点三秒的微弱差距输给夏尔夺得第三,但是四站比赛之后,温斯顿的总积分排名第二,成绩仍旧令人赞叹。 这一次的赛后采访,马库斯先生眉开眼笑。媒体显然对亨特这一次的表现相当感兴趣。 “亨特,听说你在赛前和法拉利的温斯顿有所交流,是因为温斯顿的关系,让你找到了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感觉吗?” “啊……哈哈……”亨特尴尬得笑了起来。他现在只想用什么把自己起反应的地方遮挡起来。 “嘿,小鬼,你不用害羞。这说明你很健康。”酒保朝亨特眨了眨眼睛。 吉娜笑着将自己的领结系回去,说了声“我后台还有事情”,然后路过温斯顿的身边时,温斯顿给了她一百美金的小费。 “你……”亨特指了指吉娜。 “你不是想要泡妞吗?吉娜难道不比你在之前的酒吧里见到的女人要好?”温斯顿反问。 亨特无语了,还有什么朋友比温斯顿更够意思的吗? “少来。你明明对我说,想让亨特开心一下。我可以勾引他,但绝对绝对不能碰到他。”吉娜转过身来,伸出中指向下,笑着对温斯顿表示鄙视。 “为什么?” 逐渐清醒下来的亨特,忽然不爽了起来。 温斯顿出钱让吉娜给他跳舞,但为什么不让碰啊!为什么不让碰!刚才他坐在那里,忍得背上的肌肉都要崩开了! “这样才能反映出吉娜的技术高超。”温斯顿理所当然地回答。 “得了吧。你就是在捉弄我。”亨特永远忘不了温斯顿的那一抹浅笑,“想让我看得到,吃不着。”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到底是因为吉娜炉火纯青的撩汉技巧,还是因为温斯顿的目光。 “我……我要去下洗手间……”亨特红着耳根子从椅子上跳下来。 “哈哈,小鬼,可不要等到我们打烊了你还没回来!”酒保笑道。 “靠!”亨特气冲冲地回头比了个中指。 温斯顿仍旧坐在原处,酒保为他倒了一杯矿泉水。 “啊呀……最后一杯you rule me可能会让他有点小兴奋,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嗯。” “啊……你来之前我好像就告诉过你,洗手间坏了不能冲水,所以我们就把它给锁起来了!”酒保摸了摸脑袋。 “其他客人怎么上洗手间?” “仓库后面,就地解决。”酒保不厚道地笑了笑,“唉,那个小鬼得小心他别被坏叔叔看光光啊!明明一副很可口的样子!” 温斯顿抬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下了高脚凳,快步朝着后门走去。 这时候的亨特就觉得自己肚子里一把火在烧,只想要立刻马上得到解脱。 他离开座椅的时候还强装镇定,等到了洗手间的门口,他用力一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嘿,上洗手间去后面解决。”一个搬着箱子的男人朝他扬了扬下巴。 “靠――”亨特急的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他用力地在门上踹了一下。 “喂!小鬼!踹坏了要赔!” 此时的亨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冲出了后门,微凉的空气来袭,冲淡了酒精的气息,但是亨特却并不觉得清醒。有什么在他的思维深处横冲直撞,让他想要一头跳进冰水里。 后巷是昏暗的,却也是耳鬓厮磨的好场所。 靠着墙,已经有人在办事了。 听着那些声音,更让亨特难受。 他来到一个角落里,想要解开自己,手指却在打抖。 有人吹了声口哨,调侃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帮你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亨特低声道:“滚开!” “喂!别误会,喝多了抓不准很正常。我只是怕你尿在身上!” 对方似乎正向他走来,亨特脑海中一片苍白根本不想管他。 冰冷而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我会帮他,这里没你的事。” 温斯顿走了过来,挡在了亨特的面前。 “哦……原来他有伴了,抱歉。” 亨特不知道温斯顿在和对方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到来让自己倍感安心。 他终于可以专心致志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温斯顿走了过来,双手撑在亨特的耳边:“好了,我挡着你。快点解决。” “谢谢……” 亨特将额头靠在温斯顿的肩膀上,对方的胳膊收紧,整个将他抱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了,亨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温斯顿开口道:“怎么还没出来?” 那冰冷的声音与轻柔的气息掠过亨特的耳畔,就像致命的冲击,令他整个人绷了起来。 “你……你才一分钟就解决呢!” 鼻间都是温斯顿的味道,没有男士古龙的腻人,仅仅是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亨特很清楚那种味道,因为自己用的沐浴乳也是同一个牌子。 亨特用力地呼吸着,他发疯一般想要钻进这个男人的怀里,想要他把自己抱得再紧一点。 但是他无法说出口……会被对方嘲笑的。 亨特正这么想着,却没想到温斯顿真的将怀抱收得更紧了,那样的力度,简直要把亨特的骨骼都捏碎。 可是,亨特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就想要这样将自己毁在对方的拥抱之中。 温斯顿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亨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对方的脸颊似乎和自己的一样烫……甚至于比自己的更烫。 “你到底会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亨特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亨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给你三十秒,再出不来,我给你弄。” 他微凉的声音就像火化落在水面上,热度没有被淹没,反而将整片海洋都蒸发。 亨特瞬间冲了出来。 他用力地呼吸着,温斯顿原本足以勒死他的怀抱缓慢地松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就像一种安抚。 “出来了就好。”温斯顿说。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丢人……”亨特的声音有点嘶哑,刚才那一刻像是飞上天际般的心情现在却塞塞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不好意思,我可以让你帮我挡着来一次。” 温斯顿淡然的语调让亨特不由得笑出来。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 “那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走吧,我给你点了一杯薄荷柠檬水。” “谢谢。” 亨特低着头,跟在温斯顿的身后走回了吧台。 对方的背影成熟而从容。 酒保朝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洗手间维修中。”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亨特说。 酒保顿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温斯顿,低声道:“我觉得故意的人另有其人。” “什么?” “没什么。薄荷柠檬水更适合你。” 亨特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啊……好舒服……” 酒保轻笑出声来。 “时间不早了。”温斯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好吧……我们回去吧。”亨特虽然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想到一旦马库斯知道自己彻夜未归,下场一定很**。 温斯顿将车钥匙扔给了亨特,自己走去买单。 “你到车里等我。” 没办法,论经济条件是温斯顿更好,论年龄,这家伙年长自己呢,买单这样有风度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了。 临走前,亨特没有忘记谢谢酒保。 “你的酒调得真的太够味了。”亨特与对方握手。 “不是酒够味,而是心思够味。” “什么?” “你知道你喝的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吗?”酒保眯着眼睛笑着。 “我听得懂英文。” “你真可爱。英文到了这里,就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哦?在这里,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亨特摸了摸下巴,看来那几杯酒还别有深意? “dark night,夜幕降临,我的心蠢蠢欲动,你是否和我一样?” 亨特点了点头。 这杯酒在这里应该就是试探的意思。如果有人请他一杯dark night,就是在看他是不是对对方也有意思。 “lip on finger,我的唇,不止想吻你的指尖,还想吻你的一切。” 亨特的心脏漏了一拍,已经凉下来的温度莫名燥热起来。 “crazy desire,你的性感让我失去理智,毁灭一切都要得到你。” 亨特的喉间一个涌动,他甚至不敢从座椅上下来。 “还有最后的you rule me。你驾驭我的一切,我只为你而存在。上个月,我们酒吧的老板就是用这杯酒向新娘求婚,然后他们拥有了一个十分热情疯狂的夜晚。” ------------ 42.我会让你一生衣食无忧 此为防盗章  亨特的耳边是温斯顿冰凉的声音在回荡――“减速二档通过”。 亨特的赛车沿着赛道漂亮地走线,在他之后没多久,就是一片大混乱。 亨特毫无顾忌地冲向前方,他的前面就是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不要着急,亨特,别着急。 想想看每一次温斯顿追在夏尔的身后一定很有耐心,一定在等待最佳的那个机会! 亨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的距离,足足跟了五圈都没有被甩掉。 就在刚出发卡弯的直线跑道,亨特利用牵引跟随,在自己几乎处于真空而对手加速度下降的时刻开始转向。他的超车并不锐力,却像是划过舌尖的红酒,让人拽不住摸不透,就这样冲了过去! 接着,亨特开始追逐排在第六位的杜楚尼。 马库斯完全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一直都是被别人超的亨特……刚才他……他超了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他的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耐心……耐心……亨特,不要着急。 杜楚尼完全没有料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会变成了亨特? 这个小将经验不足,在赛事里还没有过精彩的超车。杜楚尼决定保持自己的步调。 但是三四圈下来,杜楚尼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他身后的亨特并没有被任何人超越,最重要的是他越跟越近,这样的态势……明显对方是想要超了自己! “臭小子……”杜楚尼冷笑着加快了速度。 但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亨特跟了自己七八圈,都没有任何要超车的意思,直到那个左弯,亨特一个漂亮的走线,不惜在弯心与他展开轮对轮的较量,杜楚尼的神经差一点没有裂开! “喔――喔――”马库斯紧张地叫喊出声来。 但杜楚尼毕竟是经验老道技术成熟的车手,在出弯处成功防守,驶入直道之后加快速度试图甩掉亨特。 “如果我们的动力单元再强大一点,刚才的超车就成功了。”技术官遗憾地呼出一口气来。 “别着急别着急,亨特还没有放弃!”不知道为什么,马库斯能感觉到今天的亨特和之前的几站比赛不一样。 之后的几圈,杜楚尼冷汗连连。 这时候,亨特竟然准备进站了! “马上准备!亨特要进站!你们动作给我快!快!快!快!” 马库斯就像疯了一样。 技师们立刻配合起来,亨特出站之后,加大马力对杜楚尼开始追击,创下了马库斯车队本赛季最快的单圈速度。 “这家伙疯了……”技术官睁大了眼睛,但是却又无法开口阻止他。 “疯的好……最好一直疯下去……”马库斯的小心肝此时砰砰乱跳。 三圈之后,在同一个左侧的弯道,亨特子再度发起超车,又是一次轮对轮的较量。 马库斯捂住了眼睛:“我的妈――这个小混蛋就那么爱这个弯道吗!” 但是此时的亨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仿佛这将是自己的谢幕赛一般。 释放自己,亨特。 他冲出了那个弯道。 “看啊!他超了杜楚尼!超了杜楚尼!” 技术官叫了出来。 马库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亨特早就到达了下一个直道的顶点,潇洒地通过发卡弯。 而杜楚尼在他的身后,过了发卡弯之后,杜楚尼对亨特已经望尘莫及。 “我的天……他……他还打算超下去?”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第六位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已经是从去年至今的最好成绩了。再往前,几乎被顶级车手垄断,能够保证这个名次到比赛结束,就值得庆贺了。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上啊!他还能更快! 亨特一圈又一圈地逐渐拉近自己与排名第五的车手距离。 那就是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此时的唐纳德已经完成了一停,目标是超过雷诺车队的佩尼。 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有个家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车手! “怎么回事!杜楚尼那家伙被人超了?” 亨特即将跟随唐纳德进入左侧弯道,他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唐纳德比拼。 “为什么还是这个弯道!”马库斯被亨特搞得就快心脏病发。 唐纳德沉稳地防御驾驶,将亨特挡在了最佳路线之外。 但是亨特却依旧紧随着他。 唐纳德的后背冷汗直冒,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样的技术和胆量,唐纳德怎么也想不出来对方是谁。 他此时所想到的不再是前方的佩尼了,他必须要在剩下的圈数里守住自己的名次! 几圈下来,数个弯道,唐纳德快要被身后的家伙搞到神经衰弱! “亨特要进站了!动起来你们这些懒虫!快快快!”马库斯大声吼了起来。 车队创下了从赛季到本赛季最快的换胎速度之后,亨特冲向唐纳德。 一次又一次地防守,唐纳德咬紧牙关,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狼狈,身后的家伙……像是不将自己咬死不罢休一般。他就不相信这家伙跟自己纠缠了这么多圈,难道就不会烦躁吗? 不要急,亨特……不要急…… 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和赛道会明白你想要对它们说的是什么。 一圈一圈永无止息,一开始只关注着夏尔,欧文还有温斯顿前三之争的观众们逐渐注意到了唐纳德与亨特之间的较量。 “卧槽,那个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纠缠了十几圈的是谁?太他妈让人紧张了!” “不记得了!是谁来着!” “管他妈是谁!我只知道唐纳德估计在心里粗口骂他上百遍了!” “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什么?他……他有这么厉害?” 唐纳德咬牙切齿,他被身后的混蛋逼得连进站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样的失误他连续三个赛季都没有发生过了。 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圈,亨特毫无顾忌地在九号弯道再度开启超车。他的走线和切入老辣到让唐纳德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别小看我啊!死小鬼! 在亨特的执着之下,唐纳德也跟着执着起来。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放亨特过去,以后自己面对这个小鬼就再没有守住位置的能力了! 两车通过最后的弯道之后,在直道上狂奔起来。 一切就像即将脱缰。 无数观众站了起来,张着嘴巴,看着两车几乎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结果是怎样?” “谁更快?” “出来了出来了!唐纳德快了零点三秒!” “喔――好可惜啊!” “但是……也真的好厉害……” 比赛完成了,亨特开着车仍旧冲出去老远。 心脏在各种呼喊声中狂跳,久久难以平静。 他闭上眼睛…… 原来这就是全力以赴的感觉。 他将车开回维修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他侧过脸,对方从赛车中向他伸出了手。 亨特笑了。他知道那是温斯顿。 他也朝着对方伸长了胳膊。 明明不可能触到彼此,亨特却有一种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满足感。 温斯顿,你看到了没有? 我拿到积分了! 我人生的第一个f1积分! 当亨特将车开回来,马库斯上前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可见亨特的这个第六名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 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亨特有些发蒙。 这一切就像梦,那么地不真实。 “老天,你今天真的太不听话了!我们叫你守住第八的排位,你小子竟然敢去超路特斯和迈凯轮!” “不过真的干得太好了!” “前八基本都是那些大车队的车手,你今天实在太神勇!”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小子傻了?” “我……我……”亨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库斯了然地大笑起来:“是不是太激动了,所以说不清楚话了?” “不是,我想说我好饿……” 周围两秒钟的沉寂之后,是众人的大笑。 一场f1比赛选手消耗的能量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亨特一把抓过车队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慢点!慢点!你想噎死自己吗!” 马库斯的话刚说完,亨特就哽住了。 “我的老天爷!快点拿点水来!这家伙要把自己噎死了!” 这一站的比赛,红牛的欧文大爆发在倒数第二圈超过“大白鲨”夏尔,夺得分站冠军。温斯顿以零点三秒的微弱差距输给夏尔夺得第三,但是四站比赛之后,温斯顿的总积分排名第二,成绩仍旧令人赞叹。 这一次的赛后采访,马库斯先生眉开眼笑。媒体显然对亨特这一次的表现相当感兴趣。 “亨特,听说你在赛前和法拉利的温斯顿有所交流,是因为温斯顿的关系,让你找到了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感觉吗?” “啊……哈哈……”亨特尴尬得笑了起来。他现在只想用什么把自己起反应的地方遮挡起来。 “嘿,小鬼,你不用害羞。这说明你很健康。”酒保朝亨特眨了眨眼睛。 吉娜笑着将自己的领结系回去,说了声“我后台还有事情”,然后路过温斯顿的身边时,温斯顿给了她一百美金的小费。 “你……”亨特指了指吉娜。 “你不是想要泡妞吗?吉娜难道不比你在之前的酒吧里见到的女人要好?”温斯顿反问。 亨特无语了,还有什么朋友比温斯顿更够意思的吗? “少来。你明明对我说,想让亨特开心一下。我可以勾引他,但绝对绝对不能碰到他。”吉娜转过身来,伸出中指向下,笑着对温斯顿表示鄙视。 “为什么?” 逐渐清醒下来的亨特,忽然不爽了起来。 温斯顿出钱让吉娜给他跳舞,但为什么不让碰啊!为什么不让碰!刚才他坐在那里,忍得背上的肌肉都要崩开了! “这样才能反映出吉娜的技术高超。”温斯顿理所当然地回答。 “得了吧。你就是在捉弄我。”亨特永远忘不了温斯顿的那一抹浅笑,“想让我看得到,吃不着。”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到底是因为吉娜炉火纯青的撩汉技巧,还是因为温斯顿的目光。 “我……我要去下洗手间……”亨特红着耳根子从椅子上跳下来。 “哈哈,小鬼,可不要等到我们打烊了你还没回来!”酒保笑道。 “靠!”亨特气冲冲地回头比了个中指。 温斯顿仍旧坐在原处,酒保为他倒了一杯矿泉水。 “啊呀……最后一杯you rule me可能会让他有点小兴奋,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嗯。” “啊……你来之前我好像就告诉过你,洗手间坏了不能冲水,所以我们就把它给锁起来了!”酒保摸了摸脑袋。 “其他客人怎么上洗手间?” “仓库后面,就地解决。”酒保不厚道地笑了笑,“唉,那个小鬼得小心他别被坏叔叔看光光啊!明明一副很可口的样子!” 温斯顿抬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下了高脚凳,快步朝着后门走去。 这时候的亨特就觉得自己肚子里一把火在烧,只想要立刻马上得到解脱。 他离开座椅的时候还强装镇定,等到了洗手间的门口,他用力一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嘿,上洗手间去后面解决。”一个搬着箱子的男人朝他扬了扬下巴。 “靠――”亨特急的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他用力地在门上踹了一下。 “喂!小鬼!踹坏了要赔!” 此时的亨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冲出了后门,微凉的空气来袭,冲淡了酒精的气息,但是亨特却并不觉得清醒。有什么在他的思维深处横冲直撞,让他想要一头跳进冰水里。 后巷是昏暗的,却也是耳鬓厮磨的好场所。 靠着墙,已经有人在办事了。 听着那些声音,更让亨特难受。 他来到一个角落里,想要解开自己,手指却在打抖。 有人吹了声口哨,调侃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帮你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亨特低声道:“滚开!” “喂!别误会,喝多了抓不准很正常。我只是怕你尿在身上!” 对方似乎正向他走来,亨特脑海中一片苍白根本不想管他。 冰冷而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我会帮他,这里没你的事。” 温斯顿走了过来,挡在了亨特的面前。 “哦……原来他有伴了,抱歉。” 亨特不知道温斯顿在和对方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到来让自己倍感安心。 他终于可以专心致志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温斯顿走了过来,双手撑在亨特的耳边:“好了,我挡着你。快点解决。” “谢谢……” 亨特将额头靠在温斯顿的肩膀上,对方的胳膊收紧,整个将他抱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了,亨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温斯顿开口道:“怎么还没出来?” 那冰冷的声音与轻柔的气息掠过亨特的耳畔,就像致命的冲击,令他整个人绷了起来。 “你……你才一分钟就解决呢!” 鼻间都是温斯顿的味道,没有男士古龙的腻人,仅仅是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亨特很清楚那种味道,因为自己用的沐浴乳也是同一个牌子。 亨特用力地呼吸着,他发疯一般想要钻进这个男人的怀里,想要他把自己抱得再紧一点。 但是他无法说出口……会被对方嘲笑的。 亨特正这么想着,却没想到温斯顿真的将怀抱收得更紧了,那样的力度,简直要把亨特的骨骼都捏碎。 可是,亨特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就想要这样将自己毁在对方的拥抱之中。 温斯顿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亨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对方的脸颊似乎和自己的一样烫……甚至于比自己的更烫。 “你到底会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亨特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亨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给你三十秒,再出不来,我给你弄。” 他微凉的声音就像火化落在水面上,热度没有被淹没,反而将整片海洋都蒸发。 亨特瞬间冲了出来。 他用力地呼吸着,温斯顿原本足以勒死他的怀抱缓慢地松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就像一种安抚。 “出来了就好。”温斯顿说。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丢人……”亨特的声音有点嘶哑,刚才那一刻像是飞上天际般的心情现在却塞塞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不好意思,我可以让你帮我挡着来一次。” 温斯顿淡然的语调让亨特不由得笑出来。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 “那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走吧,我给你点了一杯薄荷柠檬水。” “谢谢。” 亨特低着头,跟在温斯顿的身后走回了吧台。 对方的背影成熟而从容。 酒保朝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洗手间维修中。”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亨特说。 酒保顿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温斯顿,低声道:“我觉得故意的人另有其人。” “什么?” “没什么。薄荷柠檬水更适合你。” 亨特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啊……好舒服……” 酒保轻笑出声来。 “时间不早了。”温斯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好吧……我们回去吧。”亨特虽然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想到一旦马库斯知道自己彻夜未归,下场一定很**。 温斯顿将车钥匙扔给了亨特,自己走去买单。 “你到车里等我。” 没办法,论经济条件是温斯顿更好,论年龄,这家伙年长自己呢,买单这样有风度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了。 临走前,亨特没有忘记谢谢酒保。 “你的酒调得真的太够味了。”亨特与对方握手。 “不是酒够味,而是心思够味。” “什么?” “你知道你喝的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吗?”酒保眯着眼睛笑着。 “我听得懂英文。” “你真可爱。英文到了这里,就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哦?在这里,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亨特摸了摸下巴,看来那几杯酒还别有深意? “dark night,夜幕降临,我的心蠢蠢欲动,你是否和我一样?” 亨特点了点头。 这杯酒在这里应该就是试探的意思。如果有人请他一杯dark night,就是在看他是不是对对方也有意思。 “lip on finger,我的唇,不止想吻你的指尖,还想吻你的一切。” 亨特的心脏漏了一拍,已经凉下来的温度莫名燥热起来。 “crazy desire,你的性感让我失去理智,毁灭一切都要得到你。” 亨特的喉间一个涌动,他甚至不敢从座椅上下来。 “还有最后的you rule me。你驾驭我的一切,我只为你而存在。上个月,我们酒吧的老板就是用这杯酒向新娘求婚,然后他们拥有了一个十分热情疯狂的夜晚。” ------------ 43.报纸玫瑰 此为防盗章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我……”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温斯顿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他,穿着白色的线衫,下身是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明明随性却流露出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却靠近不了的感觉。 女人看着温斯顿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足够让全场的女人发疯。 “你们是朋友吗?”女人笑着起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亨特在心底叹息……他太了解一但温斯顿登场,其他人都沦为陪衬的残酷性。 “你想跟这个女人滚床单吗?”温斯顿垂下眼,看向亨特。 喂!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啊! 这样明摆着的事实,有什么好问! 亨特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理解面对麦迪的挑衅自己情绪失控所以难以发声,但是现在呢? 只是想接个吻而已,碰上了温斯顿,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但是她对我更感兴趣。”温斯顿开口,“你确定你还想要这个女人?” 亨特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温斯顿竟然会这样的直白。 那个女人的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冷讽温斯顿:“你确实看起来很不错,但谁知道你那方面行不行?” “怎样才算行?永动机吗?” 温斯顿的声音是冰冷的。 这种冰冷让他的讽刺如同无情的利刃,狠狠戳进去,却有不拖泥带水的拔出来。 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嘿……你可是有名的英国绅士……刚才你那么做,可不大像……” “人们总是将绅士等同于对表达喜恶的克制。如果是这样,我对你已经很绅士了。”温斯顿朝亨特伸出手,亨特的指尖刚触上对方温热的手心,就被一把拽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对你,已经很克制了。” “好吧……说得好像你时时刻刻都想揍我一样。”亨特摊了摊手。 温斯顿忽然低下腰,靠向亨特,眼看着他的唇仿佛要撞上来,亨特倒抽一口气向后仰去,但温斯顿却停在了距离他起码五公分的地方。 “明明来了酒吧,你却没喝酒。” “啊……嗯……那个,我在加拿大可以喝酒,但是……我有抿一小口。” 其实自己一口都没有抿,只是被温斯顿知道自己明明来了酒吧却没喝酒,这让亨特觉得没面子。 “人总是对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感兴趣。你觉得酒怎么样?” “就那样了。”亨特耸了耸肩膀。 中学时代就有不少同学偷偷喝过酒,但是亨特因为要参加卡丁车比赛还有一些常规训练,加上父亲管得很严格,他没有碰过酒。后来父亲开始酗酒之后,亨特就对酒精没来由的反感,更加没有碰过了。 “……我挺讨厌酒的。”亨特自嘲地一笑。 “我知道。你今天的重点不是喝酒,而是泡女人。” 亨特举起手来,表示投降。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马库斯派来故意抓我的了!” “你是在庆祝自己第一次拿到积分?” “嗯。算是吧……”亨特低着头,现在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走吧,我请你喝一杯。” “哈?”亨特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里不适合你。你喜欢女人的话,还有更好的。” 等等?温斯顿要请自己喝酒吗?啊……不对,是请自己泡妞! 忽然很好奇温斯顿会去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子! 亨特三两步追上了温斯顿。 “你选的地方,漂亮的女人多吗?”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女人的身上。” “为什么?” “你太年轻。” “说得好像你比我大了十几二十岁!” “你的自制力不好。” “什么啊?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剩下一半我未必能想通!” “你会被掏空。” “那如果连妹子都没有,你带我去干什么!” “我没说你不能看漂亮的女人,我只说青春期的你需要克制,否则容易伤到下面。” “青春期?我都十九岁了还青春期?” “wto的青春期是十到二十岁。” “什么?wto都被你搬出来了!还有,你说的会伤到下面……是什么意思?”亨特快不追上对方。 “第一次前面会很痛。”温斯顿回答。 “那……那也是痛并快乐着!” “你那么没有自制力,必然会一次又一次,前面搞不定就烂掉了。” 亨特愣在那里,掏了掏耳朵。 要不是早就亲耳听过温斯顿说“把你的小鸟拽下来塞进你嘴里”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相信刚才什么“搞不定就烂掉”之类的话是温斯顿说的。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亨特忽然一把拽住了温斯顿的手臂。 但是忽然想到之前听说过,温斯顿不喜欢人家碰他,于是他将手收了回来。 “什么问题?” “那天在酒店……你替我怼麦迪的那些话……正好是我脑袋里想要骂出来的……这是巧合吗?” “你并不擅长骂人。这辈子最有效果的也就那三句。”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听我骂过!”亨特觉得温斯顿这家伙可神奇了!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啊!” 亨特一想到这是温斯顿带自己去的酒吧,就充满了期待。 温斯顿明显和唐纳德这种荤腥派不同,他的生活应该更有质感。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什么穿着晚礼服的鸡尾酒晚宴吧?” “不是。” 温斯顿来到了一辆法拉利前,这一次是纯黑色的跑车,流畅而略带嚣张的线条,就像统治夜晚的帝王。 “哇……又有新车!” 做法拉利车队的车手真好!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 温斯顿侧了侧脸。这家伙就是听不得一点废话,也看不得别人浪费一秒的时间。 亨特坐了进去之后,就暗搓搓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借这辆跑车来开开? “喜欢吗?”温斯顿平稳地驾驶着。 “当然喜欢了!” “妞和车,你喜欢哪个?” “……看是什么样的车,和怎样的妞。”亨特故意露出坏孩子的笑容来。 “刚才的女人,和现在这辆车。” “我不知道。”亨特仰起头来,“如果是一个真心等我回家的女人……一个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都会等待着我的女人……也许我用一生都换不到。” “亨特。” “嗯?”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的发丝,他忽然觉得人生就这样惬意,也很好。 “你真纯情。” “纯情什么鬼啊!”亨特翻了个大白眼。 朋友,你知道用你这样的声音说我纯情什么的,就好像来自上帝的嘲笑。 “我会在终点等你,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你会愿意用一生来换我吗?”温斯顿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是那么淡然。 好像在闲话家常。 亨特侧着脸,看着他在路灯之下忽明忽暗的俊挺面容,笑了起来。 “好啊,我用一生来换你。不过你得会做墨西哥芝士卷饼,滚床单的时候一定要主动让我开心,三十五岁之后身材也不能走样,还要给我生个小小亨特。” “前面三样没有问题。最后一个,我会想想办法。”温斯顿打过方向盘,驶入一个小巷子。 这个回答让亨特笑得更开心了。 “喂,范恩・温斯顿……你真的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嗯?” “你那样高高在上,却愿意和我做朋友,用别人都不相信的话来哄我开心,虽然……都是冷笑话。” “我从来不说冷笑话。” 车子在一个仓库酒吧停了下来。 温斯顿的手撑在亨特的椅背上,看向他:“只要你……永远不会开着车撞到什么该死的电线杆把自己玩完,我可以永远哄着你。” 亨特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拖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一种疯狂的执着,却一闪而过。 就像一场危险的预兆。 就算被摧毁,亨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清醒。 因为温斯顿是他有生之年,第一个对他说“永远”的人。 “下车。”温斯顿打开了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亨特醒过神来。 这个仓库酒吧,从外面看一点都不显眼,甚至还有几分破旧的味道。 但是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亨特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昏暗的灯光富有神秘感,但却并不萎靡。 吧台上的酒保正在调酒,他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无论手腕的弧度还是甩杯的动作都潇洒畅意。 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但是从仓库外停着的那些豪车看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的两三个坐在一起聊着天,有的依偎在一起私语,有的则拥抱着彼此,缓慢地随着蓝调的节奏摇摆着。 ------------ 44.对手与队友 此为防盗章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我……”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温斯顿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他,穿着白色的线衫,下身是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明明随性却流露出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却靠近不了的感觉。 女人看着温斯顿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足够让全场的女人发疯。 “你们是朋友吗?”女人笑着起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亨特在心底叹息……他太了解一但温斯顿登场,其他人都沦为陪衬的残酷性。 “你想跟这个女人滚床单吗?”温斯顿垂下眼,看向亨特。 喂!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啊! 这样明摆着的事实,有什么好问! 亨特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理解面对麦迪的挑衅自己情绪失控所以难以发声,但是现在呢? 只是想接个吻而已,碰上了温斯顿,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但是她对我更感兴趣。”温斯顿开口,“你确定你还想要这个女人?” 亨特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温斯顿竟然会这样的直白。 那个女人的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冷讽温斯顿:“你确实看起来很不错,但谁知道你那方面行不行?” “怎样才算行?永动机吗?” 温斯顿的声音是冰冷的。 这种冰冷让他的讽刺如同无情的利刃,狠狠戳进去,却有不拖泥带水的拔出来。 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嘿……你可是有名的英国绅士……刚才你那么做,可不大像……” “人们总是将绅士等同于对表达喜恶的克制。如果是这样,我对你已经很绅士了。”温斯顿朝亨特伸出手,亨特的指尖刚触上对方温热的手心,就被一把拽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对你,已经很克制了。” “好吧……说得好像你时时刻刻都想揍我一样。”亨特摊了摊手。 温斯顿忽然低下腰,靠向亨特,眼看着他的唇仿佛要撞上来,亨特倒抽一口气向后仰去,但温斯顿却停在了距离他起码五公分的地方。 “明明来了酒吧,你却没喝酒。” “啊……嗯……那个,我在加拿大可以喝酒,但是……我有抿一小口。” 其实自己一口都没有抿,只是被温斯顿知道自己明明来了酒吧却没喝酒,这让亨特觉得没面子。 “人总是对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感兴趣。你觉得酒怎么样?” “就那样了。”亨特耸了耸肩膀。 中学时代就有不少同学偷偷喝过酒,但是亨特因为要参加卡丁车比赛还有一些常规训练,加上父亲管得很严格,他没有碰过酒。后来父亲开始酗酒之后,亨特就对酒精没来由的反感,更加没有碰过了。 “……我挺讨厌酒的。”亨特自嘲地一笑。 “我知道。你今天的重点不是喝酒,而是泡女人。” 亨特举起手来,表示投降。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马库斯派来故意抓我的了!” “你是在庆祝自己第一次拿到积分?” “嗯。算是吧……”亨特低着头,现在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走吧,我请你喝一杯。” “哈?”亨特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里不适合你。你喜欢女人的话,还有更好的。” 等等?温斯顿要请自己喝酒吗?啊……不对,是请自己泡妞! 忽然很好奇温斯顿会去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子! 亨特三两步追上了温斯顿。 “你选的地方,漂亮的女人多吗?”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女人的身上。” “为什么?” “你太年轻。” “说得好像你比我大了十几二十岁!” “你的自制力不好。” “什么啊?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剩下一半我未必能想通!” “你会被掏空。” “那如果连妹子都没有,你带我去干什么!” “我没说你不能看漂亮的女人,我只说青春期的你需要克制,否则容易伤到下面。” “青春期?我都十九岁了还青春期?” “wto的青春期是十到二十岁。” “什么?wto都被你搬出来了!还有,你说的会伤到下面……是什么意思?”亨特快不追上对方。 “第一次前面会很痛。”温斯顿回答。 “那……那也是痛并快乐着!” “你那么没有自制力,必然会一次又一次,前面搞不定就烂掉了。” 亨特愣在那里,掏了掏耳朵。 要不是早就亲耳听过温斯顿说“把你的小鸟拽下来塞进你嘴里”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相信刚才什么“搞不定就烂掉”之类的话是温斯顿说的。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亨特忽然一把拽住了温斯顿的手臂。 但是忽然想到之前听说过,温斯顿不喜欢人家碰他,于是他将手收了回来。 “什么问题?” “那天在酒店……你替我怼麦迪的那些话……正好是我脑袋里想要骂出来的……这是巧合吗?” “你并不擅长骂人。这辈子最有效果的也就那三句。”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听我骂过!”亨特觉得温斯顿这家伙可神奇了!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啊!” 亨特一想到这是温斯顿带自己去的酒吧,就充满了期待。 温斯顿明显和唐纳德这种荤腥派不同,他的生活应该更有质感。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什么穿着晚礼服的鸡尾酒晚宴吧?” “不是。” 温斯顿来到了一辆法拉利前,这一次是纯黑色的跑车,流畅而略带嚣张的线条,就像统治夜晚的帝王。 “哇……又有新车!” 做法拉利车队的车手真好!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 温斯顿侧了侧脸。这家伙就是听不得一点废话,也看不得别人浪费一秒的时间。 亨特坐了进去之后,就暗搓搓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借这辆跑车来开开? “喜欢吗?”温斯顿平稳地驾驶着。 “当然喜欢了!” “妞和车,你喜欢哪个?” “……看是什么样的车,和怎样的妞。”亨特故意露出坏孩子的笑容来。 “刚才的女人,和现在这辆车。” “我不知道。”亨特仰起头来,“如果是一个真心等我回家的女人……一个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都会等待着我的女人……也许我用一生都换不到。” “亨特。” “嗯?”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的发丝,他忽然觉得人生就这样惬意,也很好。 “你真纯情。” “纯情什么鬼啊!”亨特翻了个大白眼。 朋友,你知道用你这样的声音说我纯情什么的,就好像来自上帝的嘲笑。 “我会在终点等你,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你会愿意用一生来换我吗?”温斯顿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是那么淡然。 好像在闲话家常。 亨特侧着脸,看着他在路灯之下忽明忽暗的俊挺面容,笑了起来。 “好啊,我用一生来换你。不过你得会做墨西哥芝士卷饼,滚床单的时候一定要主动让我开心,三十五岁之后身材也不能走样,还要给我生个小小亨特。” “前面三样没有问题。最后一个,我会想想办法。”温斯顿打过方向盘,驶入一个小巷子。 这个回答让亨特笑得更开心了。 “喂,范恩・温斯顿……你真的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嗯?” “你那样高高在上,却愿意和我做朋友,用别人都不相信的话来哄我开心,虽然……都是冷笑话。” “我从来不说冷笑话。” 车子在一个仓库酒吧停了下来。 温斯顿的手撑在亨特的椅背上,看向他:“只要你……永远不会开着车撞到什么该死的电线杆把自己玩完,我可以永远哄着你。” 亨特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拖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一种疯狂的执着,却一闪而过。 就像一场危险的预兆。 就算被摧毁,亨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清醒。 因为温斯顿是他有生之年,第一个对他说“永远”的人。 “下车。”温斯顿打开了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亨特醒过神来。 这个仓库酒吧,从外面看一点都不显眼,甚至还有几分破旧的味道。 但是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亨特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昏暗的灯光富有神秘感,但却并不萎靡。 吧台上的酒保正在调酒,他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无论手腕的弧度还是甩杯的动作都潇洒畅意。 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但是从仓库外停着的那些豪车看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的两三个坐在一起聊着天,有的依偎在一起私语,有的则拥抱着彼此,缓慢地随着蓝调的节奏摇摆着。 ------------ 45.世上只有一个伊文·亨特 此为防盗章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我……”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温斯顿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他,穿着白色的线衫,下身是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明明随性却流露出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却靠近不了的感觉。 女人看着温斯顿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足够让全场的女人发疯。 “你们是朋友吗?”女人笑着起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亨特在心底叹息……他太了解一但温斯顿登场,其他人都沦为陪衬的残酷性。 “你想跟这个女人滚床单吗?”温斯顿垂下眼,看向亨特。 喂!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啊! 这样明摆着的事实,有什么好问! 亨特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理解面对麦迪的挑衅自己情绪失控所以难以发声,但是现在呢? 只是想接个吻而已,碰上了温斯顿,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但是她对我更感兴趣。”温斯顿开口,“你确定你还想要这个女人?” 亨特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温斯顿竟然会这样的直白。 那个女人的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冷讽温斯顿:“你确实看起来很不错,但谁知道你那方面行不行?” “怎样才算行?永动机吗?” 温斯顿的声音是冰冷的。 这种冰冷让他的讽刺如同无情的利刃,狠狠戳进去,却有不拖泥带水的拔出来。 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嘿……你可是有名的英国绅士……刚才你那么做,可不大像……” “人们总是将绅士等同于对表达喜恶的克制。如果是这样,我对你已经很绅士了。”温斯顿朝亨特伸出手,亨特的指尖刚触上对方温热的手心,就被一把拽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对你,已经很克制了。” “好吧……说得好像你时时刻刻都想揍我一样。”亨特摊了摊手。 温斯顿忽然低下腰,靠向亨特,眼看着他的唇仿佛要撞上来,亨特倒抽一口气向后仰去,但温斯顿却停在了距离他起码五公分的地方。 “明明来了酒吧,你却没喝酒。” “啊……嗯……那个,我在加拿大可以喝酒,但是……我有抿一小口。” 其实自己一口都没有抿,只是被温斯顿知道自己明明来了酒吧却没喝酒,这让亨特觉得没面子。 “人总是对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感兴趣。你觉得酒怎么样?” “就那样了。”亨特耸了耸肩膀。 中学时代就有不少同学偷偷喝过酒,但是亨特因为要参加卡丁车比赛还有一些常规训练,加上父亲管得很严格,他没有碰过酒。后来父亲开始酗酒之后,亨特就对酒精没来由的反感,更加没有碰过了。 “……我挺讨厌酒的。”亨特自嘲地一笑。 “我知道。你今天的重点不是喝酒,而是泡女人。” 亨特举起手来,表示投降。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马库斯派来故意抓我的了!” “你是在庆祝自己第一次拿到积分?” “嗯。算是吧……”亨特低着头,现在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走吧,我请你喝一杯。” “哈?”亨特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里不适合你。你喜欢女人的话,还有更好的。” 等等?温斯顿要请自己喝酒吗?啊……不对,是请自己泡妞! 忽然很好奇温斯顿会去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子! 亨特三两步追上了温斯顿。 “你选的地方,漂亮的女人多吗?”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女人的身上。” “为什么?” “你太年轻。” “说得好像你比我大了十几二十岁!” “你的自制力不好。” “什么啊?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剩下一半我未必能想通!” “你会被掏空。” “那如果连妹子都没有,你带我去干什么!” “我没说你不能看漂亮的女人,我只说青春期的你需要克制,否则容易伤到下面。” “青春期?我都十九岁了还青春期?” “wto的青春期是十到二十岁。” “什么?wto都被你搬出来了!还有,你说的会伤到下面……是什么意思?”亨特快不追上对方。 “第一次前面会很痛。”温斯顿回答。 “那……那也是痛并快乐着!” “你那么没有自制力,必然会一次又一次,前面搞不定就烂掉了。” 亨特愣在那里,掏了掏耳朵。 要不是早就亲耳听过温斯顿说“把你的小鸟拽下来塞进你嘴里”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相信刚才什么“搞不定就烂掉”之类的话是温斯顿说的。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亨特忽然一把拽住了温斯顿的手臂。 但是忽然想到之前听说过,温斯顿不喜欢人家碰他,于是他将手收了回来。 “什么问题?” “那天在酒店……你替我怼麦迪的那些话……正好是我脑袋里想要骂出来的……这是巧合吗?” “你并不擅长骂人。这辈子最有效果的也就那三句。”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听我骂过!”亨特觉得温斯顿这家伙可神奇了!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啊!” 亨特一想到这是温斯顿带自己去的酒吧,就充满了期待。 温斯顿明显和唐纳德这种荤腥派不同,他的生活应该更有质感。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什么穿着晚礼服的鸡尾酒晚宴吧?” “不是。” 温斯顿来到了一辆法拉利前,这一次是纯黑色的跑车,流畅而略带嚣张的线条,就像统治夜晚的帝王。 “哇……又有新车!” 做法拉利车队的车手真好!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 温斯顿侧了侧脸。这家伙就是听不得一点废话,也看不得别人浪费一秒的时间。 亨特坐了进去之后,就暗搓搓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借这辆跑车来开开? “喜欢吗?”温斯顿平稳地驾驶着。 “当然喜欢了!” “妞和车,你喜欢哪个?” “……看是什么样的车,和怎样的妞。”亨特故意露出坏孩子的笑容来。 “刚才的女人,和现在这辆车。” “我不知道。”亨特仰起头来,“如果是一个真心等我回家的女人……一个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都会等待着我的女人……也许我用一生都换不到。” “亨特。” “嗯?”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的发丝,他忽然觉得人生就这样惬意,也很好。 “你真纯情。” “纯情什么鬼啊!”亨特翻了个大白眼。 朋友,你知道用你这样的声音说我纯情什么的,就好像来自上帝的嘲笑。 “我会在终点等你,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你会愿意用一生来换我吗?”温斯顿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是那么淡然。 好像在闲话家常。 亨特侧着脸,看着他在路灯之下忽明忽暗的俊挺面容,笑了起来。 “好啊,我用一生来换你。不过你得会做墨西哥芝士卷饼,滚床单的时候一定要主动让我开心,三十五岁之后身材也不能走样,还要给我生个小小亨特。” “前面三样没有问题。最后一个,我会想想办法。”温斯顿打过方向盘,驶入一个小巷子。 这个回答让亨特笑得更开心了。 “喂,范恩・温斯顿……你真的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嗯?” “你那样高高在上,却愿意和我做朋友,用别人都不相信的话来哄我开心,虽然……都是冷笑话。” “我从来不说冷笑话。” 车子在一个仓库酒吧停了下来。 温斯顿的手撑在亨特的椅背上,看向他:“只要你……永远不会开着车撞到什么该死的电线杆把自己玩完,我可以永远哄着你。” 亨特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拖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一种疯狂的执着,却一闪而过。 就像一场危险的预兆。 就算被摧毁,亨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清醒。 因为温斯顿是他有生之年,第一个对他说“永远”的人。 “下车。”温斯顿打开了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亨特醒过神来。 这个仓库酒吧,从外面看一点都不显眼,甚至还有几分破旧的味道。 但是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亨特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昏暗的灯光富有神秘感,但却并不萎靡。 吧台上的酒保正在调酒,他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无论手腕的弧度还是甩杯的动作都潇洒畅意。 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但是从仓库外停着的那些豪车看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的两三个坐在一起聊着天,有的依偎在一起私语,有的则拥抱着彼此,缓慢地随着蓝调的节奏摇摆着。 ------------ 46.亨特VS温斯顿 此为防盗章  “没什么。” 亨特玩了起来,还把音乐声也开起来。一旁的男人安静地抽着烟。 亨特玩了几分钟,温斯顿缓缓开口道:“要抽一口吗?” “哦……好……”亨特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侧过身,半张着嘴将脑袋靠向对方,眼睛却仍旧盯着手机。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亨特的赛车沿着赛道漂亮地走线,在他之后没多久,就是一片大混乱。 亨特毫无顾忌地冲向前方,他的前面就是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不要着急,亨特,别着急。 想想看每一次温斯顿追在夏尔的身后一定很有耐心,一定在等待最佳的那个机会! 亨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的距离,足足跟了五圈都没有被甩掉。 就在刚出发卡弯的直线跑道,亨特利用牵引跟随,在自己几乎处于真空而对手加速度下降的时刻开始转向。他的超车并不锐力,却像是划过舌尖的红酒,让人拽不住摸不透,就这样冲了过去! 接着,亨特开始追逐排在第六位的杜楚尼。 马库斯完全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一直都是被别人超的亨特……刚才他……他超了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他的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耐心……耐心……亨特,不要着急。 杜楚尼完全没有料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会变成了亨特? 这个小将经验不足,在赛事里还没有过精彩的超车。杜楚尼决定保持自己的步调。 但是三四圈下来,杜楚尼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他身后的亨特并没有被任何人超越,最重要的是他越跟越近,这样的态势……明显对方是想要超了自己! “臭小子……”杜楚尼冷笑着加快了速度。 但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亨特跟了自己七八圈,都没有任何要超车的意思,直到那个左弯,亨特一个漂亮的走线,不惜在弯心与他展开轮对轮的较量,杜楚尼的神经差一点没有裂开! “喔――喔――”马库斯紧张地叫喊出声来。 但杜楚尼毕竟是经验老道技术成熟的车手,在出弯处成功防守,驶入直道之后加快速度试图甩掉亨特。 “如果我们的动力单元再强大一点,刚才的超车就成功了。”技术官遗憾地呼出一口气来。 “别着急别着急,亨特还没有放弃!”不知道为什么,马库斯能感觉到今天的亨特和之前的几站比赛不一样。 之后的几圈,杜楚尼冷汗连连。 这时候,亨特竟然准备进站了! “马上准备!亨特要进站!你们动作给我快!快!快!快!” 马库斯就像疯了一样。 技师们立刻配合起来,亨特出站之后,加大马力对杜楚尼开始追击,创下了马库斯车队本赛季最快的单圈速度。 “这家伙疯了……”技术官睁大了眼睛,但是却又无法开口阻止他。 “疯的好……最好一直疯下去……”马库斯的小心肝此时砰砰乱跳。 三圈之后,在同一个左侧的弯道,亨特子再度发起超车,又是一次轮对轮的较量。 马库斯捂住了眼睛:“我的妈――这个小混蛋就那么爱这个弯道吗!” 但是此时的亨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仿佛这将是自己的谢幕赛一般。 释放自己,亨特。 他冲出了那个弯道。 “看啊!他超了杜楚尼!超了杜楚尼!” 技术官叫了出来。 马库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亨特早就到达了下一个直道的顶点,潇洒地通过发卡弯。 而杜楚尼在他的身后,过了发卡弯之后,杜楚尼对亨特已经望尘莫及。 “我的天……他……他还打算超下去?”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第六位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已经是从去年至今的最好成绩了。再往前,几乎被顶级车手垄断,能够保证这个名次到比赛结束,就值得庆贺了。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上啊!他还能更快! 亨特一圈又一圈地逐渐拉近自己与排名第五的车手距离。 那就是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此时的唐纳德已经完成了一停,目标是超过雷诺车队的佩尼。 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有个家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车手! “怎么回事!杜楚尼那家伙被人超了?” 亨特即将跟随唐纳德进入左侧弯道,他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唐纳德比拼。 “为什么还是这个弯道!”马库斯被亨特搞得就快心脏病发。 唐纳德沉稳地防御驾驶,将亨特挡在了最佳路线之外。 但是亨特却依旧紧随着他。 唐纳德的后背冷汗直冒,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样的技术和胆量,唐纳德怎么也想不出来对方是谁。 他此时所想到的不再是前方的佩尼了,他必须要在剩下的圈数里守住自己的名次! 几圈下来,数个弯道,唐纳德快要被身后的家伙搞到神经衰弱! “亨特要进站了!动起来你们这些懒虫!快快快!”马库斯大声吼了起来。 车队创下了从赛季到本赛季最快的换胎速度之后,亨特冲向唐纳德。 一次又一次地防守,唐纳德咬紧牙关,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狼狈,身后的家伙……像是不将自己咬死不罢休一般。他就不相信这家伙跟自己纠缠了这么多圈,难道就不会烦躁吗? 不要急,亨特……不要急…… 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和赛道会明白你想要对它们说的是什么。 一圈一圈永无止息,一开始只关注着夏尔,欧文还有温斯顿前三之争的观众们逐渐注意到了唐纳德与亨特之间的较量。 “卧槽,那个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纠缠了十几圈的是谁?太他妈让人紧张了!” “不记得了!是谁来着!” “管他妈是谁!我只知道唐纳德估计在心里粗口骂他上百遍了!” “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什么?他……他有这么厉害?” 唐纳德咬牙切齿,他被身后的混蛋逼得连进站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样的失误他连续三个赛季都没有发生过了。 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圈,亨特毫无顾忌地在九号弯道再度开启超车。他的走线和切入老辣到让唐纳德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别小看我啊!死小鬼! 在亨特的执着之下,唐纳德也跟着执着起来。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放亨特过去,以后自己面对这个小鬼就再没有守住位置的能力了! 两车通过最后的弯道之后,在直道上狂奔起来。 一切就像即将脱缰。 无数观众站了起来,张着嘴巴,看着两车几乎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结果是怎样?” “谁更快?” “出来了出来了!唐纳德快了零点三秒!” “喔――好可惜啊!” “但是……也真的好厉害……” 比赛完成了,亨特开着车仍旧冲出去老远。 心脏在各种呼喊声中狂跳,久久难以平静。 他闭上眼睛…… 原来这就是全力以赴的感觉。 他将车开回维修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他侧过脸,对方从赛车中向他伸出了手。 亨特笑了。他知道那是温斯顿。 他也朝着对方伸长了胳膊。 明明不可能触到彼此,亨特却有一种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满足感。 温斯顿,你看到了没有? 我拿到积分了! 我人生的第一个f1积分! 当亨特将车开回来,马库斯上前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可见亨特的这个第六名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 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亨特有些发蒙。 这一切就像梦,那么地不真实。 “老天,你今天真的太不听话了!我们叫你守住第八的排位,你小子竟然敢去超路特斯和迈凯轮!” “不过真的干得太好了!” “前八基本都是那些大车队的车手,你今天实在太神勇!”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小子傻了?” “我……我……”亨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库斯了然地大笑起来:“是不是太激动了,所以说不清楚话了?” “不是,我想说我好饿……” 周围两秒钟的沉寂之后,是众人的大笑。 一场f1比赛选手消耗的能量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亨特一把抓过车队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慢点!慢点!你想噎死自己吗!” 马库斯的话刚说完,亨特就哽住了。 “我的老天爷!快点拿点水来!这家伙要把自己噎死了!” 这一站的比赛,红牛的欧文大爆发在倒数第二圈超过“大白鲨”夏尔,夺得分站冠军。温斯顿以零点三秒的微弱差距输给夏尔夺得第三,但是四站比赛之后,温斯顿的总积分排名第二,成绩仍旧令人赞叹。 ------------ 47.视觉冲击力 此为防盗章  “嘿……范恩・温斯顿……”新郎陈墨白在沙发坐下,侧过脸来看着温斯顿。 温斯顿心想,这大概就是中国所说的桃花眼。 “你有点醉了。”温斯顿放下红酒杯。 他的声音是冰凉的,在这样微醺的空气里,让人不由得清醒。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醉了?” “因为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新郎陈墨白伸手将他面前的酒杯挪开,郑重地把自己拿来的啤酒放在他的面前。 “那么你应该让自己也醉一点。不要太清醒……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那么我要怎样行乐?” “做你想做的事。”陈墨白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怎样做我想做的事?”温斯顿又问。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不要把自己的渴望关起来,让它完全释放出来,全部都给那个人。让他被你的渴望淹死……哪怕你一句话不说,对方也会像你想要他一样――为你疯狂。” 陈墨白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一句话不说也能成功吗?” 温斯顿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就像一条古老的河流,从这端遵循着永久的轨迹,流淌向另一端。 “别想那么多,尽兴就好……”陈墨白起身,走向正在和朋友们开心聊天的小巧身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新娘,将她缓慢地从朋友中间拉了出来,低下身来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然后继续看着对方。 空气变得缓慢起来,每个人的心头像是有一只手在撩。 朋友们大呼“受不了”,“又开始虐狗了”,“走走走,我们回家”。 温斯顿颔首向主人告别,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和宾客们一起退场。 就在他关门的那一刻,陈墨白的声音响起:“嘿……温斯顿……” “嗯?”温斯顿转过身来。 “你可以很性感。”陈墨白笑了笑。 温斯顿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一处墓园。入口的门已经关闭了,所有灯光都熄灭,只剩下月光如同薄纱一般落在起伏的墓碑上。 看起来并不恐怖,相反静谧而安宁,仿佛世间的一切繁杂至此都沉默。 温斯顿侧过脸来,在逆光之下,隐约而神秘。 “及时行乐吗?” 只看见这个修长的身影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极有爆发力地冲向铁门,一跃而过。 落地之后,他扯开自己的领结扔到一边,转身从铁栏之间将放在门那一边的啤酒瓶拎了回来。 一排又一排的墓碑仿佛固执地仰望着夜空,等待着他的到来,而温斯顿却毫无留恋地径直走向最里面,停了下来。 那里埋葬着他今生唯一的对手――亨特。 一个一级方程式的顶级车手,却死于车祸,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更讽刺的是,从此以后无论多少所谓的“天才”前仆后继,他范恩・温斯顿依旧是孤独的王者。 温斯顿将啤酒放在亨特的墓碑前,唇线弯起一抹弧度,看似从容地将夜色撩起。 “亨特……你不觉得如果要死的话,应该被我上死比较划算?” “你还记不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说会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活着,像我爱你一样,发疯一样爱我。” 他倾下身来,仍旧是内敛的优雅姿态,额头轻轻靠在对方的墓碑上。 第二天的清早,温斯顿按着脑袋坐起身来。 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抓了过来,上面闪烁的名字让他有些惊讶。 那是他曾经的体能教练的名字,在五年前他们解除了合作关系,那个教练后来去卖体育用品了,成为了一个挺成功的商人。 “喂,温斯顿!我等了你快十分钟了!训练迟到可不像你!” “你等我?为什么?”温斯顿坐起身来。 “为什么等你?你脑子没事吗?体能教练等你难道是为了一起去看电影吗?” 温斯顿蹙起了眉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起身将窗帘拉开。 日光有些刺眼,当他看清楚大楼对面的广告牌时,他怔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部热门电影的广告! 而大街上的光景,行人的穿着都让他感到陌生却熟悉。 还有那个铜制的雕像,在两年前就被拆除了,可如今却清晰无比地屹立在那里。 一切和记忆里是一样的,但却又不一样。 “今天……是几月几号?”温斯顿闭上眼睛,开口问。 “五月十二日,怎么了?”教练有点狐疑。 在他的印象里,温斯顿干什么都井井有条,甚至有点强迫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今天几月几号? “哪一年?”温斯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听到年份的那一刻,温斯顿猛地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奔跑到书桌前,一把拽开抽屉,将赛程表拿出来,迅速摊开。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直到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仿佛要炸裂开一般。 ――马库斯车队伊文・亨特。 静止的时间在那一刻狂躁地奔腾起来。 第一章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亨特!亨特你给我出来!你今天开的是什么鬼!你为什么没给我拦住杜楚尼!这是车队的策略!你难道不明白吗?” 咆哮声像是要将耳膜震穿。 坐在马桶上的年轻人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顺带把声音也开起来。 “卧操你全家!你给我滚出来!” “我爸妈去见上帝了,你操我全家得去那里操了!”亨特无所谓地开口道。 “你这个鸟上连毛都长不起来的小鬼,开门!” 亨特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那里到底长没长毛,然后无奈地说:“我鸟上的毛长挺好的,要不我照下来,发给你看看?” 一秒中的停顿之后,麦迪用力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震得亨特的手机差点掉坑里。 “亨特!你这个结巴佬!你是不是怕见到我连话都他妈的说不出来,所以他妈的不肯出来!” 亨特撇了撇嘴,基本上他只有十分激动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来,可他现在不激动,舌头好用的很。 “喂,麦迪……我说真的,如果我有本事拦住杜楚尼,我就不是个连积分都拿不到的菜鸟了。” 杜楚尼可是去年一级方程式大奖赛个人积分第四名,对付他这个才开了三站比赛的小鬼还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亨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没本事”的味道。 一把火从麦迪的头顶烧起来,他吼出声来:“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三站比赛至今连积分都拿不到,干脆滚蛋!” 好吧,这有一点刺伤亨特几乎没有的自尊心了。 那……我们互相伤害? 我送点大礼给你咯。 不然估计我连洗手间的门都出不去了。手机就快没电了,玩不了消消乐啊! 亨特随手拧开放在地上的饮料瓶,慢悠悠解开裤子,小声嘘了嘘。 “麦迪,你还在吗?”亨特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门又被狠狠踹了一下。 “小混蛋!我还在呢!” 亨特的唇上咧出一抹恶劣的笑,站到了马桶盖上,迅速将饮料瓶从顶上的门缝砸了出去。 只听见哗啦一声之后,麦迪的怒吼声几乎要将洗手间的天花板都掀翻! “伊文・亨特――我要杀了你!” 这一次,门真的被踹开了! 亨特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这扇门能抵挡麦迪的攻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怒火沸腾的麦迪肩膀上一片湿,满身狼狈,眼珠子就要爆到亨特的身上。他一把将亨特从马桶上拽下来,眼见着拳头就要砸在亨特的脸上,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你们如果不用洗手间,就请出去。” 气压骤降,让人心脏一阵下沉。 明明对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大脑被镇压的错觉。 麦迪原本怒不可遏的表情被惊讶取代,他的手松开的瞬间,亨特就猛地躲开,退到麦迪的攻击范围之外。 “温斯顿……”麦迪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的出现。 温斯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瞥过地面上那滩液体,淡定地走到洗手池前。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范恩・温斯顿。 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十八岁就拿到了f1执照,法拉利慧眼识英豪签下了这位来自英国的年轻小将。他的冷傲曾经让他并不受业界喜爱,但是过去的三年温斯顿披荆斩棘,成绩耀眼,去年更是拿到了个人总分的第二名。 他俊挺的五官和来自英伦的贵族气质,拜倒的女性车迷无数,甚至一些媒体也写道:温斯顿具有一种禁欲的性感。 他的话很少,媒体几乎没有拍到过他笑的画面。 技术和外表都出类拔萃,这让站在一旁的亨特心里暗搓搓地发酸。 一个是被媒体预测的未来天王,一个是排名垫底的新人……亨特忽然觉得这样的相逢有点点伤自尊……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自尊心。 等等,现在不是发酸的时候,此时不走,他就要被麦迪揍成泥巴糊厕所啦! 亨特悄无声息地向着门的方向移动,麦迪正快步朝他而来。 完了,出去还是要被揍! 不过好歹撒火了,也算值得!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亨特。” 就像冰棱落入温热的水中,亨特肩膀一颤,他做梦也没有想过温斯顿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是怎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自己的名字再度被那个独特的嗓音念起。 “亨特。” “你……叫我?” 亨特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温斯顿背对着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手。 在赛车手里,温斯顿的身形绝对是少有的高挑修长,即便只有背影也是宽肩窄臀,两条腿线条漂亮得让人想给他折了。 亨特又开始暗自发酸,他盯着地上那滩液体,忽然很希望温斯顿会在一转身时踩上去,到时候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是不是会裂开? 温斯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就像被精密地计算过一般,他的脚尖距离那滩液体差不多一公分。 亨特暗自叹了一口气。 没踩到,好可惜。 不过他没忘记刚才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两遍。 “有什么事吗?” 老实说温斯顿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是挺让亨特惊讶的。 当然,打算要揍他的麦迪也很惊讶。 温斯顿转过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亨特。 他的眼睛轮廓很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度。怪不得有个知名女性媒体人曾经在专栏里半开玩笑地写道:不要与范恩・温斯顿对视超过三秒,否则你会迷失自己。 他走向亨特,越来越近。 “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哈?什么?”亨特回不过神来。 对方没有开口再说第二遍,直接抬起手,当他的指尖触上亨特的牛仔裤拉链的时候,亨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按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拉链的声音摩擦在亨特的心脏上。 温斯顿微微侧着脸,低垂着眼帘,时间放缓着呼吸随之拉扯,亨特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然后,对方从他的身边径自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几秒钟后,麦迪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范恩・温斯顿有了交情?” 亨特茫然地摇了摇头:“今天……我们第一次说话!” “是吗?”麦迪侧过脸,表情再度变得狰狞起来。 亨特终于转过身来,一路狂奔。 “伊文・亨特――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于是,在坐飞机飞回纽约的途中,亨特全程戴着墨镜,因为他被麦迪打成了熊猫眼,而且是两个。 车队经理马库斯先生就坐在他的身边。 “亨特……我知道你只是刚刚进入一级方程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只是刚进行了三站比赛而已,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自己的神经绷起来好吗?”马库斯开口道。 绷起来? 要怎样才算绷起来? 不然,你绷一个我看看? “我知道,麦迪跟你说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因为我没替他挡住后面的杜楚尼。” “听着,亨特……你想想看每年有那么多车手想要进入一级方程式,为什么我们偏偏选择了你呢?当然是因为我们整个团队认为你有潜力!杜楚尼确实是很有名气的新星,但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只要你专注起来,放手一搏……” “不是因为便宜吗?”亨特歪过脑袋来,并没有把墨镜摘下来。 “什么?”马库斯不明白亨特忽然冒出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们选择我,是因为我的年薪便宜,二十五万欧元。” 马库斯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亨特歪过脑袋,继续睡。 估计从下一站比赛开始,他就要从马库斯车队的正式车手换做试车手了。 这样也好,别人在比赛的时候,自己可以蹲在旁边,抽抽烟,玩玩手机游戏。 以及……该退场的时候退场。 马库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开口道:“这周六晚上有法拉利举办的慈善晚宴,我们也在受邀之列。你也去吧。”马库斯开口道。 “我还是不要出现了。我怕麦迪对着媒体会笑不出来。” 马库斯知道亨特不喜欢应付媒体,于是开口劝道:“你就当是去吃点心,喝香槟的。” “我不能喝酒。” “哦……我忘记了你未满二十一岁。”马库斯故意用遗憾的语气说,“但你可以吃点心看美女。” “好吧……我会去的。”亨特在心底叹了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马库斯先生一定会一直劝他,三百六十多个理由,不带重样,他就别想睡哪怕一分钟了。 飞机抵达,亨特背着包,回到自己在纽约的小公寓,就地将包一扔,往床上一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他打开电脑,随意搜索了一下上一站比赛的消息。 首先弹出来的就是赛后法拉利的媒体发布会。 温斯顿就坐在车队经理的身边,媒体的问题几乎都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回答问题的却是车队经理。 “温斯顿,这一站比赛你只差零点五秒就能追上“大白鲨”夏尔了。在接下来的分站比赛中,你觉得自己会成为夏尔卫冕总冠军的最大阻碍吗?” 问问题是一级方程式知名撰稿人奥黛丽・威尔逊。 明明是和应对媒体时一样的冰凉声音,听在亨特的耳中却似乎有什么不同。 “好的,晚安。” 亨特走上楼去。 蒙特利尔吗?到时候温斯顿在赛道上飞驰,而自己却只能看着…… 忽然觉得很后悔,之前的比赛自己的表现为什么不能更好一点? 助理安妮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温斯顿的表情。 他的神色微寒,看不出喜乐,明明就和她坐在同一辆车里,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伊文・亨特……好像是今年才刚进入f1的新晋车手吧?前三站有拿到积分吗?他到底是怎么和温斯顿认识的? 温斯顿会打电话让自己来接他们,说明当时他们就只有那一辆车。 可是据自己所知,温斯顿好像从没有让任何人上过他的车,就连参加晚宴都没有女伴……独来独往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症。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伊文・亨特?”安妮问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雇佣她的车队经理就曾经说过,绝不能过问温斯顿的个人生活。 但据她这一年多来的观察,温斯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个人生活。不用说大奖赛期间到处飞行参赛,就连休赛的时候他的生活也极其规律,仿佛不需要社交。 “嗯。”温斯顿轻应了一声。 安妮将车开出了一个s形。 刚才温斯顿是“嗯”了吗? “嗯”就表示赞同她刚才的话? 他对那个叫伊文・亨特的年轻人有好感? 而回到公寓的亨特是兴奋的! 谁能相信啊!范恩・温斯顿现在是他的朋友了! 他在房间里跑圈,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从第一次和温斯顿说话到今晚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然后……他歪着脑袋有点不理解了…… 为什么温斯顿会注意到自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我想上你”“如果是你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之类,虽然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完全和电视上还有其他人描述的人不同啊! 隔壁房间里那位健美先生又在和他的女人办事儿了。 亨特真想把自己的床挪一个方向……不对,是也要找个女朋友来白天晚上都滚床单,看谁能让谁睡不着觉! 好吧……既然睡不着觉,那就骚扰一下别人。 亨特拨通了中学校友也是自己好友布鲁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布鲁……”布鲁看来已经睡下了,声音懒懒的。 但亨特一点也不内疚,扰人清梦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嘿,布鲁,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亨特……你是在国外吗?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在纽约啦。” “妈的!在纽约你不知道现在几点?说吧,你他妈的有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准备退出f1了吧?没关系,来我的街舞教室也可以!” “我还没打算退出……只是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赛车手。” “哦?然后呢?”布鲁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 “我出洗手间门的时候,他说我的裤子没拉上,然后亲自帮我拉上了。”亨特自动忽略他是如何用水榴弹袭击的麦迪。 “啊?帮你拉上裤子?你们干什么了?”布鲁似乎坐了起来,声音里的睡意也散去了。 “没干什么啊,他就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所以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给我听这个?”布鲁很想用手机砸亨特的脸。 “然后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我的信用卡刷爆了,是他帮我买单,还建议我不要买超市的底裤,因为质料不好。”亨特自动省略m和l的区别。 “这很好啊,虽然不是很熟,但他肯定也知道你是车手,帮你买个单,也合情合理。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慈善晚宴上碰到了,他花了一万美金买了我的棒球帽。” “那……他真给你面子……还有钱一定比你挣得多。” “他确实比我挣钱多。但是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是我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如果你们不是很熟,确实奇怪。当然,如果哪天我成了亿万富豪,我也会用同样的玩笑来奚落你,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我的吉普坏掉了。” “我早跟你说过你那辆破车赶紧换掉!迟早它会把你撂在半路上!” “然后我又碰到了他,他带我去了法拉利的试车道,还让我把他的跑车开爆了缸……” “我擦!他的是什么跑车?” “当然也是法拉利啊……” “那你要赔吗?” “不用。” “这哥们儿真豪气!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所以只是走运而已?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好?” “为什么啊?”布鲁也好奇了起来。 “他给了三个原因。第一个是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他一样的顶尖车手,第二个就是他想泡我……” “哈哈哈哈……搞这么久,原来是你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啊!小心你的后腰啊!” “所以……你也觉得他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对吧?”亨特紧张了起来,回想起温斯顿说过的其他的话,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别有所图? “你不是说有第三个原因吗?剩下的那个是什么?” “他想和我做朋友……” “啊哈哈哈哈!这哥们儿交朋友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独具啊!肯定让你的小心肝儿都颤抖了吧?” ------------ 48.我可以帮你得到他 此为防盗章  “嘿……范恩・温斯顿……”新郎陈墨白在沙发坐下,侧过脸来看着温斯顿。 温斯顿心想,这大概就是中国所说的桃花眼。 “你有点醉了。”温斯顿放下红酒杯。 他的声音是冰凉的,在这样微醺的空气里,让人不由得清醒。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醉了?” “因为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新郎陈墨白伸手将他面前的酒杯挪开,郑重地把自己拿来的啤酒放在他的面前。 “那么你应该让自己也醉一点。不要太清醒……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那么我要怎样行乐?” “做你想做的事。”陈墨白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怎样做我想做的事?”温斯顿又问。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不要把自己的渴望关起来,让它完全释放出来,全部都给那个人。让他被你的渴望淹死……哪怕你一句话不说,对方也会像你想要他一样――为你疯狂。” 陈墨白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一句话不说也能成功吗?” 温斯顿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就像一条古老的河流,从这端遵循着永久的轨迹,流淌向另一端。 “别想那么多,尽兴就好……”陈墨白起身,走向正在和朋友们开心聊天的小巧身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新娘,将她缓慢地从朋友中间拉了出来,低下身来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然后继续看着对方。 空气变得缓慢起来,每个人的心头像是有一只手在撩。 朋友们大呼“受不了”,“又开始虐狗了”,“走走走,我们回家”。 温斯顿颔首向主人告别,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和宾客们一起退场。 就在他关门的那一刻,陈墨白的声音响起:“嘿……温斯顿……” “嗯?”温斯顿转过身来。 “你可以很性感。”陈墨白笑了笑。 温斯顿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一处墓园。入口的门已经关闭了,所有灯光都熄灭,只剩下月光如同薄纱一般落在起伏的墓碑上。 看起来并不恐怖,相反静谧而安宁,仿佛世间的一切繁杂至此都沉默。 温斯顿侧过脸来,在逆光之下,隐约而神秘。 “及时行乐吗?” 只看见这个修长的身影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极有爆发力地冲向铁门,一跃而过。 落地之后,他扯开自己的领结扔到一边,转身从铁栏之间将放在门那一边的啤酒瓶拎了回来。 一排又一排的墓碑仿佛固执地仰望着夜空,等待着他的到来,而温斯顿却毫无留恋地径直走向最里面,停了下来。 那里埋葬着他今生唯一的对手――亨特。 一个一级方程式的顶级车手,却死于车祸,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更讽刺的是,从此以后无论多少所谓的“天才”前仆后继,他范恩・温斯顿依旧是孤独的王者。 温斯顿将啤酒放在亨特的墓碑前,唇线弯起一抹弧度,看似从容地将夜色撩起。 “亨特……你不觉得如果要死的话,应该被我上死比较划算?” “你还记不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说会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活着,像我爱你一样,发疯一样爱我。” 他倾下身来,仍旧是内敛的优雅姿态,额头轻轻靠在对方的墓碑上。 第二天的清早,温斯顿按着脑袋坐起身来。 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抓了过来,上面闪烁的名字让他有些惊讶。 那是他曾经的体能教练的名字,在五年前他们解除了合作关系,那个教练后来去卖体育用品了,成为了一个挺成功的商人。 “喂,温斯顿!我等了你快十分钟了!训练迟到可不像你!” “你等我?为什么?”温斯顿坐起身来。 “为什么等你?你脑子没事吗?体能教练等你难道是为了一起去看电影吗?” 温斯顿蹙起了眉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起身将窗帘拉开。 日光有些刺眼,当他看清楚大楼对面的广告牌时,他怔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部热门电影的广告! 而大街上的光景,行人的穿着都让他感到陌生却熟悉。 还有那个铜制的雕像,在两年前就被拆除了,可如今却清晰无比地屹立在那里。 一切和记忆里是一样的,但却又不一样。 “今天……是几月几号?”温斯顿闭上眼睛,开口问。 “五月十二日,怎么了?”教练有点狐疑。 在他的印象里,温斯顿干什么都井井有条,甚至有点强迫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今天几月几号? “哪一年?”温斯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听到年份的那一刻,温斯顿猛地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奔跑到书桌前,一把拽开抽屉,将赛程表拿出来,迅速摊开。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直到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仿佛要炸裂开一般。 ――马库斯车队伊文・亨特。 静止的时间在那一刻狂躁地奔腾起来。 第一章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亨特!亨特你给我出来!你今天开的是什么鬼!你为什么没给我拦住杜楚尼!这是车队的策略!你难道不明白吗?” 咆哮声像是要将耳膜震穿。 坐在马桶上的年轻人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顺带把声音也开起来。 “卧操你全家!你给我滚出来!” “我爸妈去见上帝了,你操我全家得去那里操了!”亨特无所谓地开口道。 “你这个鸟上连毛都长不起来的小鬼,开门!” 亨特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那里到底长没长毛,然后无奈地说:“我鸟上的毛长挺好的,要不我照下来,发给你看看?” 一秒中的停顿之后,麦迪用力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震得亨特的手机差点掉坑里。 “亨特!你这个结巴佬!你是不是怕见到我连话都他妈的说不出来,所以他妈的不肯出来!” 亨特撇了撇嘴,基本上他只有十分激动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来,可他现在不激动,舌头好用的很。 “喂,麦迪……我说真的,如果我有本事拦住杜楚尼,我就不是个连积分都拿不到的菜鸟了。” 杜楚尼可是去年一级方程式大奖赛个人积分第四名,对付他这个才开了三站比赛的小鬼还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亨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没本事”的味道。 一把火从麦迪的头顶烧起来,他吼出声来:“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三站比赛至今连积分都拿不到,干脆滚蛋!” 好吧,这有一点刺伤亨特几乎没有的自尊心了。 那……我们互相伤害? 我送点大礼给你咯。 不然估计我连洗手间的门都出不去了。手机就快没电了,玩不了消消乐啊! 亨特随手拧开放在地上的饮料瓶,慢悠悠解开裤子,小声嘘了嘘。 “麦迪,你还在吗?”亨特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门又被狠狠踹了一下。 “小混蛋!我还在呢!” 亨特的唇上咧出一抹恶劣的笑,站到了马桶盖上,迅速将饮料瓶从顶上的门缝砸了出去。 只听见哗啦一声之后,麦迪的怒吼声几乎要将洗手间的天花板都掀翻! “伊文・亨特――我要杀了你!” 这一次,门真的被踹开了! 亨特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这扇门能抵挡麦迪的攻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怒火沸腾的麦迪肩膀上一片湿,满身狼狈,眼珠子就要爆到亨特的身上。他一把将亨特从马桶上拽下来,眼见着拳头就要砸在亨特的脸上,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你们如果不用洗手间,就请出去。” 气压骤降,让人心脏一阵下沉。 明明对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大脑被镇压的错觉。 麦迪原本怒不可遏的表情被惊讶取代,他的手松开的瞬间,亨特就猛地躲开,退到麦迪的攻击范围之外。 “温斯顿……”麦迪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的出现。 温斯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瞥过地面上那滩液体,淡定地走到洗手池前。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范恩・温斯顿。 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十八岁就拿到了f1执照,法拉利慧眼识英豪签下了这位来自英国的年轻小将。他的冷傲曾经让他并不受业界喜爱,但是过去的三年温斯顿披荆斩棘,成绩耀眼,去年更是拿到了个人总分的第二名。 他俊挺的五官和来自英伦的贵族气质,拜倒的女性车迷无数,甚至一些媒体也写道:温斯顿具有一种禁欲的性感。 他的话很少,媒体几乎没有拍到过他笑的画面。 技术和外表都出类拔萃,这让站在一旁的亨特心里暗搓搓地发酸。 一个是被媒体预测的未来天王,一个是排名垫底的新人……亨特忽然觉得这样的相逢有点点伤自尊……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自尊心。 等等,现在不是发酸的时候,此时不走,他就要被麦迪揍成泥巴糊厕所啦! 亨特悄无声息地向着门的方向移动,麦迪正快步朝他而来。 完了,出去还是要被揍! 不过好歹撒火了,也算值得!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亨特。” 就像冰棱落入温热的水中,亨特肩膀一颤,他做梦也没有想过温斯顿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是怎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自己的名字再度被那个独特的嗓音念起。 “亨特。” “你……叫我?” 亨特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温斯顿背对着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手。 在赛车手里,温斯顿的身形绝对是少有的高挑修长,即便只有背影也是宽肩窄臀,两条腿线条漂亮得让人想给他折了。 亨特又开始暗自发酸,他盯着地上那滩液体,忽然很希望温斯顿会在一转身时踩上去,到时候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是不是会裂开? 温斯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就像被精密地计算过一般,他的脚尖距离那滩液体差不多一公分。 亨特暗自叹了一口气。 没踩到,好可惜。 不过他没忘记刚才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两遍。 “有什么事吗?” 老实说温斯顿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是挺让亨特惊讶的。 当然,打算要揍他的麦迪也很惊讶。 温斯顿转过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亨特。 他的眼睛轮廓很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度。怪不得有个知名女性媒体人曾经在专栏里半开玩笑地写道:不要与范恩・温斯顿对视超过三秒,否则你会迷失自己。 他走向亨特,越来越近。 “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哈?什么?”亨特回不过神来。 对方没有开口再说第二遍,直接抬起手,当他的指尖触上亨特的牛仔裤拉链的时候,亨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按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拉链的声音摩擦在亨特的心脏上。 温斯顿微微侧着脸,低垂着眼帘,时间放缓着呼吸随之拉扯,亨特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然后,对方从他的身边径自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几秒钟后,麦迪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范恩・温斯顿有了交情?” 亨特茫然地摇了摇头:“今天……我们第一次说话!” “是吗?”麦迪侧过脸,表情再度变得狰狞起来。 亨特终于转过身来,一路狂奔。 “伊文・亨特――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于是,在坐飞机飞回纽约的途中,亨特全程戴着墨镜,因为他被麦迪打成了熊猫眼,而且是两个。 车队经理马库斯先生就坐在他的身边。 “亨特……我知道你只是刚刚进入一级方程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只是刚进行了三站比赛而已,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自己的神经绷起来好吗?”马库斯开口道。 绷起来? 要怎样才算绷起来? 不然,你绷一个我看看? “我知道,麦迪跟你说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因为我没替他挡住后面的杜楚尼。” “听着,亨特……你想想看每年有那么多车手想要进入一级方程式,为什么我们偏偏选择了你呢?当然是因为我们整个团队认为你有潜力!杜楚尼确实是很有名气的新星,但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只要你专注起来,放手一搏……” “不是因为便宜吗?”亨特歪过脑袋来,并没有把墨镜摘下来。 “什么?”马库斯不明白亨特忽然冒出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们选择我,是因为我的年薪便宜,二十五万欧元。” 马库斯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亨特歪过脑袋,继续睡。 估计从下一站比赛开始,他就要从马库斯车队的正式车手换做试车手了。 这样也好,别人在比赛的时候,自己可以蹲在旁边,抽抽烟,玩玩手机游戏。 以及……该退场的时候退场。 马库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开口道:“这周六晚上有法拉利举办的慈善晚宴,我们也在受邀之列。你也去吧。”马库斯开口道。 “我还是不要出现了。我怕麦迪对着媒体会笑不出来。” 马库斯知道亨特不喜欢应付媒体,于是开口劝道:“你就当是去吃点心,喝香槟的。” “我不能喝酒。” “哦……我忘记了你未满二十一岁。”马库斯故意用遗憾的语气说,“但你可以吃点心看美女。” “好吧……我会去的。”亨特在心底叹了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马库斯先生一定会一直劝他,三百六十多个理由,不带重样,他就别想睡哪怕一分钟了。 飞机抵达,亨特背着包,回到自己在纽约的小公寓,就地将包一扔,往床上一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他打开电脑,随意搜索了一下上一站比赛的消息。 首先弹出来的就是赛后法拉利的媒体发布会。 温斯顿就坐在车队经理的身边,媒体的问题几乎都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回答问题的却是车队经理。 “温斯顿,这一站比赛你只差零点五秒就能追上“大白鲨”夏尔了。在接下来的分站比赛中,你觉得自己会成为夏尔卫冕总冠军的最大阻碍吗?” 问问题是一级方程式知名撰稿人奥黛丽・威尔逊。 明明是和应对媒体时一样的冰凉声音,听在亨特的耳中却似乎有什么不同。 “好的,晚安。” 亨特走上楼去。 蒙特利尔吗?到时候温斯顿在赛道上飞驰,而自己却只能看着…… 忽然觉得很后悔,之前的比赛自己的表现为什么不能更好一点? 助理安妮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温斯顿的表情。 他的神色微寒,看不出喜乐,明明就和她坐在同一辆车里,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伊文・亨特……好像是今年才刚进入f1的新晋车手吧?前三站有拿到积分吗?他到底是怎么和温斯顿认识的? 温斯顿会打电话让自己来接他们,说明当时他们就只有那一辆车。 可是据自己所知,温斯顿好像从没有让任何人上过他的车,就连参加晚宴都没有女伴……独来独往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症。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伊文・亨特?”安妮问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雇佣她的车队经理就曾经说过,绝不能过问温斯顿的个人生活。 但据她这一年多来的观察,温斯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个人生活。不用说大奖赛期间到处飞行参赛,就连休赛的时候他的生活也极其规律,仿佛不需要社交。 “嗯。”温斯顿轻应了一声。 安妮将车开出了一个s形。 刚才温斯顿是“嗯”了吗? “嗯”就表示赞同她刚才的话? 他对那个叫伊文・亨特的年轻人有好感? 而回到公寓的亨特是兴奋的! 谁能相信啊!范恩・温斯顿现在是他的朋友了! 他在房间里跑圈,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从第一次和温斯顿说话到今晚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然后……他歪着脑袋有点不理解了…… 为什么温斯顿会注意到自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我想上你”“如果是你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之类,虽然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完全和电视上还有其他人描述的人不同啊! 隔壁房间里那位健美先生又在和他的女人办事儿了。 亨特真想把自己的床挪一个方向……不对,是也要找个女朋友来白天晚上都滚床单,看谁能让谁睡不着觉! 好吧……既然睡不着觉,那就骚扰一下别人。 亨特拨通了中学校友也是自己好友布鲁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布鲁……”布鲁看来已经睡下了,声音懒懒的。 但亨特一点也不内疚,扰人清梦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嘿,布鲁,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亨特……你是在国外吗?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在纽约啦。” “妈的!在纽约你不知道现在几点?说吧,你他妈的有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准备退出f1了吧?没关系,来我的街舞教室也可以!” “我还没打算退出……只是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赛车手。” “哦?然后呢?”布鲁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 “我出洗手间门的时候,他说我的裤子没拉上,然后亲自帮我拉上了。”亨特自动忽略他是如何用水榴弹袭击的麦迪。 “啊?帮你拉上裤子?你们干什么了?”布鲁似乎坐了起来,声音里的睡意也散去了。 “没干什么啊,他就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所以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给我听这个?”布鲁很想用手机砸亨特的脸。 “然后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我的信用卡刷爆了,是他帮我买单,还建议我不要买超市的底裤,因为质料不好。”亨特自动省略m和l的区别。 “这很好啊,虽然不是很熟,但他肯定也知道你是车手,帮你买个单,也合情合理。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慈善晚宴上碰到了,他花了一万美金买了我的棒球帽。” “那……他真给你面子……还有钱一定比你挣得多。” “他确实比我挣钱多。但是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是我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如果你们不是很熟,确实奇怪。当然,如果哪天我成了亿万富豪,我也会用同样的玩笑来奚落你,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我的吉普坏掉了。” “我早跟你说过你那辆破车赶紧换掉!迟早它会把你撂在半路上!” “然后我又碰到了他,他带我去了法拉利的试车道,还让我把他的跑车开爆了缸……” “我擦!他的是什么跑车?” “当然也是法拉利啊……” “那你要赔吗?” “不用。” “这哥们儿真豪气!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所以只是走运而已?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好?” “为什么啊?”布鲁也好奇了起来。 “他给了三个原因。第一个是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他一样的顶尖车手,第二个就是他想泡我……” “哈哈哈哈……搞这么久,原来是你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啊!小心你的后腰啊!” “所以……你也觉得他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对吧?”亨特紧张了起来,回想起温斯顿说过的其他的话,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别有所图? “你不是说有第三个原因吗?剩下的那个是什么?” “他想和我做朋友……” “啊哈哈哈哈!这哥们儿交朋友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独具啊!肯定让你的小心肝儿都颤抖了吧?” ------------ 49.我在隔壁等你 此为防盗章  “嘿……范恩・温斯顿……”新郎陈墨白在沙发坐下,侧过脸来看着温斯顿。 温斯顿心想,这大概就是中国所说的桃花眼。 “你有点醉了。”温斯顿放下红酒杯。 他的声音是冰凉的,在这样微醺的空气里,让人不由得清醒。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醉了?” “因为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新郎陈墨白伸手将他面前的酒杯挪开,郑重地把自己拿来的啤酒放在他的面前。 “那么你应该让自己也醉一点。不要太清醒……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那么我要怎样行乐?” “做你想做的事。”陈墨白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怎样做我想做的事?”温斯顿又问。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不要把自己的渴望关起来,让它完全释放出来,全部都给那个人。让他被你的渴望淹死……哪怕你一句话不说,对方也会像你想要他一样――为你疯狂。” 陈墨白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一句话不说也能成功吗?” 温斯顿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就像一条古老的河流,从这端遵循着永久的轨迹,流淌向另一端。 “别想那么多,尽兴就好……”陈墨白起身,走向正在和朋友们开心聊天的小巧身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新娘,将她缓慢地从朋友中间拉了出来,低下身来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然后继续看着对方。 空气变得缓慢起来,每个人的心头像是有一只手在撩。 朋友们大呼“受不了”,“又开始虐狗了”,“走走走,我们回家”。 温斯顿颔首向主人告别,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和宾客们一起退场。 就在他关门的那一刻,陈墨白的声音响起:“嘿……温斯顿……” “嗯?”温斯顿转过身来。 “你可以很性感。”陈墨白笑了笑。 温斯顿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一处墓园。入口的门已经关闭了,所有灯光都熄灭,只剩下月光如同薄纱一般落在起伏的墓碑上。 看起来并不恐怖,相反静谧而安宁,仿佛世间的一切繁杂至此都沉默。 温斯顿侧过脸来,在逆光之下,隐约而神秘。 “及时行乐吗?” 只看见这个修长的身影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极有爆发力地冲向铁门,一跃而过。 落地之后,他扯开自己的领结扔到一边,转身从铁栏之间将放在门那一边的啤酒瓶拎了回来。 一排又一排的墓碑仿佛固执地仰望着夜空,等待着他的到来,而温斯顿却毫无留恋地径直走向最里面,停了下来。 那里埋葬着他今生唯一的对手――亨特。 一个一级方程式的顶级车手,却死于车祸,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更讽刺的是,从此以后无论多少所谓的“天才”前仆后继,他范恩・温斯顿依旧是孤独的王者。 温斯顿将啤酒放在亨特的墓碑前,唇线弯起一抹弧度,看似从容地将夜色撩起。 “亨特……你不觉得如果要死的话,应该被我上死比较划算?” “你还记不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说会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活着,像我爱你一样,发疯一样爱我。” 他倾下身来,仍旧是内敛的优雅姿态,额头轻轻靠在对方的墓碑上。 第二天的清早,温斯顿按着脑袋坐起身来。 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抓了过来,上面闪烁的名字让他有些惊讶。 那是他曾经的体能教练的名字,在五年前他们解除了合作关系,那个教练后来去卖体育用品了,成为了一个挺成功的商人。 “喂,温斯顿!我等了你快十分钟了!训练迟到可不像你!” “你等我?为什么?”温斯顿坐起身来。 “为什么等你?你脑子没事吗?体能教练等你难道是为了一起去看电影吗?” 温斯顿蹙起了眉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起身将窗帘拉开。 日光有些刺眼,当他看清楚大楼对面的广告牌时,他怔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部热门电影的广告! 而大街上的光景,行人的穿着都让他感到陌生却熟悉。 还有那个铜制的雕像,在两年前就被拆除了,可如今却清晰无比地屹立在那里。 一切和记忆里是一样的,但却又不一样。 “今天……是几月几号?”温斯顿闭上眼睛,开口问。 “五月十二日,怎么了?”教练有点狐疑。 在他的印象里,温斯顿干什么都井井有条,甚至有点强迫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今天几月几号? “哪一年?”温斯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听到年份的那一刻,温斯顿猛地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奔跑到书桌前,一把拽开抽屉,将赛程表拿出来,迅速摊开。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直到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仿佛要炸裂开一般。 ――马库斯车队伊文・亨特。 静止的时间在那一刻狂躁地奔腾起来。 第一章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亨特!亨特你给我出来!你今天开的是什么鬼!你为什么没给我拦住杜楚尼!这是车队的策略!你难道不明白吗?” 咆哮声像是要将耳膜震穿。 坐在马桶上的年轻人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顺带把声音也开起来。 “卧操你全家!你给我滚出来!” “我爸妈去见上帝了,你操我全家得去那里操了!”亨特无所谓地开口道。 “你这个鸟上连毛都长不起来的小鬼,开门!” 亨特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那里到底长没长毛,然后无奈地说:“我鸟上的毛长挺好的,要不我照下来,发给你看看?” 一秒中的停顿之后,麦迪用力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震得亨特的手机差点掉坑里。 “亨特!你这个结巴佬!你是不是怕见到我连话都他妈的说不出来,所以他妈的不肯出来!” 亨特撇了撇嘴,基本上他只有十分激动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来,可他现在不激动,舌头好用的很。 “喂,麦迪……我说真的,如果我有本事拦住杜楚尼,我就不是个连积分都拿不到的菜鸟了。” 杜楚尼可是去年一级方程式大奖赛个人积分第四名,对付他这个才开了三站比赛的小鬼还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亨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没本事”的味道。 一把火从麦迪的头顶烧起来,他吼出声来:“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三站比赛至今连积分都拿不到,干脆滚蛋!” 好吧,这有一点刺伤亨特几乎没有的自尊心了。 那……我们互相伤害? 我送点大礼给你咯。 不然估计我连洗手间的门都出不去了。手机就快没电了,玩不了消消乐啊! 亨特随手拧开放在地上的饮料瓶,慢悠悠解开裤子,小声嘘了嘘。 “麦迪,你还在吗?”亨特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门又被狠狠踹了一下。 “小混蛋!我还在呢!” 亨特的唇上咧出一抹恶劣的笑,站到了马桶盖上,迅速将饮料瓶从顶上的门缝砸了出去。 只听见哗啦一声之后,麦迪的怒吼声几乎要将洗手间的天花板都掀翻! “伊文・亨特――我要杀了你!” 这一次,门真的被踹开了! 亨特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这扇门能抵挡麦迪的攻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怒火沸腾的麦迪肩膀上一片湿,满身狼狈,眼珠子就要爆到亨特的身上。他一把将亨特从马桶上拽下来,眼见着拳头就要砸在亨特的脸上,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你们如果不用洗手间,就请出去。” 气压骤降,让人心脏一阵下沉。 明明对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大脑被镇压的错觉。 麦迪原本怒不可遏的表情被惊讶取代,他的手松开的瞬间,亨特就猛地躲开,退到麦迪的攻击范围之外。 “温斯顿……”麦迪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的出现。 温斯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瞥过地面上那滩液体,淡定地走到洗手池前。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范恩・温斯顿。 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十八岁就拿到了f1执照,法拉利慧眼识英豪签下了这位来自英国的年轻小将。他的冷傲曾经让他并不受业界喜爱,但是过去的三年温斯顿披荆斩棘,成绩耀眼,去年更是拿到了个人总分的第二名。 他俊挺的五官和来自英伦的贵族气质,拜倒的女性车迷无数,甚至一些媒体也写道:温斯顿具有一种禁欲的性感。 他的话很少,媒体几乎没有拍到过他笑的画面。 技术和外表都出类拔萃,这让站在一旁的亨特心里暗搓搓地发酸。 一个是被媒体预测的未来天王,一个是排名垫底的新人……亨特忽然觉得这样的相逢有点点伤自尊……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自尊心。 等等,现在不是发酸的时候,此时不走,他就要被麦迪揍成泥巴糊厕所啦! 亨特悄无声息地向着门的方向移动,麦迪正快步朝他而来。 完了,出去还是要被揍! 不过好歹撒火了,也算值得!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亨特。” 就像冰棱落入温热的水中,亨特肩膀一颤,他做梦也没有想过温斯顿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是怎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自己的名字再度被那个独特的嗓音念起。 “亨特。” “你……叫我?” 亨特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温斯顿背对着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手。 在赛车手里,温斯顿的身形绝对是少有的高挑修长,即便只有背影也是宽肩窄臀,两条腿线条漂亮得让人想给他折了。 亨特又开始暗自发酸,他盯着地上那滩液体,忽然很希望温斯顿会在一转身时踩上去,到时候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是不是会裂开? 温斯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就像被精密地计算过一般,他的脚尖距离那滩液体差不多一公分。 亨特暗自叹了一口气。 没踩到,好可惜。 不过他没忘记刚才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两遍。 “有什么事吗?” 老实说温斯顿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是挺让亨特惊讶的。 当然,打算要揍他的麦迪也很惊讶。 温斯顿转过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亨特。 他的眼睛轮廓很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度。怪不得有个知名女性媒体人曾经在专栏里半开玩笑地写道:不要与范恩・温斯顿对视超过三秒,否则你会迷失自己。 他走向亨特,越来越近。 “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哈?什么?”亨特回不过神来。 对方没有开口再说第二遍,直接抬起手,当他的指尖触上亨特的牛仔裤拉链的时候,亨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按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拉链的声音摩擦在亨特的心脏上。 温斯顿微微侧着脸,低垂着眼帘,时间放缓着呼吸随之拉扯,亨特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然后,对方从他的身边径自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几秒钟后,麦迪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范恩・温斯顿有了交情?” 亨特茫然地摇了摇头:“今天……我们第一次说话!” “是吗?”麦迪侧过脸,表情再度变得狰狞起来。 亨特终于转过身来,一路狂奔。 “伊文・亨特――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于是,在坐飞机飞回纽约的途中,亨特全程戴着墨镜,因为他被麦迪打成了熊猫眼,而且是两个。 车队经理马库斯先生就坐在他的身边。 “亨特……我知道你只是刚刚进入一级方程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只是刚进行了三站比赛而已,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自己的神经绷起来好吗?”马库斯开口道。 绷起来? 要怎样才算绷起来? 不然,你绷一个我看看? “我知道,麦迪跟你说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因为我没替他挡住后面的杜楚尼。” “听着,亨特……你想想看每年有那么多车手想要进入一级方程式,为什么我们偏偏选择了你呢?当然是因为我们整个团队认为你有潜力!杜楚尼确实是很有名气的新星,但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只要你专注起来,放手一搏……” “不是因为便宜吗?”亨特歪过脑袋来,并没有把墨镜摘下来。 “什么?”马库斯不明白亨特忽然冒出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们选择我,是因为我的年薪便宜,二十五万欧元。” 马库斯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亨特歪过脑袋,继续睡。 估计从下一站比赛开始,他就要从马库斯车队的正式车手换做试车手了。 这样也好,别人在比赛的时候,自己可以蹲在旁边,抽抽烟,玩玩手机游戏。 以及……该退场的时候退场。 马库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开口道:“这周六晚上有法拉利举办的慈善晚宴,我们也在受邀之列。你也去吧。”马库斯开口道。 “我还是不要出现了。我怕麦迪对着媒体会笑不出来。” 马库斯知道亨特不喜欢应付媒体,于是开口劝道:“你就当是去吃点心,喝香槟的。” “我不能喝酒。” “哦……我忘记了你未满二十一岁。”马库斯故意用遗憾的语气说,“但你可以吃点心看美女。” “好吧……我会去的。”亨特在心底叹了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马库斯先生一定会一直劝他,三百六十多个理由,不带重样,他就别想睡哪怕一分钟了。 飞机抵达,亨特背着包,回到自己在纽约的小公寓,就地将包一扔,往床上一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他打开电脑,随意搜索了一下上一站比赛的消息。 首先弹出来的就是赛后法拉利的媒体发布会。 温斯顿就坐在车队经理的身边,媒体的问题几乎都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回答问题的却是车队经理。 “温斯顿,这一站比赛你只差零点五秒就能追上“大白鲨”夏尔了。在接下来的分站比赛中,你觉得自己会成为夏尔卫冕总冠军的最大阻碍吗?” 问问题是一级方程式知名撰稿人奥黛丽・威尔逊。 明明是和应对媒体时一样的冰凉声音,听在亨特的耳中却似乎有什么不同。 “好的,晚安。” 亨特走上楼去。 蒙特利尔吗?到时候温斯顿在赛道上飞驰,而自己却只能看着…… 忽然觉得很后悔,之前的比赛自己的表现为什么不能更好一点? 助理安妮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温斯顿的表情。 他的神色微寒,看不出喜乐,明明就和她坐在同一辆车里,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伊文・亨特……好像是今年才刚进入f1的新晋车手吧?前三站有拿到积分吗?他到底是怎么和温斯顿认识的? 温斯顿会打电话让自己来接他们,说明当时他们就只有那一辆车。 可是据自己所知,温斯顿好像从没有让任何人上过他的车,就连参加晚宴都没有女伴……独来独往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症。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伊文・亨特?”安妮问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雇佣她的车队经理就曾经说过,绝不能过问温斯顿的个人生活。 但据她这一年多来的观察,温斯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个人生活。不用说大奖赛期间到处飞行参赛,就连休赛的时候他的生活也极其规律,仿佛不需要社交。 “嗯。”温斯顿轻应了一声。 安妮将车开出了一个s形。 刚才温斯顿是“嗯”了吗? “嗯”就表示赞同她刚才的话? 他对那个叫伊文・亨特的年轻人有好感? 而回到公寓的亨特是兴奋的! 谁能相信啊!范恩・温斯顿现在是他的朋友了! 他在房间里跑圈,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从第一次和温斯顿说话到今晚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然后……他歪着脑袋有点不理解了…… 为什么温斯顿会注意到自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我想上你”“如果是你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之类,虽然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完全和电视上还有其他人描述的人不同啊! 隔壁房间里那位健美先生又在和他的女人办事儿了。 亨特真想把自己的床挪一个方向……不对,是也要找个女朋友来白天晚上都滚床单,看谁能让谁睡不着觉! 好吧……既然睡不着觉,那就骚扰一下别人。 亨特拨通了中学校友也是自己好友布鲁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布鲁……”布鲁看来已经睡下了,声音懒懒的。 但亨特一点也不内疚,扰人清梦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嘿,布鲁,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亨特……你是在国外吗?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在纽约啦。” “妈的!在纽约你不知道现在几点?说吧,你他妈的有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准备退出f1了吧?没关系,来我的街舞教室也可以!” “我还没打算退出……只是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赛车手。” “哦?然后呢?”布鲁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 “我出洗手间门的时候,他说我的裤子没拉上,然后亲自帮我拉上了。”亨特自动忽略他是如何用水榴弹袭击的麦迪。 “啊?帮你拉上裤子?你们干什么了?”布鲁似乎坐了起来,声音里的睡意也散去了。 “没干什么啊,他就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所以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给我听这个?”布鲁很想用手机砸亨特的脸。 “然后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我的信用卡刷爆了,是他帮我买单,还建议我不要买超市的底裤,因为质料不好。”亨特自动省略m和l的区别。 “这很好啊,虽然不是很熟,但他肯定也知道你是车手,帮你买个单,也合情合理。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慈善晚宴上碰到了,他花了一万美金买了我的棒球帽。” “那……他真给你面子……还有钱一定比你挣得多。” “他确实比我挣钱多。但是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是我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如果你们不是很熟,确实奇怪。当然,如果哪天我成了亿万富豪,我也会用同样的玩笑来奚落你,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我的吉普坏掉了。” “我早跟你说过你那辆破车赶紧换掉!迟早它会把你撂在半路上!” “然后我又碰到了他,他带我去了法拉利的试车道,还让我把他的跑车开爆了缸……” “我擦!他的是什么跑车?” “当然也是法拉利啊……” “那你要赔吗?” “不用。” “这哥们儿真豪气!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所以只是走运而已?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好?” “为什么啊?”布鲁也好奇了起来。 “他给了三个原因。第一个是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他一样的顶尖车手,第二个就是他想泡我……” “哈哈哈哈……搞这么久,原来是你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啊!小心你的后腰啊!” “所以……你也觉得他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对吧?”亨特紧张了起来,回想起温斯顿说过的其他的话,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别有所图? “你不是说有第三个原因吗?剩下的那个是什么?” “他想和我做朋友……” “啊哈哈哈哈!这哥们儿交朋友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独具啊!肯定让你的小心肝儿都颤抖了吧?” ------------ 第50章 套路都没用 凌晨四点多,亨特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的手机里还留着温斯顿的短信:明天一起去迪拜吗? 为什么要叫我跟你一起去玩? 世界这么大,没有别人跟你一起去吗? 你的队友呢? 你知不知道我在脑子里把你这样那样轮了个遍? ……好烦! 亨特抓过自己的香烟,离开了酒店房间。 来到路边,靠着电线杆,亨特捏着打火机,只是咔嚓一声而已,亨特就下意识回头,以为温斯顿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然而,什么人也没有。 亨特莫名失望了起来。 香烟被点燃,他却迟迟没有将它含入唇间。 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和那个家伙分享一根香烟了。 亨特闭上眼睛,仰着头,任由那根烟默默燃烧殆尽。 明明一整晚没有睡觉,他却没有丝毫倦意。 “喂,你是在扮演电线杆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亨特一睁开眼,就看见身着运动服的欧文肩上搭着毛巾看着自己。 竟然是这家伙! 亨特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但转念一想,电线杆又不是他们家的,自己想在哪里呆着他也管不着。 欧文在亨特的身边席地而坐,这家伙应该是早起晨练。 他在赛车手里属于元老级的人物了,能够持续多年发挥巅峰水平,和平日里的身体管理密不可分。 从这点来看,欧文其实是很有自制力的家伙。 亨特忽然有点佩服他了。 “给我一根烟reads;。”欧文向亨特勾了勾手指。 亨特将一根烟扔给他,欧文顺手将亨特的打火机也拿了过来。 他抽烟的姿态和温斯顿的内敛优雅不同,欧文叼着烟的样子带着几分恣意。 “你在烦恼什么?” “关你屁事。” 欧文笑了,弹了弹烟:“你在想范恩・温斯顿。” “抽你的烟吧。”亨特有点后悔搭理这家伙了。 “亨特……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欧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惆怅。但是亨特却不买帐,鬼知道这家伙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最好的回应,就是沉默。 “也没有人看出来,或者弄明白我想要什么。所以你很幸运,亨特。至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想要什么。”欧文说。 亨特轻哼了一声:“哦?我想要把你踩在脚下,我想要积分超过你和夏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你想要范恩・温斯顿永远在你身边。你害怕他会离开你。”欧文笑着说。 亨特所有的思绪在那瞬间被欧文一把抓住了,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东西。 他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明明整个车队没有人看出来啊! “你知道让一个人永远不离开你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亨特的眼睛热了起来。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的母亲不会离开他,他的父亲也不会离开。 “抓紧他,从这里。”欧文站起身来,轻轻在亨特的胸口上拍一拍,“如果总是患得患失却不肯迈出一步的话,你永远站在门口而不是推门而入。” “你说的可真容易啊……我该怎样抓紧他呢?夏尔说的没有错,能吸引温斯顿注意的永远是他前面的强者!而我不是……我不成熟,我不冷静,我可以被你耍的团团转,我还很好骗!我用什么抓住他?” 当亨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那又怎样呢? 顶多被欧文嘲笑一顿,就算他以后说出来,自己也能说他是胡说八道,反正欧文平素不良,有几个人能真的信他呢? 但是欧文并没有发笑,反而仰起脸来看向亨特。 “你真的不了解在你自己的身上是什么吸引了温斯顿吧?” 是的,他不了解。 当温斯顿接近他的时候,好像直接省略了所有了解彼此缺点以及包容忍受的过程。 “因为你不成熟,所以不世故。因为你不冷静,所以你的反应很真实。因为你很好骗,所以温斯顿才能在你面前掩饰他自己的情绪。因为你是强者,所以他必须披荆斩棘冲在最前面,才能享受被你追逐的荣耀。” 欧文用平静的语气说reads;。 亨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但其实,刚才我所说的一切都屁话。”欧文笑了笑。 而亨特立刻失望了起来。 果然那些都是安慰或者奚落他的话吗? “因为你是伊文・亨特,所以温斯顿无条件包容。” 亨特忽然之间想起了自己和温斯顿闹绝交的时候。明明自己伤害温斯顿的话,那个家伙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却对他要求说,他们谁也不能再提“绝交”。 “现在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你做一个决定。我教你把他搞到手,或者从此以后当作我从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欧文抬起手,亮出自己的运动手表。 亨特愣在那里。 你想要温斯顿吗? 你想要迈出那一步吗? 这不是欧文是否值得信任的问题,而是你到底要不要抓紧他? 就在欧文放下自己的手时,亨特脱口而出:“我要!” “喔……你还真干脆!”欧文睁大了眼睛说。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但是劳伦斯・欧文,我发誓如果你用温斯顿来耍我的话,我不仅仅会在赛道上碾压你,我会把你的脑袋砸下来,送给夏尔当球踢!”亨特一把拽过温斯顿的衣领,他的目光冷峻而极富有压迫感地涌入欧文的眼底。 欧文被他镇得动弹不得。 亨特的脸上没有任何怯懦的表情,欧文甚至感受到了杀气。 那一刻,他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能在变幻莫测的一级方程式赛道上激流勇进,在一个弱小的车队里拼到一流车手的位置,因为他一旦认定了自己要什么,就绝不会安于守成,而是遇神杀神。 “哦……最近温斯顿没联系你吗?”欧文拍了拍亨特的手背,示意对方放开他。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迪拜度过休息日。” “那就答应他啊!迪拜是个好地方!”欧文露出不怎么厚道的笑容来。 亨特歪着脑袋看着欧文,总觉的这家伙口中的“好地方”并不仅仅是好地方那么简单。 于是十分钟之后,温斯顿接到了亨特打来的电话。 “喂?温斯顿吗?我们车队昨晚喝嗨了,我没注意到你的短信!我应该在周四之前回到美国就好,你呢?”亨特压抑着自己忐忑的心跳,生怕对方察觉出任何的端倪,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常。 “我也是周四。那就一起去迪拜吧,你应该没有去过。” “对啊!我想去住帆船酒店!我还想玩水上乐园!还有冲沙!还有跳伞!还有……” “我们时间不够。我先定帆船酒店的房间,冲沙放在明天。跳伞车队不会允许,等我们隐退之后我带你去怎么样?” 亨特的心顿时暖暖的。 在温斯顿隐退之后的人生规划里,是有他的reads;。 “好啊!” “我们到时候直接从迪拜飞回纽约。” “你的计划一定没问题啊!”亨特笑着说。 “那也要你不掉链子。我租了车,我们开车去迪拜。你可以在车上继续睡,还可以欣赏沙漠都市的风光。” “哈哈哈,好啊!” 亨特挂了电话之后,叉着腰站在窗前,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 就算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亨特忽然一点也不害怕未知了。 是温斯顿自己说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说“绝交”。 亨特决定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就像是一场一级方程式的较量,如果只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必然被超越。只有时刻准备着凌驾于对方之上,才有可能第一个冲过终点。 十几分钟之后,亨特就收到了温斯顿的短信:我在酒店门口等你,收拾好就下来。 “这么快?”亨特抓了抓脑袋,他还什么都没收呢! 为了不让温斯顿久等,亨特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衣服塞进包里,甩上肩膀就跑了出去。 温斯顿租了一辆越野车,亨特将行李扔向后座,然后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戴上墨镜。 “安全带。”温斯顿开口道。 “什么?”亨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取出墨镜戴上,准备歪过脑袋开始睡。 “安全带。”温斯顿再次提醒。 亨特取出了手机,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 温斯顿侧过身,靠向亨特,伸长了手臂,拽过安全带,正要替他按上,亨特却抿着笑倾向温斯顿的耳边:“喂,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耳朵特别好看?” 亨特本来很期待温斯顿会捂住耳朵抬起眼来看他,没想到这家伙只是将安全带扣好之后便直起了背脊,发动引擎,离开了酒店。 他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过。 啊……什么啊……好失望…… 每一次这家伙靠近的时候自己都会不好意思。怎么自己靠着他的耳朵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欧文那家伙教的根本不管用。 什么“温斯顿让你心跳的方式,你也那么对他,这就是以牙还牙”,也许温斯顿让他不好意思的一切,对于他本人来说根本就不是刻意的,没多想! 亨特透过墨镜,斜着眼睛看着温斯顿的侧脸。 这家伙也戴着墨镜呢,看起来很有范儿。 看着看着,亨特的睡意上来,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歪着脑袋睡着过去,还发出浅浅的鼾声。 车厢内变得安静起来,隐隐能听见亨特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 风从车窗灌了进来,撩动着亨特的发丝。 而他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子,抬起一只手,轻轻触上刚才被亨特靠着说话的耳朵,压抑着叹息了一声。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来了迪拜,车子开到了帆船酒店的门前reads;。 亨特还是歪在座椅上,没有一点反应,一旁的温斯顿手指没入他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嗯……”亨特转醒,直起背脊的时候,墨镜滑落下来,挂在耳朵上,整个人都有点傻傻的。 “我们到了。”温斯顿说。 “哦!这就是帆船酒店啊!”亨特仰起脸来,“跟电影还有网页上的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点旧。” “它毕竟不是新酒店了。”温斯顿下车,将自己和亨特的行李包提了下来。 亨特跟了上去,来到了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 然后亨特发现,温斯顿只订了一间房。 “怎么只有一间房啊?”亨特嘴上这么问,心里却觉得很高兴。 又能和温斯顿像是在登别泡温泉一样睡在一起了! “帆船酒店里都是套房。你觉得我们有必要住两个套房,说一句话还要用手机发短信吗?”温斯顿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那当然还是住一起!”亨特理所当然地说。 酒店的每一间套房都配备了一个管家,亨特跟着管家来到了酒店房间。 一到三层几乎都被游客包揽了,温斯顿订的房间位置比较高,可以比较清净。 “本来想要订总统套房的,但是已经被预约了。” “总统套房?” “嗯。在第25层,设有电影院,配备了两间卧室和两个起居室,俯瞰迪拜。” “哦……等明年大奖赛,我请你睡总统套房。”亨特朝温斯顿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 我才不想睡总统套房呢!两间卧室?谁要两间卧室了? 温斯顿侧过脸去,亨特将脑袋凑了过去,他发现温斯顿笑了,虽然很浅。 “你笑什么?” “你请我睡这里?”温斯顿问。 “这里不好吗?”亨特问。 “还有更好的地方。” “那我就请你睡更好的地方。”亨特回答。 管家正要解释套房中的各种功能,亨特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楼上的卧室。 正对着床的是一片落地窗,夕阳下的波斯湾尽收眼底,隐隐可以看见升起的新月。 亨特站在窗前,发出轻轻的一声“哇”。 温斯顿对管家说了一声:“这些功能我都知道,如果有事我会叫你。” 管家微笑着离开。 温斯顿不紧不慢地拎着两人的行李走上楼去,亨特已经趴在那张大床上不知道在笑什么了。 丝质帐幔垂落下来,温斯顿刚好能在缝隙间看见他的腰臀线条,随着亨特的翻滚不断变化着reads;。 “温斯顿!温斯顿!你快来看!太好笑啦!” “什么好笑?” 温斯顿暂停对行李的整理,伸手将帐幔撩开,坐在了亨特的身边。 亨特指了指摆放在床中央被铺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哈哈哈哈!这是要度蜜月吗?不止有玫瑰花,还有巧克力和红酒!” “这些都是统一布置的。”温斯顿说。 亨特眯着眼睛笑着,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看着前方的海景。 “喜欢吗?”温斯顿轻声问。 他的视线垂落,顺着亨特的腿部缓缓向上,沿着他露出t恤的腰部,不动声色没入深处。 亨特的心里痒痒的。 他坐起身来,故意靠向温斯顿,看着他的眼睛,用与他相似的语气轻声说:“喜欢。” 说完,他就倒回床里,脸蹭着丝质的被罩,来回转了好几圈,把铺好的玫瑰花瓣弄得到处都是。 温斯顿起身,回到了衣柜边继续收拾行李。 亨特侧过脸,看了一眼对方英挺的侧影,取过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欧文:你教我的都没用! 很快欧文就回复他:别急,量变引起质变。 外带一个贱兮兮的表情符号。 亨特立刻把短信删除,毁灭罪证。 而此时的温斯顿将亨特胡乱揉进行李袋里的外套拎了出来,用力地抖了两下,挂进衣柜里。 床上传来亨特拆巧克力的声音。 温斯顿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手指捏着外套的腰部,从喉咙深处呼出一口气来。 “晚上我们去哪里吃饭?” 亨特叼着帆船形状的巧克力来到温斯顿的身边,顺带将另一块巧克力塞向他的嘴巴。 温斯顿蓦地侧过脸去,亨特失望地将手僵在那里。 “我不吃这里的巧克力,太甜。”温斯顿回答。 “哦……” 亨特再度失望。 这个根本不符合套路啊!这个时候无论喜不喜欢吃巧克力,如果对我有好感不是都该吃下去吗?顺带亲一下我的手指什么的? 温斯顿根本不按套路来啊!那样他都没法按照欧文设计的套路去撩啊! “我订了海鲜餐厅,乘坐潜水艇去水下餐厅。记得穿西装,不要穿运动鞋。” “啊?我的西装和皮鞋都在公关经理那里……” 为什么出来玩还要西装革履啊? “没关系,可以向酒店租借。” “那就太好了!” 他一点都不想错过水下餐厅reads;。 没过几分钟,管家就拎着西装来到了他们的套房。 亨特拆开一看,小小惊讶了一下:“哟,是范思哲呢!” “春夏新款。你试一下吧。” 温斯顿已经背对着亨特将t恤脱了下来。他肩背因为用力而展现出来的线条,让亨特忍不住一直看。 没有丝毫夸张,所有的起伏都恰到好处。 温斯顿穿上衬衫,利落地拽了拽衣领,这让亨特莫名想到了昨天的那场脱衣服。 “你怎么还不换?”温斯顿转过身来问。 亨特摸了摸下巴,想起欧文重点传授的“所有你喜欢他的部分都要用不要脸的方式去夸”,他扯出一抹笑:“你肩膀和后背都特好看。” “那要我把体能教练介绍给你吗?”温斯顿问。 “介绍给我也锻炼不出你这样的线条,让人特别想要咬一口。” 温斯顿没有回头,将牛仔裤褪了下来,两条笔直的腿就在亨特面前。 “统统都咬断。”亨特直落落地盯着他的腿,补充道。 温斯顿将西装外套穿上,身形勾勒得更加明显,他将自己换下来的外套扔到了亨特的脸上。 “把衣服挂好。你到现在衬衫都没换。” 亨特再次感到失望。 自己说要“统统咬断”,这家伙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好歹奚落他两句吧? 亨特刚把罩在自己头上的外套扯下来,蓦地对上的就是温斯顿的眼睛。对方单手插着口袋,侧过脸来看着他,那姿势就像要吻上来一般,惊得亨特差点向后踉跄。 “你想咬断什么?” “没什么……”亨特下意识向后仰。 “不是要统统咬断吗?”温斯顿的声音轻轻的,亨特的心头像是一层一层的薄膜被挑起。 “我……我开玩笑的啊!” “那么你开玩笑的意思是要咬断我哪里?”温斯顿继续问。 “我是说你背部的线条啊!” “哦……真可惜,只是背部线条啊。” 温斯顿直起了背脊,被压迫的感觉终于减轻,亨特正要呼出一口气,却被对方的手指用力弹了一下。 “啊呀!” “下次再开这种玩笑,疼的就不是脑门了。”温斯顿起身走去洗手间。 亨特歪着脑袋,心想疼的不是脑袋,你还真能揍我不成? 亨特脱下自己的t恤,踢掉休闲长裤。手指勾过衬衫,穿了上去。 这时候马库斯的电话打来,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关于美国站比赛的采访安排。 亨特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扣扣子,等扣到倒数第二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扣错了位置reads;。 “妈的……” “什么?你在骂我吗?”马库斯似乎要炸毛。 “不不不!我是说扣子!” “你这臭小子!我好心给你调整休假,你竟然骂我!” “我真的没骂你!”亨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有人站在他的身后,扣住他的腰,将他转了过去。 是温斯顿。 他低垂着眼帘,手指触上亨特的衬衫扣子,一粒一粒将它们都解开。 他的指尖时不时滑过亨特的肌肤,那种轻柔而无意的感觉让亨特心猿意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斯顿的指节时不时掠过亨特胸前最敏感的两点,这让亨特一边接电话,肩膀下意识耸了起来。 温斯顿的手指捏着亨特的衬衫衣襟,轻轻向下扯了扯,亨特下意识低头。当温斯顿抬起眼来看他的时候,那种即将亲吻上来的感觉越发明显。 心脏狂跳了起来。 亨特有一种冲动,想要就这样咬上去。 他只能硬生生止住这样的冲动,拿着手机假装脖子夹手机不舒服所以侧了侧脸,正好温斯顿在替他戴上领结,亨特忍着心脏的狂跳,将脸贴了上去。 相触的瞬间,亨特觉得自己心中有千万朵烟花在绽放,就连马库斯到底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 他以为温斯顿会立刻离开,但温斯顿向另一侧侧脸的时候,他的嘴唇仿佛蹭过了自己的唇角。 亨特的心脏提了起来,怎么办?他该说什么来掩饰?还是就这样看温斯顿的反应? 欧文根本没交他这些! 但温斯顿却神色如常地取过亨特的西装外套,如同拥抱一般,将它搭在了亨特的肩头。 “手。”温斯顿提醒道。 亨特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将手臂伸进袖子里,温斯顿的手指捏着袖口,替他拉撑。 他的指甲正好蹭着和亨特的掌心,等到亨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指。 血液都朝着掌心涌去了。 亨特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意识到,“专心致志”地和马库斯打电话。 “我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好假!” “臭小子你想死吗!”马库斯继续在电话的另一端咆哮。 温斯顿的手指从亨特的掌心滑了出去。 这让亨特立刻失落了起来。 温斯顿拎着西装裤的裤腰,半跪在了亨特的面前。他的手指掠过亨特的膝盖,示意亨特将腿抬起来,伸进去。 而温斯顿抬起下巴的那一刻,亨特骤然意识到自己下身只穿着底裤!而且从这个角度,温斯顿的视线应该是正好与小亨特持平! 那一刻,亨特只觉得小腹一阵下坠的感觉,他差一点就要有反应了! ------------ 第51章 波斯湾之夜 更不用说当他的腿伸进去之后,温斯顿拎着裤子的手指指节几乎一路贴着他的脚踝向上去到腰际,那种触感,仿佛指引着他全身血液的流向。 此时亨特最想要的就是立刻昏过去。 他维持不了平衡,向着一侧摔倒的时候,温斯顿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有力而稳健。 当裤子穿上身,温斯顿的手指摁着衬衫的衣角,贴着亨特的身体将它们按进了裤腰里。 隔着衬衫的布料,他也能感觉到温斯顿手指和掌心的温度――错觉一般,烫得厉害。 亨特觉得,那一定是因为自己很烫。 温斯顿的手指来到他腰部的中间,替他将扣子扣上。 “好了。” 那一声微凉的声音,让亨特从梦中醒来。 天知道他现在根本不想去吃什么海鲜大餐,只想摁住这家伙的肩膀,为所欲为一番。 他是多么想要冲进洗手间里,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闭上眼睛,想着温斯顿的脸,就能释放出来。 马库斯还在不依不饶,温斯顿直接从他的手中将手机拿了过来。 “您好,马库斯先生,我是温斯顿。” 手机那边忽然安静了足足三秒。 “啊……温斯顿……你是和亨特在一起吗?” “是的。他刚才扣子系错了,所以发了一点小脾气。但是和您无关。我们会按时回到纽约,请您放心。请问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转达吗?” 温斯顿的声音平缓,却有一种威严效果。 一直喋喋不休的马库斯忽然闭嘴了。 “哦……没有了……你们度假愉快……” “再见。” 温斯顿将手机摁掉,塞回到了亨特的手中。 “走吧,潜水艇在等我们。”温斯顿走向门口。 亨特赶紧跟了上去。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坐潜水艇,他坐在窗前,额头抵着窗子,专注地看着海底的珊瑚碎屑。 偶尔有一些鱼经过,亨特的视线就追随着它们而去reads;。 温斯顿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当他们到达水下餐厅的时候,亨特发出失望的感叹。 “你喜欢潜水艇?”温斯顿问。 “谈不上多喜欢吧,就觉得很有意思。” 小的时候父亲太忙,亨特连水族馆都没去过。 “买一艘潜水艇也许也还不错的选择。” 温斯顿揣着口袋,用随性的语气说。 “买潜水艇干什么?” 亨特心想温斯顿这家伙真是有钱没处花。 “亨特,如果你有一艘潜水艇,你会拿来做什么?”温斯顿反问。 “我吗……”亨特想了想,然后暧昧地靠向对方,“如果我有一艘潜水艇,就把你关在里面,让你哪里都去不了,就像养了一个温斯顿!” 亨特仔细地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他的情绪。 但是温斯顿却只是看着亨特,他的视线仿佛要与潜水艇外的浩瀚大海融为一体。 “如果是我,我的潜水艇里只会放一张床,酒柜里满是日本清酒,然后没日没夜和我的爱人滚床单,在深海之下,我的爱人哪里都去不了。”温斯顿的声音是冷的,可听在亨特的耳中却疯狂而燥热。 “……放……放床我可以理解,储存日本清酒干什么?不应该是八二年的拉菲什么的吗?” “大概目前为止,日本清酒效果最好。”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讽刺我?你该不会还在记恨我上次喝醉酒咬了你吧?” “没有。”温斯顿扬了扬下巴,示意亨特离开潜水艇。 这个水下餐厅对于亨特来说就像奇迹。 他们的头顶是波斯湾的海水,各种水中生物悠闲地从他们的头顶游过。 亨特一直仰着头:“温斯顿,快看,海龟!” “嗯。”对面的男子撑着下巴,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只是看着对面满脸兴奋的亨特。 海鲜餐厅的口味如何,亨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知道,温斯顿就在他的对面。 他手执刀叉的样子,他低眉浅笑的样子,他偶尔抬起眼来回应他的样子,亨特都不想错过。 温斯顿抬起头来问。 “我吃啊!”亨特低下头来,塞进一口香草虾。 晚餐结束之后,两人再度乘坐潜水艇回去酒店。 亨特还是专心地看着窗外,只是他真正看着的不是水中生物,而是温斯顿映照在玻璃上的影子。 错觉一般,玻璃上的温斯顿好像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亨特觉得温暖又心动。 他们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reads;。 昨晚本就一夜未睡的亨特,此时疲倦感来袭。 他摊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倒数十秒就能睡着过去。 亨特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他知道是温斯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原本混沌的思维清醒了过来,亨特继续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斯顿的存在。 对方伸出手,在亨特的头上揉了揉。 “别在这里睡。我给你放水泡澡,去床上睡。”温斯顿的声音很柔和,仿佛在哄着谁。 “嗯……嗯……”亨特点了点头。 放水的声音传来,亨特侧过脸看向浴室的门缝,正好可以看见温斯顿侧坐在浴缸的边缘,伸长手臂调整水温的样子。 亨特在心里咳嗽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很想就这样把那个男人推进浴缸里,看着他被热水淹没,然后撑起身来露出恼怒地目光……虽然要温斯顿恼怒几乎不可能。 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地跨进去,听水流从浴缸边缘蔓延而出,而自己坐在这个冷峻男子的身上,压制着他,为所欲为。 当放水的声音停止的时候,温斯顿站起身来,走回到亨特的身边,他的手掌覆上亨特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去吧。” “哦……”亨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先是扯了扯自己的领结,发现扯不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懒洋洋地拽了拽温斯顿的袖口,歪过脸说,“帮帮我呗?” 正在看手机短信的温斯顿抬起眼来,看着亨特,几秒过去了却一动不动。 亨特失望了起来。 就在亨特打算自己解开领结的时候,温斯顿放下了手机,侧过身来倾向他,他的手指勾进领结的边缘,将它扯松。 看着温斯顿的眼睛还有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着的发丝,亨特又有了那种想要吻上对方的冲动。 温斯顿卸下了他的领结,顺带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也解开。 他的手指滑过亨特的喉结,亨特下意识咽下口水,喉间起伏的时候似乎肌肤又与对方的手指相触碰。 温斯顿的手放了下来:“好了。” 亨特失望了起来,动了动,还是懒洋洋地说:“你干脆都给我解开呗……” 然而温斯顿继续拿起手机看短信,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自己解开。”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温斯顿的声音有点冷。难道说自己请他“帮忙”一下,他就不高兴了? 唉……算了。 亨特慢悠悠站起身来,瞥了一眼温斯顿专注地回短信的样子,忽然起了一点坏心眼。 亨特一边走向浴室,一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任凭它们落在地上,丝毫没有捡起来的意思。 西装外套、衬衫、长裤…… 他走进浴室,将底裤也随地一扔,迈开腿,跨进了温暖的浴缸里。 他知道温斯顿是绝对不允许凌乱的,这家伙一定会蹙着眉头把满地的衣服捡起来收拾好reads;。 想到这里,亨特就觉得开心。 热水太舒服了,他本来就困倦,很快就睡着了过去。 隐约之间,亨特似乎听到有人敲了敲浴室的门。 “亨特?你睡着了吗?水快凉了,早点出来。” 是温斯顿的声音。 亨特坐起身来,这才感觉到水似乎真的凉了。 “好的!我这就出来!” 亨特刚要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温斯顿……我忘记把衣服拿进来了!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这可是欧文千叮万嘱的,进浴室的时候千万不要带换洗衣物,也千万不要锁门。 不过……温斯顿应该对他的身材不感兴趣吧? “好。” 几分钟之后,温斯顿捧着亨特的衣服走了进来,放在了架子上,他既没有看亨特,也没有说什么话就走出去了。 亨特叹了一口气。 看吧……欧文这招根本没有用! 他要是奥黛丽・威尔逊那样的美女还有的一看,大家都是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亨特按住浴缸的边缘,直起身来,迈了出去,谁知道脚下一滑,完全失去平衡,就要以最扭曲惨烈的姿势与伯瓷地面亲密接触了! 但是亨特的反应是相当敏捷的,他一把扣住了浴缸,另一手撑住了地面,一条腿搭在浴缸上,另一条腿伸长了试图踩住打滑的地面却始终不得要领。 他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是滑稽又可笑的,可偏偏外面的温斯顿听到了声响大跨步推开了浴室的门。 “亨特!你怎么……” 温斯顿似乎也被亨特的样子给震住了。 “你……你快来帮我一把!抬我起来!” 亨特着急地想要用力,可那条腿任凭怎么伸直怎么用力还是踩着地面的水渍。 温斯顿终于迈开了脚步,偌大的浴室,他似乎只迈了两三步就来到了亨特的身边,一手扣住亨特的腰,另一手环绕过来将他抱住。 亨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温斯顿的胸口,对方将他抱了过来,放在了浴缸的边缘,一抬眼就正好对上小亨特。 意识到什么的亨特立刻捂住自己,温斯顿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来。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捂住前面。”温斯顿随手拽过浴巾,披在亨特的身上。 “啊?”亨特仰起脸来看向对方。 “我会捂住后面。你光着什么都不穿的时候,背影真漂亮,让人想要一口咬上去――统统都咬断。” 温斯顿扯着嘴角笑着,然后走了出去。 他身上的衬衫几乎湿透了,贴在腰身上。 这对亨特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reads;。 “什么统统都咬断啊!你不要抄袭我的台词!” 亨特深深地郁闷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非但没有撩到温斯顿,却反而被对方狂勾了一把。 欧文那家伙那么自信满满,搞半天他的套路根本对温斯顿没有用啊! 亨特替温斯顿放好水,换上睡衣,回到卧室。 温斯顿似乎也困倦了,向后仰着靠着沙发,就像一个孤独的国王。 亨特在他的身边坐下,没有开口叫醒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亨特的靠近,温斯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是亨特的最爱。 现在它们离自己那么近,亨特只想这么一直看着。 而温斯顿也丝毫么有挪开目光的意思,直到两三秒之后,他忽然拥手指抵着亨特的下巴,将他的脸挪开。 “你想吃了我吗?” “对啊。你让我吃吗?”亨特笑着说。 欧文说过,想要撩动温斯顿,切记要没脸没皮,说的话做的事越不要脸越好。 虽然他教自己的到目前为止都一点鬼用没有,但亨特想起之前被这家伙整的,心想能没脸没皮也是好的。 难不成温斯顿还能跟他绝交?他要是生气了,自己嘻嘻哈哈说“开玩笑”就好了。 “你吃得下我?”温斯顿反问一句,就起身走向浴室了。 “我怎么就吃不下了?”亨特扬了扬下巴,不满地跟在他的身后。 “我那里很大。” 温斯顿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就将浴室的门关上了。 亨特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之后,耳朵再一次涨红了。 这到底是第几轮了?要是比不要脸,自己完全不是温斯顿的对手啊! 亨特趴在床上,和欧文发短信,不断疯狂地吐槽。 欧文:真的都没用吗? 亨特:鬼用没有! 欧文:你计算一下,温斯顿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再告诉我。 亨特:计算那个有什么用? 欧文:根据计算结果,我再告诉你。 亨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一边消消乐一边等温斯顿出来。 当消消乐通了三关了,亨特还是没有等到温斯顿出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的老天爷,都泡了快四十分钟了吧? 亨特有些担心了起来,从床上翻下来,来到浴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喂――温斯顿!你还好吗?你该不会泡晕过去了吧?” “嗯――我没事,你先睡。”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似乎能想象到此刻温斯顿的表情,他正靠着浴缸,高高地仰起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如同一触即发reads;。 亨特本来想说要是温斯顿也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自己就能进去参观一下了。 但是转念一想,什么啊,温斯顿又不是他,从来都不会丢三落四啊! 失望的亨特趴回床上,看到了一条欧文的短信:温斯顿出来了吗? 亨特:没有,四十多分钟了。 欧文:哦,干得好。 亨特:什么干得好? 欧文:保持现状,继续努力。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抱着手机只能继续消消乐通关,当浴室的门打开的时候,亨特立刻望了过去,看见温斯顿穿着浴衣,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他的发丝难得凌乱,亨特的消消乐提示gameover,但他还是忍不住一直看着温斯顿。 “你怎么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我都在想要不要破门而入,把晕过去的你抱出来了!” “我在里面按摩了一下。” “按摩?” “浴缸自带按摩功能。”温斯顿淡淡地说。 “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看得到浴缸里的按钮。” “……”亨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温斯顿将头发吹干,掀开了被子,当他的膝盖屈起的时候,完全从浴衣的下摆中露了出来,亨特的视线余光瞥过对方,下意识咽下口水。 温斯顿照例取过一本书,靠着床头翻看了起来。 意识到现在自己和温斯顿已经躺在一床被子里面了,亨特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得把握一切机会和对方亲密接触啊!还有什么比同一床被子里更加亲密的吗? 亨特故意换了一款手机游戏,叫做“轰炸世界末日”,通过手机的平衡来模拟飞机驾驶。 亨特两只手扣着手机,不断地转动着身体,假装专心致志地通关,被子下面的两条腿缓缓曲起,在最惊险的时刻猛地将腿向着温斯顿的方向倒了过去,直接压在了对方的腿上。 温斯顿的腿似乎震了一下,接着他抬起腿,将亨特的腿推了回去。 “你压到我了,坐过去一点。” 温斯顿低垂着眼,翻着他的书,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亨特的心有点塞。 啊……啊……为什么要这么不留情的推开我? 好歹让我多放几秒啊! 亨特不爽地将手机放下,看着温斯顿说:“我死了。” “你死了还能跟我说话?”温斯顿不紧不慢地翻到另一页。 “我说我游戏死了reads;!因为你刚才撞了我!” “不是你撞我的吗?”温斯顿终于将书放了下来,侧过脸看着亨特。 他的发丝没有整理过,只是随性地错落在脸颊耳边,而这个角度看在亨特的眼中,是极为性感的。 亨特本来想要继续无理取闹地说下去,只要温斯顿不要一直看书就好,但是他发现自己接不下去了。 “你在玩什么?”温斯顿问。 “轰炸世界末日!”提起游戏,亨特久来劲儿了,“这是一款手机游戏!玩起来就像在手机上开一级方程式一样!还能联网互殴呢!” “哦。”温斯顿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亨特深深体会到了之前奥黛丽・威尔逊所说的和温斯顿旅行会很尴尬冷场是什么意思了。 叹了一口气,亨特侧过身去躺在被子里给欧文发短信:我不小心碰他一下,他都不高兴。 欧文:你拿什么碰他了?你的小亨特吗? 亨特:屁嘞!我的腿! 欧文: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来所以才不让你继续碰他了。 亨特愣住了,想了几秒之后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气的他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亨特。”温斯顿将书放了下来,侧过脸看着他。 “干嘛?” “这几天,你在和谁发短信?” 温斯顿这么一问,亨特忽然心虚了起来。 “没和谁啊?就是骚扰一下车队里其他人嘛!” “是吗?之前和你在札幌的时候,没发现你这么爱发短信。” “那是因为……因为你一直都看书啊!也不理睬我!” 亨特随口找了个理由。 “这听起来确实是我不好。”温斯顿拿出手机来,“你刚才说的游戏名字是叫轰炸世界末日对吧?” “是啊!” “我下下来陪你玩吧。” 亨特眼睛一亮:“你会玩游戏?” “输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温斯顿说。 “可以啊!” 一个问题而已嘛! 然后亨特后悔了。 从第一轮开始他就被温斯顿碾压,直到终局。 他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游戏人生感到深深的怀疑。 “你是不是经常玩轰炸世界末日?”亨特将手机一扔,忽然感觉被温斯顿套路了。 “我几乎不玩游戏。”温斯顿看着亨特的眼睛说,“那么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那一刻,亨特被镇住了reads;。 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亨特的预料。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你到底在跟谁发短信?” 明明温斯顿几乎是躺在着枕头上仰视着他,亨特却感觉有什么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跟车队的人……” “那么我可以看你的手机吗?”温斯顿朝亨特伸出了手。 “你……你查我的手机?”亨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赢了你。我问你一个问题,我需要查证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是吗?” 亨特咽下口水,他想说那是他的*,但是温斯顿一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目光早就将他看透。 这是温斯顿第一次对他做出这样的要求。 亨特想了想,自己早就将和欧文的短信全部删除,只留下那条“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来所以才不让你继续碰他了”。 如果温斯顿问起,自己就说这家伙是在胡说八道讽刺自己。 他把手机递给了温斯顿,温斯顿握住了手机,却仍旧看着亨特的眼睛。 “告诉我,你是在和谁谈恋爱吗?如果是,我就不看你的短信。”温斯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捉弄他的那一丝浅笑都看不到。 他是生气了吗? 亨特忽然不确定起来。 如果回答对方自己是在谈恋爱,他就不会看短信也就不会发现自己在和欧文发短信。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让温斯顿以为他喜欢别人了啊! 冷静,亨特。 就算被温斯顿发现自己在和欧文发短信又如何呢? 不是说好了要突破自我吗? 想想以前温斯顿对你说的那些话“我要泡你”之类,你要更没底线才行啊! “我要谈恋爱也是跟你谈!” 亨特低下身,朝温斯顿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将手机还回来。 “你说什么?跟我谈?”温斯顿撑着下巴,手指在亨特的手机上敲了敲,就像敲在亨特的心头。 “对啊,你有教养、有文化,还是顶级车手。你做事有规划,跟你在一起都不需要动脑子。最重要的是你还舍得!你可以租下一整个温泉酒店,你会请我吃最贵的晚餐,你会把你最宝贵的时间花在我的身上……” 亨特意识到,自己的话越来越像表白。 如果温斯顿听了不对味,干脆要跟他疏远了怎么办? 亨特第一次觉得自己太他妈的沉不住气了。 “从来都是别人为我规划一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去规划。” “你说过的,因为我靠不住。” “租一整个温泉酒店,或者请你吃最贵的晚餐都没什么。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这样的回答超出了亨特的预料。 ------------ 第52章 泳裤掉了 “除了赛车,也只有你值得我花时间了。” 亨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心里烫烫的。 “如果你以此为标准来要求你的爱人的话,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苛刻?” 温斯顿浅笑着将手机还给亨特。 那一丝笑容,让亨特感觉到自己是被对方无条件珍惜着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再放肆一点? “你不看我的手机短信了?” “我没有那么无聊。”温斯顿恢复了他的沉冷。 “我才不会要求我的爱人邀请我吃最贵的晚餐住最好的酒店,那是男人做的事情。”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想你明白,真的想要你明白……温斯顿,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你现在给我的。 “那么你的标准是什么?”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曾经有过天长地久的决心。”亨特躺回到了被子里,“我知道,比起最贵的晚餐和酒店,这个更难达到。” “是的。” “你知道以前我对于像是帆船酒店这样的地方,我的设想是什么吗?”亨特侧过脸来看向温斯顿。 而温斯顿也看向他,神态柔和,丝毫没有赛场上的锐利。 我想要的,就是当我看着你的时候,你也这样看着我。 “哦,你的设想是什么?” “拥抱、亲吻、疯狂滚床单……这样才能只会票价!” “你真是个俗人。” “要不然呢?这难道不是酒店的作用吗?” “我以为你会说……像这样躺在床上,当我看着你的时候,你正看着我reads;。” 亨特僵在那里,为什么……为什么温斯顿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哪怕是最隐秘,他从来不曾说出口的话? “不过要说拥抱接吻滚床单,你的技术一定很烂。钱也挽救不了你。” “什么?我技术烂!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亨特立刻坐起身来。 “哈,果然一说你技术烂就会炸毛。不过我可是试过你的技术的。”温斯顿看着亨特,抬起手指轻轻触上自己的下唇,缓慢地向下,就在亨特快要看到他的舌尖的时候,停了下来。 血液静止,心脏悬空。 “我……我那个时候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哦,所以接吻还需要思考吗?” “总有一天你会惊叹于我的水平!” 亨特指了指对方。 “我一直都惊叹于你的水平。” 温斯顿的回答让亨特感到浓浓的敷衍。 “喂!你在小看我!你不是也没什么经验吗?” “我经验比你丰富很多。我一直都准备好了,在脑海中模拟成千上万次。” 温斯顿的手伸过来,揉了揉亨特的头顶。 这让他的不爽度呈直线上升,他猛地一翻,直接坐在了温斯顿的腰上。 “在脑海中模拟有个屁用啊!你要不要试试看!我的技术肯定比你脑内模拟实际有价值!” 亨特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看着对方,那是一种在赛道上不曾有的优越感。 温斯顿的表情是惊讶的,这是亨特第一次明确知道自己走到了这家伙的预期之外。 但是那样的惊讶,又让亨特莫名忐忑起来。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说的脑内模拟是指大奖赛。” “……”亨特想揍这家伙。 “不过,如果是别的……我不介意你来试一试……” 温斯顿仰起了下巴,他漂亮的颈部就在亨特的面前,亨特忽然明白自己醉酒之后为什么会吻他的脖子。 “取悦我……让我发疯。” 温斯顿看着亨特,他的目光沉敛到让亨特不明白这到底就是温斯顿所期盼的,又或者他在耍自己。 他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性感的要命。 就在他出神的那一刻,温斯顿的腰猛地向上一顶,亨特差一点就要翻下来,所有旖旎的思绪被甩开,亨特的腰被一双手稳稳扣住。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喂!你小看我!”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亨特这会儿觉得非亲到这家伙不可了! 他压住对方的肩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亲对方的唇,谁知道温斯顿竟然故意侧身试图将亨特摇下去,他侧过了脸,亨特的脸颊和他撞在一起。 单手维持住了平衡,亨特追着温斯顿的脸眼看着就要正中目标,还没亲到,温斯顿的腰陡然向上一抬,这一次幅度很大,亨特直接被晃了下来reads;。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亨特的脸砸在被子里。他还没缓过神来,就感觉腰上一沉,是温斯顿翻身坐在了上面。 “妈的!你给我下来!”亨特正要坐起身,谁知道温斯顿将全身的力量都施加在了上面,亨特跌了回去,下巴再一次砸在枕头上。 “你这技术可真是高超,一秒钟就被反压。女人都会觉得没有挑战性。” 感觉到温斯顿弯下腰来,覆在亨特的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让亨特更加紧绷,他用双臂试图将自己撑起,谁知道温斯顿竟然按住了他的臀,一把将他摁了下去。 挣扎之中,温斯顿得手始终压在亨特的臀上,让他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 亨特奋力扑腾了半天,怎么晃也没办法把对方晃下去,这让亨特万分恼怒。 “让我起来!放我起来!” “都十一点多了,你还起来干什么?直接睡吧。”温斯顿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要起来!”亨特用手捶了捶枕头。 “还玩吗?” “不玩了!” 看我以后玩死你! “我怎么觉得你会伺机报复呢?” “我下辈子都没办法赶超你!我决定安于现状!” 别被我逮到机会!我也一定让你被压到抬不起头! 温斯顿抬起腿,轻松地翻回了原来的位置。 亨特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呼出一口气来。 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他又出了一身汗。 泄愤一般,亨特抬起腿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踹了一下,谁知道又被对方扣住了脚踝。 “妈的!我是要干什么你都知道吗!” 他这样突然一招都被对方防住了! 亨特试着要将脚收回来,对方却死死扣着。 “你想干什么我当然很清楚。” “你清楚个屁!” 我想亲你咬你非礼你,你知道吗? 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哦,要不然我怎么抓住你的?”温斯顿的拇指在亨特的脚踝上打了个圈,亨特的心也跟着转了一圈。 亨特坐起身来要将温斯顿的手指掰开,谁知道这家伙直接将亨特的脚踝提了起来,亨特冷不丁又栽回到床上。 好心塞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亨特用另一只脚去踩温斯顿的胳膊,但是对方指节扣住另一只脚踝,无论亨特怎么蹬踹都没有用,对方只是靠坐在原处,任凭亨特挣扎,对方稳如泰山。 亨特整个人都快横过来了。 十几秒钟之后,亨特决定想开点放弃了reads;。 他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大气地说:“你喜欢拽就拽着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亨特就将枕头拽过来,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 本来就只在前往迪拜的路上睡了一会儿,现在的他已经很累了,心情一旦放松就陷入了睡眠,呼吸变得平缓而拉长,一只手就放在耳边,像个孩子一样。 温斯顿缓缓放开了亨特的脚踝,起身来到他的身边。 轻轻扣住他放在枕边的那只手,得到自由的双腿跟着蜷了起来,温斯顿靠近他的唇,轻轻碰了一下。 亨特没有什么反应。 温斯顿的胳膊绕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几乎将他横抱着放回了睡觉的位置。 房间的灯熄灭了。落地玻璃窗外是星光下隐约起伏的海水。 温斯顿侧过脸来,轻轻搂着亨特,手指捻着他的发梢。 亨特动了动,抬起自己的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了温斯顿的腰上,另一只胳膊也搭了上来。 他的脸靠向对方,像是在寻找最佳角度一般,鼻尖在温斯顿肩膀的位置蹭了蹭。 温斯顿抬着亨特的腿,也侧过身来,与亨特面对面。 他仰起头,轻柔地吻上亨特的上唇,一个轻微的吮吸,亨特就像有知觉一般,舌尖在温斯顿的唇缝上顶了一下,温斯顿的手指口紧了被子的边缘,肩膀也绷了起来。 亨特微微张着唇,轻微的呼吸沿着枕头到达温斯顿的唇间,男人的眉心蹙了起来,再次靠了上去。 他本想咬他的下唇,可最终还是没有用力,含着它,牙齿轻吻地擦过。 侧着脸的亨特仰起下巴,就像是要将自己送给对方一般,温斯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的额角,最终握紧了拳头,向后微微退离。 在迪拜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度过了。 当亨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他揉了揉眼睛,就看见温斯顿站在床边,正在将t恤穿上身,一个动作全身肌肉线条舒展开来,让人百看不厌。 “醒了就起来洗漱。是谁说要玩水上乐园的?” “我马上就起来!很快!” 老实说,帆船酒店的早餐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亨特感觉很失望。但是水上乐园的人气还是很让人惊讶的。 亨特和温斯顿去更衣室换了泳裤出来,温斯顿瞥了亨特一眼之后就说:“你的泳裤是谁给你买的?” “啊?我自己随便买的。” 男人的泳裤就和内裤一样,没有追求款式的必要啊! “大了。”温斯顿淡淡说了这一句,亨特又有一种被对方伤到的错觉。 再看看温斯顿的身材,特别是那鼓鼓的一部分,亨特愈发感觉喉咙有点干。 “走吧。” 温斯顿走了出去,亨特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水上乐园最有意思的方式就是坐在橡皮圈上,由下而上一层一层被水流冲向至高点,然后再从至高点滑下来reads;。 在游戏开始的地方,亨特就听到了无数呼喊的声音。 但怎么样也不可能比一级方程式的比赛更凶险了。 很快,亨特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当水流以从下而上的力量将亨特坐着的橡皮圈冲上去的时候,亨特是嵌在橡皮圈中间的空洞里的,每一次冲击,亨特的泳裤都快要掉下来。 “我的妈啊——”亨特想要伸手勾住自己的泳裤,但是松了手就随时可能要从橡皮圈上掉下来。 已经被冲到这么高了再撒手,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啊! 来之前,欧文特地嘱咐他要买大一号的泳裤,亨特忽然觉得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等着自己出丑呢! 他就不该相信劳伦斯·欧文! 眼看着就要冲到最高的地方了,亨特刚放松那么一点,泳裤就真的给冲下来了! 它可怜兮兮地挂在亨特的小腿上,还好是一个一个游客被冲上来的,不然亨特就糗大了! 温斯顿早就被冲到前面去了,亨特本想叫喊一声让对方帮个忙,但转念一想又丢脸又没什么可帮忙的,只能泪流满面,祈求着滑下去之后没人注意到他! 当他从螺旋状的滑梯高速滑落,落水的那一刻毫无准备。 糟糕——他的泳裤掉进水里了! 亨特只能钻进橡皮圈中间的洞里遮住自己,将手伸进水里试图寻找自己的泳裤。 但是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而且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唯一让亨特感到安慰的就是泳裤被冲掉的好像不止他一个…… 这时候,温斯顿单手拉着橡皮圈朝着亨特走来,水刚好漫过他的腰部。 “你怎么了?”温斯顿问。 “我……泳裤没了……”亨特靠近温斯顿,小声说。 “在哪儿没的?”温斯顿的眉心好像蹙起来了。但是他至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下来的时候。”亨特觉得超囧。 “下来会有水流,可能被冲更远的地方去了。”温斯顿看了一眼前方。 “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让我光着上去吧?”亨特欲哭无泪。 “谁要你买那么大的泳裤?”温斯顿轻哼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它那么大啊……” “没想到?一看就大了。”温斯顿将自己的橡皮圈推给亨特,“你帮我拿着,我去找一下看。” “这么多人,怎么找啊?” 亨特话刚说完,温斯顿就弯下腰,扎进水里了。那姿势叫优雅有力度,虽然只有一瞬,亨特却觉得很有眼福。 十几分钟过去了,亨特就这么傻兮兮地身上套着橡皮圈,手中拉着一个,等着温斯顿回来。 就算找不到泳裤了,能问游乐园借一条浴巾裹上也好reads;。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从几米外的地方逆着人流,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手中好像拎着什么东西。 “拿去。”温斯顿将泳裤一甩,差一点没扔在亨特的脸上。 亨特一紧张,没接住,又掉进水里了。 他刚要拽住漂远的泳裤,温斯顿就将它勾住了。 “你是还要我替你找一回吗?” “不不不!这样你都能找到!你简直就是阿拉丁灯神!许下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亨特不忘拍马屁。 温斯顿将亨特的橡皮圈从头顶拿掉,这个高度还是隐隐能看见亨特的泳裤没了,温斯顿扯着裤子,说了声:“腿进来。” 亨特赶紧抬腿,迅速将泳裤穿上。 感觉到温斯顿拎着泳裤的手指沿着他的大腿上滑,特别是穿好之后替他拎了一下后面,就像搂着他的腰一样,亨特的心跳又失常了。 “走吧。” 温斯顿提醒了一声之后,拉着两人的橡皮圈朝着岸上而去。 “还玩吗?”温斯顿问。 亨特立刻摇头。 他可不想泳裤再掉一回,可不是次次都能找回来的啊! “那就回去。我们下午去冲沙。” “冲沙好啊!” “小心裤子又冲掉了。” “啊?冲沙会把裤子都冲掉吗?” “你脑子没事儿吧?”温斯顿瞥了他一眼,向前走去。 亨特这才明白他说什么冲沙把裤子冲掉是在奚落自己。 吃过了午饭,温斯顿就开着车将亨特带到了沙漠的边缘。泛着红色的沙漠仿佛随风起伏,浩瀚如海。 亨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色,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温斯顿!帮我拍张照片!” 亨特将手机扔给了对方,然后比了一个剪刀手。 “你的姿势很蠢,你知道吗?” “好吧……你到底给不给我照?” “你换个姿势,我给你照。” “你对剪刀手有仇恨吗?” 亨特想了想,换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姿势。 温斯顿给他摁了一下就将手机扔回给他了。 “你等等我。”亨特赶紧跟上去。 他们加入了一个冲沙队,队里还有不少的年轻人。 温斯顿本来就有出色的外表,很快就有几个年轻的女大学生来搭讪。借口就是帮忙拍照什么的。 正常情况下,谁都不会拒绝帮忙,但是温斯顿却能微微低一低下巴,说一声:“抱歉,我不擅长拍照reads;。” 亨特就快笑开了花。 那几个女孩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亨特刚才还气愤着呢,现在又忽然发觉温斯顿不爱给人拍照也是优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孩儿忽然叫嚷了起来:“啊!你是范恩·温斯顿——法拉利车队的温斯顿!我是你的粉丝!” “什么?你说他是那个拿了好几个冠军的温斯顿?” “拿了好几个冠军”这种说法一看就不是经常看一级方程式的人,温斯顿拿的是分站冠军,所谓的年度总冠军还是要拼积分的。去年的年度总冠军是夏尔,前年是欧文。 当然,今年夺冠的机会很大,温斯顿只差两分就要追上欧文了。 但这说明哪怕是不关注一级方程式的人也听过范恩·温斯顿这个名字了。 “我们想跟你合影可以吗?”温斯顿的那个年轻车迷取出了手机。 亨特在心里对他表示深刻的同情。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他呢? 果然,温斯顿标准式地低了低下巴算是表示抱歉:“对不起,我不大喜欢拍照。” 那个车迷果然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温斯顿的冷淡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能和你一起冲沙也是我的荣幸!” 哎妈呀,死忠粉! 亨特摸了摸下巴羡慕了起来。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自己的死忠粉啊! “你是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吧?”那个年轻的车迷终于注意到了他。 “啊,我是。” “温斯顿的车迷都知道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从蒙特利尔站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到银石赛道的时候就变成钦佩了!你实在太厉害了!之前论坛里还有人说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看中你,但是每一站比赛下来,你都在刷新我们对你的认知!大家都很期待有一天你和温斯顿能成为队友呢!” “不是成为对手吗?”亨特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亨特明显比温斯顿好相处,再加上他又和温斯顿亲近,所以这个年轻人几乎一直黏着亨特说话。 对方很开朗,亨特倒是一点都不讨厌,还偷偷告诉了他一些温斯顿的习惯。比如赛前抽什么香烟,点的牛排是几成熟。 这时候冲沙队开始分配车辆了,温斯顿打开车门,朝着亨特高喊了起来:“亨特——” “啊呀!那家伙叫我了!忘记告诉你了,他还讨厌迟到!”说完,亨特就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跑了过去。 车队沿着沙丘上下起伏,如同在海浪中行进。 一开始满怀期待的亨特却失望了起来。 “好像一点都不刺激。”亨特歪过脑袋看向一旁的温斯顿。 对方的表情是沉静的,估计和亨特一样也觉得不刺激。 冲沙车的司机用阿拉伯腔调的英语说:“别着急,年轻人!刺激的就要来了!” ------------ 第53章 星星的碎屑 前面一个沙丘,车子几乎横甩着斜着冲上去。 他们身后的车子里乘客已经发出了惊叫声,但是亨特和温斯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可伤害了老司机的自尊心了,他又很惊险地在沙丘上转了几个弯儿,那架势每一下都像是要从高处摔下来一般。 “喂——年轻人,你们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亨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比起一级方程式转弯时的向心力,这个力度还好……” “你们两个都是开f1的?”司机大哥惊讶地问。 “是的!” “那这个对你们就没意思了!一会儿你亲自去开开四驱冲沙车吧!” “真的?我要玩那个!”亨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开卡丁车出身的,能在沙漠里开四驱车,实在太有意思了! “后面那个从来不笑不说话的年轻人,你要学学你的朋友,对生活充满希望!” 这时候,温斯顿开口用阿拉伯语说了什么,司机大哥哈哈大笑了起来。 但是温斯顿还是那个表情。 亨特不满了,拍了拍前车靠背:“嘿,我的朋友刚才说了什么?” “哈哈,他说你对生活充满期待,他就充满期待。所以你高兴就好!” 亨特怀疑地看向温斯顿。 对方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 算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止一次啦!随便温斯顿怎么说,反正他也不会少一块儿肉。 冲沙车队将他们带到了营地。 在这里,可以品尝阿拉伯烤肉,还能玩四驱冲沙。 亨特不说二话就冲去四驱车那里了。 温斯顿只是揣着口袋跟在亨特的后面。 “温斯顿!温斯顿!要不要一起玩!” “不用了。等你坐上去,就会觉得还不如一级方程式有意思。”温斯顿说。 这时候,那个年轻的车迷来到亨特的身边:“我能跟你坐一辆车吗?一级方程式是没有副驾驶的,但是这种冲沙四驱可以坐两个人reads;!你能带我玩一下吗?让我感受一下顶级车手的技术!” “我?顶级车手?”亨特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 “对啊!能和温斯顿还有夏尔同场较量,你当然是顶级车手啦!”那年轻人的表情那么诚恳,亨特的心都软了。 “好啊,我带你啊!不过要是翻车了可别怪我,哈哈哈!” 亨特爽朗地笑了笑,上了驾驶席。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梅林!” “那……梅林你系好安全带!” 营地的安全员向亨□□及了一下这种四驱车的驾驶方法和注意事项之后,亨特就欢脱地将车开走了。 梅林还不忘跟同伴挥手说:“别忘记给我拍照!” 亨特尽情地在沙漠中狂奔,就连安全员看了都吓一跳。 “慢一点!兄弟慢一点!” 但是亨特完全听不到,梅林在他的身边叫得越害怕,他就越开心。 终于到了五分钟,亨特将四驱车开了回来。 而梅林则抓着车门,脑袋伸出外面,吐得一塌糊涂。 亨特这时候有点内疚了。 “那个……你……你没事儿吧?” 他拍了拍梅林的后背,看这家伙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更加内疚了。轻轻抚着他的背,心想一会儿为他向营地要点热开水。 梅林的朋友也赶来将他扶了下来。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这个年轻人就满血复活了。 “我还是第一次领略一级方程式的车技!太厉害了!真想再坐一次!” 亨特傻眼了:“你……你都吐成那样了……还再坐一次呢?” “我能跟你合影吗?” “哦……可以啊……” 梅林站在亨特的身边,两人靠着四驱。 这回有粉丝在场,亨特可不敢再比剪刀手了,只是单手撑着车门,笑的时候连牙齿都不敢露出。 得学着温斯顿啊,有逼格才行! 就在对面帮忙拍照的女孩将手机对准他们的时候,亨特只觉得脸颊上有什么贴了上来,是梅林的脸颊。 亨特下意识闪躲,梅林已经松开了手。 “谢谢你!祝你在美国站的比赛能有好成绩!” 梅林给了亨特一个大拥抱,亨特像是木头一样僵在那里,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这时候有人拽了他一下,将他从梅林的怀里拽走了。 “我们来比一场。”温斯顿的声音传来。 亨特莫名呼出一口气reads;。 虽然有粉丝和自己在一起虚荣感直线上升,但是这种和不熟悉的人亲近的感觉还是让亨特觉得变扭。 忽然感激温斯顿救了自己了。 两人分别选了一辆车,在沙漠之间穿梭追逐。 那种速度感和空气中的干燥感觉和在赛道上是全然不同的。这里没有弯道,只有一个又一个仿佛随时流动的沙丘。 没有所谓的规则,亨特只觉得放肆恣意。 他追逐着温斯顿,每一次接近他的脸上都会扯起大大的笑容。 当辆车并行从沙丘上滑落下来的时候,亨特朝温斯顿的方向伸出了手,他没有想到的是,温斯顿竟然也伸出手来想着他。 这种默契的感觉,让亨特觉得快乐极了。 五分钟的时间到了,亨特和温斯顿将车开了回去。 一下车,亨特就在吐口水。 刚才笑得太开心了,结果吃了满嘴的沙。 温斯顿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亨特:“漱一下口。” “谢谢……”亨特连话都不敢说,怕一不小心就把沙子都吞下去了。 他们回到了营地,围着篝火品尝阿拉伯烤肉。 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而梅林则十分热情地给亨特递烤肉,让亨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当梅林又将一串烤肉递给亨特的时候,亨特刚要去接,被温斯顿一把扣住了手腕。 “不好意思,过几天就是美国站的比赛了。烤肉什么的,我们不能吃太多。” “哦!我明白!明白!真对不起,是我没想太多!”梅林内疚地将烤肉收了回来。 当夕阳笼罩上这片沙漠,红的就像一整片鲜血,宛如在向天地献祭。 阿拉伯少女献舞,她的腰肢柔韧地摇晃着,冲沙队拍手和着节奏,亨特的眼睛里满是星星一般。 他靠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温斯顿说:“喂,我觉得梅林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不然你和他拍张照吧?” “就因为他一直喂你吃烤肉,你就觉得他喜欢我?” 温斯顿的声音冷冷的,就像沙漠夜晚的月光。 “他对我热情的原因,还不是你太冷淡了,所以只能接近亲友来了解你嘛……” “那么我告诉你,从我们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看你,而不是看我。” “……你是说……他其实是我的粉丝?”亨特抓了抓脑袋,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他为什么一开始要说和你拍照?” “为了降低你的戒心,为了让你以为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为了我。” “啊?”亨特完全不了解了,“这不可能吧?” “你见过多少粉丝,我见过多少?” 温斯顿反问。 意思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燕麦面包还多reads;。 “那如果他是我的粉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啊,我脾气很好啊!” 也不像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还记得在奥地利的时候,你说担心我一个人回酒店在路上会被变态粉丝绑走吗?” “我有说过吗?” 亨特歪了歪脑袋,只觉得温斯顿要是真遇上变态了,绝对能比变态还变态。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比较有吸引变态粉丝的气质。” “什么——”亨特瞪圆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站起身来,对营地的负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朝亨特勾了勾手指,意思是他们该走了。 再坐下去,等回到酒店起码要十二点了。 亨特走向温斯顿的时候,梅林追了上来。 “那个,请问我可以要一下你的邮箱吗?我的朋友拍了你和温斯顿一起沙漠飙车的录影……我想发给你。” 忽然想起温斯顿刚才说的话,亨特的心里莫名其妙凉飕飕的,虽然他更觉得这像是被害妄想症。 亨特潇洒地一笑:“留给你们做纪念吧!我每年都要和这个家伙飙车!” 说完,他向梅林挥了挥手,就跟着温斯顿上了车,离开了营地。 沙漠夜晚的星星很明亮,银河就在头顶。 亨特歪着脑袋,欣赏着这一切。 “其实,如果能在这里露营就好了。” “笨蛋。沙漠里白天和夜晚的温差很大。再待下去,你就知道冷了。” “哦……好可惜。”亨特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脸来,一把揽上温斯顿的肩膀,贱兮兮地笑着说,“不过也有别的事情可以取暖嘛!” “什么?” “滚床单啊!哈哈哈!” “沙漠确实是个好地方。你这个家伙东南西北不分,把你带进沙漠里为所欲为,你肯定也不知道该跑去哪里。” “……” 亨特悻悻然将胳膊收回来。 这家伙怎么总有本事将美好的东西变得那么残酷。 回到了酒店,亨特兴冲冲地冲进浴室里,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享受浴缸的功能。 就在他放水的时候,温斯顿的声音传来:“不要忘记把衣服带进去。” 亨特立刻不开心了。 明明还想让温斯顿给他再送一次衣服呢,结果又失败了! 他走出来,把换的衣服收好,带进浴室,还不忘对着温斯顿坐在沙发上的侧影比了一个中指。 当他坐进浴缸里,研究起那些按钮的时候,才发现一会儿浴缸的水就像沸腾一样呼噜呼噜往上冒,一会儿又停下来,根本达不到按摩的效果。 亨特不得不喊了起来:“温斯顿——温斯顿——” “怎么?你又滑倒了?” 温斯顿将门打开的时候,眉头莫名蹙了起来reads;。 “你怎么每次洗澡都不锁门?” “啊……我每次都是一个人住……没有养成锁门的习惯……不是,你过来帮我看一下,要怎么才能启动按摩功能啊!” 温斯顿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上前的意思。 亨特从水里坐了起来,眯着眼睛对着那些按钮歪着脑袋很苦恼:“你来帮我看一下!” 两秒钟的沉默之后,温斯顿才走了过来,单手撑在浴缸边,侧过脸似乎对亨特的身体一点兴趣都没有。 “把腿抬起来,你挡到按钮了。” “啊?什么?按摩按钮竟然在那边!” 亨特抬起了腿,架到了浴缸的上面,温斯顿伸手在按钮上点了一下,调整了力度,这个时候亨特的背部有了击打的感觉。 “水快凉的时候记得放掉换热的。” 当温斯顿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手掌可能习惯性地想要再撑一下浴缸,但没想到正好撑在了亨特的小腿上。 他的掌心很烫,亨特甚至怀疑那是不是错觉。 当温斯顿离开浴室,将门关上的时候,亨特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干嘛要把腿架到浴缸上面,明明把腿并拢,靠到另一边就能把按钮让出来给温斯顿了啊! 他看向门口,这才发现磨砂门的影子好像是温斯顿靠在那里? 而靠着门的温斯顿仰起了下巴,闭上眼睛,用力喝出一口气来。 他轻轻勾起自己的t恤领口,仿佛这样才能呼吸。 两秒种后,他直起身,回到了沙发上。 亨特在沙漠里穿的那件外套被随手扔在那里,温斯顿拎着外套的衣领,用力抖动了一下,细腻的沙粒如同星星的碎片一般跌落下来。 温斯顿的鼻尖靠近外套的领口,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外套主人的气息,然后将它挂回到了衣柜里。 亨特穿着他的睡衣走了出来:“到你了!温斯顿,明天我们去哪里?” “去钉钻戒。”温斯顿说。 “哈?什么?”亨特这才想起阿布扎比站比赛之前,自己和这家伙在飞机上开的玩笑话。 “笨蛋,去购物。既然来了迪拜,就去迪拜塔观光一下。虽然也没什么意思。” 温斯顿进了浴室,将门关了起来。 “你什么都见过,当然觉得都没有意思!” 亨特回到沙发上碎碎念。 他划开手机,果然看到了欧文的信息:今天在水上乐园还愉快吗? 一提到这个,亨特就要炸毛:你这混蛋,就是想要我泳裤被冲掉,然后在温斯顿面前出糗吧! 欧文:真的冲掉了?太好了reads;!温斯顿有没有看到你可爱的小亨特啊? 亨特:看个屁!他去给我找泳裤了! 欧文:哈哈哈,你怎么知道他帮你找泳裤的时候,没有在水下欣赏到你的小亨特? 一这么说起来,亨特的耳朵就红了。 他现在明白欧文制造的这个意外目的是什么了。 他回复对方:欣赏个屁!人那么多!要是温斯顿能看到,所有人都能看到了! 欧文:反正温斯顿感兴趣的也不是小亨特。 亨特:那他感兴趣的是什么? 欧文:哈哈哈,你问问他啊! 亨特翻了个大白眼,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明天的行程是要去迪拜购物商场,迪拜是有名的免税港口,这里的东西很便宜。亨特打开网页,想着明天要买点什么了。 虽然马库斯那家伙很啰嗦,但是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亨特想着不然给他买根领带? 还有沈川和小溪。 小溪只要买零食就会很开心了,至于沈川,亨特还真想不到要给他买什么了。 刷了一会儿网页,亨特忽然意识到温斯顿怎么还没出来。 再看一下时间,妈啊,刷新纪录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亨特来到磨砂玻璃门边,唤了一下温斯顿的名字:“喂!再泡就要发起来了!” “我就要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这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又等了十几分钟,亨特都已经靠在床头打哈欠了,温斯顿才出来。 “要是困了,你可以先睡的。”温斯顿坐在床边,将腿放上来。 这可是亨特最喜欢的地方,他侧过脸来,连眼睛都没眨。 “要是睡着了就看不到了。” 亨特下意识回答对方。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点紧张,但随即扯出大大的笑容来:“我也是你的粉丝啊!” “笨蛋,你要是想看就跟我说。”温斯顿将被子盖上身。 “我要是想看哪里,你会给我看?”亨特忽然来精神了。 “不会。”温斯顿回答。 亨特叹了口气,不爽地将被子一扯,顺带一卷,背对着温斯顿。 但是转念一想,对方刚洗完澡,又担心温斯顿着凉,将被子又扯了回去。 他很快就睡着了过去,迷迷糊糊地朝着温暖的方向挤了过去,忽然有什么将他包裹起来,是他熟悉又安心的气息,亨特“嗯……”地呢喃了一声,包裹着他的力度似乎更紧了。 他们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十点。 当亨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圈着自己reads;。 他愣了两秒,刚一抬起头,鼻子就撞在了温斯顿的下巴上。 “哎哟!” 亨特刚要坐起身。才意识到抱住自己的是温斯顿,而自己的腿就架在对方的腰上,一副心安理得的架势。 “醒了就把腿放下来。”温斯顿淡然开口。 特别是清早听到这样的声音,真的很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亨特立刻将腿放下来,离开温斯顿的怀抱,而温斯顿多半早就醒了,侧身撑着脸颊看着亨特。 亨特赶紧去洗手间刷牙了。当他吐出牙膏沫子,亨特忽然意识到温斯顿陪着自己躺到了早晨十点多啊! 要知道温斯顿的生活一向很有规律,经常按时都会起来晨跑,但是今天却在床上躺到了十点呢! 好像自己赖床的坏毛病也传染给温斯顿了? 亨特一边洗脸,一边哼起歌来。 今天的行程比起之前轻松很多,而且今天晚上就要飞回美国了。 大概是因为在迪拜的这两天和温斯顿在一起太开心了,亨特竟然舍不得离开了。 他们吃了一个简单的早餐之后,就去了迪拜mall。 这是一个综合性超大的购物商场,算是女性的购物天堂,但是亨特感兴趣的东西并不多。 他们去看了看男装,亨特在温斯顿的品味指导下买了一件阿玛尼的皮衣和范思哲的外套。 “不过仔细想想,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地飞行奔波,参加比赛……” “但是十一月到二月是属于自己的时间。” “有体能练习和试车好吧……” 这个赛季结束,沈川和小溪一定会紧锣密鼓地研究新赛车……啊不对,应该是去执行风洞试验还有赛车测试,新赛车的设计肯定早就做出来了。 “我送几件t恤给沈川,你看怎么样?t恤穿着舒服,我看他也不像其他工程师那样爱穿衬衫。” “可以,这几款t恤的质料不错,他应该会觉得舒服。” “但是尺寸呢……他是东方人,好像比较瘦……”亨特看向温斯顿。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的尺码。” “我以为你眼力很好啊!你不是都能看出我穿什么尺码吗?” “我拥抱过你,但我没拥抱过他。”温斯顿说完之后就转向柜台了另一侧了。 亨特愣了两秒之后,不自觉歪着脑袋笑了。 他们又逛了逛,来到了江诗丹顿的门口。 温斯顿揣着口袋,站在橱窗前看着一款表大概几秒钟之后,就要从门口路过,亨特跟在他的身后看了一眼。 早就听说过江诗丹顿,亨特也知道以温斯顿的生活品质肯定也是戴这种程度的表,他看了一眼温斯顿站在橱窗前的那块表,是半镂空造型,表面弧度流畅,优雅如同绅士,真的很符合温斯顿的气质。 ------------ 第54章 手腕上的温度 亨特来到温斯顿的身后:“你不想进去看看吗?” “你又不喜欢这种东西。还是陪你去买买鞋子和休闲裤吧。” “没关系啊……” “走吧。再逛一会儿我们就去迪拜塔,然后回去酒店整理行李去纽约了。” 温斯顿这样完全迁就亨特,让亨特心里像是被温热的空气充满了,忍不住得意洋洋。 这样子的话,我再嚣张一点应该也没有关系的,对吧? 他们一起在迪拜mall里用了简单的午餐。 亨特吃到一半,就对温斯顿说自己要去上洗手间。 但是他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江诗丹顿,找出了那块让温斯顿驻足的手表。 它的价格将近七万美金。 这并不是江诗丹顿最昂贵的表,远远没到收藏级别,但是它让难得为什么东西停留下来的温斯顿驻足了。 “就要它!快一点给我包起来!”亨特豪气地取出了信用卡,本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刷不出来,但没想到顺利出单了! 这是亨特除了父母的那栋别墅之外,自己买下的最贵的东西了。 他有点点小忐忑,万一温斯顿不喜欢怎么办? 或者嫌弃还不够贵怎么办? 管他呢!反正他已经买了,就算是摁着温斯顿的手也要给他戴上! 亨特又一路狂奔回到了他们吃饭的餐厅,在餐厅门口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整了整自己凌乱的发丝,尽量神色平静地走回了他们的餐桌。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温斯顿抬起头来看着他,哪怕是他这种不怎么表露情感的人,眼睛里的关心也很明显。 “你是不是怕我昨天晚上阿拉伯烤肉吃坏肚子了?”亨特问。 “我是怕那个疯狂的粉丝在你的烤肉里加料。” 温斯顿的话刚说完,亨特就把表盒从一直背在身后的袋子里拿出来,放到了他的面前。 “送给你!” 亨特完全按耐不住想要送礼物给对方的心情。 他本来应该等到回去酒店之后再给他的,但是一看到温斯顿的脸,他就忍不住了。 可是自己就这样拿出来,真的超级没情调,还是在饭桌上!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蠢毙了! 但是拎着这么大的购物袋进来,想要瞒过温斯顿本来就不大可能! “给我的?”温斯顿的表情没有变过,但是亨特却在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惊讶。 “那个……你上次说过的……我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但是你却一直很照顾我。报纸折的花都让你那么在意……不是说报纸折的花不好,我什么时候都能给你折!但是赛季结束的时候,你要回去英国吧……如果我们两不能碰上面,你能带着我送给你的表,也挺好的……” 亨特觉得自己嘴巴怎么那么笨,扯报纸折的花干什么?你还嫌那一次温斯顿不够生气了呢? 温斯顿的手指扣住表盒,它很厚重,整个包装华丽而庄重,当他打开的时候,亨特紧张得就像小学第一次接近自己暗恋的人,将脑袋侧了过去,不敢看。 “谢谢……谢谢你。” 温斯顿说。 “你……你喜欢吗?”亨特有点紧张地问。 “我喜欢,我很喜欢。” 温斯顿的声音很轻柔,不知道是不是亨特的错觉,他的喉咙似乎有点紧。 而且温斯顿很少重复说什么话。但是他说了两遍“喜欢”。 当亨特回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温斯顿的外套袖口露出来的那一块表竟然和自己买的一模一样! 我靠―― 亨特睁大了眼睛,差一点没从座椅上飞起来! 天啊! 亨特!你是有多傻逼!你那么喜欢温斯顿的手,怎么就从来没有关注过他戴着的是什么手表! 太他妈蠢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丢脸的人吗! “对……对不起……那个……我们可以拿回去换另外一个款……” 一想到温斯顿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还要说自己喜欢这块表,亨特就觉得内疚极了! 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为什么要去换?”温斯顿问。 “你……你已经有一块了……总不能戴两块一样的表吧……” “但是这块不是你送给我的。而且……这说明你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所以才会买了和我一样的表。”温斯顿的声音很轻,像是要将亨特完全包裹起来。 “可是……没有必要啊,今天还有时间,可以去挑另外一个款式的!” “可我觉得不需要。因为还有更好的方法。” 温斯顿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腕已有的那块表上,将它卸了下来,然后对亨特说:“你的手呢?” 亨特把右手伸出来。 温斯顿摇了摇头说:“左手。” 亨特将左手放在了对方的手中,他没想到的是,温斯顿将自己的那块表戴在了亨特的手腕上。 明明是金属的表链,贴在亨特肌肤上的却是温斯顿的体温。 温斯顿将表盒推到了亨特的面前,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轮到你给我戴了。” 对面的温斯顿唇上是浅浅的笑意,亨特忽然觉得这一切变得神圣起来。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将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穿过温斯顿的手,绕在他的手腕上,扣紧的那一刻,就好像他拥有了这个男人一般。 “谢谢。”温斯顿说。 午餐吃了什么对于亨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甚至于在迪拜塔上观光的时候,亨特也是一直用手握着那块表,他想要温斯顿的体温留得久一点,越久越好。 “在想什么呢?” 当亨特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温斯顿就站在他的身边。 “啊?没……没什么……虽然有点傻,你可不可以跟我合影?这里曾经是世界最高的建筑物呢!” “只是曾经而已啊。” “所以所有高度都最终会被赶超。” 包括所谓的速度。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能超越我喜欢你的心情。 “好,我们合个影。” 一直不喜欢照相的温斯顿很明显心情很好,他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把亨特的脑袋压向自己,另一只手伸长扣着相机,摁了下去。 “给我看一下!” 亨特将手机从温斯顿那里拿了过来。 这张照片照的很好,温斯顿浅浅的笑着,自己笑的也不傻气,反而觉得很有默契。 “现在就发给我。” 亨特的手指在照片上一滑,进入了照片簿里的其他照片。 眼前的这张是自己站在冲沙营地的四驱车前侧过头来笑的样子,亨特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笑得这么灿烂自在,还有远处的沙丘和湛蓝的天空让整个画面都有一种自由畅快的感觉。 亨特忍不住再往前一翻,又是一张他蹲在沙地里看蚂蚁的样子。还有他倚着车门不知道看着谁说话的样子…… 温斯顿的手机相册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甚至没有多一张风景照。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就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一样。 温斯顿是在偷拍自己吗? 他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你喜欢吗?”温斯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惊得亨特差一点把手机掉落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当然是你不注意的时候拍的。拍照就要自然,像你那样没事就比个剪刀手很难看。” 温斯顿的声音很淡定,一点都听不出被发现他偷拍的掩饰,这让亨特小小的失望了起来。 “我最喜欢这张。” 温斯顿将照片拨到了一张亨特抱着膝盖坐在篝火边,抬头看着夜空的照片。 虽然光线不是很清晰,但是亨特被篝火映照的脸还有向往星空的目光都流露出一种天真而感性的感觉。 亨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这样迷人的一面。 “你……你偷拍我!”亨特嚷嚷起来,很想看到此时温斯顿的表情。 “偷拍?”温斯顿压了压下巴,“好吧,本来只想告诉你拍照的正确态度,自然最重要。我明明是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拍。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是偷拍的话,那就全部删掉吧。” 温斯顿抬起手真的要摁下删除,亨特赶紧将手机挪开。 “要!要!要!这些照片我都要!”亨特用胳膊肘撞了对方一下,“你这家伙明明说自己不喜欢拍照来的!拍了我那么多!” “我只是不喜欢摆拍。而且要说偷拍,不是你的专长吗?” 温斯顿揣着口袋走向另一边了,完全不给亨特反驳的机会。 “我什么时候偷拍……” 亨特忽然想到之前在伦敦眼下面,自己就趁着温斯顿转过身去等自己的时候拍了他的背影。 没想到这家伙记到现在呢! 但是……温斯顿的抓拍水平真的超级一流啊,每一张自己都好喜欢。就是好可惜……如果是自己和温斯顿在一起的照片就更好了。 不对,以后他也要光明正大地“偷拍”许多温斯顿的照片! 亨特将自己的照片全部都传到了手机里。 迪拜塔的观光结束之后,他们的迪拜假期也结束了。 回到酒店,温斯顿让管家送回来了他们之前送洗的衣物,然后看着他非常纯熟地将衣服收拾进行李袋里。 从来都是乱揉衣服的亨特,也跟着对方认真整理了起来。 “我来帮你收拾,你去把红酒开了吧。”温斯顿说。 “对啊!房间赠送的那瓶红酒我们还没喝呢!现在喝掉喝掉!”亨特兴高采烈地跑到桌上,将红酒打开,倒进醒酒器里,然后拎着酒杯走了上来。 温斯顿已经将亨特的衣服都折好了,正放进行李包里。 亨特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行李这么整齐过。 他嘿嘿一笑,到了小半杯的红酒,坐到床边,将酒杯送到温斯顿的唇边:“谢谢你帮我收拾行李!” 温斯顿似乎笑了,微微低下头,含住了酒杯的边缘,亨特第一次那么小心地将酒杯抬起,看着那红色的液体进入温斯顿的唇间。 “怎么样?” “一般般。”温斯顿说。 “切。你比较挑剔。” 亨特就着温斯顿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 “我挑不挑剔不知道,但是你好像根本喝不出红酒的好坏吧?” “……”亨特不开心地瞥了对方一眼。 不过这瓶红酒注定要被浪费了,亨特喝了两口之后也没明白红酒到底好喝在哪里,他跟着温斯顿,带着行李去退房了。 退房之后,温斯顿开着从阿布扎比租来的那辆车去了迪拜机场。 “喂!你刚才喝了红酒,这算不算酒驾?”亨特坏心眼地问。 温斯顿其实只抿了一点,几乎没有喝到。 “没关系,如果是警察来检查的话,我就说是因为你喝了酒。” “我喝了酒,跟你被检查出酒精有什么关系?”亨特不明白了。 温斯顿只是淡然一笑:“等你二十一岁了,我就告诉你。” “屁啊!还有好久!你这是开空头支票!” 他们一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到了机场,将车退给了租车公司。 上了飞机之后,亨特这才意识到他就要回到纽约了。 忽然有点想念自己的公寓了。 无论去过多少地方,还是自己的小窝最舒适。 到了纽约之后,他们将在当天晚上再转机。 美国大奖赛的赛道在德克萨斯州的特拉维斯县。 “到了纽约我要先回一趟我的公寓。你是在机场等我呢,还是跟我一起去?” “跟你一起去吧,在机场等转机也很无聊。”温斯顿回答。 “咦?你还会不喜欢无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无人打扰一个人呆着呢!” “大概是被你吵闹习惯了,太安静了反而觉得不自在。” “我很吵闹吗?” “你现在不是在吵闹吗?” 亨特竟然无言以对。 他决定让自己安静下来。 一低下头,就看见手腕上的表,它安静地紧贴在亨特的皮肤上,就好像……温斯顿握着自己的手。 作为一上飞机就能睡的亨特,没过多久就睡着过去了。 一旁的温斯顿放下手中的报纸,侧过脸看向半仰着头睡到天昏地暗的亨特。 他这一次没有戴眼罩,但是右手却轻轻捂着自己左手的手腕,就像害怕温斯顿送给自己的手表丢了。 温斯顿抬起手,覆在亨特的手背上,轻轻嵌进他右手的手指之间。 飞机着陆纽约,亨特睡意未醒,如果不是温斯顿拽着他,他连出关通道都能走错。 排队的时候,就看见亨特跟在温斯顿的后面,额头抵在温斯顿的后颈上,每当温斯顿向前移动一小步,感觉到支撑在远离,他才会向前一步。 温斯顿的脸上戴着墨镜,直到来到关口,他才转过身来,捏了捏亨特的脖子:“好了好了,到了出租车上再睡。护照拿出来。” “嗯。”亨特睁开眼睛,单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护照。 温斯顿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手拎着他的包带,一手拉开拉链,在隔层里将护照找了出来。 “不怪我找不到……行李是我给你收拾的。” 温斯顿没说什么。只是拍了他的后背一下:“你先过去等我。” 过了关,亨特转过身来看着温斯顿。在那么多的人之中,亨特发现自己的视线就是离不开对方。 他递出护照的样子,他沉稳地回答问题的样子,他点头将护照收回来的样子,都好看的不得了。 温斯顿来到了亨特的身边,他的指尖沿着亨特的耳廓滑了半圈:“你刚才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在看我?” “你猜?”亨特笑着反问。 “发呆。” “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在发呆?”亨特失望了起来。 “是吗?你睡醒了吗?”温斯顿反问。 亨特切了一声。 出了机场,温斯顿拦下了出租车,报出了亨特的公寓地址。 “诶?你怎么连我公寓地址都知道?” “法拉利慈善晚宴之后,我送过你回来。你不记得了?”温斯顿说。 “可那一次我也没告诉你我住哪里啊?” 亨特抓了抓脑袋。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意思,只是看着前方。 他们来到亨特的公寓,进了电梯,亨特忽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不知道那对酷爱滚床单的健美先生和性感女人是不是还在办事儿。” “什么?”温斯顿侧过脸来问。 亨特将行李包甩上肩膀,潇洒地走了出去,然后转过头来,倒退着一边走一边看着温斯顿说:“就是我的邻居啊,他们的人生好像就是为了滚床单而存在的!早上来,中午来,晚上来!这里公寓年份比较久,隔音效果不是那么好!我在公寓里休息的时候,被他们搞到简直无法好好睡觉!” 提起这个,亨特就像喷火的恐龙,路过他们的门口,还不忘做一个踹门的动作。然后又将耳朵贴上去,像是在听什么。 温斯顿走过他的身边,手从他头顶掠过,意思是“不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亨特撇了撇嘴,跟上温斯顿,然后他惊讶地发现,温斯顿准确无误地在他的公寓门口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间房间是我的?” “你刚才比说你被邻居吵到休息不了吗?”温斯顿指了指刚才亨特贴过脑袋的那扇门。 “哦……这样啊。”亨特找了半天,摸出了钥匙,将门打开。 这是一套单身公寓,就连床也是单人床。 温斯顿打开了冰箱,拿过了垃圾桶,将亨特冰箱里的酸奶、芝士、牛奶、开了封却没有吃完的麦片全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为什么感觉这里像是你家。”亨特凑过来说。 “都过期了。你吃东西也好,买东西也好,都没有看保质期的习惯。留在冰箱里你肯定会吃,到时候倒霉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温斯顿的脸上是完全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你开冰箱门和扔东西的动作,就像做过很多遍一样熟练!” 温斯顿伸手将亨特的脑袋摁开:“也许上辈子,我帮你扔过很多遍。” 关于“上辈子”这个说法,温斯顿几乎将所有对他的熟悉都总结其中。 从前温斯顿提起“上辈子”,亨特就觉得荒谬以及觉得对方在调侃自己。 而此时,他却希望上辈子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上辈子,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亨特忽然开口问。 温斯顿顿了顿,转身又将什么东西扔了出来。 “那么你去问问上辈子的范恩・温斯顿。” 说完,温斯顿就走向亨特的卧室。 亨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冲到了温斯顿的面前,张开双臂:“你……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不止被子没叠,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没有送洗,他怕一开门就能把温斯顿熏到昏过去! 最重要的是破坏自己的形象啊! “我们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我已经叫了洗衣店的来把你快要长霉菌的衣服收走。” 亨特张了张嘴……他才温斯顿的面前难道没有任何*了吗? 温斯顿的胳膊从亨特的胳膊下面伸过去,拧开了他的公寓门。 还好,里面虽然乱,但是没有怪味。 “不错,没有披萨盒子。” 亨特蹲在地上,温斯顿抱着胳膊靠着门口,监督他将所有需要送洗的东西收集起来,那是一大包。就连床上用品也被拆下来了。 ------------ 第55章 床垫坏了 “洗衣店会帮你保管到你回来纽约。”温斯顿打开了亨特的衣柜,将几套干净的衣服收拾出来,“带去特拉维斯穿吧。” “好……” 虽然温斯顿没有批评亨特什么,但是亨特却觉得对方就像是个严格的爸爸。 洗衣店的人来得很快,当脏衣物被收走,亨特的小公寓变的十分整洁起来。 亨特坐在床垫上,撑着下巴露出坏心眼的表情朝正在为他整理行李的温斯顿招了招手。 “喂……喂……” “怎么了?”温斯顿侧过脸来看他。 亨特继续招手,顺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温斯顿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他的身边坐下:“怎么了?” “你说……健美先生和性感女郎到底是不在家,还是正在睡觉?” 温斯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可能在午睡。” 亨特的笑容更加明显,他靠向温斯顿,小声说:“我想报复很久了。” “报复?你想怎样报复?” “你躺下,不要动就好。”亨特拍了拍温斯顿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温斯顿并没有动。 “嘿嘿,你躺下就知道了!”亨特一脸期待。 温斯顿蹙了蹙眉头,向后倒下,躺了下来:“然后呢,你想干什么?” 谁知道亨特猛地翻压到了温斯顿的身上,两只胳膊撑在他的耳边,两条腿就在温斯顿的腰侧,用力挤压着床垫,立刻制造出了某种运动的声音,床垫吱吱呀呀地想着,亨特还坏心眼地伸出一只手来撑住墙面,不断地捶打,发出声音来。 墙壁上的壁灯灯罩摇晃了起来。 亨特低下头来看着温斯顿,露出得意的笑容:“像不像?” 温斯顿似乎完全没想到亨特会这么干,他看着亨特一动不动。 这让亨特第一次产生了优越感,自己终于震住了温斯顿。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温斯顿不会生气。 “像不像?”亨特又问了一遍。他的小腿就贴在温斯顿的大腿边,这样堂而皇之占对方便宜的机会,亨特心里得意得不得了。 他巴不得把温斯顿擦出火来!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温斯顿微微仰起下巴,唇上的笑意明显起来。 果然,他不会生气! 这家伙表面上绅士,内里邪恶得很! 这样玩,可对这家伙的胃口了。 “我能坚持两个小时的一级方程式,这算什么!”亨特不满意温斯顿对自己体力的怀疑。 “哦――两个小时啊。”温斯顿躺在那里,落在床垫上的发丝也跟着轻轻颤动,看得亨特的心里痒痒的厉害。 床垫被摇晃得吱吱呀呀,就连壁灯的灯罩也掉落下来,眼见着就要砸到亨特的脑袋,温斯顿忽然抬手一把将他的脑袋压了下来。 灯罩就砸在亨特的耳边。 好险!他怎么忘记把灯罩摘下来了? 而此时他的鼻尖正好蹭过温斯顿的颈窝,那一刻,他竟然不想离开。 好想多停留一会儿,再停留一会儿。 都是温斯顿的味道。 让他充满安全感的恋恋不舍的味道。 温斯顿的手掌在亨特的后脑上轻轻拍了拍:“怎么了,没力气不玩了吗?” “怎么可能没力气了?我是在想他们是不是不在!那样我在这里摇得这么起劲,不成自娱自乐搞笑了吗?” 说完,亨特随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根巧克力棒,拆了包装,洋洋得意地叼在嘴巴里,一边又用力摇晃了起来,用手捶着墙壁,看着温斯顿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忽然撑起上身,亨特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刚低下头,只听见“卡擦”一声,巧克力棒的另一端被咬掉了。 亨特愣在那里,好像温斯顿刚才咬掉的不是巧克力,而是亨特最脆弱的神经。 终于,墙的另一面被狠狠捶了一下,男人不耐烦的吼声隐隐传来:“有完没完!” 亨特停了下来,低下头来看着温斯顿,忽然捂住肚子闷着声音,狂笑了起来。 剩下的巧克力也掉下来,被温斯顿伸手接住。 亨特直接趴在了温斯顿的身上,挤着他的颈间笑的快要断气。 “是他吗?”温斯顿侧过脸来,鼻尖正好蹭过亨特的脸颊。 “是他……是那个健美先生……” 当亨特抬起眼来与温斯顿视线相触的时候,他恍惚了起来。 那是温斯顿的眼睑,是他的睫毛,是他的瞳孔。都那么近。 亨特第一次发现,这是自己与温斯顿之间完全没有距离的接触。 “还要继续吗?”温斯顿轻声问。 “当然要!吵死他们!哈哈哈!” 忽然之间,一个翻天覆地,亨特面朝上,而温斯顿转而覆在了他的身上,他左膝向上,将亨特的另一条腿拱了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亨特的心也被推到了高处。 “晃床垫。” 温斯顿的唇角勾了起来,就连眼底的笑意都是邪性。 他抵住亨特,一个用力简直要把亨特的脑袋都撞到墙上去,吓得亨特抬起手来撑住了墙壁。 床摇晃的幅度比刚才还要大。 “喂喂!这张床我比赛回来还要睡的!你别给我摇坏了!” 亨特想要将自己的腿放下来,但是却被温斯顿压着下不来。 妈的,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但温斯顿却一直笑着,亨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的这么明显,就连掉落下来的发丝都那么轻快。 墙壁那边的健美先生是真的怒了,用力捶了墙壁三下:“臭小子,你要是再不停下来!老子杀了你!” 亨特故意扬高了声音说:“那你来摁门铃啊!一分钟我给你一百美金!” 温斯顿垂下眼来看着他:“一分钟一百美金?” 亨特用大拇指指了指墙壁说:“之前我去摁他们公寓的门铃,他们说我越摁他们越来劲儿,一分钟给我五美金呢!” 温斯顿侧过脸去,亨特虽然看不到这家伙的表情,但是从他轻轻颤抖的肩膀就知道这家伙在笑。 “五美金?你一分钟就值五美金?”温斯顿问,“你还给对方一百美金一分钟?” 这样一想,亨特忽然发觉自己是个大傻。 “啊!好气!”亨特伸手抓自己的头发。 而温斯顿动作幅度更大,他晃的远比亨特有技巧,那架势简直要把弹簧都晃断掉,亨特都怕把墙面给晃塌了! 亨特的心脏疯狂跳动了起来。 这感觉,就好像温斯顿真的压着自己在滚床单。 “喂!喂!可以了!可以了!这公寓我还要住呢!”亨特赶紧拍了拍温斯顿的胳膊。 但是温斯顿却没有停下来。 仿佛他并不是在摇晃床垫,而是要冲进亨特的身体里。 “那我们换个姿势玩?”温斯顿侧过脸来问他。 他的眼睛一直是最让亨特着迷的地方,现在离得那么近,亨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换什么姿势?” 说出这句话,亨特才意识到自己又掉进温斯顿的套里了。 这个男人直接抬起他的腰,将他的身体侧过来折起,亨特两条腿都被温斯顿的左臂抱住,而他的右手则环住亨特的上身,用力又向着墙面撞过去。 “我的妈――”亨特吓得要死,立刻双手向后撑住了墙壁,这一撞的声音更大了。 温斯顿笑了,那是非常明显的少见笑容。 “喂!你要不要搞得像真的一样!” “这个姿势你以前和布鲁看动作片的时候没学过?”温斯顿反问。 “我看过!看过!” “哦,那我想一个你没看过的?” “不用了!不用了!”亨特立刻摇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喂!这是我家!应该我在你上面!” “哦……你要在上面啊。” 温斯顿扣住亨特的腰,侧过身来,将亨特一把抬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的老天!你玩云霄飞车啊!” 温斯顿向上一抬,还真的把亨特给颠起来了,亨特以为自己要飞起来,赶紧低下身降低重心。 “我擦!你是跟我炫耀你腰腹好吗?我告诉你我也行!” “可以啊,那我们换一下,看你能不能把撑起来。” “你以为我傻啊!让你压我身上!”亨特嘻嘻哈哈地笑着。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亨特忐忑起来对方会不会发现他的心思。 他的侧脸离自己那么近,好想吻上去,好想咬他的鼻尖,好想含着他的耳朵,好想看他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义无反顾地回吻上来! 这时候,隔壁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接着亨特的门被狠狠敲了起来。 “臭小子!开门!” 亨特愣住了,他还真没做好对方找上门来的准备。 “开门!” 这个健美先生的脾气不好,亨特是早就知道的。 “要开门吗?”温斯顿侧过身来看着亨特。 “不开。” “怎么,你觉得自己打不过他?” “我打不过他?”亨特睁大眼睛看着温斯顿,“我的肌肉是实实在在的好吗?他那个就是吃蛋□□吃出来的,搞不好还吃了类固醇!能一样吗?我怕我没忍住一拳送他进医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接着来!” 亨特爬了起来,在垫子上跳了起来。 吱呀吱呀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 温斯顿抬起眼来看着亨特,就像幼稚的小孩在玩蹦床,他颔首一笑。 “来啊!来啊!一起!”亨特一直朝他招手。 温斯顿动也没动,亨特就用脚尖去蹬他的肩膀。 温斯顿一把扣住了他的脚:“你不是说这个床垫你回来还要睡吗?” “切!大不了买新的!买张大床!我请你来睡!”亨特张开双臂,形容了一下他梦想中的大床。 “好啊,看来不把它跳坏了不行了。” 温斯顿也站了起来,跟着亨特开始蹦床。 亨特一边跳一边去拉温斯顿的手,嘻嘻哈哈地笑着。 心里面想的却是,你要是来睡,我就扑倒你!让你再也起不来! 而拍门的声音也越来越疯狂。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踹开你的门!” “信啊!反正你踹开了我的门就是非法入侵。”亨特得意洋洋地冲温斯顿笑了笑。 只听见“嘎吱”一声,亨特失去平衡向后栽倒,温斯顿一把将他拽了过去,护着他跌倒下去。 亨特傻眼了――他们真的把床跳塌了。 最重要的是,亨特收藏在床下的《花花公子》全部露了出来。 “呵呵……”亨特不好意思地看向温斯顿。 温斯顿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随手拿起一本来翻了一下,然后扔进亨特的怀里:“你从小就是看这种书,才会总梦想着兔女郎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是我的灵魂!”亨特可宝贝他的《花花公子》杂志了。 健美先生已经真的开始踹门了。 隐隐还能听见他的女人在旁边劝他。 但是他执意要给亨特一点颜色看看。 “算了。这家伙总觉得自己肌肉发达我会怕他,是时候验证一下到底一级方程式车手的爆发力有多少了。” 亨特舔了舔嘴唇,大概是因为温斯顿在这里,所以他有了张狂的本钱。 他刚迈出去,就被温斯顿拽了回来。 “我去吧。”温斯顿站起身来。 “你去?” 亨特睁大了眼睛。 温斯顿哪里像是会跟人干架的类型啊? “对,我去。你在这里待着。” 温斯顿已经走向门口了,亨特忍不住伸出脑袋来看温斯顿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健美先生又要踢门的那一刻,温斯顿忽然将门打开,对方失去平衡差点摔倒但是没想到温斯顿一抬胳膊就稳稳撑住了他。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冷,目光里也没有温度。 健美先生愣住了,他以为亨特会一直缩在里面不开门。 “有什么事吗?”温斯顿侧了侧脸再一次问。 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健美先生的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 “你们……太吵了……” “是吗?”温斯顿无所谓地反问了一句。 而健美先生身边的女人则看着温斯顿愣住了。 这个男人有着出色的外表,而他穿着简单的休闲t恤和牛仔裤,一看刚才就不是在做什么“床上运动”。 她拽了拽自己的男人,小声说:“我们好像弄错了……” “怎么弄错了?明明就是这里的声音。我说,你是新搬来的吗?你给我听好了,床上办事儿的声音麻烦别那么大!还住着人呢!” 毕竟温斯顿没有夸张的肌肉,看起来又有几分斯文的感觉,健美先生并不觉得比力气自己会输给对方。 “所以你们可以办事儿公放给我的朋友听,我们在我朋友的房间里不能做我们想做的事情了?”温斯顿反问。 “你……”健美先生的视线从温斯顿的肩膀穿过,看到了将脑袋探出来的亨特,他恍然大悟,“你跟那个小鬼事一伙儿的!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们又没有在滚床单,我们只是喜欢跳床而已。每次换了新床垫,睡腻味了就把它跳坏。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 “你……你……” “以后我们会经常跳床垫。” 温斯顿的话音刚落,健美先生就一拳打了过来。 连动态视力不错的亨特都没反应过来,温斯顿不但接住了对方的拳头,还直接将对方的胳膊拧到了背后,狠狠压在了门廊上。 “我擦!放开我!你他妈的立刻放开我!” 健美先生的脸都快挤进门框里了。 亨特看着都忍不住咽下口水。 心想哪天自己的不轨意图被温斯顿发现了,这家伙不会也这么收拾自己吧? “放开你可以,不过麻烦你以后也消停一点。你的女人不一定真的那么享受你的技术,只是为了满足你膨胀的自尊心罢了。”温斯顿猛地将他推了出去。 健美先生没站稳,差一点摔在地上。 “还有事吗?”温斯顿侧了侧下巴问。 就算看不到他的表情,亨特也觉得温斯顿一定比007还帅! “没……没有……” “很好。希望我们以后和睦相处。不然,我会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温斯顿就将门关上了。 “哇――真有气势!”亨特热烈鼓掌。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拍马屁?”温斯顿在他的脑袋上摁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行李包背了起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去德克萨斯了。” “嗯!” 亨特也把自己的包背上身。 两人一起离开了公寓。 路过健美先生的房门的时候,可以听见他正在和女友吵架。 “你以为我没发现吗?你一直跟那个男人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怎么可能!你脑子没事儿吧?我只是觉得你为了这件事跑去旁边闹没有意思!” “所以说我被对方差点拧断胳膊还要多谢你息事宁人了!” “你能不要把脾气发在我的身上吗?” “是不是我没满足到你?你每次都是装出来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可以吗?” 亨特耸了耸肩膀,快步来到电梯前。 “喂……我发现你在其他方面也很有天赋啊!” “什么天赋?” “一句话让他们反目成仇啊!你先刺伤健美先生的自尊心,再让他怀疑自己的女友。这两人不分手都难!”亨特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什么。 “胡说些什么。”温斯顿的手指在亨特的脑袋边弹了一下。 “哎哟!我头晕!”亨特立刻向温斯顿的身上倒下去。 温斯顿很配合地一把抱住了他,亨特正想着耍赖在他的身上多待一会儿,谁知道温斯顿竟然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头晕啊,我抱你去医院。”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晕了!放我下来!”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不然马库斯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错了,可以吗?我错了!” “手指弹一下头还晕吗?” “那是你手指很厉害,你想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和一般人的手指能一样吗?”亨特抱怨了起来。 温斯顿轻笑了一声,将亨特放了下来。 他们乘坐飞机,之后转车前往特拉维斯的奥斯汀赛道。 这条赛道包含20个弯道,高低起伏大,快速弯和低速弯穿插。 如果是在从前,亨特不认为自己能在排位赛里进入前八,但是现在沈川带领的工程师团队让亨特对这一站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在前去和车队会和之前,亨特和温斯顿撞了一下拳头:“嘿,这一站比赛小心被我咬住腰。” “是吗。我会把夏尔和欧文都扔到身后。你能咬住他们其中一个就不错了。” 亨特被对方哽住了。 两人转过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只是亨特才走了两步,就转过身来。 这一次马库斯车队和法拉利车队所在的酒店又不相同,想到只有到了奥斯汀赛道才能看见彼此,亨特想要多看他一会儿。 温斯顿的背影依旧挺拔,暗含着锐利。 就在快要转角的地方,温斯顿竟然回过头来,他发现亨特就站在分别的地方看着自己,竟然又快步走了回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啊?没有啊……”亨特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种行为,然后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第一次上奥斯汀赛道,你竟然一点叮嘱都没有?” 温斯顿侧过脸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你是第一次上奥斯汀赛道,所以你可以比我还有欧文或者夏尔都更加享受这条赛道的特点。从技术上,你已经相当成熟了,亨特。” ------------ 第56章 砍掉大白鲨 “所以呢?” “所以,在自由练习赛的时候好好感受这条赛道。当比赛开始,不要有任何的犹豫,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好。”亨特点了点头。 “去吧。” “哦。” “我看你离开。” “我才不要你目送我呢!” “谁要赛道上你总是看我的背影呢?” “我擦!这一次真的要超过你了!不然我不甘心!”亨特朝对方比了一下中指。 “去吧。”温斯顿抬了抬下巴。 亨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离开了他。 但是心里面却很满。 他一回到车队报到,马库斯就一把抱住了他:“我还担心你会在飞机上睡着了,然后航班又把你送回迪拜了呢!” 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亨特赶紧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分给大家,收到领带的马库斯竟然老泪纵横。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会给我带礼物。这条领带的品味真不错……” “温斯顿给你选的。” “我就说不像是你的品味啊!”马库斯凑了上来,低声问亨特,“你老实说,温斯顿是不是要挖你去法拉利?” “没有啊!车手之间难道就只有竞争不能有情义了吗?”亨特义正严辞地说。 他把带来的零食给了沈溪,沈溪毫不吝啬地给了亨特一个熊抱。 “奥斯汀赛道更上一个台阶。”沈川微笑着来到亨特的面前,伸出拳头。 亨特顿时明白了沈川这句话的意思。 奥斯汀赛道需要赛车具有强有力的下压性能,沈川肯定是对这项性能很有自信才会这么对亨特说。 “好,这一站……无论是欧文也好,夏尔也好,或者是温斯顿,看看我能不能把谁拽下马。” 亨特伸出拳头与沈川相撞。 自由练习赛在大后天才会开始,这几日亨特会继续基础体能练习以及时差倒转。 用过了晚餐,亨特来到了奥斯汀赛道附近散步,想要感受一下赛道附近的温度和气流,以及想象着观众们的呐喊。 “诶,亨特?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附近?”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亨特转过头来,就看见了劳伦斯・欧文。 在夜色之下,他俊美的容颜有几分隐约的神秘感。 “我来散步啊!”亨特耸了耸肩膀。 “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师,你就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吗?”欧文走过来,一只胳膊搭在亨特的肩膀上。 “你还说?你教我的那些不是没用,就是让我出糗!”亨特将欧文的胳膊放下去。 “怎么会没用呢?我觉得都挺有用的啊。只是你经验不够,没有看出来效果而已。” 亨特都不知道欧文哪里来的自信。 欧文低下头来,然后拎起了亨特的手:“你新买的表?” “不是啊,温斯顿……跟我换的。” 提起这个,亨特还为自己摆的乌龙感到不好意思。 “跟你换的?怎么回事?” “就是在迪拜mall的时候,我本来想送他一块手表的,结果等我买好了送到他的面前,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你说你喜欢范恩・温斯顿,你连他手上戴什么表都不知道?”欧文用“你无药可救”的表情看着亨特。 “我对表又不感兴趣……”亨特撇了撇嘴角。 “那么后来呢?” “后来我就说退掉换款式。温斯顿说不用啊,把他的表给我,他戴我买的那块就好。” 这时候,亨特发现欧文看着自己的表情都不一样了,竟然是带着一丝认可和钦佩的。 “亨特啊亨特!你这招可真是高明啊!对于男人来说,长期戴着的手表比结婚戒指还珍贵。温斯顿把他的手表换给你,你不觉得像交换结婚戒指吗?”欧文用力按了按亨特的肩膀。 其实不用欧文说,当时亨特也觉得有点点像。 “你现在还不够自信吗?温斯顿那家伙绝对对你有意思,不然他不会接受你的表。” 亨特的心里乐呵了起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啊!这一站比赛之后,再接再厉。”欧文抱了抱亨特的肩膀,“忽然觉得你这个蠢学生也不是真的没天赋。” “是啊,等比赛之后再努力吧。现在还是比赛最重要。” “臭小子,你又想怎样了?” “没什么。要是你被温斯顿挤下来了,小心被我吃掉。”亨特笑了笑,揣着口袋走向自己的酒店。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当亨特看到酒店大门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亨特!” 亨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灯的逆光之下。 “谁?” 如果是媒体记者,亨特记得的没有几个。 “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当那个人走到亮光之下,亨特才认了出来。 “你是和我们一起……一起冲沙的梅林!你怎么会在这里?”亨特惊讶了起来。 “来到这里当然是看比赛。”梅林似乎有些激动,“这里就是你住的酒店吗?” “啊……是的……听说马库斯车队每年都住在这里,没变过。”亨特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是真的很高兴,你记得我的名字。你的粉丝那么多……没想到竟然会记住我的……”梅林明显地激动起来。 不……也许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兴奋? “那个……我其实没有什么粉丝……哈哈哈……” 忽然想起之前温斯顿对梅林的评价,让独自一人的亨特莫名发慌,他尽力保持笑意,说:“时间有点晚了,我要睡觉了。” “哦……当然。” “那好好享受你的比赛时光。” 亨特转身走进了酒店,进入电梯之后,他才呼出一口气来。 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好笑。 他不是被梅林吓到的,而是被温斯顿吓到了。 很快就迎来了自由练习赛。 在赛道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亨特来说都至关重要。 他必须要了解这条赛道,记住每一个弯道,每一次起伏,把握每一个超车点。 而对于沈川所带领的工程师团队来说也是紧张的,他们必须根据车手和赛车展现出来的数据考虑其他的调整项。 照例,每一场练习赛结束,亨特都会找一个角落抽他的烟。 而温斯顿仿佛无所不知一般总能找到他。 “我忽然觉得这一场捉迷藏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你总能找到我……”亨特含着烟仰着脑袋,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你下次可以在更加明显的地方抽烟。”温斯顿在他的身边坐下。 亨特似乎想到了什么,坏笑着侧过脸来对温斯顿说:“其实我还真的蛮喜欢奥斯汀赛道的。特别是它的上冲和下降,高低起伏。” “小孩子。”温斯顿伸手要去拿亨特叼在嘴里的烟。 但是亨特却不满地将脑袋歪过去:“小孩子的烟你不要抽!” 温斯顿却单手扣住了亨特的脸颊,手指伸过来直接将他的下唇往下拨弄。 亨特本想高呼犯规,谁知道牙关一松,烟就被温斯顿拿走了。 “奥斯汀赛道高低起伏,你就喜欢的不得了了?”温斯顿反问。 他含着被亨特咬出印子的烟蒂,轻轻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就像滚床单!”亨特瞪着对方说。 “哦――”温斯顿的声音微微拉长,“坐在我身上那种?” “对!坐在……” 对什么鬼啊! 温斯顿的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亨特超级不满啊! 明明是要勾温斯顿的,怎么又被这家伙反套路了? 不玩了! 亨特起身就要走,温斯顿却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小腿:“你的烟不要了?” “不要了,你慢慢抽!” 温斯顿的手松开,真的在那里慢慢抽烟了。 亨特扭头就走了。 这样不行啊! 以后再想套这个家伙,一定要深思熟虑,看准机会再出手,绝对不能被这个家伙反套! 三轮自由练习赛结束之后的当天凌晨一点,迎来了排位赛。 坐在赛车里,亨特闭上眼睛,不断回忆着奥斯汀赛道所有的关键点。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川就在他的身边。 “亨特,我们一直在你身边。你知道,你的每一次比赛,都是我们更进一步的基础。” “我知道。” 亨特点了点头。 奥斯汀赛道的观众席上已经接近沸腾状态。 从最初他会为这些声音所惊扰烦恼,到现在他能习惯性地摈除所有打扰他的声音,他知道自己的自控能力已经越来越强大了。 排位赛的竞争依旧充满火药味。欧文在q1占据主导地位,娴熟的入弯出弯,哪怕是在奥斯汀这样的赛道,他的流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于直升机航拍的画面呈现出来的就仿佛他在大海中穿梭。 夏尔与温斯顿的圈速不相上下,而且对于欧文也极具威胁感,但是在q1结束之前,亨特的圈速不断提升,稳定在他们二人之后。 q2开始,竞争更加明显。虽然是没有硝烟的赛道,但是却给观众以战火弥漫的感觉。欧文在第二轮排位赛的中段被夏尔所赶超,但是在尾段,温斯顿将夏尔赶超,暂列第一。 到了q3,前三名依旧在变化,观众们也紧张无比。 亨特眯起了眼睛,毫无保留地发挥赛车性能,竟然超越了排在第三位的欧文!虽然这个排位没有坚持两圈就被欧文追了回来,但是还是让马库斯车队兴奋了一把。 排位赛结束,温斯顿拿到了杆位,夏尔排在第二,欧文第三,亨特保持了第四的排位吸引了媒体的视线,再没有谁能用运气来解释这位年轻小将的发挥了。 而马库斯车队也跟着水涨船高,比赛还没结束就接到尼基集团要加大赞助的通知。 但是亨特却并没有为自己排位赛的成绩感到轻松。 他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喝着水,听着技术官的分析。 从排位赛的圈速较量,他就知道熟悉赛道,又或者说熟悉这种高低落差风格的欧文他们确实领先于自己。 这种领先看似很微妙,好像一戳就能破开,但是亨特却很明白要真的戳中,不是努力就够的。 也许就想赛前温斯顿所说的,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想要斩落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就要比对方更有杀气。 “亨特……你这次要是能守住第四……” 马库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亨特塞了一个小面包堵住了嘴。 “守住我的位置?我的身后是路特斯车队的恩佐,迈凯轮车队的杜楚尼,雷诺的佩尼,索博的唐纳德……任何一个……只要我松一口气就会压着我的肩膀到我的前面去……马库斯,我们已经不再是要守住什么的阶段了。” 亨特的眼睛看着马库斯。 那双眼睛没有单纯的热情,相反很冷静。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处境,甚至于万分清楚那些在他身后时刻准备赶超他的对手。 “是的……我们不仅仅是追赶者,也是别人的目标。”马库斯伸手摁住亨特的肩膀,以同样含有力度的目光回望向他,“尽情去发挥你所有的技术。如果你疯起来了,我们回陪你一起疯。” “谢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亨特笑了起来。 马库斯有些恍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成长反而跟不上这个小鬼头了? 不……不……不,这样的技术和决心又怎么是属于孩子的呢? 伊文・亨特已经是一个清楚自己目标是什么的男人了。 而这个时候,红牛车队的欧文正在座椅上伸着懒腰。 “啊……好讨厌啊!” “怎么了?因为杆位被范恩・温斯顿夺走了,还是夏尔又在你前面了?”车队的技术官来到欧文的身边笑着问。 “不,我讨厌的是伊文・亨特就在我的身后。” 欧文蹙着眉头,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双手撑着下巴,右脚在地面上来回踩着。 “你在紧张?不是吧……欧文……” “那小子想要碾过我。”欧文说。 “一级方程式的结果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定数。但是你的经验和技巧在他之上……” “你不知道,论驾驶技术,现在开在他前面的任何一个车手都不能保证自己比他好。但是这小子一旦锁定了自己的目标,会让你无法呼吸到最后一刻。” “所以呢?” “所以我要谢谢他的存在。就是因为他,我必须要超到前面去,把压力留给别人吧。”欧文扯起唇角一笑。 在万众期待之下,奥斯汀赛道迎来了正赛。 早晨九点的阳光并不十分耀眼,甚至于带着几分柔和。 而就在这样的柔和里,赛道上的厮杀即将拉开序幕。 各个车队的赛车各就各位,观众们也在等待着这场极速狂欢的开始。 当五盏灯全灭,拿下杆位的温斯顿首先冲了出去,以不可比拟的气势,通过了第一个上坡弯道。 夏尔没有拖泥带水地过弯,欧文也是。 亨特冷锐地紧跟其后,丝毫没有被拉开距离。 而他的身后就像一场大混战,佩尼与杜楚尼紧随其后,他们的目标都是亨特。 不要去想身后的豺狼,看着前方的狮子! 第一个缓速弯道,欧文就感受到了亨特的逼近。 这个小鬼真的比以前更大胆了,但是让他这么大胆的绝对是他更加自信的技术! 连续几圈山下起伏,这样的落差对过弯时候的制动能力要求更大,但是亨特的操作精准得让欧文感觉到就像甩之不去的阴影。 为了摆脱这种阴影,欧文在前十圈就开始了与夏尔极为尖锐的竞争。 当欧文在第十二圈超过夏尔的时候,两车的激烈程度甚至在地面上擦出了火花,欧文领先出弯,虽然优势并不明显,但是他却凭借高超的走线,完全夺走了夏尔反超的机会。 那一刻,欧文呼出一口气来,在长直道上狂奔。 “亲爱的夏尔,我把伊文・亨特留给你品尝了!” 欧文现在要全速攻克前方的红色f1。 亨特进站换胎,车队利落地更换之后,亨特暂时落后于雷诺的佩尼。 两三圈之后,亨特开始了强势赶超。 名将佩尼的防御驾驶被亨特攻破,差一点走线失误进入缓冲区,而亨特却如同描绘星月一般超越了佩尼,冲向前方的夏尔。 “妈的――又是这个小鬼!”夏尔在心中咒骂。 很快两车就开始了弯道交锋,夏尔打足了方向盘,俨然有将亨特逼出赛道的气势,但是亨特却顶住了压力,不但没有和夏尔发生碰撞,而且还以精彩的走线保持了跟随夏尔的距离。 那一刻,夏尔明白这个小鬼和阿布扎比站又不一样了。 每一场比赛,似乎都能让他吸收什么,而他们都将成为被他吸收的营养。 而在s1的连续弯道上,亨特再度发起了对夏尔的超车。 这一次,夏尔连呼吸都憋在喉间,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有任何失误,两车交替,在第一个弯心亨特似乎就要超过夏尔,但是却被夏尔扳回,出弯之后夏尔仍旧领先。 这时候的夏尔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这么有血性的对手出现了。 老实说总是和欧文还有温斯顿他们较量,夏尔早就有点腻味了。 亨特的追击让他兴致高昂,仿佛回到了自己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年代。 而前方的欧文在一号弯道成功超越温斯顿,却在两圈之后在同一个弯道被温斯顿反超,两人之间的较量也是看的观众冷汗淋漓,不敢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多次试图超越夏尔都失败了,亨特却一点都不觉得气馁,相反他一次比一次更加自信。 “他的状态真好……”马库斯发出一声感叹。 亨特和夏尔前后相继进站,同时发力,夏尔的目标是欧文,而亨特却再度赶在了夏尔的身后。 两车在一号弯道再度较量,观众们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们会撞在一起,但亨特和夏尔却很清楚那不可能发生。 他们平行保持着距离,相继出弯,如同要飞起来一般,让全场都发出疯狂呐喊。 剩下的圈数不多了,亨特眯起了眼睛。 好了,夏尔,适应了你这么多圈,我们来点儿带劲儿的! 在一个缓弯道,亨特开启了与夏尔的制动较量,他们都是不怕冒险的主儿,几乎都是同时制动,这样的较量连续了三个弯道,而在倒数第三圈,亨特在一个出弯处眼看着就要因为压多路肩隐见冲入缓冲带一般,却强势扭转,同时夏尔的赛车也濒临失控正凭借高超的反应能力拉回行驶线路。几乎没有人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亨特自己在内,一切跟随他的感觉,他以强大的走线绕到了调整线路的夏尔前面,一骑绝尘,冲了出去。 观众们站起来呐喊。 马库斯握紧拳头张大了嘴巴! 亨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直冲前方。 还剩下两圈,夏尔开始了对亨特的赶超。 他们之间的较量仍旧在继续,但是亨特却完美掐住了走线,一路紧随着欧文冲过了终点线! “哦……他拿到了第三?他砍掉了大白鲨夏尔?”马库斯傻傻地侧过脸来,看向身边的技术官。 “……应该是的吧……” 两秒钟之后,身后的团队发出疯狂的叫嚷声。 ------------ 第57章 餐桌下的撩技 “你们谁来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马库斯问。樂文小说| “你没有做梦。”沈川平静地拍了拍手,“现在把数据整理收集好!” “沈博士不要装平静了!我刚才看见你在笑了!”助理工程师阿曼达忽然喊了一声。 整个车队又是一片笑声。 沈川侧过脸去笑了:“好吧,允许你们先庆祝一下。” 冲过终点线的亨特仍旧在喘气,他被压抑的心跳并没有完全释放。 一切都像是在倒退一般,他看见前方的红色法拉利里温斯顿的胳膊好像伸了出来,做了一个“跟着我”的手势。 亨特很明白,那个手势不是对他的法拉利队友的,也不是对他后面的欧文的,而是对他的。 我终于接近你的领域了,对吗? 整个站上领奖台的过程对于亨特来说都是蒙圈的。他不知道周围人说了什么,他甚至连自己有没有笑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温斯顿抱着他的肩膀,很紧。 紧到不真实。 快门声噼里啪啦,亨特看见媒体的热情如同潮水。 赛后采访就像爆炸一样,简直要将马库斯摧毁,各种现场节目也接踵而至,还有对亨特的广告代言邀请。 这几站比赛下来,亨特已经被媒体塑造成了一个逆境中充满韧性的超越者,而且他年轻真实,充满活力。 不少女性粉丝都表示亨特的笑容充满感染力。 沈溪和哥哥一起站在电视机前看着现场采访。 “哥……你真觉得亨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沈溪用充满探究的表情说。 “感染力只是一种主观感受。”沈川回答。 “怪不得……因为我只看到了傻气。”沈溪叹了一口气。 在走廊里,欧文一边搭着亨特的肩膀一边小声说:“小子你行啊,把大白鲨给踩下去了。” “啊?什么?”亨特侧过脸来,正好对上欧文满是幸灾乐祸笑意的眼睛。 “今晚来我的房间,我再帮你一把。”欧文眨了眨眼睛,松开亨特的肩膀,走向前方。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虽然不是分站冠军,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踩在棉花上一般不真实。 他下意识寻找温斯顿,才发现温斯顿明明在和法拉利车队的公关经理确认着什么,实际上却一直看着他的方向。 这时候温斯顿对公关经理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等一下,然后走到了亨特的面前。 亨特本来期待着温斯顿对自己说一些肯定或者鼓励的话,哪怕像是之前那种有点尴尬的玩笑也好,让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但是温斯顿来到他面前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劳伦斯·欧文这么熟了?” “啊?欧文?”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和欧文“勾肩搭背”来着。 “你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怕被他耍了。还是因为他漂亮?” 这样的问题完全超乎亨特的预料之外。 就在这个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一下,温斯顿直接从他的手中把手机拿了过来,短信内容显示来自欧文,但是温斯顿并有打开看。 “你在迪拜的时候,每天发短信的对象是谁?” 温斯顿盯着亨特的眼睛问。 这些问题,都和亨特设想的不一样。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一起开香槟庆祝吗? 以及……温斯顿发现了…… 欧文只是搂一下自己的肩膀,温斯顿就能想到自己发短信的对象是欧文? “为什么不说话?”温斯顿向前倾,亨特就后退,但是却被一把摁住了肩膀。 冷静一点,亨特。 你和欧文发短信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因为欧文嘲讽我……所以我跟他说我会瘪掉他或者夏尔……我做到了,所以他才跟我说两句话,发条短信恭喜一下吧……我跟他不熟悉……” 这反正是真的,他又没撒谎。 “好吧。”温斯顿将手机压进了亨特的怀里,转身就走了。 亨特叹了口气,为什么温斯顿还是那么不冷不热的? 他点开欧文的短信:今晚翰爵酒店1826不见不散。 还不见不散嘞! 亨特都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当着温斯顿的面揽他的肩膀了! 赛后的媒体采访很长,记者们很兴奋,亨特很头疼。 那些关于他对于本次比赛的感受,亨特统一用“我感觉不是真的”来回答,配合上他好不做作的真诚表情,获得了媒体的好感。 当记者们问他下一站的目标是什么,他的回答依旧是:“我想要追上温斯顿”。不假思索的答案,让记者们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声并不是觉得他幼稚,更像是自己看着的孩子正一步一步长大,而且一直追逐着梦想不曾放弃。 好不容易挤出媒体发布会,唐纳德那个家伙非常热情地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嘿!兄弟!晚上有什么安排?” 亨特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答:“你要办派对吗?” “派对?你别满脑子都想派对行吗?好不容易本站比赛结束,当然是要大吃大喝啦!我和我的队友发现了一家超级美味的烤披萨店!欧文和夏尔也加入了我们!你叫上温斯顿一起来吧!” “哈?欧文和夏尔也在?你还要我叫上温斯顿?是觉得赛道上厮杀不够,还得用披萨饼互殴吗?” “你看看欧文和夏尔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不对付的,但也有百分之十的时间默契到人神共愤。其实是欧文提议说叫上你和温斯顿的!一起来吧!” “好吧,我问问他。”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紧张。毕竟……领奖结束之后,温斯顿好像因为自己和欧文搭在一起的事而不高兴呢! 亨特打心底里也好奇欧文和夏尔要是同桌吃披萨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喂,温斯顿吗?唐纳德请我吃披萨,还有欧文和夏尔……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八点开始在新闻中心有媒体活动。”温斯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让亨特更加失落了起来。 “哦……那就算了。我把地址发给你吧,你要是能来就来坐一下。” “嗯。” 手机挂断了,亨特摸了摸鼻尖,叹了口气。 好吧……也许真的折一千朵纸玫瑰去哄他? 亨特一个人来到唐纳德所说的披萨店。这家店不大,但是却洋溢着浓厚的芝士面饼和让人口水直流的馅料香气。 这是一个六人餐桌,唐纳德见到亨特的那一刻就像见到救星一样:“你总算来了?温斯顿没来吗?” “他八点有媒体活动。” “是吗……浪费了我那么认真传授你的桌下的学问。”欧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亨特立刻想起来欧文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自己去撩温斯顿的小腿,如果温斯顿不躲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接受了亨特的暗示。 可是温斯顿没来啊…… “什么桌下的学问?”一直坐在欧文身边的夏尔抬起头来问,“还是你又在骗小孩了?” 欧文立刻摆出认真的样子:“骗小孩?我是那种人吗?” “呵呵。”夏尔低下头继续玩手机,用笑声表示对欧文人品的怀疑。 唐纳德和他的队友以及亨特都保持沉默。 对啊,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没过多久,披萨就上来了,还有各种小吃以及啤酒。 他们握着酒杯撞杯,只有亨特面前的是百事可乐…… 夏尔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还没那么快长大呢!” “没长大也赢了你了!”亨特忍不住说。 “找死啊!赢一次就觉得了不起了?我还赢了你n多次呢!” 别看夏尔平常一副眼高于顶的讨人厌模样,但亨特能感觉到这家伙其实很真实,他相信自己所以自信,因为强大所以不用迎合任何人。 亨特用可乐与他撞杯,夏尔笑了笑:“不知道等你可以喝啤酒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一级方程式。” “不在一级方程式?那估计没有女人还能忍受你了。”欧文幸灾乐祸地晃了晃啤酒杯。 夏尔毫不留情地在桌子下面踹了欧文一脚,可惜被欧文完美避开。接着欧文又假装倒啤酒,把酒洒在夏尔的面前。 “啊呀,对不起!” “你就是故意的,还说什么对不起!” 果然,这两个人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不对付的。而吃披萨的时间绝对属于那百分之九十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到了他们的桌边,将亨特对面位置的座椅拉开。 是身着西装的温斯顿! “哟!温斯顿!你竟然会来吃披萨?不符合你的绅士风格啊!”夏尔扬了扬啤酒。 其他人也立刻表示欢迎。温斯顿只是点了点头。 “披萨用手抓着吃才爽哦!”夏尔已经用手抓着一块往嘴里送了,似乎在嘲笑温斯顿放不开。 但是温斯顿却解开了衬衫的袖口,向上卷了卷,也夹了一块放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用手抓起来送到嘴里吃。 芝士从他的唇间被拉出细长的丝,对面的亨特完全看呆了。 即便是这样,温斯顿还是流露出一种内敛的性感。 “你……怎么来了?” “我看还有时间,就过来坐一下。毕竟欧文也在。”温斯顿淡淡地说。 “欧文……” “就是怕你被欧文欺负。”夏尔直接解释说。 唐纳德和他的队友哈哈哈笑了起来。 气氛很好,虽然温斯顿的话少,但是唐纳德和夏尔都让大家很开心。 亨特对自己说,机会来了。 他必须要“暗示”温斯顿了! 如果温斯顿躲开,他就立刻道歉。 如果温斯顿没躲开,那就……那就说明自己很有希望! 亨特眯着眼睛笑着,看向夏尔的方向,假装在听他讲自己和前妻的糗事,腿却在桌子下面架了起来,鞋尖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而去,好像真的触上了他的小腿? 亨特的心跳变快,紧张的不得了。 要轻一点,千万轻一点…… 欧文说过,要像是若有若无,并非故意。 稳住,亨特…… 一点一点向上撩…… 对面的温斯顿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吃着披萨,偶尔对其他人说的话点头。 他没有躲开…… 他到底感觉到没有? 亨特小心地将力度加大,希望温斯顿继续沉默。 “喂!唐纳德,你小子一直蹭我的小腿,你对我有意思吗?”对面的欧文忽然调笑着开口道。 “喂!我才没有蹭你!”唐纳德立刻举起双手,恨不得连双脚都举出来。 亨特傻住了。 赶紧将架着腿放平! 他太蠢了!他蹭到的不是温斯顿而是欧文!怪不得温斯顿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偏偏他将腿收回的时候反而蹭在了温斯顿的腿上,这让温斯顿抬起眼来看着他。 也就是说……温斯顿知道刚才是他蹭的欧文了? 啊!好丢人! 而欧文在两三秒之后似乎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摆了摆手继续污蔑唐纳德:“算了,想蹭我的人太多,不差你一个。” “我一点都不想蹭到你……”唐纳德都快自我怀疑了。 “我吃好了,有点赶时间,你们慢用。” 温斯顿站起身来,向所有人点了点头表示抱歉。 “哦,确实已经七点了,你赶紧去新闻中心吧!”唐纳德表示理解。 “下次我请客。”温斯顿说完之后,连亨特都没看一下就离开了。 “温斯顿说下次他请客!不是客套吧?” “温斯顿从来不客套!下一站比赛结束了我们要榨他!” 而此刻的亨特,却觉得悲哀至极。 温斯顿好像更生气了。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很有礼貌,但实际上冷淡的很。 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和欧文接触,结果自己竟然在桌子下面蹭欧文的腿? 温斯顿不会以为自己对欧文有兴趣吧? 为什么欧文撩谁都手到擒来,可到了他这里就这么困难呢? 手机震了一下,是欧文在桌子下面发给自己的短信:看不出来你水平这么高!我只教你去勾温斯顿,你竟然学会了在他面前勾我来让他嫉妒! 亨特心中泪流满面:你从哪里看出来那叫嫉妒? 在郁闷之中,披萨大餐结束了。 离开餐厅时,欧文还不忘记朝亨特眨一眨眼睛,意思是提醒他不要忘记今晚的约定。 亨特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犹豫今晚到底要不要去见欧文? 毕竟温斯顿已经在怀疑了不是? 也许去了也是被欧文耍弄啊…… 但是欧文明明说的是会帮他一把……应该是真的吧? 虽然他教他的招数大多对温斯顿没用,但是不代表对别人没用啊……或许下一招就有用了呢? 确实恋爱经验欧文更丰富啊……反正被耍也不多这一次。 下定决心的亨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离开了房门,去到了翰爵酒店,走进电梯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点忐忑,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敲了敲1826的房门,刚吸一口气,就看见围着浴巾,头发还是湿的欧文扯着嘴角打开门。 “啊,小亨特,我等你等了好久啊!” 他的尾音拉长,一只胳膊扣住亨特的后脑,将他带入门内。 亨特完全傻在那里,全身僵得就像木板一样。 他的脸靠向自己,那双漂亮的带着戏谑的绿眼睛那么近。 亨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门的,只听见卡擦一声关门的声音,才醒过神来。 欧文侧过脸,单手撑在亨特的耳边:“学会了吗?” “学……学什么?” “刚才那样啊,我没说清吗?” 欧文用手背拍了亨特的胸口一下,就转身走回他的床边。 亨特感觉窘迫了起来。 “你就是叫我来给我看……这个的?”亨特想崩溃。 欧文做起来确实很自然,但亨特根本想不到自己怎么围着浴巾开门,根本不符合他的生活习惯好吗! “学不来吧?”欧文随手拎过一瓶矿泉水。 亨特还以为这家伙要给他喝呢,谁知道拧开之后他自己喝了个爽。 “桌子上有礼物,是送给你的。”欧文说。 “给我?” “嗯,我特别定制的。如果你今天输给夏尔了,我就说这个礼物是安慰你又败在夏尔手上。如果你赢了夏尔,就是庆祝你让夏尔恨到牙痒痒。下场比赛小心哦!” 亨特将桌子上那个颜色嚣张的礼品盒包装纸拆开,打开里面的盒子,赫然愣住了。 “你……你送我这种东西干什么啊!” 那里面并排放着四根彩色棒棒糖,最重要的是棒棒糖的形状和小兄弟一样! 除了颜色是螺旋彩虹状的,形状惟妙惟肖,看得亨特差点手抖。 “就当做是粉丝送给你的吧。” 欧文笑着扬了扬下巴。 “我才不要!你留着送给你的女粉丝吧!再不然你送给夏尔!” “那我下场比赛可以不用参加了。”欧文耸了耸肩膀,随手拿起一个对亨特说,“啊——” 亨特立刻别开脸:“我现在也想揍你!” “你能大气一点吗?你最大的武器不是所谓成熟男人的魅力,那是温斯顿的专长。你拥有的是天真的性感。我们要让这种性感更加挑明一点,要对温斯顿造成视觉的冲击力。” “听起来好有道理……我竟然一句都不想懂……” 亨特觉得跑来这里的自己傻透了,刚想要快步离开,却被欧文叫住了。 “其实你没有那么喜欢温斯顿吧?”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亨特转过头来。 “那么给他一点更加清楚的暗示,你都不敢吗?” 欧文仰起下巴,目光中是对亨特真正的看不起。 “如果我爱上一个人,那么想要她为我倾倒的话,我会用一切手段,摒除所有的青涩,让她为我口干舌燥,心心念念想要我。” 亨特被欧文的气势镇住了。 是啊……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和温斯顿只会一直这样,他会对自己很好,但也只是很好而已。 “可是你这盒大唧唧棒棒糖,只会让温斯顿觉得低俗吧?你要我把它送给他吗?” 欧文愣了愣,然后气冲冲上来随手拎过枕头,狠狠砸在亨特的脸上。 “谁要你把棒棒糖送给温斯顿了?难道你指望温斯顿在你面前吃给你看啊!” “啊?那我自己留着也没用啊!” “你现在给我滚到床上靠着枕头!”欧文一副要把亨特的脑袋都敲烂的样子。 亨特马上爬到枕头边严正以待地端坐着。 “腿盘起来!左胳膊搭在枕头上!开心一点!又不是去参加葬礼!” 欧文取过一支棒棒糖,送到了亨特的嘴边:“含着!” “什么啊!我不要……” 亨特话还没说完,欧文就把棒棒糖的顶部塞进他的嘴里了。 “想想你小时候吃棒棒糖的感觉,开心一点!不要那么苦大仇深!” 我小时候没吃过这么大的棒棒糖! 欧文拿着亨特的手机,对着亨特:“想象温斯顿就站在你面前,你要让他知道你很喜欢这个棒棒糖!” 亨特完全笑不出来。 “算了!你别含着了!用舌头去舔!” “这样?”亨特下意识伸出舌尖碰了一下。 其实不管它的造型,这个棒棒糖的味道还是很好的,酸酸甜甜而且奶味浓郁。 “很好!就这样!咬一口!” “啊?”亨特低下头来,看着它,考虑要怎么下嘴才好。 ------------ 第58章 我想要你 他下意识伸出舌尖来舔了一下上唇,欧文顿了顿,小声说了一句:“看他不搞死你……” “什么?” “没什么!开心一点亨特!舔一下、两下、三下都是一样的!”欧文眯着眼睛,鼓励说。 亨特真的咔嚓一下把它从三分之一的地方咬裂开了,里面竟然还有果酱! 亨特忽然觉得这个糖做得太有创意了。 他仰起头来,把果酱倒进嘴里:“嗯……它的夹心比外面的糖衣好吃!” 欧文露出恶劣的笑容,可惜被手机挡住了,若有所指地说:“里面的夹心当然好吃了!” 半个小时之后,正结束与赞助商会面的温斯顿单手揣着口袋从会场走出来。 而他的手机则不断在震动,提示有短信。 他将手机拿出来,短信显示亨特的名字,短信内容是:有粉丝送了我好有趣的棒棒糖。 指尖轻轻一滑,一张亨特背靠着枕头,发丝有点乱,无奈的像是被逼着的可怜表情,还有微微吐出来的舌尖触上棒棒糖顶部的缝隙。 温斯顿扣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短信又发来了:根本吞不进去! 一张照片跟在下面,是亨特皱着眉头含了一半再也塞不进去的表情。他的耳朵都红了。 第三条短信又来了:所以干脆咬断它! 一张亨特咬住棒棒糖的中间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带着孩子气的不甘心和幼稚。 第四条短信紧随其后:里面的果酱还挺好吃的! 温斯顿的手指迅速向下一划,看见的就是亨特仰着头,将只剩一半的棒棒糖里的果酱倒进嘴里的画面。他t恤的圆领歪到一边,左侧的锁骨几乎完全出现在画面里。从这个角度还能隐约看见他伸出的舌尖,几乎要触上从糖衣中流出来的果酱。 温斯顿的肩膀僵在那里,捏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妈的……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性感,当初在俱乐部的时候我就该搞死他!” 尼基的声音从温斯顿的身边传来。 温斯顿猛地将手机收起,尼基伸手想要拦住。 “你让我再看一眼啊!或者发给我吧!我保证不再给别人看!” 温斯顿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尼基向后退了一步:“那个……他会发这样的照片给你……说明你已经搞到他了,对吧?” 温斯顿什么都没说。 但尼基却觉得这样的温斯顿让人觉得骇然。 他的视线碾压着尼基的神经,他明显地咬紧了牙关,愠怒的情绪似乎要爆裂开来。 “你……他不是在勾你吗?”尼基不明白温斯顿为什么要生气。 温斯顿寒着脸转身离开,任凭工作人员如何呼喊也不曾回头。 这是尼基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完全失去了风度和从容。 当他走出新闻中心的时候,立刻回拨了亨特的电话。 在欧文房间里的亨特看见手机显示的名字,胳膊一颤,手机差点摔在地上,还好欧文一把替他接住。 “喂,别说你在我这里,也别说今晚见过我。”欧文警告说。 不用说,我也知道啊。之前只是猜测自己在和欧文发短信,温斯顿就那么大的反应。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半夜里进了欧文的房间……说不定真要绝交了! 亨特吸一口气,假装一切寻常地喊出对方名字:“嘿!温斯顿,你还在新闻中心吗?” “你在哪里?” 温斯顿的声音很沉。 “我在……酒店房间里啊!” “是吗?” 手机挂断了。 竟然就这样挂断了! 亨特看向欧文:“这……这算怎么回事?” 欧文瞬间明白过来:“糟糕!那些照片明显不是你自己拍的!你含着糖勾他,怎么拍的照片!在他看来房间里肯定还有别人,他绝对生气了!他现在一定是去你房间抓你!” “不……不可能吧!”亨特出了一声冷汗。 “怎么不可能!亨特,你成功了,他嫉妒了!” 欧文抱了抱亨特的后背,转头就把那盒糖塞进亨特对我怀里,将他往房门外赶:“你现在马上回去!回你房间!还傻站着干什么!要是被温斯顿发现你骗他,他掘地三尺也会找出来你和谁在一起!” “喂,你不要搞得他好像很爱我一样!” “他不爱你难道爱我吗!你记住,死都不要把我说出来。不然,无论是温斯顿还是我,都不会放过你。” 欧文的目光是绝对认真的。 亨特刚想高呼一声“凭什么”,欧文就把他赶到了门外。 隔着门,他还不忘叮嘱一句:“还是老话,温斯顿想干什么你都不要拒绝他!不然下一站比赛你别想参加了!” “我擦!”亨特伸手对着门狠狠比了个中指。 “再不跑,温斯顿就到你房门口了!” 亨特心中一震,立刻奔向电梯,摁了半天电梯才上来。 此时他心急如焚,虽然心里知道温斯顿没那么快从新闻中心赶到他的酒店,但如果温斯顿提早离开了新闻中心呢? 亨特这辈子百米冲刺绝对没那么快过。 他一鼓作气,从翰爵一路狂奔到了自己的酒店,拼命按着电梯,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在五分钟内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拿出房卡的那一瞬,他还是有点紧张。 会不会温斯顿已经来过了? 亨特将房门推开,打开灯,一把将那盒棒棒糖扔在床上,重重地喘着气,还好距离短,没怎么出汗。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亨特独自一人坐在床垫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焦急。 温斯顿是真的会来吗? 还是他真的因为自己发的那些照片生气了,压根就不会来? 等等,那些照片有什么好生气的?根本没有生气的理由啊! 亨特的脚跟一直踢着床,不断地看着表,越等越着急。 忽然之间,很想他。 哪怕是冷着脸的温斯顿,也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落在他的心脏上。 那是独属于温斯顿的节奏,亨特就像触电一样马上跳下床,一把将门打开,果然看见了温斯顿。 “温斯顿!”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脸。 但是温斯顿的眼眸却犹如寒霜。 他的视线瞥过亨特,看向房间里。 亨特此时万分庆幸自己奔回来了。 温斯顿走了进去,在亨特的床上坐下,侧过脸看了一眼他的床头。 这个男人周身都是冷肃的气息,亨特忽然有点害怕。 至少从他第一次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听见他说话,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露出这样的冰冷。 这样的温斯顿……不正常……至少不是亨特所熟悉的那个对任何人都带着疏离感但绝对又不会让人产生不悦的男人。 “你知道照片里的枕头和你房间里的枕头不一样吗?”温斯顿抬起眼来,轻轻地问亨特。 心脏被紧扣住,连血液都不畅通了。 “我……”亨特张了张嘴,他竟然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该死的欧文,如果是要拍照,就到这里拍啊! “你知道你发给我照片里的距离,说明有另一个人在帮你拍照吗?”温斯顿又问。 还是那么轻的声音。 之前觉得温柔,现在却觉得充满压迫感。 亨特还是无法回答。他都不确定欧文是不是故意让温斯顿看穿的了! “你知道自己很有知名度,酒店前台的人都认识你吗?” 亨特的心里嘎噔一声,完蛋了。 “我随口问一句,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回来了吗?他们很热情地告诉我,几分钟以前你如火如荼地跑回来了。” 亨特已经不敢再去看温斯顿的眼睛了。 “为什么要撒谎骗我?” 亨特觉得自己傻掉了……是啊,他为什么要撒谎? 这时候,温斯顿起身了。 “温斯顿……” “亨特,一直以来,你是不是都在和劳伦斯・欧文发短信?” 他的手指伸了过来,轻轻地将亨特有些乱的发丝掠到耳后,指节柔和地滑过他的耳廓。 他的眼帘微微垂落,就像一扇门,在邀请着亨特……在彻底关闭之前一定要进来。 只是这样的温柔让亨特觉得陌生而忐忑。 亨特记得欧文的警告。但说到底欧文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顶多在赛道上互怼呗!谁怼谁出去还不一定呢! 而此刻,他最不想的就是对温斯顿撒谎。 因为他觉得忽然之间,这个男人离自己好远。 “我确实有和欧文发短信,他在教我……” “你喜欢他吗?”温斯顿又问,还是那样自抑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急迫。 这一次,他靠向亨特,他的鼻尖那么近,在他的目光里,自己的一切都成了透明。 “怎么可能?他不是我的菜!” 亨特完全没有想到温斯顿会这样想。 “可我觉得他很像是你的菜。他虽然不是女人,但他有一张漂亮的脸,还有迷惑人心的眼睛。” 温斯顿侧过脸,仿佛要从另一个角度将亨特的一切看清楚。 “我就没觉得他漂亮过!” “而且他从来不默守陈规,总能让你感觉充满挑战和新鲜感。” “什么?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充满挑战和新鲜感是什么鬼! “那么告诉我,亨特……你们忽然变得亲近,你几乎每天都在和他发短信,是为什么?” 温斯顿低下眼来,额头就要靠上亨特的额头。 亨特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告诉温斯顿实话吗?如果被温斯顿讨厌怎么办? 他越是后退,温斯顿就越是步步上前,直到亨特发现自己的后背抵上了墙壁。 好难受啊。 不要离我这么近……你的呼吸,你看着我的样子,你靠近时候带来的空气都让我好想要拥有。 当退无可退,亨特扣紧了拳头。这样一直掩饰着,对于亨特来说很辛苦。他本来就是藏不住的人,哪怕一分钟都觉得又雀跃又难耐。 既然不满足,他宁愿开口要求更多。 “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谁也不许提绝交。”亨特很认真地说。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为什么不能说? 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世界也不是围着我转,我喜欢谁,谁也不一定会肝脑涂地喜欢我。 前一秒不说,此刻也不说,以后忽然某一刻你也不会意识到我喜欢你。 就像每一次过弯,如果没有冲进缓冲带也要超过对手的决心,我只有被动被超越! “劳伦斯・欧文在教我怎么追到你。”亨特抬起头来,看向温斯顿的眼睛。 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这对于亨特来说,是一生中最为勇敢的时刻。 他想要温斯顿明确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听了会觉得不屑或者很可笑!反正我每次吸引你的伎俩都会以失败告终!我故意在你身边和你打闹,我故意不带衣服去浴室,我故意和你摇床垫天知道我当时就想亲你咬你扒光你!我故意在桌子下面想学电影里用脚尖撩你的裤子但我撩到了欧文……我故意拍那些照片给你,你都不为所动!好吧,我失败了!那麻烦你告诉我,我他妈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 亨特一鼓作气吼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真厉害,这么紧张的时刻,每一句话都不过脑子一个字儿都没结巴就出来了,他实在太佩服自己。 就算温斯顿会转身离去,他也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 他就这样看着温斯顿,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心脏跳动得要把世界都震碎,所有的勇气都用完之后便是快要将亨特压垮的忐忑。 他不后悔,但是眼泪却要掉下来。空气仿佛从方才的按耐不住的燥热变得冰凉。 亨特一抬眼……第一次看见温斯顿的眼睛睁大,露出竭力克制却绝对惊讶的样子。 时间变得缓慢却又像是极速膨胀,每一次心跳都如同落在火焰之上的冰楞,迅速融化,沸沸扬扬地蒸发。 这让亨特充满成就感,除了他还有谁能让范恩・温斯顿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那惊讶立刻被某种亨特所不了解的情绪所倾覆。 他们之间的张力,宛如被压缩到了极点的星球,爆发的时候,要撑裂这个宇宙。 亨特下意识向另一侧靠了靠,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温斯顿的手掌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压了下来,偏执而决绝。 亨特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唇被什么用力含住,撞的他后脑闷击在墙上,脊椎也差点被撞脱节,对方的舌尖强悍地挤进来,那种翻天覆地的力量感瞬间侵占他的口腔。 发疯一般的翻搅,亨特的舌尖被挑动挤压甚至被对方吮吸到发疼! 这是什么…… 亨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斯顿的脸侧了过去,亨特看着他完全沉沦的紧闭的眼睛,终于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温斯顿在吻他? 他竟然在吻他? 那双牢牢控制方向盘的双手此刻却失控了。 它们托着亨特的脸,用力地强迫他张大嘴。 温斯顿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极度压抑着什么,用力呼吸着。他的气息像是要将亨特烧到尸骨无存。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抑而热烈,亨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温斯顿。 “说……说什么……”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温斯顿的手掌用力抚摸着亨特的脸,仿佛如果亨特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就会这样杀了他。 “我……我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我喜欢你。” 亨特咽下口水,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在发烫。 温斯顿的吻是那么用力,那么清晰地存在着。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所心心念念的人回应了他。 “我也想要你……像疯了一样想要你。”温斯顿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好像想要眼前的人是一件咬牙切齿、锥心彻骨的事情。 “什么时候?”亨特傻眼了……这样的回应让他觉得这是在做梦吧? 难道自己吸引温斯顿的计划成功了? 只是这家伙脸上表情太少,自己没发现? “第一次见到你。” 话音刚落,温斯顿的吻再度席卷而来。 什么?第一次? 亨特下意识张开了嘴唇去迎接,唇舌相触的瞬间血液疯狂燃烧起来。 温斯顿不知满足地涉取,仿佛要藉由亲吻将亨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碰撞与缠绕,收紧与占有,一切都在挑动着亨特的神经。 这与他曾经设想的亲吻完全不同,充满了男性的爆发力和迸裂般的占有欲。 温斯顿太用力了,以至于亨特要绷紧全身的肌肉否则会被他的怀抱勒死。他的手掌毫无耐心地在亨特身上游移,那与平时温柔对待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的宠溺是完全不一样的,简直要将亨特揉碎了。 “嗯……嗯……”缺氧的感觉令亨特晕眩,而温斯顿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仿佛冲出赛道的赛车,纵横驰骋着只想要尽情享受亨特口腔的濡湿与柔软。 亨特不得不抬手去砸他的后背,舌尖挣扎着要将他顶出去,得到一点空隙亨特便立刻偏过头去大口呼吸。 还不到一秒,温斯顿就扣住他的脸颊,强迫他再次承受吮吻与舌尖的纠缠。 就算亨特想要侧过脸,温斯顿也会用自己的舌强迫他正面迎合自己。 亨特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高速弯道的弯心,被温斯顿疯狂碾压着,就要脱轨而出,撞成粉末! 莫名的恐惧在难以置信的欢喜之后涌上心头,亨特下意识抬起了膝盖,用力顶向温斯顿的腹部。 他只想夺回一点点的控制权,哪怕一秒呼吸的间隙,但温斯顿的反应却快到超乎亨特的想象,一把将他的膝盖压了下去。 温斯顿极尽纠缠地从亨特的唇缝间退出,亨特大口呼吸着,却一把被温斯顿扛上了肩膀。 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肩背肌肉的绷起,心脏也跟着收紧。 哗啦一声被扔在床上,亨特晕头转向。他刚翻过身来撑起上身,温斯顿的右膝落在了他的双腿之间,他的双手扣在亨特的手腕上,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向前一倾,亨特便被他压了回去。 “我会喘不过气!”亨特提前叫出声来。 对方侧过脸,舌尖触上亨特的唇缝,轻轻舔了舔,那湿滑时进时出的感觉令亨特按耐不住,他从没有被人这样吻过,晕头转向,温斯顿的舌尖一勾,亨特便下意识伸出舌头与对方相触,主动去含吻对方的唇,还没来得及吮吸,就坠荡着落入温斯顿的陷阱。 亨特的反应让温斯顿在这一刻完全被颠覆,所有亨特所熟悉的克制、理性、优雅、绅士所有的这一切全部碎裂到找不到。这个男人放肆、疯狂、甚至粗暴地放任自己的渴望喷涌而出。 亨特被压回床垫上,脑袋还在上下震荡着,温斯顿的吻风呼海啸般汹涌而来。 他用力扭动肩膀去挣扎,对方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压在耳边,这个角度他根本没办法发力。 温斯顿的舌毫无节制地在他的口腔里紧密地舔过每一寸地方,一遍又一遍不知厌倦,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 他的渴望完全颠覆了亨特的想象。 曾经以为无欲的男人在他的面前毫无遮掩地释放着另外一面。 “唔……唔……” 亨特被迫仰起了脸,他足以抗衡弯道向心力的颈部此刻竟然快要承受不起温斯顿的亲吻。 眼泪从亨特的眼角滑落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用力。 温斯顿终于放开了亨特的唇,破碎而毫无理性地吻着他的唇角,含住他的下巴,舌尖舔过之后便是力道极大的吮吸。 ------------ 第59章 像可乐瓶那么大 亨特想要推开他,但是双手还是被死死扣着。m 乐文移动网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翻了过去,摔趴在床垫上。 温斯顿的亲吻四处蔓延,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燃烧般的温度。 他的t恤衫被对方扯掉,他甚至能听见“嘶啦”一声从领口裂开的声音。 亨特刚撑起自己,腰部就被对方一把扣住,完全不得动弹。 “你要干什么啊!”亨特慌了。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手指尖都在发抖。 “让我进去。” 温斯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磨砂纸一般擦过亨特的神经,身体立刻火辣辣地烫了起来。 当他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亨特惊得脑仁都要裂开,本能地踹开对方就要滚下床,却被对方一把抱了回来。 温斯顿从后面贴着亨特,吻着他的脸颊,他的气息烫得惊人。 “我要你,亨特……不要再让我忍耐了……”他的声音仿佛从冰霜中被刺骨寒风雕出的花,绽放时刺入亨特的神经,封缄他的一切。 “我……我……”此时的亨特紧张到都快失去思考的能力,他的舌头僵住了,根本连一句好好的话都说不出来。 “让我抱你……亨特……”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在请求,却又那么用力仿佛亨特一旦拒绝就会被绞杀。 而温斯顿的另一只手已经拽住了亨特的休闲裤后腰,用力往下扯去。 亨特渴望拥有这个男人,但绝对绝对不是这样的!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要把你压在地上狠狠上你……” 什么? “我每天都会后悔为什么在仓库酒吧的后巷里,我没有在你最没定力的时候上你!” 亨特傻眼了,他记得那一次自己被这个家伙撩到起火,又喝了酒,酒吧的洗手间又在维修,自己只好到后巷里去解决,这家伙抱着他帮他挡着,然而那个时候温斯顿就在想那些事? “我说我要买潜水艇就是要把你关在里面……哪里里都去不了……” 他说话时的呼吸就在亨特的耳边,烫得亨特不得不别开脸去,但是温斯顿却紧紧贴在他的耳边,将所有的欲念都灌进亨特的脑子里。 “每次看到你坐在浴缸里,我都想要把你上到哭出来。” 温斯顿的声音里的力度感让亨特胆战心惊。 明明在迪拜的时候,那家伙走进浴室里连看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啊! 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告白!难道不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拥抱在一起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陪你晃床垫,因为我也想亲你咬你扒光你。”温斯顿咬住亨特耳朵,而他的双手也越来越过火。 要完蛋了……要完蛋了…… 亨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玩火*! 他僵着背脊,骤然用胳膊肘向后一顶,温斯顿闷哼着没有松手,而是转而将亨特向下压。 “妈的――”亨特肾上腺素狂飙,扣住床的边缘借力一把将自己撑了起来,翻滚着掉下去,站起来的瞬间就看见半跪在床上的温斯顿看着自己。 那不是被拒绝的恼怒,而是确定之后一定要得到的决绝。 亨特下巴紧张到合不拢,转过身去冲出房门,而他很确定温斯顿冲了下来,他的手指滑过他的肩膀,差一点就要将他捞回去,亨特打开门在走廊里狂奔,他没有乘电梯,甚至连头也不敢回。 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停下来,他肯定连命都没有了。 温斯顿要上他! 温斯顿要上他! 这个意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 他冲出了酒店,甚至不知道自己冲向那个方向。 越是奔跑,他的头脑就越是清醒。 温斯顿说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想要他了…… 第一次……第一次好像是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妈的!那家伙还帮他拉裤子!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在拍卖会上他还对他说过,愿意一千万美金买他穿过的底裤! 他还开着车说什么喜欢温柔还是粗暴…… 还有什么“我想泡你”? 亨特停在某个路灯之下,伸手用力扣住自己的脑袋……这些不是玩笑,这些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暗示了! 所有他们经历过的瞬间现在想来竟然……都算是范恩・温斯顿在泡他? 他的世界裂开了。以前所有一切都自带晴色滤镜效果。 “啊!啊!啊!” 亨特恨不得把脑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下来! 你怎么这么蠢!这么蠢!这么蠢!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得意洋洋! 这下完蛋了!你喜欢上他了,还喜欢的不得了!可是人家早就想上死你了!回头一看才发现早就掉进范恩・温斯顿精心铺垫的温柔陷阱里了! 现在该怎么办? 自己的房间他是不敢回去了,温斯顿说不定还在那里呢?或者在回去的路上就被他抓住了呢?然后被压倒,接着被捅到开花! 亨特抹开一把脸上的汗水,现在才发现自己上身什么都没穿,休闲裤的扣子还被温斯顿扯掉了,整个人十分落魄。 他的护照还在房间里,手机也在,他什么都没有,难道要流浪到天明? 如果去找队里任何人,都会被他这副样子吓坏。 去找唐纳德吗? 问题唐纳德住的酒店在哪里?他不知道! 只剩下欧文了……而且欧文那家伙知道他和温斯顿之间的事情。 被这家伙嘲笑捉弄也好,至少欧文能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或者说……怎么让温斯顿镇定下来? 他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欧文所在的酒店,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快两点了,亨特敲了半天的门,欧文终于懒洋洋地来到了门边。 “不是美女不开门……” “劳伦斯・欧文快开门!我完蛋啦!” “亨特?” 欧文刚将门打开,亨特就立刻挤了进去。 “温斯顿要上我!” 亨特不说二话,打开欧文的迷你冰箱,拧开可乐瓶,咕嘟咕嘟大口往肚子里灌。 他现在需要压压惊! 欧文愣了两秒之后一把扣住亨特的肩膀,露出惊喜的表情:“臭小鬼!你成功啦!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他要上我我还不跑?”亨特勇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欧文。 “你跑……臭小子你还真会举一反三啊!竟然学会了欲拒还迎?你这样跑了,温斯顿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肯定会更想上你。” 亨特一口可乐直接喷向欧文的脸,还好欧文反应快,不然就满脸精彩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想上我了?”亨特一把拽过欧文的领口。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如果我看上谁,我肯定也想上她啊……”欧文耸了耸肩膀。 “我是男的!为什么不是我上他!” “你……你可以打电话跟他商量,说‘你不让我上,我就不跟你好’之类的。”欧文不负责任地说。 “问题是……他……他从第一次见到我开始就处心积虑要上我了!什么跟我当朋友啊,什么让我开爆他的法拉利啊,什么跟我去旅行……全部都是……都是他接近我……搞我的手段!”亨特用“你明白不明白”的表情看着欧文。 “他还让你开爆他的法拉利?”欧文吹了一声口哨,“这不叫处心积虑,亨特,这叫不惜一切代价。像是温斯顿这样的男人,私生活控制的很好,包括感情。他要上你,前提一定是很爱你。他如果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搞到手,那他就一定会非搞到不可。除非你现在从窗口上跳下去……还得摔死了才行。没摔死,后面还不是要被捅开花。” 亨特沉默了,他侧着脸。 就算所有在一起的时光,温斯顿的目的都是想要吸引他,正是因为此时此刻知道了那个目的,那一切都变得又暧昧,又心动。他很清楚,温斯顿从来不会在他不认定的人身上耗费哪怕一分精力。 如果真的从第一次见到自己,温斯顿就“意图不轨”的话,他真的忍耐了很久了。 而这样的忍耐会爆发,是因为自己说的实话让对方的自制力爆缸了。 如果自己永远都没有爱上这个男人呢?他要忍多久? 是忍到终于受不了毁掉他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干脆转身离去彼此再不相见? 这样一想……亨特忽然心疼了起来。 如果自己早一点喜欢上他,说不定他不会像今天这样失控,自己也不会在对方最期待自己回应的时候逃跑。 忍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亨特很清楚自己每一次忍耐父亲酗酒,想要阻止又害怕永远失去他的心情。温斯顿……多半也是一样的。 亨特忽然庆幸自己也喜欢上了他,不然倾注了除了赛车之外所有精力在自己身上的温斯顿将会多么煎熬和疲惫? 不是温斯顿太疯狂,而是自己太软弱太幼稚。 “可是他要搞我……你知不知道他那里有多大!”亨特随即崩溃起来。 “有多大?”欧文显然很好奇。 亨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可乐瓶,瞪大了眼睛说:“有这么大!这么大!你看到没有!我要是打不过他,被他捅进去了!我不用从窗口上跳下去了!我就直接死了!直接死了!而且死的很惨!” 欧文不耐烦地将亨特不断摇晃的可乐瓶摁了下去:“天知道你是不是在炫耀你男人那里够好……” “炫耀个屁!” “你肯定看错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欧文无奈地说。 “我绝对没看错!当时那家伙啊就顶着我呢!我回头一看――我的妈啊!我的妈啊!我的动态视力好着呢!怎么可能看不清那家伙有多大!” 亨特开始不安地在房间里晃悠起来。 看着他焦虑的样子,欧文叹了一口气,抓了抓后脑:“能吓成这样,难道是真的?” 这时候,欧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温斯顿,肯定是问你是不是在我这里。” 亨特僵住了。 “放下你的可乐瓶吧!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回答我。现在撇开温斯顿想上你这件事,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亨特站在那里不说话。 这家伙……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 “好吧,我换一个角度,如果今天你拒绝他了,明天他就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发誓要搞到手了,你能接受吗?” “什么?我杀了他!”亨特喊了出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杀了谁?温斯顿?” “当然是杀了他要搞的那个!” “哦……那如果退一步,如果温斯顿不搞你了,你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要……要啊……”亨特别开脸,脖子都红透了。 “哦。”欧文点点头。 温斯顿已经连续拨打他的手机号码三遍了。 “好吧,我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你给我老实一点待在这里。如果等我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你跑了,以后你就算被他搞到半身不遂,我也不管你。”欧文用万分严肃的语气说。 “好啊!好啊!你给我解决问题!”亨特的眼中是殷切的希望。 欧文瞥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走到门外去了。 他来到酒店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个小窗台。 他倚着窗台,回拨了温斯顿的电话。 “嘿……温斯顿,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 “亨特在不在你那里?” 温斯顿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又紧又凉。 “在啊。他吓坏了。我答应他会帮他解决你那里太大会把他捅死这个问题,所以你不介意我说两句吧?” “……你说。” “你已经忍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了,对吧?而且亨特他很纯情的,在他看来恋爱就应该是牵手,拥抱,接吻,情到深处滚床单这样。你一上来就亮出凶器,是不是要给他一点时间适应?”欧文的声音是平稳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灾乐祸。 “我知道。” “而且他是个小子,不是个小妞。这个年纪的小子有他的自尊心,他从小到大想到的都是跟女孩子滚床单。哪怕是在他对你最想入非非的时候也没想过被你上。你把你的大家伙亮出来捅他,也伤到他的自尊心了。你不是很擅长哄他吗?你哄得他把自己给你,好过硬来的心理阴影吧?” “谢谢。” “不谢。不过我也很好奇,你那里是不是真的能像可乐瓶那么大?” “我来接他。”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 “那快一点,我也要睡觉的。” 欧文挂了电话之后回到了房间里,就看见亨特正坐在沙发上很紧张的样子。 “温斯顿一会儿来接你。”欧文用轻飘飘的语气说。 “什么?你让他来抓我?”亨特明显地焦虑了起来。 “不是抓你,是来接你。你也不想这样僵着吧?而且温斯顿答应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暂时……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我的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回去了。” “他真的答应你了?”亨特的眼睛亮闪闪的。 “真的,真的!比你那个什么可乐瓶还要真!” 欧文忍不住笑出声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亨特还是咽了咽口水。 不到五分钟,欧文的房门就敲响了。 欧文扬了扬下巴,示意亨特去开门。 但是亨特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紧张兮兮的样子。 欧文叹了一口气,慢悠悠来到门边,将门打开。 “嘿,温斯顿。” 听到那个名字,亨特的肩膀都下意识一颤。 那种被对方压倒,失去自由,完全被掠夺和占有的危机感再度涌上心头。 “嗯。”温斯顿只是轻轻应和了一声,便走了进来,唤了一声,“亨特。” 还是一样温柔地念着自己的名字,但是在亨特的耳朵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把衣服给你带来了。” 亨特心里面有点怂,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接过了对方带来的t恤穿上身,披上外套。他把t恤向下拉了拉,将被扯掉的裤子扣子给遮住。 欧文在一旁看着一副想笑但是不得不忍住的样子。 “好了好了!大家明天都有媒体采访,赶紧睡吧!不然眼睛肿起来了,连化妆师都救不了你。” 亨特站起身来,深切地看了欧文一眼。 “放心,你不会死的。”欧文晃了晃手背。 温斯顿沉默着不发一言,走在前面,替亨特将房门打开。 亨特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心里面却七上八下。 他们来到了电梯前,看着电梯一层一层上升,亨特瞥了对方一眼,才发现温斯顿一直在看自己。 那视线很深。 电梯门打开,亨特忽然犹豫要不要进去。 温斯顿却轻声说了一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在你没准备好之前。” 亨特低着头走了进去,温斯顿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电梯门关了起来,当温斯顿向亨特伸出手的时候,亨特立刻戒备了起来。 “我想跟你在一起。” 亨特愣住了。 心里随即温暖了起来。 这是他一直喜欢的人,让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向前冲的人。 他也想和他在一起,特别特别想。 甚至于知道他也喜欢自己的那一刻,自己是多么喜悦。 “嗯。” 亨特轻轻抓住了温斯顿的手,电梯门开了,温斯顿拉着他向前走去。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是静悄悄的。 他就这样拉着他,虽然想想有点矫情,亨特却觉得挺开心的,心脏跳动的方式好像都不一样。 温斯顿手指的力度,掌心的温度,此刻都是属于他的。 温斯顿将他送回了酒店,打开房门,亨特走了进去,温斯顿停在了门外。 “晚安。”温斯顿说。 “……晚……晚安。” 温斯顿没有进来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会恪守诺言,不会再那么失控地对待亨特。 之前毁天灭地的渴望被压抑下去,仿若只是亨特的错觉。 但是看着温斯顿离去的背影,亨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面一定很难受。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亨特抬起手来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温斯顿还握着它们。 他走到窗边,本想看看温斯顿的背影,谁知道他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酒店外的路灯下,正在抽烟。 他背对着亨特,微仰着头,影子显得很落寞。 亨特忽然觉得自己好傻,那么喜欢这个男人,怎么会舍得他难过? 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当时被温斯顿紧扣着的危机感还是没有消除,但是…… 但是什么都没有知道这个男人也喜欢自己很久,而且费尽心思要吸引他来得重要。就算是心机,也是因为太在意了。亨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某个人会为了自己步步为营,事事忍耐。 亨特打开门,快步走到了电梯前,按下按钮。 当他来到酒店门外的时候,温斯顿正低下头,准备点燃第二根烟。 “你打算在这里抽多久的烟?”亨特问。 “我在等车。”温斯顿侧了侧脸。 “这个时间……连人都没有,哪来的车?”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 亨特上前,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走吧,去我房间睡觉。” “你不怕我上你?”温斯顿问。 “那……你能不能不上我?”亨特问。 “不能。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拥有你。但是我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都是你的。” 亨特看不到温斯顿的表情,却莫名地眼睛发烫,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对方狠狠戳了一下。 “那你今晚别搞事……谁上谁我们先搁置。现在一起好好睡觉。” 温斯顿是沉默的,沉默到让亨特想发飙,你那个大家伙要是搞事我还有命活吗! “……好。” 终于温斯顿轻轻应和了一声。 ------------ 第60章 我会好好哄你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伸手去拉温斯顿的手指,一开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了,就往酒店里走。 那感觉就像把温斯顿领回家一样,忽然很有成就感。 也不想淋浴了,他觉得自己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实在太有戏剧性,就像在做梦。 他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靠在床的一侧,留了一大片给温斯顿。 听见温斯顿脱衣服的声音,亨特的神经跟着紧绷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更加敏感地感受着对方的一切。 当温斯顿躺进来,被子里渐渐蔓延起他的味道。清爽的男士沐浴乳还有须后水,淡然而成熟。 温斯顿侧过身来,将手伸向亨特,但是亨特却紧张了起来。 想起对方一把将自己压倒的力量,亨特向里靠了靠。 温斯顿的手停在了那里,转过身去,背对着亨特。 这让亨特失望了起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躺在一起,在奥地利,在登别温泉,在迪拜,只有这一次让亨特感觉到疏远。 亨特缓缓靠上去,从后面搂住了温斯顿,当他圈紧自己胳膊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温斯顿的肩膀很紧张。 他抬起手,可以说是小心地覆在亨特的手上,生怕自己多用力一点点,亨特又会开始挣扎。 亨特忽然内疚了起来。 与其说是内疚,不如说很想珍惜这样的温斯顿。他给他的印象总是理智而强大,清楚自己的目标也知道该干什么。而自己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 迷茫的人是自己。 亨特的额头轻轻抵着温斯顿的后背。 “亨特,你还喜欢我吗?”温斯顿问。 “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就算他被吓跑了,但还是止不住内心被这个男人吸引。 “那就不要躲着我了。” “那……那你不要满脑子想上我……” 亨特的耳朵又红了。 被人上……而且还是同性什么的简直颠覆他一直以来的人生观! “这是本能,我不可能不想。但我可以不逼你,只要你不躲着我。” 亨特当然知道只要温斯顿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这让亨特觉得忽然更有安全感了。 “好。” 亨特说完,温斯顿就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在黑暗中沉静的曾经让亨特觉得读不懂的东西,此刻似乎终于明白了。 亨特向前挤了挤,温斯顿抬起胳膊将他圈住,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亨特一边听着对方的心跳,一边问。 “因为你跑走的时候,我在想……我要怎么才能让你回来。” “你真的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了?” “这辈子是。我第一次见你,就已经喜欢你了。” “可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看了你很多眼,所以不是一见钟情。” 温斯顿的回答那么理所当然,亨特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我也看了你很多眼啊……现在想想,每一眼都超喜欢!” 亨特的心再次雀跃了起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傻了。 温斯顿的唇线弯了起来,内敛而性感。 亨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经大脑的一句话,就能取悦到他。 是啊,自己在吝啬什么呢? 这个男人喜欢着自己,自己也那么在乎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完美的? 当然……他们之间有一点点小问题而已。 莫名其妙,觉得高兴的睡不着。 亨特抬起下巴,轻轻在温斯顿的下唇上吻了一下,对方立刻便追吻了过来。 并没有最初的急躁与失控,仿佛温斯顿正极力压抑着自己,一切变得柔和起来。 他吮吸的力度一遍又一遍,舔着亨特的舌尖,每一次都勾动着亨特的呼吸。 温斯顿的一只手绕过了亨特的脖子,轻轻扣着他的后脑,手指揉捏着他的发丝,这一切都让亨特心猿意马起来。 亨特下意识抬起手,拽着温斯顿的领子,像是要糖吃的孩子将温斯顿拉向自己。 这样的反应让温斯顿加重了亲吻的力度,他将亨特往怀里又带了带,舌尖轻轻绕着亨特的舌,舔着他的齿关。 亨特闭上了眼睛,发出轻轻的“嗯”声,拽着温斯顿衣领的手转而伸过去抱紧对方。 温斯顿的舌尖勾着他,若有若无地滑过亨特的上唇,接着就要滑出。 亨特追了上去,轻轻抿着温斯顿,翻到了他的身上,摁着他的肩膀,学着他的样子去舔着温斯顿的唇缝,齿关,寻找着他的舌,一旦触上便迫不及待地吮吸了起来。 温斯顿抬起了手,任由亨特不断吮吸含吻着自己,直到亨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看着他,温斯顿的手才抱住了亨特。 亨特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吻谁…… 身上忽然热了起来,他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还好没有开灯,否则温斯顿一定会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温斯顿的呼吸是烫的,他的膝盖缓缓向上,承托着亨特,这样亨特就像坐在温斯顿的腿上抱着他一样。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温斯顿的声音在彼此的呼吸中有一种令人动容的魅力,像是探索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一般。 “什么?” “没什么……”温斯顿微微抬起头,在亨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会温柔地对待你,不会再那么急躁。我会好好地哄着你,用你喜欢的方式。” “我又不是女人!什么温柔地对待啊!我也不是小孩!不用你哄!”亨特不满了起来。 尽管不满,但是心底深处却又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温斯顿每说一个字,就越明显。 “你当然不是女人。也不是幼稚的小孩。”温斯顿轻轻抚摸着亨特的后背,用他一贯郑重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国王。” 他宛如被狠狠推了一把,仿佛胸膛里要裂开一道口子。 “我咬死你啊!” 亨特咬牙切齿,他知道这个男人在勾引自己,从前就是,现在更是。 他去亲温斯顿的脸,咬他的鼻尖,对方却轻笑着躲开,转而亲到他的耳朵。 那笑声很低,越是沉敛克制,就越性感。 亨特的肩膀耸了起来,温斯顿将脸颊和他贴在一起,就算没有光线,亨特也知道这家伙在笑,而且是成熟的大人看待小孩的笑容。 可偏偏亨特却觉得一点也不生气。 这样快乐又安心的味道让亨特犯困,他抬手抱住对方,直接侧过脸靠在对方的胸膛上,本想蹭一蹭就下去,但是温斯顿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就像深夜里的海,好想这样一直待着。 渐渐的,亨特发出拉长的呼吸,温斯顿微微抬了抬头,用下巴碰了碰他的头顶。 “亨特?” 那一声轻到如同抚摸神经般的声音,让亨特更不想睁开眼睛了。 “……嗯……” 温斯顿伸长了胳膊,将被子拽起来,盖住了彼此,轻轻吻了吻亨特的头顶。 这一日,亨特的采访安排在下午,而温斯顿的却在早上。 当闹铃响起,温斯顿睁开眼睛,发现亨特仍然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得很沉,他不得不撑起他,试图将他放下来。但是亨特的眼睛却颤了颤,撑着温斯顿的肩膀,坐起身来。 “嗯……早上了……” “是的。我要回去我的车队了。”温斯顿轻轻吻了一下亨特的鼻尖,“你可以继续睡。” “嗯。”亨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温斯顿的身上的。 他立刻要下来,温斯顿却撑住了他的腰,缓缓将他放下来。 “再睡一会儿。” 温斯顿替他拉上被子,起身拎起自己的外套,在空气中甩过一个半圆,手臂利落地伸进袖子里。 亨特没有睡,他拖着下巴看着温斯顿的背脊。 “怎么了?”温斯顿回过头来问。 “没什么。” “我在新闻中心等你……等到你的采访结束,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好。”亨特点了点头。 温斯顿这才离开了这里。 当关门声响起,亨特哗地将被子掀起,来到了窗边,等了一分多钟,就看见温斯顿走出来的身影。 温斯顿忽然回头,亨特立刻侧身躲了起来,等过了几秒,再探头去看,发现温斯顿已经走远了。 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他告诉温斯顿自己的想法,然后温斯顿也喜欢他! 温斯顿还亲了他! 那个接吻真他妈的用力,当时觉得喘不过气简直连命都要被对方吞下去,现在想想……其实真带劲! 亨特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温斯顿喜欢自己很久很久了,所以他的接近都是蓄谋,他所有的包容和陪伴都是因为喜欢自己。 昨天自己就那么跑了,温斯顿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要是温斯顿真的又要硬来,就打一架啊!要么把温斯顿打昏,要么温斯顿把自己打昏! 亨特感觉莫名兴奋,就想要原地跑圈! 明明没有睡几个小时,亨特却觉得自己就像喝了十几杯咖啡一样清醒,而且心跳还很快! 他跳回到床上,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卷起来,好像还能感觉到温斯顿的体温。 啊!昨天晚上他趴在温斯顿的身上睡了一夜也没被推下去! 太爽啦! 时间就这样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中午。 亨特是和车队一起用的午餐。 他拿出手机来看了无数遍,都没有收到一条来自温斯顿的短信。这让他有点失望,但是他知道温斯顿的访谈节目说不定还没有结束呢。 亨特舀起一口黑松露蘑菇汤送进嘴里,手机在口袋里一震,他立刻将它拿了出来。 来自温斯顿的短信让亨特心脏一提:在吃午餐了吗? 亨特:是啊。你呢? 温斯顿:正要去吃。 亨特抿着嘴唇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怎么回事某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自己,知道他很想干什么,知道他会为了不伤害自己而忍着,这让亨特想要使坏。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迅速摁过:可我更想舔着你的嘴唇,咬着你的舌尖。 发送出去之后,亨特切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 这时候公关经理过来,向亨特再一次确认访谈节目的所有问题。 “亨特,要自然,不要紧张,多笑笑。你的粉丝们特别喜欢你笑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 “就是千万不要紧张!” 公关经理还在担心亨特会因为紧张而说不出话来。 “哎呀,你放心吧!要是我真的因为紧张说不出话来,观众们和媒体都会理解的!” 亨特又含了一大勺土豆泥。 “好!你就保持这个状态!这个状态很好!” 当公关经理走过去了,亨特赶紧将手机拿出来看。 咦?温斯顿竟然没有回他短信? 是因为温斯顿也开始午餐了吗? 但是直到亨特换上准备前往新闻中心的西装,温斯顿的短信还是没来。 好吧……也许他又被其他的记者给缠住了。 亨特随着车队来到了节目制作组,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确认最后的那排。 而这一次节目的主持人则是卡乔先生,同时也是有名的一级方程式解说员。 卡乔与亨特再三确认一整套访谈问题,原本说自己不紧张的亨特,现在却开始紧张了。 这和被马库斯陪同的媒体采访不同,和奥黛丽的面对面访问不同,这是一场电视访谈,甚至还有现场观众。 “嘿,亨特,别担心。如果你有什么不记得了,或者你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我都会帮你圆过去的好吗?” “谢谢您,卡乔先生。”亨特下意识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节目还有十分钟开始。 亨特最后走向洗手间。 通道里都是媒体工作人员,亨特深深呼了一口气,他差一点就要错过洗手间,但是却被人一把拽住了。 一侧过脸,就看见了身着西装的温斯顿。 亨特愣了愣,温斯顿却将他拉了一下,亨特差一点撞进他的怀里。 周围人来人往,温斯顿却靠近亨特,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今天的午餐我没有吃好。” “啊?你在哪里吃的?” “我想舔着你的嘴唇,咬着你的舌尖。” 温斯顿的声音又轻又缓地念出亨特发给他的那条短信。 “喂!”亨特的心跳就像被对方唇角那一丝浅笑给勾住,仿佛要缓慢地从胸腔里被拽出来。 温斯顿的手只是不轻不重地摁在亨特的腰上,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孩子。 这时候有人正走进洗手间。 温斯顿覆在亨特腰上的手掌忽然用力,一把将他带了过去,亨特踉跄着向前,温斯顿却沉稳地后退,两步而已就退入了洗手间的隔间里。 温斯顿的腿蹭着亨特伸了出去,用脚尖将隔间的门勾了过来。 门锁上的瞬间,亨特紧张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亨特下意识向后,背靠着门。 温斯顿侧过脸来,笑了:“你在想什么?我又不可能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你反抗起来力气那么大,要是把门都撞裂了,媒体要说我们两个失和。” “那你想……” 亨特才微微张开唇,温斯顿便靠了上来。因为速度太快,完全没有预料到,温斯顿便含来上来。 与第一次那种压倒一切的气势不同,这一次是轻柔的,那一阵吮吸让亨特的肩膀耸了起来,下意识将自己凑了上去。 温斯顿的舌尖刚触上亨特的舌尖就滑了过去,转而顶上他的上颚,滑过他柔软的两侧,接着再度卷了上来,可仅仅只有短暂的一会儿却又再度滑开了。 亨特下意识追逐着温斯顿的舌尖,温斯顿的舌就要离开,亨特赶紧去到对方的唇间,就在那一刻,他的舌尖被轻轻咬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思绪被拨乱,全身血液四散着要从血管里跳出来,亨特倒抽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对方。 温斯顿却笑着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去吧,你的访谈就要开始了。” 这就是所谓“舔着你的嘴唇,咬着你的舌尖”。 亨特忽然不想离开这里了。 温斯顿的额头轻轻蹭过亨特的眉梢:“你看……你不需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吃掉你。” 就像催眠一样,那一天温斯顿的炙热与疯狂就像亨特的错觉。 “嗯……” 这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洗完手出去了。 温斯顿替亨特将门打开,亨特走了出去。 访谈节目即将开始,亨特来到了主持人卡乔先生的对面坐了下来。 现场观众也落座,所有摄像机就位。 亨特吸了一口气,抬起眼就看见观众席的最远处温斯顿就坐在那里。 他并不显眼,几乎没有灯光,但亨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卡乔非常熟稔地开场白,将现场观众们对亨特的期待点燃,又回顾了从亨特刚进入一级方程式,到排名不断攀升的过程,并且放出了几段经典超车。 看着大屏幕的亨特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经过制作连接的视频一气呵成,配上音乐,让人血脉沸腾。 亨特指着大屏幕说:“那个……那个真的是我吗?你确定没不小心剪了别的车手的比赛上去?” “我们很专业,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卡乔先生非常严肃地回答。 亨特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哎呀……我真帅!”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卡乔先生还有前排的观众们都听到。一时之间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本来就很帅。”卡乔先生笑道。 这场访谈涉及到的专业内容比较少,更多地着重于亨特的成长。 而在成长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提到了亨特的父亲。 其实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个男人,亨特是变扭的,甚至有点紧张。 公关经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稿子,他本来是记得的,但是他却忽然不想那么说。 他看向温斯顿的位置,对方看着他。那道目光和所有看着他的目光都不一样。 坚定,有力,却又淡然。 仿佛走在这样的目光里,就可以平静从容地看待所有的过去。 “本来我是准备好了把我的父亲形容成一个让我变的自信勇敢,但是他自己却又被失败打倒的悲情英雄的……但其实仔细想想,他和所有的父亲都一样,他爱我,哪怕在事业最紧张的时候仍旧陪伴在我的身边。” 亨特说起了小时候父亲为了培养他的自信,不在紧张的时候结巴做了很多的尝试。有一些很可笑,让现场观众也跟着笑了起来。而有一些也让人很感动,几个已经身为人父的男观众也跟着泪光闪烁。 说到最后,提起父亲的离世,亨特说:“我不后悔那一次砸烂了所有他的酒瓶。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那么做。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失败了,可是他只要再坚强一点就能看见今天的我了。难道我……不配成为他的终身成就吗?” 当亨特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动容的沉默。 对面的卡乔先生忽然用力鼓起掌来,接着全场跟着一起鼓掌。 “我喜欢真实的人,还有未经修饰的答案。亨特的答案跟他预备要说给我听的真的不一样。我更喜欢这个简单但是更加真实的故事。说完了你的父亲,我们再说说你在一级方程式里最好的朋友范恩・温斯顿。很多媒体都知道,采访的时候,如果提起伊文・亨特,他会愿意多说两句。我不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或者有什么相处趣事,因为在奥黛丽・威尔逊小姐的深入挖掘下,很多车迷们都已经知道了。对于一级方程式车迷来说,之前的十二年,是欧文与夏尔的时代。欧文早就在这个赛季之前表示过隐退的打算,但是在这样一个车迷们担心失去焦点的时候,温斯顿如同利刃杀入,而你也渐渐地赶上,让大家看到下一个黄金时代的到来。” ------------ 第61章 所谓“幼稚”也是优点 “欧文和夏尔为一级方程式作出的贡献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驾驶技术经受了十几年的考验一直屹立于顶端,是绝对的强者。能和他们比赛,正面感受他们的技术,才能真正的成长。黄金时代一直都会在,虽然总有一天f1的性能会完全凌驾于车手的能力之外,甚至有一天都不需要车手驾驶,但是在这之前,仍旧是属于人的时代,而不是机器时代。我很庆幸我和温斯顿生于这个年代,有不断革新的科技,还有被视作目标的对手。” 亨特的声音是自然的,人们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对欧文和夏尔的敬重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温斯顿上来说两句话?” “啊?” “他就在现场,你已经朝他的方向看了好几次了。”卡乔先生打趣道。 前排的观众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转过头去,然后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 卡乔先生站起身来:“温斯顿,不介意说两句吧?” 这时候甚至有工作人员将另一把椅子推到了亨特的身边。 亨特紧张起来了,这是突然袭击吗?之前的节目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项。 “亨特,别紧张,我能发出邀请,当然不会让节目乱套。”卡乔先生笑着安慰亨特,“而且经过调查,一级方程式车迷们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你和温斯顿一起接受采访哦。” 这时候,温斯顿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走向卡乔先生。 观众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亨特半仰着头,看着温斯顿来到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温斯顿,我记得你的采访在上午,但是你竟然留在这里看亨特的访谈,我打赌你也很想和他一起被访谈的,对吧?”卡乔先生说。 “我其实只是在等他的访谈结束去吃晚餐而已。”温斯顿的声音和之前接受访问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他的答案却让观众们惊讶了起来。 让温斯顿等人,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那么你愿意上来是因为?” “因为如果我不上来,卡乔先生会用更多时间来说服我,这会减少对亨特的访谈时间。” 温斯顿回答。 “因为据我所知,在一级方程式,唯一被温斯顿好好照顾并且期待的就是亨特了,对吧。他身上有什么闪光点,让你觉得很吸引人?”卡乔先生问。 亨特忽然发现,在访谈桌的下面,温斯顿竟然扣住了他的手。 喂――你这家伙! 这是在节目访谈啊! 亨特试着要将手指从温斯顿的手中收回,但是没想到对方的手指直接嵌了进去,甚至轻轻蹭着。一切变得敏锐起来,亨特仿佛听不见卡乔先生说了什么,自己手指间的肌肤开始下意识感受温斯顿的手指。 它们的长度,指节的转折还有它们的力量。 “吸引人的地方吗?他很幼稚。”温斯顿的声音让亨特从恍然中醒来。 “幼稚哪里算优点?”亨特不满地说。 “因为幼稚,所以不善掩饰。就连他喜欢什么人,都憋不了多久就告诉我了。” 温斯顿说完,亨特的脸立刻就涨红了。 因为很明显,温斯顿口中所讲的“喜欢什么人”就是他自己。 这到底是自恋还是自负啊! 亨特生气地又要将手挣脱,但是温斯顿的手指却曲起,将亨特抓得更牢。 亨特不敢更用力,怕被人发现。 再瞥一眼这家伙的表情,淡然平稳,还是那副被媒体称赞的有教养的绅士模样。 有谁知道他扣着亨特的手指在干什么! “那除了这点呢?”卡乔先生饶有兴趣地问。 “买吃的不看保质期,不会收拾行李,容易被骗……” “卡乔先生是叫你说我的优点!”亨特露出不爽的表情。 对面的卡乔先生想要笑但是却忍着。 而此时,温斯顿的手指正沿着亨特小指的内侧,从顶端到指根,缓慢地抚摸着。 心跳又要失衡,亨特下意识换了一个坐姿。 好热……好想把领带扯掉! “看,这就是他的优点。就算别人在我面前严肃认真,但是他在我面前永远该怎样还是怎样。” 温斯顿回答。 还是那样平静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在亨特的耳中却觉得邪恶至极。 观众们不约而同露出笑意,温斯顿侧过脸来看向亨特,亨特赶紧低下头去。 而温斯顿食指的指尖顶着亨特无名指和小指的指根,不断挑弄那里的凹陷,仿佛要延伸进入两根手指之间。那一刻,亨特想起了温斯顿那让人觉得惊恐的地方差一点顶进自己…… 他倒抽一口气,动了动肩膀,手指也用力并拢,阻止温斯顿的指尖更加深入。 温斯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指挪开,转而与亨特十指紧扣。 “那么你呢,你对温斯顿有什么想说的?”卡乔先生看向亨特。 “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你!”亨特说,“无论是在赛道上还是在其他方面!” “哦,除了赛道,还有哪里?”温斯顿很沉静地问。 “还有……”亨特愣了愣。 废话!明知故问!恶劣! “反正所有方面!” “他很崇拜我,这点也算是优点。”温斯顿说完,卡乔先生又笑了。 “我崇拜你?”亨特的表情就像炸毛的小狮子。 “对,各方面都想要超越你,确实是崇拜的表现。”卡乔先生唯恐天下不乱地应和。 现场观众们也笑着鼓起掌来。 之后一整个访谈,温斯顿的手始终握着亨特。他的力气并不大,但是亨特却不敢挣脱。 “下一站在新加坡,希望你们两人都能取得好成绩。” “谢谢。” “谢谢!” 当起身与卡乔先生握手的时候,温斯顿终于松开了亨特的手。 这让亨特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忽然想念起被温斯顿抓住的感觉了。 当他们离开了演播厅,亨特下意识用手指扯了一下领带。 从温斯顿走上来开始,亨特就一直觉得很热。 但事实上,这个男人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他的存在感强烈的不得了。 “你怎么能在那样的地方抓着我!” 亨特不满地小声质问。 “除了在那里,还有哪里我抓着你的时候,你不会明着甩开我?”温斯顿反问。 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亨特再一次无法回答。 “想吃什么?”温斯顿问。 亨特本想说“我什么都不想吃了”,但这样的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因为在温斯顿的面前显得幼稚。 “牛肉汉堡。听说这边的牛肉汉堡味道超级好!”提起吃的,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脸来。 唉,不就是被这个家伙抓了手吗? 自己又不是不喜欢被他抓着。 这样一想,好像还赚到了? 亨特眯起眼睛看着温斯顿:“你是不是在笑?” “我没有。” “不是吧……明明就有!” “那就有。” 好敷衍的答案。 但是亨特却莫名开心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心思之后,亨特反而不好意思靠温斯顿太近。 但是温斯顿却忽然抬手揽住亨特的肩膀,将他扣向自己。 “不过除了欧文教你的,你就没有什么自己原创的勾引我的点子吗” “有是有……就是很幼稚,我演技也没有你好……实施不了……”亨特侧过脸去,好像不自觉又脸红了。 “那你现在试一试。”温斯顿靠过来,他已经侧过脸,鼻尖几乎就要碰上亨特的鼻尖。 这样亲昵的姿势,果不其然吸引了行人的注意力。 现在还有不少一级方程式的车迷没有离开,一旦被他们看见的话多不好意思啊! “你不会有被我勾引到的感觉的,因为真的很幼稚。”亨特低下头来。 “试一试。”温斯顿几乎是用哄着他的语气说。 “算了啊!”亨特从一旁绕出去,避开了温斯顿。 温斯顿没有再说什么,跟在亨特的身边。 亨特路过一个电线杆的时候,手指碰在了上面,然后发出“啊呀”一声。 “怎么了?”温斯顿看见亨特蹙着眉头,于是托过亨特的手仔细看。 还好没有伤到。 “你看到我手心里有什么了吗?”亨特很认真地问。 温斯顿又仔细地看了看,估计是以为亨特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没有啊。” 就在那一刻,亨特忽然反手一把抓住了温斯顿的手指:“有你啊!你被我抓到了!” 温斯顿的指尖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看向亨特。 而亨特则红着脸看向另一边:“你看……很幼稚吧……根本勾引不到你……” 下一秒,亨特便感觉到嘴唇上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用力压了一下。 亨特一抬眼,温斯顿又亲了下来,接连亲了他三四下,亨特被对方亲的连续后退了两步,温斯顿直接含吻了上来,又是舔吻又是吮吸,明显极力压制了力量,但是亨特的舌尖很快就被对方吮麻了。 他的腰被对方紧紧扣着,温斯顿带着亨特一直后退到了街角咖啡馆的屋檐阴影下,这个吻变得更加放肆起来。 当温斯顿抱着他的时候,亨特似乎听见这个男人沉重的心跳。 “一点都不幼稚。” 亨特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 温斯顿抱着亨特有快半分钟才松开了他,因为亨特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然后温斯顿笑了。 “饿肚子的声音,也很勾引我。” “喂!不要太过分啊!” 亨特只觉得这个男人浅笑着的样子好看的不得了。 他们去的牛肉汉堡店离新闻中心并不远。 一进去,就看见欧文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是夏尔。 欧文正托着下巴在打电话,面前的汉堡每次刚要拿起最后又放下。 而他对面的夏尔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忽然将欧文的手机拿走,另一只手将汉堡粗鲁地塞进他的嘴里。 亨特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拍了拍温斯顿的后背说:“我觉得好奇怪!欧文明明跟夏尔不对盘,可我又觉得他们好像感情很好?除了上一次在披萨店,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们在一起吃饭了!” “因为世上最懂欧文的人,还是夏尔。他们作为赛车手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温斯顿的回答让亨特忽然感觉到惆怅。 去年的时候,欧文和夏尔就已经相继传出了要隐退的消息。今年……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最后的赛季。 “这样看来,我们必须在这一届大奖赛就将他们打败……不然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是啊。” 温斯顿带着亨特走了进去。刚咽下第一口汉堡的欧文一眼就看见了他们,抬起手来打招呼:“嘿――亨特!这里啊!你们也来吃牛肉汉堡?一起吧!” 夏尔回过头来,看见他们两的时候,脸色更臭了。 亨特考虑了一会儿,但是欧文却还伸着手,似乎亨特不过来他的手就不会放下。 “过去坐吧。”温斯顿说了一声。 亨特只好同意。但其实……他真的不想跟欧文坐在一起,天知道这家伙又要说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亨特坐在了欧文的身边,温斯顿在他的对面坐下。 欧文忽然倒向亨特,将脑袋放在了亨特的肩膀上,露出一副郁闷可怜的样子:“亨特……小亨特……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温斯顿的目光扫了过来,亨特立刻向另一边侧过去,但欧文的脑袋还是粘着自己。 还好对面的夏尔已经看不惯了,直接在桌子下面用脚狠狠踹了一下欧文的椅子。 “啊哈,夏尔你嫉妒我和亨特感情深厚了!” “我是在同情那个小鬼!我嫉妒你没脸没皮!” “我看你们在打电话,发生什么了吗?”温斯顿问。 “还能有什么啊……我的粉丝太热情了!”欧文把自己的手机从夏尔那里拿回来,伸到亨特的面前,“你看!你看!多么独特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啊!” 亨特的心灵小小地被震惊了一下。 那是一张欧文房间的照片,他的床上被放满了死蟑螂,他的衣服也被翻出来倒了不知道什么的黄色液体……亨特顿时联想到了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自己给麦迪的那一记“水榴弹”…… “你确定这是你的粉丝?”亨特第一次对欧文无比钦佩,他的内心真够强大的。 “恨我的黑粉,也是粉丝嘛!” “红牛车队已经报警了。刚才警察局调阅了酒店的监控,说是那天看见可疑人员戴着口罩进入酒店。因为大奖赛期间人员复杂,所以酒店没有注意到。具体那个家伙是怎样进入酒店的,还不知道。”夏尔回答。 比起欧文半天不说重点的风格,亨特发现自己更喜欢直截了当的夏尔。 “而且最重要的是,警察已经说了要欧文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他竟然还一个人在外面乱晃?如果那个疯子来撞他一下,顺带给他一刀呢?” 夏尔这么一说,亨特不由得担心起欧文的安全来了。 “我不是还有你吗?我在街上溜达溜达还不到一分钟,就被夏尔抓住了!你们说这家伙是不是特别爱我?听说我有疯狂的粉丝之后,就特地到我酒店下面来找我了!” 夏尔朝天翻了一个超级大白眼。 老实说,就连亨特也看不下去了。 “红牛车队已经换了酒店了。但是在没有弄清楚那个家伙是怎么进入酒店房间之前,哪里都不安全。我跟这家伙说,晚上让助理和他睡一起,这家伙竟然说不用。他要和他的疯狂粉丝单独约会……”夏尔的样子就像是要把汉堡摁进欧文的脑子里。 当然,亨特早就想这么干了。 温斯顿没说什么,去到了前台,给亨特点餐。 欧文朝亨特眨了眨眼睛:“你们很好啊?” “关……关你什么事!” “哈哈,小亨特结巴了呀!你结巴起来很可爱啊!小心被温斯顿一口咬坏哦!” 亨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欧文正常沟通! 温斯顿端着汉堡回来,将大杯的橙汁和两个汉堡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为什么是橙汁啊?汉堡配的难道不该是可乐吗?” “可乐是气泡饮料。”温斯顿淡淡地回答。 “现在不是比赛期间啊!离下一站比赛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啊!” 亨特用眼神叫嚷着: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 “唉,小傻瓜!温斯顿这样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欧文笑着说。 “为我们两个好?什么意思?” 欧文靠向亨特,假装要对他说悄悄话,但是声音却又正好能让餐桌边的所有人都听到:“可乐是杀精的!” “啊?” 亨特一顿。 夏尔跟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夏尔,如果你很担心欧文,还有另外一个解决办法。”一直沉默的温斯顿终于开口了。 “什么解决办法?” “晚上你去陪他睡就好。” 温斯顿的话音刚落,夏尔就像炸毛了一样:“鬼才陪他睡!” “啊?我以为你会想要跟我睡呢!好失望啊!”欧文说。 “我连参加你葬礼的西装都准备好了!”夏尔狠狠咬了一口汉堡。 亨特正在为这两人感到好笑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的脚踝上。 他还穿着西装裤,而对方皮鞋的鞋尖很明显撩起了他的裤口,正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 正咬着汉堡的亨特僵住了。 他的对面只有夏尔和温斯顿。但是以夏尔的距离就算架起脚都不可能蹭到自己的脚踝。 除了温斯顿,没别人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 但眼前的家伙连表情都没有,只是张开嘴,要住汉堡。 他垂下眼帘的姿态一直都是亨特所喜欢的,就像是在配合他咬下的动作一般,他的脚尖已经来到了亨特的小腿中部,鞋尖的力度既不会大到让亨特感觉不适,又不会太小让亨特难以察觉,更不用说已经被撩起一半的裤脚,温斯顿的脚尖一边方向,半只脚感觉都要伸进亨特的裤子里。 妈的!妈的!妈的! 亨特现在也很想把汉堡按到对方的脑子里! “亲爱的,你今晚真的不来跟我睡吗?”欧文托着下巴,深情款款地看着夏尔。 那目光让亨特都觉得全身鸡皮疙瘩要掉下来。 “不去!” “那我打电话让阿琳娜来陪着我!我要订一大束玫瑰花!还有红酒!”欧文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阿琳娜?上个月不还是什么克里斯汀娜吗?” 就在夏尔和欧文争论着的这段时间,亨特已经决定让自己的腿避开了,亨特故意将手放到餐桌下面,拎了一下自己的裤子,让温斯顿的鞋尖离开了自己的裤子,他顺利将腿移走。 但是此时欧文和夏尔说了什么,亨特已经全都听不进去了,就连嘴巴里牛肉汉堡的味道也感觉不出来了。 对面的家伙,吃起汉堡也如同切割牛排一般优雅。亨特一抬眼,就看见温斯顿用舌尖将半片腌黄瓜舔进唇间。 明明这家伙一脸面无表情,却看得亨特的喉咙莫名发紧。 亨特赶紧低下头来。 但这个时候,又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另一条腿的内侧,从小腿肚开始,依旧缓慢地向上,甚至脚背还嚣张地贴在了他的小腿腹上! 亨特的心脏一紧,这家伙又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躲开,温斯顿的脚尖便离开了。 ------------ 第62章 亨特的”天赋“ 亨特刚呼出一口气,一旁的欧文忽然开口说:“诶,亨特,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温斯顿一眼啊?温斯顿可是一直都看着你呢!”欧文用戏谑的声音说。 “哪……哪有!” 亨特的耳朵不可自已地红了。 夏尔叹了口气,对亨特说:“你这个小鬼就是脸皮太薄。你看我,这个混帐东西说什么,我都还给他白眼。你要是脸红,不好意思,你就输了!” “夏尔……”亨特望向他。 “干什么?”夏尔没好气地问。 “我很崇拜你!” “哦?你以前不崇拜我吗?很多车手都是因为崇拜我而进入一级方程式哦!”夏尔露出他标志性的嚣张笑容来。 “啊?有人因为崇拜你进入一级方程式?谁啊?”欧文露出惊讶而好奇的表情。 “路特斯车队的恩佐!印度力量的梅登!”夏尔用得意的目光看着欧文。 “呵呵……他们可真够没有品味的!”欧文耸了耸肩膀。 夏尔眼看着就又要踹一脚欧文的椅子,谁知道欧文竟然抬腿反蹬了夏尔一下。 大概正好踹到了夏尔的胫骨,这家伙闷哼了一声,狠狠瞪向欧文。 欧文却像什么也没做一样,揽住亨特的肩膀说:“亨特可是因为崇拜我而进入一级方程式的!而他这一站比赛赢过了你,哈哈哈!” 亨特顿住了:“我什么时候崇拜你了!” “不是吗?”欧文的目光阴测测的,似乎在警告亨特什么。 一想到自己为了勾温斯顿干了那么多的矬事,这家伙都知道,亨特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马库斯打来的电话。 “喂,马库斯?” “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在新闻中心吃牛肉汉堡。怎么了?” “你是不是和温斯顿一起录了访谈节目?” 不好……难道马库斯又要胡思乱想? “温斯顿是在那个访谈里出现了不到五分钟,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去法拉利车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库斯打断了。 “你知道现场的观众里面有范思哲首席设计师和他的太太吗?她本来就很喜欢你,然后这一次你和温斯顿都穿着西装接受访谈,她觉得你们的气质很符合他丈夫的设计!而那位设计师也很喜欢你们两个!范思哲在赛季前就已经签约了温斯顿替他们拍摄秋季平面时装的广告。从银石赛道的比赛开始,他们就在关注你。而日本站的比赛之后,他们就寄来了合约!让你和温斯顿一起拍照!” “哈?”亨特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他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和一流品牌的时装扯上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温斯顿一直都很有时尚感,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镜头前抓人眼球令人印象深刻的气质。可是他这样的……差太远了好吗? “我已经答应下来!拍摄地点在纽约,虽然时间紧张了一点,但是只需要占用两天的时间。正好这一站比赛与新加坡站的比赛时间差是两周!你拍摄完之后和温斯顿一起赶去新加坡!” 亨特好想说……马库斯疯了吧?竟然在赛季期间安排广告拍摄? “和温斯顿一起拍摄,你觉得不是很有意思吗?温斯顿主要是正装系列,而你是休闲系列。范思哲的设计师想要你们同框,将优雅和休闲两种气质产生碰撞和对比,而且你们两个人很有默契,能将两种风格结合起来而不突兀!” 亨特有点点小心动。 但是他又觉得平面广告拍摄很繁琐,而且他不喜欢拍照,所以一点都不想答应。 可是……和温斯顿一起拍广告啊…… “你……已经签约了吗?” “范思哲也很有意向赞助我们!那位首席设计师很有话语权,他在阿布扎比皇宫酒店见过你之后就说激发了灵感,甚至为你设计了一套休闲西装!他们寄过来的合同我们的法律顾问审核通过了!今天看完你的访谈好感加倍!希望你务必和温斯顿一起完成秋季平面广告!” 这句话一出,亨特忽然觉得自己不可能拒绝了。 吃完了汉堡。 车手不是车队的灵魂……赞助才是!欧文和夏尔还在因为那个黑粉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互怼。 汉堡吃完了,肚子是饱的,亨特却不记得任何味道。 夏尔嘴上对欧文再不满,却还是揣着口袋跟着他回酒店。 亨特和温斯顿沿着这条街,两人都没有拦车回酒店的意思。 “喂,你刚才在桌子下面……干……干什么?” 亨特用严肃的语气问。 他希望温斯顿能够正视这个问题。 “我干什么了?” “你好意思问你干什么了?你用鞋子撩我的裤腿!我避开你一次,你就换另一条腿!” “哦――你上次不是说,欧文教你怎么勾引我,但上一次你却在餐桌下面用脚蹭了欧文。” “啊……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啊!” 亨特又想要抓头发了。 “以后不要再让欧文教你了。” “什么?” “我可以亲自教你。”温斯顿靠向亨特的耳朵,“刚才的,你学会了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亨特的小心肝跟着颤动了起来。 “我……我现在根本不用勾引你了!” 明明你这家伙早就对我意图不轨! “这样啊,好可惜。我还想告诉你怎样能勾引我,你照着来就好了。欧文根本不可能教会你怎么勾引我。”温斯顿回答。 他的声音里的笑意让亨特再一次觉得性感。 “那我还真的很好奇,怎样能勾引你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你一直经常做。刚才来汉堡店的路上,就是非常成功的例子。完全的伊文・亨特风格。”温斯顿浅笑着说。 “伊文・亨特风格?比如呢?我怎么不知道?” 亨特不知道自己还有风格了? “比如那一次在赛道上,你与我争锋相对,你一副绝对要超了我的架势,让我很兴奋,差一点在车里面起反应。” 温斯顿的声音就在亨特的耳边,暗哑的,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喂!你这个老流氓!你开着f1的时候在想些什么鬼!” “然后整场比赛变成了折磨,我必须尽快让它结束……否则我会疯掉。” 亨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级方程式的引擎声,赛车服之下的温度,以及躁动的渴望。 “比赛结束之后,我将自己锁在洗手间里,一边想着你,一边安慰我自己。” 亨特当然知道所谓的“安慰我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你可以闭嘴了。” 亨特伸手捂住对方的嘴,不想让这家伙再说下去了,但是他的手掌才刚覆上去,就被什么人柔软的东西顶了一下指缝。 如同被烫伤一半,亨特里克将手收回,惊讶地看着温斯顿。 “你……你这家伙……” “每一次我就快可以释放了,你这家伙的短信就一条又一条地传来。” 亨特这个时候才明白,阿布扎比站的比赛结束之后,为什么自己发给这家伙的短信过了很久才被回复了! “我的手机一直在震。想到那是你,我就马上又会有感觉。”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了!根本就不是我勾引你!是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有问题……” “对啊,因为我脑子有问题,所以你发一条短信来都能勾引我。” 老天爷,谁来救救他! 范恩・温斯顿是个疯子! “打住,我不想再听这个了!” “那好,我们换一个。” “什么鬼啊!你还有?” “你知道自己很喜欢趴在床上玩手机吗?”温斯顿问。 “我知道啊。这又怎么了!”亨特虽然不知道温斯顿要说什么,可是自己的耳朵和脖子肯定又红了。 “从你的肩膀,到你的背,再到你的腰,特别是腰部以下的线条……” 亨特忽然明白过来:“不许你胡思乱想!老子趴在床上玩手机你都能想有的没的,你脑子有问题!” “对啊,我就是脑子有问题,所以看见这样的你,会想要撩开你t恤的后衣领,咬你的后颈和脖子……会想要将你的t恤拉上去……” “妈的――你够了!”亨特觉得自己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温斯顿太变态了! 自己以后都不能正视趴着玩手机这姿势了吗? “这个你觉得不喜欢?那么我们再换一个好了。” “别换了,我不想听了!”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想学?你可以发挥一下,对我说类似的话。”温斯顿的唇角明显带着浅笑。 亨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想学!” “好可惜。因为我好想说。” “你还有什么能说的?你都是编的吧!” “我为什么要编呢?”温斯顿轻笑了一声,“啊,还有一个,说给你听,绝对不像编的。” “什么?” 问出口,亨特就后悔了。自己哪里是这个老流氓的对手,为什么要问啊! 就应该不感兴趣地转身离开! “那一次在帆船酒店的浴室里,你不是差一点摔倒了吗?” “啊?明明我让你给我进来送衣服的时候,你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亨特想起这个就来气! “你坐在浴缸里,什么都看不见,我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你希望我直接跨进浴缸里搞死你?”温斯顿一反问,亨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做的事情真的很危险! 欧文不是个好东西! 就在亨特呼出一口气的时候,温斯顿不紧不慢地说:“后来你在浴室里滑了一跤,我一进去,就看见你挂在浴缸边上,什么都没有。” 亨特立刻想起的那一次,自己还以为会拉伤,吓得心脏突突跳。 “我走进去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的臀。你的身上还有水渍,在灯光下看,就好像等着我咬下去一样。” 亨特颤了一下,立刻向另一侧跨出半步。 “我……我跟你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啊。可那一眼,我就想把你压在地上,听你哭着求我放过你。”温斯顿的声音充满了力度,仿佛那一刻亨特真的将他折磨到了极限。 就好像已经触上猛兽獠牙的猎物,亨特傻傻地看着对方。脑海中那一刻的疯狂顿时入侵亨特的大脑,他仿佛看见自己被压在浴室的瓷砖地板上,无法支撑自己,挣扎着不断滑倒,哭喊着求对方放过自己。 亨特僵在那里,他并不知道温斯顿正沉默地看着亨特的表情,他每一丝细小的情绪波动都被对方捕捉。 包括他的惊慌失措。 “笨蛋。”温斯顿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啊?”亨特抬起眼来。 温斯顿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 亨特顿了顿,明明刚才还在害怕,却忽然因为那样一句话而心疼了起来。 “那个……你是不是明天要飞去纽约为范思哲拍平面广告?” “是啊。你明天得跟我走,不是吗?” 亨特抬起手来,轻轻拽过温斯顿的领带,用拽拽的语气说:“喂――我不是跟你走。只是恰好和你有同样的商业活动!而且马库斯一定会让公关部派助理跟着我!” “是吗?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需要别人看住才会乖乖完成工作的小孩。”温斯顿扯着唇角浅笑着说。 “切……”亨特的手刚要放下来,却被温斯顿扣住了。 “其实亨特,你一直都很有勾引我的天赋。”温斯顿侧过脸来,“刚才我还以为你拽着我的领带……是要吻我。” “大街上我怎么可能吻你!” “是啊,真遗憾。” 温斯顿放开了亨特的手。 两人继续向前走,终于来到了酒店。 亨特以为温斯顿会跟自己上去,但是没想到他只是停在了酒店门口。 “亨特。” “嗯?”亨特转过身来。 “我晚上要准备飞纽约了。” “哦……”亨特有点失落。 “纽约见。” 亨特并没有走进酒店,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温斯顿走远。 当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发现门上竟然别着一朵玫瑰花。 亨特愣了一下,这难道是温斯顿送给自己的? 可是这家伙一直跟他在一起啊,哪里有时间做这样的事情? 亨特拿起花,打开了房门。 这时候公关经理的电话打来,告诉他车队给他定了当晚回纽约的机票。 我擦,怎么不早说! 那他就可以和温斯顿一起走了! 他必须赶紧收拾东西,还要乘车赶往机场。 亨特本来想要告诉温斯顿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同一班航班,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一点都不期待他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亨特再度发挥乱塞乱放的技术,五分钟收拾完行李,就催着公关助理出发了。 晚上回去纽约的航班只有这一班,亨特很确定自己会遇到温斯顿。 当他们来到贵宾休息区,亨特一眼就看到了端着报纸的温斯顿。 虽然他的脸被报纸遮住了,但是那双腿亨特是绝不会认错的。 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悄悄取过一份报纸,找了另一个远离温斯顿的地方坐了下来。 公关助理正要向马库斯汇报他们已经到达机场,亨特向对方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五分钟之后,亨特悄悄地来到了温斯顿的后面,屏着呼吸靠向他的耳边。 “星星送给你,有没有想我?” 温斯顿蓦地抬起头来,就看见亨特的手伸到他的面前,几颗报纸折出来的星星掉了下来。 温斯顿反应敏捷地接住。 “不要抓的太用力哦,会瘪掉!” 亨特趴在温斯顿的椅背上坏笑着说。 反正这一次,温斯顿再要他抓着这些星星回纽约,他才不会理睬他呢。 温斯顿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接住的,还有掉落在身上的星星捡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亨特刚想要转到温斯顿身边坐下,对方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一把将他压了下来。 他吻上他的唇角,舌尖在那个轻微凹陷的地方一舔,然后放开了他。 “当然有想你。” 亨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温斯顿的另一只手一直抬着报纸,没有人发现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而温斯顿的眼睛里是明显的笑意。 几分钟后,到了登机时间。 坐到机舱里之后,亨特才发现温斯顿坐在头等舱的最前面,而自己坐在头等舱的最后面。 好失望啊…… 亨特取出了眼罩,戴在眼睛上面。 当飞机起飞,进入稳定状态之后,有人走到了公关助理的身边。 “我可以跟你换一下位置吗?” 温斯顿的声音响起,亨特的心脏随着那尾音一紧。 “当然……当然可以……” 公关助理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温斯顿。 “谢谢。” 因为是夜间航班,没过多久,飞机上的灯光就熄灭了。 温斯顿靠向亨特的耳边,轻声道:“你没睡着,可以把眼罩拿下来了。” 亨特不乐意了:你说我没睡着,我就没睡着吗?我就是睡着了! 见亨特没有反应,温斯顿只是轻笑了一下。 “三分钟之内,你就会把眼罩摘下来。” 亨特觉得这家伙实在太自负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温斯顿竟然抬起了他的手。 当那微凉的唇抿上自己的指尖,舌尖滑过的时候,亨特克制不住一颤。 还好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 亨特调整自己的呼吸,继续一动不动。 他就不信这家伙敢一直吻自己的手指! 但是亨特低估了温斯顿。 这家伙越来越嚣张,舌尖沿着手指来到了中指和无名指之间,那里的肌肤被温斯顿的舌尖舔过,亨特差一点就要将手收回来。 亨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人可以吻他的手吻到这么色晴。 当亨特听见前面隐隐传来空乘走路的声音时,温斯顿已经吻到了他的手腕,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亨特不得不一把收回自己的手,摘下眼罩狠狠瞪着对方。 “你醒了?”温斯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乘正好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差一点就看见了。 “或者说,一直醒着。” 在这样的黑暗之下,最明亮的就是温斯顿的眼睛,隐去了距离感,就像悄无声息的温暖海水。 “夜间航班,你不睡觉……难道聊天吗?” 时间本来就不多,一下飞机只有几个小时的睡眠,就要开始范思哲的拍摄了。 时间紧张的不得了。 “我们可以做一些不用发出声音的事情。” “什么?” “而且是你应该好好学一下的事情。” 亨特似乎意识到了温斯顿想要干什么,他正想要向着窗口避开,温斯顿已经吻了上来。 没有压迫感,他的舌尖挑过亨特,用嘴唇抿开亨特的唇,在他的唇缝被挑开的时候,舌头完全伸了进去。 亨特连呼吸都停了下来,所有的感觉都被温斯顿的舌尖带走。 亨特闭上眼睛,明明说好了不发出声音,但是吮吸的声音却越来越明显。 亨特紧张地害怕被人发现他们在干什么,但是却又不想要就这样推开温斯顿。 直到空乘从飞机的另一端走回来的声音响起,温斯顿这才放开了他。 “现在你可以睡了。” 亨特的心脏还在狂跳。 ------------ 第63章 天真的性感 他想要拉下自己的眼罩,温斯顿却抵住了他的手。 “我想要看着你。” “你现在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我。” 亨特执着地非要将眼罩拉下来。 因为他担心被温斯顿发现自己……对刚才的吻,有多心动。 这几个小时,戴着眼罩的亨特根本没有睡着。 因为他完全没办法停止想象温斯顿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当飞机抵达纽约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 他们领了行李离开机场的时候,公关经理问:“亨特,你要回你自己的公寓吗?” 这样一问,亨特才想起自己的床被他和温斯顿跳塌掉了,回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不回去自己的公寓。我在拍摄地点附近订了酒店,今晚亨特就跟着我吧。” 温斯顿说完,就朝亨特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跟着他走。 “那我呢……”公关助理小声说。 虽然车队也给他们订了酒店,如果亨特跟着温斯顿的话,那公关助理就和亨特分开了啊。 “你就跟着我的助理吧。明天还要早起,保证睡眠比较重要。” 温斯顿订的车来了,将他们送到了酒店。所有的一切都规划得合理,公关助理都对法拉利车队的组织安排能力非常佩服。 来到了酒店房间,亨特大剌剌地躺了上去。 “啊呀――真好,可以让膝盖直起来了!” 温斯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去洗手间里洗漱了。 还剩下五个小时了,亨特一点都不想动了。 当温斯顿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双手双腿都张开,歪着脑袋睡着了。 温斯顿来到床边,但膝跪了上去,正好在亨特的双腿之间。 感觉到床垫下沉,亨特猛地睁开眼睛,立刻将腿曲起收回:“喂……你吓死我了!” “我只是想叫你去刷牙。” “哦……”亨特赶紧起身去洗手间了。 看着他的背影,温斯顿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抬起手,将额前的发丝梳到脑后,呼出一口气来。 而洗手台前的亨特一边吐着牙膏沫子,一边歪过脑袋。 刚才自己是真的以为温斯顿会忽然压下来……而且温斯顿一定感觉到自己的戒备了吧? 亨特觉得自己傻透了。 他只是想要叫自己去刷牙而已。 亨特回到卧室,看见温斯顿已经睡进了被子里,背对着自己。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发梢轻轻触着枕头,整个人安静而无害。 亨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之后伸出胳膊抱住了温斯顿。 感觉到温斯顿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生自己的气,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 “笨蛋。你小心我真的把你怎么样。” “那你试试,小心变成我把你怎么样。” 亨特说完,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战战兢兢实在是浪费! 他可以好好学习怎么把温斯顿压倒啊! 温斯顿要是倒下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自己会被捅坏掉这件事啊! 转守为攻才是解决之道! 这么一想,亨特顿觉人生充满希望,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亨特,醒醒,你该起来了。” 温斯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亨特抬起胳膊一把抱住了在自己身边发出声音的家伙。 温斯顿的肩膀僵在了那里,缓慢地低下头来,吻在他的眉梢。 “嗯……嗯……”亨特无意识地向着他的唇蹭了蹭。 温斯顿呼出一口气来:“亨特,你知道早上是男人最把持不住的时候,对吧?” “嗯?”亨特的眼皮颤了颤,但还是没有睁开。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手伸进你的裤子里。” 话音刚落,亨特猛地睁开了眼睛,立刻坐起身来,而温斯顿向后一退,完美地避开了他的额头攻击。 他怔怔地看着温斯顿,温斯顿只是抱着胳膊坐在那里:“你在怕什么?我说把手伸进你的裤子里,又没说进到你身体里。”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床边。 亨特叹了一口气,用力摁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亨特啊亨特!你真没用!肯定又伤到温斯顿了! “你快去洗漱吧。”温斯顿一边穿衬衫一边提醒亨特。 “哦!”亨特来到洗手间里,才发现牙膏已经被挤好了了。 亨特忽然感到暖心又内疚。 当他低下身来刷牙的时候,温斯顿来到门口,倚着门框说:“亨特,因为今天要面对造型师和摄影师,记得冲一个澡。” “啊?我身上有味道?”亨特拎起领口来闻了闻。自己好像没怎么出汗。当然早晨淋浴一下在出去见人是应该的。 “有我的味道。” 就像一杯浓郁到无法入口的咖啡忽然被浇入温润柔和的奶。 亨特一抬眼,就看见温斯顿镜子里的浅笑。 “去!去!去!如果是你的味道,你才不会让我洗呢!肯定是牛肉汉堡的味道!” 亨特含着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说。 温斯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要淋浴了!”亨特来到洗手间门口郑重宣告,然后就要将浴室的门关上。 谁知道温斯顿却一把撑住了门,靠向他:“如果你要淋浴,衣服呢?” “……” “吻我一下,我就给你。” 亨特这才发现温斯顿的手上拎着他的干净衣服。 “你这家伙真混蛋!”亨特皱起了眉头。 “哦,我哪里混蛋?” “就算你不给我衣服,我也会吻你。根本不需要拿这个来跟我交换。” 那张似乎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的脸上明显怔了怔,亨特忽然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然后一把拽过自己的衣服,将门一把关上了。 温斯顿退后了半步,抬起手指触上自己被亨特咬过的地方,哑然失笑。 亨特以最快的速度冲洗之后,换上外衣。 不得不说温斯顿的品味真的很好,选的t恤和休闲裤的款式搭配在一起很协调,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清爽。 他走出来之后,和温斯顿在酒店的餐厅吃了个简单的早餐。 公关助理在没看见亨特之前是焦灼的,在看到亨特之后是惊讶的。 “你……你竟然起床了?” “啊?什么意思?”亨特一边吃着温斯顿夹好果酱的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你知道每次早上叫你起床是一件多么苦难的事情吗?” “是吗?”亨特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 “是的!”公关助理用力点头,然后一脸崇拜地望向温斯顿,“温斯顿先生,您到底是怎样把他叫起来的!请教教我们!” 温斯顿淡然地给切片抹着果酱:“你们学不了。如果有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叫他起来。” 亨特猛地梗了一下。 而公关助理就差没有跪在温斯顿的面前了:“实在太感谢您了!” 吃过早餐,他们来到了范思哲预定的摄影工作室――洛西&卡罗斯工作室。 洛西和卡罗斯都是时尚界有名的摄影大师,他们在一次旅行中相遇,两人的摄影理念不谋而合,于是成立了这个工作室。 当温斯顿带着亨特走进这间工作室的时候,亨特充满了好奇。 这个工作室看起来就像一个家,通道的墙壁上挂满了两位大师的摄影作品。有野生动物,也有安静的植物,还有两位大师的合影,但是没有一副时尚作品。 工作室的客厅里能闻到浓郁的咖啡香气。 洛西留着银色的长发,被扎在脑后,穿着简单,是个有着优雅气质的男人。而卡洛斯则显得粗旷很多,留着胡茬,叼着雪茄,衬衫的领口毫无顾忌地敞着。 “嘿,温斯顿,你来了。”卡洛斯很相熟地拍了拍温斯顿的肩膀。 “嗯,这是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温斯顿侧过身来,手轻轻搭在亨特的肩膀上,“他第一次拍摄平面广告,而且他平常拍照的姿势除了剪刀手就什么都不会,你们要多费心了。” 温斯顿应该不是第一次跟他们合作了,这也让亨特感到紧张。万一自己拖累了温斯顿怎么办? 马库斯啊!为什么你接广告不能接点运动器材呢?比如山地自行车什么的? 唉……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洛西笑了,他仔细地看着亨特的表情,在他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在想什么?” “啊?没……没在想什么。但是我真的没什么时尚感。” “没有时尚感?我可不这么认为。你只是不了解你自己而已。”洛西拍了拍亨特的后背,然后对卡洛斯扬了扬下巴,“我把亨特带走了,你的长相太凶恶,我怕你吓坏他。” 亨特一边跟着温斯顿一边回过头来看他。 不是说好了一起拍摄吗? “你代言的系列是休闲风格的,温斯顿的是正装。所以你们有好几组是分开的照片。”洛西解释道,“别担心,孩子。我不会凶你的。我们慢慢来。” 范思哲的造型师团队也来了,他们的工作效率相当之高。亨特在化妆的同时,发型师也同时工作,而他身上换衫和衣服的临时修改也在进行。 这让亨特忽然想起了维修站里所有技师同时换胎的情景。 当造型师宣告完成,亨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不由得惊讶了一番。 范思哲的休闲款很好地衬托了他随性的气质,发型并没有过分成熟,相反几处凌乱让他整个人都从古板中跳脱出来。 “很好。”洛西拍了拍手。 但是亨特真的不擅长摆姿势,当他站在镜头前的时候,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洛西直接对所有打光师和工作人员说:“这样就可以了。除了我和亨特,其他人都到外面去。想喝茶的喝茶,想刷网页的刷网页。” 这让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而洛西挂上单反相机,对准了亨特,笑着说:“先来个热身的,剪刀手怎么样?” “还是不要了吧,会被温斯顿嘲笑的。”亨特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于是揣在口袋里。 洛西哈哈笑了笑。 “那你就站在那里,我现在要试一下光线和距离,等到要正式开始拍照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我们现在还没开始?”亨特眨了眨眼睛。 “没有,如果正式开始的话,至少打光师得留下啊,傻瓜。我需要调整镜头,看看哪些合适你。” “哦!” 还没开始啊!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扯了扯衣领。 “从你进入一级方程式至今,最喜欢的比赛是哪一场?刚刚结束的美国站比赛吗?你拿到了第三。” “其实不是这一场。” “那么是英国站的比赛?”洛西又问,“你在银石赛道以最不利的状态夺得出人意料的成绩。很多人都评价那才是真正的f1精神。” “也不是那一场。”亨特扯着嘴角笑了。 他的表情里有一点坏,还有一点孩子气的幼稚,但是却让洛西从镜头里久久注视着他。 “那是哪一场?我不是媒体,如果你有小秘密对我说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摄影师的职业道德。”洛西放下单反相机,整理着镜头,然后再次抬了起来,前后左右走动着,似乎在寻找着好的光线。 “其实是西班牙大奖赛。那场比赛我表现的糟透了。”亨特想起了自己在洗手间里干的那些事,自己笑了起来,“但是……比赛之后,我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了。” “……哦。” 他们就这样聊了十几分钟,洛西忽然放下相机,对亨特说:“你还是去换一套衣服吧。这一套……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洛西很苦恼地摇了摇头。 “啊?造型师帮我弄了很久啊!” “没关系,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会尊重摄影师的判断。你去换一换。我们时间有的是。”洛西的笑容很温和,让亨特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哦,好的!” 等回到了造型师那里,亨特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们洛西的想法,所有造型师只是笑了笑,立刻就替亨特换衣服调整发型。 “你们的动作好快!”亨特感叹道。 “服装秀的后台比这个更紧张。我们习惯快节奏了,如果你有哪里不适应就告诉我们。” “我没关系。” 回到了洛西的面前,两人又开始了聊天。 “你觉得从男性的角度来说,温斯顿最绅士的地方在哪里?”洛西问。 “我说了,你真的不会告诉任何人?”亨特揣着口袋侧着脸问。 “不会。” “我就没觉得他绅士过。” “哈哈哈哈!这倒像是真正的答案。但是你真的一瞬间都没觉得他绅士吗?” 亨特半仰着头,想了想:“其实……也有过吧。” “比如呢?” “比如,我们一起去旅行的时候,他会规划好所有的东西,我不用动脑子跟着他就好。” “有规划性,这是绅士的一部分。还有呢?” “还有……他知道我不擅长或者说不喜欢做什么。如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帮我做这些,而不是强迫我非要去做。比如……收拾行李。” 抬着单反相机的洛西哈哈哈笑了起来。 “看来和温斯顿在一起,看似会因为他的寡言而压力很大,但其实会很轻松。” “哈哈哈,奥黛丽・威尔逊小姐也这么说过。” “其他呢?传统的你觉得像是绅士的部分?” “绅士什么的,是男人装给女人看的吧?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确实有涵养的贵族气。”亨特说。 “哦?比如呢?” “比如我们在伦敦眼观光的时候,他有教我一首诗。” “那一首诗?” “假如我有天国的锦缎。” “你现在还记得吗?” “我……”亨特顿了顿,“我当然记得……” “那你念给我听一下?”洛西将相机放在了胸口的位置,蹙起了眉头,似乎相机有什么功能让他不满意。 “你的相机没事儿吧?” “没事。就算是老相好也有偶尔闹脾气的时候。”洛西摸了摸自己的相机说,“假若我有天国的锦缎……那首诗很美的。” “是啊……假若我有天国的锦缎,以金银色的光线织就,蔚蓝的、灰蒙的、漆黑的锦缎……”亨特闭上眼睛,回忆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温斯顿,他们的身下是流光溢彩的泰晤士河,从前觉得平凡的时刻,现在看来竟然让他怦然心动,“变幻着的黑夜、晨昏与白昼……我将用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脚下……” 洛西的表情缓慢地变得柔和起来。 “轻一点啊……” 轻一点啊,亨特。 我的梦承托在你的脚下。 那是温斯顿对他的告白,彼时他并不明白,只觉得很美。 而此刻,他却忽然很想他了。 “怎么了?” “忽然不记得最后一句了,哈哈哈……”亨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轻一点啊,我的梦承托在你的脚下。”洛西看着亨特,他优雅的笑容很适合念出这样一首诗,只是他的声音和温斯顿相比,亨特更喜欢温斯顿。 因为深沉……隐忍,而且那么认真。 “好吧,亨特……这首诗让我有了新的灵感,我去跟造型师商量一下,我们还是放弃这个造型,换另外一个吧。”洛西取出手机来要和范思哲的造型师团队沟通。 站在灯光下的亨特眯着眼睛,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其实你刚才都有拍照吧?” 洛西侧过脸去无奈地一笑:“哎呀……被你发现了。” “你真的拍了我吗?”亨特走了过来,“你是抓拍吗?” 洛西将自己的单反相机放到了身后:“秘密哦,亨特。只有拍摄结束了才能给你看。” “好吧……”亨特有点失望。 而且洛西那么快就叫自己去换衣服,大概是拍的照片都不满意吧。 之后亨特又换了几套衣服,洛西还是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拍照。有的话题当亨特很感兴趣聊嗨的时候确实会忘记是在拍照,但大多数的时候他是局促的。 对于摄影师来说,是没有“该午餐了”这种概念的。 到了一点多的时候,亨特在休息室里和造型师们一起吃着简餐,而罗西一个人在摄影棚里摆弄着他的相机。 卡洛斯来到了他的身边,看了一眼相机上的照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的老天……这小鬼会让女人想要咬一口吧?” “是的,他有一种天真的性感。我骗了他两组照片,到第三组就被拆穿了。”洛西遗憾地说,“之后拍下来的照片,我满意的很少。因为他看起来很开朗,但其实还是很羞涩的。这种羞涩很可爱,但是我想要他的另外一面……你呢?温斯顿的照片怎么样了?” “你知道温斯顿的,他总能让摄影师感觉自己很多余。他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不外放,但是看得久了会觉得视线不满足。范思哲要求的那几组照片我几乎不卡壳地完成了。” “能让他过来帮我一下吗?两个小时就好。我觉得有温斯顿在,亨特会更自在。”洛西说。 “没问题。而且接下来的是他们两人一起的照片,如果你这边完成不了满意的,整体进度也赶不上。” 下午的拍摄即将开始,但亨特已经很疲倦了。 他歪着脑袋睡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助理叫醒了。 好想这一切快一点结束啊…… 如果说拍照,还是像和温斯顿一起在迪拜旅行的时候那样没有压力就好了。 ------------ 第64章 百万玫瑰庄园 当亨特走进摄影棚,带着睡意坐在高脚凳上的时候,洛西知道亨特已经不在状态了。 这时候,已经换了自己衣服的温斯顿来到了洛西的身边。洛西对温斯顿用口型说:拜托了。 温斯顿颔首,然后走向了亨特。 “诶?你怎么来了?你的拍摄结束了?” “嗯。”温斯顿低下头来,对亨特轻声说,“很无聊吧?” “有点。”亨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洛西已经很有耐心了。 “那我们让它变得有意思一点。” “怎么变得有意思?”亨特问。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我站在洛西的身后,你模仿我的动作,但是你做我的动作的时候,要想尽办法来引诱我。” “什么?”亨特的脸差一点又要红了。 “因为我拍照的时候,脑子里面想到的都是你。我不需要诱惑全世界,我只需要你看到我的照片的时候,会想要吻我。”温斯顿垂下眼帘,轻声道。 亨特侧过脸去,耳朵已经完全红了。 “那我引诱到了你,我也不知道啊!” “等照片拍完了,我会吻你。你数一数看,我吻了你多少下,就知道你撩到我多少次。”温斯顿的手指在亨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怎么,你跟着欧文学那些不上道的东西的时候,没见你有不好意思啊?” “你……你不要小看我……” “我没有小看你啊。”温斯顿的唇上是若有若无的浅笑,他在亨特的耳边说,“你只要别太过份,让我忍不住在洛西的面前吻你就好。” 温斯顿一步一步后退,而洛西也好奇于亨特脸上露出来的羞涩表情。 他侧过脸,两只手撑着高脚凳。 这种羞涩,和因为拍照的窘迫和不懂得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的羞涩是不同的。 洛西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温斯顿,温斯顿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亨特看向温斯顿,温斯顿的手轻轻勾着衣领,缓慢地画了一个圈,然后缓缓地向下拉,但是仅仅让脖子露出了更多的线条,就停手了。 亨特嘻嘻笑了一下,要说自己勾引温斯顿是肯定没啥天赋的,也许偶尔歪打正着,但是当成游戏的话,就觉得没什么了。 他的手指勾住自己的衣领,下巴缓慢地抬高,他的视线看着温斯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明明遥远,但是亨特却觉得很近。他勾起自己的唇角,抬起的下巴又缓缓压低,然后忽然绷不住了,笑了一下。 洛西抬着相机,一动不动。 温斯顿侧过脸来,指节从下巴缓慢向下滑去,蹭过他的喉结。 亨特的喉间干哑了起来。 他很想要一把将这个男人抓到自己的面前来。 亨特向后露出一抹笑,有点自嘲的意味,又有点“算了,没什么好在乎的了”的洒脱,他的食指指节沿着下巴的线条缓行而下,停留在喉结之间,更加缓慢地掠过那道曲线,向下勾住了衣领,但是却没有扯下去,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嘴唇微启,舌尖轻轻抵住自己的牙齿。 温斯顿的目光越来越暗。 亨特缓慢地侧过脸,眼帘垂落下去。 通过相机看着他的洛西完全愣住了,画面里的亨特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拖拽着视线,平静的渴望在瞬间燃烧起来,让人想要狠狠地吻上他。 洛西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亨特歪了歪脑袋。 洛西抬了抬手:“不好意思,站了太久,小腿有点累。” “那你和我一样,拿一把高脚凳坐下?” 亨特又恢复了最初孩子气的样子。 “好的,谢谢。” 温斯顿将一把高脚凳推给了洛西。 亨特又去换了三套休闲装,当亨特的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亨特很想凑到电脑前去看自己的照片,但是被温斯顿摁住额头带走了。 “我带他出去吃个晚餐,放松一下。” “好的好的!你们去吧。七点钟一定要回来。”洛西微笑着向亨特说拜拜。 卡罗斯凑到洛西的电脑前,看了一眼照片,嘴里的咖啡差一点喷出来。 “没想到吧……”洛西仰起头来说。 “确实没想到……这个小鬼是要女人睡不着觉,男人都掰弯吗?” “是啊,超越性别的性感。少年于成年之间又青涩又晴色的性感。我真的很想知道,温斯顿说跟他玩了一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游戏?”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期待他们晚上合拍的照片会有怎样的效果。” 卡罗斯若有所指的一笑。 “哦……你是说……他们两个……”洛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哈哈!不会吧!你现在才看出来?从温斯顿一进门开始,我就感觉到他很保护那个小鬼了。” 此时的亨特跟着温斯顿走出了摄影棚。 “诶,我的公关助理呢?” “他和我的助理去吃饭了。” 当他们路过茶水间的瞬间,亨特还在歪着脑袋看墙上的照片,猛地被人一拽,他的反应力令他一把扣住了茶水间的门框,但是当他意识到温斯顿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时,他便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自己被拽了进去。 门被关了起来。 因为大家都去休息和吃晚餐了,茶水间的灯也被关了,亨特摸索着要去开灯,但是手指却被温斯顿给抓住了。 当指尖被对方含住的时候,亨特到抽了一口气。对方松开他手,双手没入他的发丝之间,缓缓抚摸向发梢,然后他的吻落了下来。 这是一点光线都没有的黑暗,亨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于是对温度对触觉的感受更加敏锐起来。 他的嘴唇被吮吻着,神经线被拉长,呼吸就像要跟随着对方的引诱去到另一个世界。 他的舌尖被舔过,被卷过,他的嘴唇被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含着。 温斯顿抓着他的手,释放了所有的渴望。 那是强烈的濒临崩溃的情感。 亨特抱着他,心绪紧张到每一秒都像是要冲过终点线。 他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自己掌控着温斯顿的情感和冲动,他的疯狂与失控全部都属于自己。 亨特低着头,温斯顿的下巴就靠在他的头顶,他正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而亨特发疯一样想看他的表情。 “我……我开灯给你找纸巾……” 亨特抬起手去摸电灯开关,但是却被温斯顿一把扣住了手腕。 对方的脸靠在亨特的脸颊边。 “等一下……再等一下……抱着我。” 亨特的心在那一刻仿佛有温暖的潮水泛滥着快要决堤,但是他却心甘情愿被淹没。 “好……” 亨特的手环上对方的腰,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 直到几分钟之后,温斯顿抬手将灯打开,他脸上的表情一切如常,亨特看着他,有点失望。 “走吧,我们只剩下一个小时吃晚餐了。” “嗯……” 两人离开了茶水间,原本充满温斯顿男性气息的空气在开门的时候消散,这让亨特遗憾了起来。 亨特暗下决心,他要好好学习,怎么压倒这个男人,然后光明正大地看他失控的表情! 他们在工作室的附近找了一家西餐厅,点了最简单的意粉和红酒。当然,亨特只有橙汁。 “你数清楚了,我吻了你几下吗?”温斯顿一边将意粉卷起,一边问。 “啊?”亨特这才想起自己与温斯顿的赌约,“不记得了!这怎么可能去数啊!” “那晚上要不要重新数一次?” “我才不要!” 说不定擦枪走火,然后又要在房间里来一场大厮杀!他还没修炼好呢。等他修炼成神,再让温斯顿大吃一惊! 温斯顿淡然一笑。 意粉很快就吃完了,亨特揉了揉眼睛。 温斯顿说:“你坐我这边来吧。” “为什么?” “靠着我,睡一会儿。” “你不困吗?” “我习惯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是啊,温斯顿进入一级方程式首战就成名了,他的商业活动和代言肯定比自己要多很多。 亨特来到温斯顿的身边,侧过身来靠着他的肩膀,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过去。 侍应生过来收拾餐盘,温斯顿压了压手掌,示意对方的声音轻一点。 半个小时之后,温斯顿带着亨特回到了工作室。 拍摄紧锣密鼓地再次开始。 但是让亨特安心的是,这一次温斯顿就在自己的身边。 当他们来到背景前,所有工作人员还是照例都离开了,只有两位摄影师留在那里沟通,并且从不同角度来拍摄。 亨特的随性和温斯顿的沉敛形成鲜明对比。 拍摄的过程相当顺利,洛西的内存卡都满了,临时休息十分钟。 亨特揣着口袋好笑地看着温斯顿,用脚尖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喂,你穿风衣热不热啊?” “不然你来感受一下?” “怎么感受?你脱下来给我穿?” “你坐那里。” 亨特依照对方说的,坐在了高脚凳上。 温斯顿打开了自己的风衣,从后面将他包裹了起来,只露出额头和头顶。 亨特在温斯顿的风衣里闷着声音笑了起来。 “哈哈哈,还真的好热!你出汗了没有啊?竟然没有汗味?” 亨特正要侧过脸来闻一闻,脸颊正好贴在了温斯顿的胸口。 温斯顿低下头来,在亨特的脑袋上亲了一下。 “你这样动来动去,我就肯定会热。” 亨特预感自己的脸又要红了,用胳膊肘将温斯顿顶开。 温斯顿向后退了一步,当离开了风衣的遮挡之后,亨特才发现洛西和卡罗斯不知道端着相机拍了多久了! 温斯顿这家伙肯定知道! 这一天的拍摄直到十一点才结束。 “我觉得像是经历了一整个赛季的比赛……” 亨特一边走,一边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他一只手搭在温斯顿的肩膀上,完全靠对方确定向前走的方向。 “嘿,明天百万玫瑰庄园见!”洛西向亨特告别。 “百万玫瑰庄园是什么?”亨特用额头撞了一下温斯顿的后背问。 “是一个度假山庄。里面种植了数万朵玫瑰,它是范思哲首席设计师的私人山庄,这一次拿出来给我们拍外景。” “玫瑰?我们两个男人用玫瑰做主题?”亨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王子与野兽。”温斯顿轻声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那肯定你是王子,我是野兽了?” 怎么想温斯顿全身都是贵族气。 “是吗?”温斯顿只是淡然地反问了一句,“很晚了,早点睡吧。” 来到酒店前台,马库斯车队的公关经理询问亨特:“要不要给你另外订一间房间?本来拍摄就很累,我怕你们两个人一起睡会睡不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 亨特正在想要怎么回答呢,温斯顿却开口道:“不用了。本来睡眠时间就少,如果再整理行李就更加浪费时间。明早我还要叫他起床。” 好名正言顺的理由! 公关助理用力点头表示感激。反正他是没有本事把亨特叫起床的! 回到了房间里,亨特趴在床上和欧文发短信。 欧文:你还活着吗? 亨特: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黑粉没把你怎么样吧? 欧文:我今天喝咖啡的时候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差一点从咖啡里喝出刀片来。 亨特心里一颤,没想到黑粉竟然会到这种地步。 亨特:那你报警了没有? 欧文:报警了。但是咖啡店只有收银台有监控。刀片和杯子上也没发现指纹。 亨特:那你保护好你自己啊! 欧文:哈哈哈哈!你还是先保护好你的后面吧! 亨特一脸黑线,真是好心没好报。 但是这样的黑粉……未免太可怕了吧? 感觉有什么从自己的肩膀顺着脊柱缓慢向下,甚至沿着腰部的中央不断地…… 亨特到抽一口气,侧过脸来果然看见了温斯顿。 对方侧躺着撑着下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就在亨特的身上。 蓦地想起之前温斯顿说过,他最性感的时候之一就是趴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 别紧张……别紧张…… 镇定!温斯顿说过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去刷牙洗脸,睡觉。”温斯顿开口道。 虽然是命令的祈使句,但是却很柔和。 “哦,我现在就去啊!”亨特正要起身,温斯顿却按住了他的手机。 “你在和欧文发短信?” “是啊,关心他一下啊!万一等我们这一次回去,真的是参加他的葬礼呢?” 温斯顿看着亨特认真的表情,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 “没有人能谋杀劳伦斯・欧文。拐骗你倒是可能。”温斯顿微微仰着下巴浅笑着。 亨特的视线仿佛回流回到瞳孔,沿着视觉神经在大脑深处撞了一下。 亨特假装平静地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 妈的,刚才好想狠狠咬这个家伙一口! 因为白天的拍摄加上前一晚睡眠不足,亨特倒进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的早晨,他们乘车前往“百万玫瑰庄园”。 这个庄园是那位首席设计师纪念和太太的十周年而设计建造的。 每天用于打理玫瑰的人工费用就让人咋舌。 亨特本来对玫瑰是不感兴趣的。 但是当他看到那一整片的玫瑰海洋的时候,真的被震撼了。 满眼是一片艳红,仿佛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聚集酝酿了整个世界的疯狂所淹没。 摄影团队开始布置打光板,卡罗斯和洛西也在交流设计着画面感。 因为是在户外,没有可以遮掩的换衣的地方。 亨特就只能在阳光下快速地脱衣换衣。 而温斯顿就在他的不远处。 对方那两条笔直的长腿,在日光之下更加显眼。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叹气啊?”亨特的造型师笑着问,“是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啦……我就有点羡慕温斯顿的腿长得长……”亨特觉得自己不需要掩饰对温斯顿的赞美。 谁知道造型师也笑了起来。 “亨特啊亨特……你就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腿也很好看吗?我帮你调整腰身的时候就发现了,就身材比例来说,你的腿长已经好过很多顶级男模了。” “真的吗?” “真的。”造型师靠向亨特,小声说,“而且你背对着温斯顿的时候,他看着你的腿,足足十多秒……” “不……不可能吧?” “虽然可能是视线没有地方可以放吧。” 亨特侧过脸去,发现温斯顿真的在看自己。 这家伙的脸上还是没表情,但是亨特却能从他的视线中感觉到热度。 他赶紧回过头去,继续和造型师说话。 不要再看我了! 别人都发现了好不好! 温斯顿还是一套墨色的西装,但是他的衬衫领口却是打开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当他抓着一大束玫瑰花,花朵朝下,在玫瑰花从中行走的时候,有一种不羁并且不受束缚的感觉,和他平时的自律形成鲜明的对比。 站在一旁看着的亨特都傻眼了。 男性的力度感和魅力被这片玫瑰花海反衬了出来。 亨特不需要看拍出来的照片,也觉得心脏要炸裂开来了。 “好,今天的主题是无忧无虑的王子和要谋杀他的野兽。王子是很信任野兽的。温斯顿,你比较有经验,你来带动一下亨特。我们争取在日光最好的时候完成这组拍摄,然后大家愉快地分道扬镳!”卡罗斯拍了拍手,高声道。 “啊?”亨特有点抓不住重点,完全茫然。 而洛西来到卡罗斯的身边,小声问:“你觉得温斯顿会选择做王子还是做野兽?” “他当然更愿意做那个把小王子一口吃掉的野兽啊。”卡罗斯侧过脸来,朝洛西欠抽的一笑。 “哈哈。” “亨特,你只要坐在这里不要动看着我就好。” 温斯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朵玫瑰轻轻放在亨特的手里,“拿着它。” “好。” 亨特拿着玫瑰,坐在草地上,拍摄似乎还没有开始,他觉得举着玫瑰花有点傻气,就将它靠在自己的肩头,等待着洛西的提示。 他正想着温斯顿要干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揣着口袋的温斯顿单膝跪在自己的身边,侧过脸来的样子就像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上来。 亨特全身的血液都翻涌着要从心脏喷出来,他下意识侧身想要闪躲,但是温斯顿却含住了他肩头那支玫瑰的花瓣,轻轻咬住,将那片花瓣缓慢地扯了下来。 当玫瑰花因为温斯顿的力度而偏离的时候,亨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温斯顿轻轻咬着,离开了身体。 “我的老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范恩・温斯顿这么性感?”卡罗斯一边摁着快门,一边说。 “因为你不是伊文・亨特。”洛西毫不留情地怼他。 “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温斯顿用只有亨特能听见的声音说。 “压倒你,看你哭出来。”亨特一想到刚才这家伙绝对是想撩自己,他就起了坏心眼。 “那你可以试试看。这么多人在,也许我会让着你。”温斯顿说。 “哈哈!”亨特的目光里一丝狡黠掠过。 温斯顿微微一怔,只看见亨特站了起来,朝他勾了勾手指,有点嚣张,但还有一丝邪恶的任性。 温斯顿刚站起来,亨特就一把拽过他松垮的领带,转过身去,他的手上是刚才温斯顿拿着的那一大束玫瑰,他嚣张地朝着镜头扔了过去。 ------------ 第65章 王子与野兽 在凌乱的玫瑰缝隙之间,亨特扯着温斯顿向前走,他的声音高傲而奔放:“我是你的国王。我叫你倒下你就要倒下,我叫你哭,你就得为我流泪。” 温斯顿惊讶的目光亨特并没有机会看到,他的喉头蠕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亨特的背影。 “我擦……你不是说这小子什么天真的性感吗?我看是嚣张的性感!”卡罗斯的快门按到手指都快抽筋。 洛西叹了口气:“他真该庆幸,我们都在这里。不然……” “不然温斯顿早在这里草死他了。”卡洛斯不厚道地笑了笑。 接下来就是野兽谋杀王子。 “我不想被你杀掉……”亨特不满地碎碎念。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拍摄主题? “那就当作被我吃掉好了reads;。”温斯顿说。 “切……” 亨特正低着头研究着手中的一朵花到底是攀援玫瑰还是欧洲月季,蓦地,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他对上的是温斯顿那双蓝色的眼睛,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冲破那片海洋的封缄,将亨特杀死。 与此同时,温斯顿的手中握着一支玫瑰,它尖锐的梗狠狠扎向亨特的胸口。 它准确地扎在一颗扣子上,但是那一瞬间的痛感觉却如此真实。 亨特觉得自己仿佛被刺穿,被毁灭。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温斯顿,难以置信的惊恐就这样被两名摄影师捕捉了下来。 “真棒……”洛西感叹道。 “我有预感……那小子今晚会疼得哭天喊地。”卡罗斯的语气愈发恶劣。 “得了吧……我倒觉得温斯顿舍不得。” 亨特却用胳膊肘撞了温斯顿一下:“尼玛!吓死我了!” 温斯顿将双手放开,示意亨特不要紧张,然后手中的那朵玫瑰花也跟着掉落在了地上。 “刚才摄影已经开始了,你还在玩。”温斯顿说。 “我被你吓到晚上会做噩梦!” 温斯顿却骗过头来:“所以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不是……” 我以为……会比杀了我还严重。 “再来一个!刚才的很好!野兽谋杀王子,温斯顿!再杀他一次!”卡罗斯高声道。 “还要被杀?”亨特的表情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你告诉我要被杀掉多少次啊!” 洛西看着镜头里的亨特不由得笑了出来。 “要被杀掉很多次!”卡罗斯回答。 温斯顿来到亨特的身边,低声道:“刚才那么自然的表情,你不可能再做一次了,对吧?” “废话。”亨特不解地看着温斯顿,“为什么我变成王子了,你成野兽了?这不符合大家的认知!” “我想你做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永远相信我的王子。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这种事情,比起你,难道不是更适合我?”温斯顿看着亨特的眼睛说。 无忧无虑,没心没肺……也许在很多人的眼里,比如说马库斯,会觉得他就是这样的。 但是只有亨特自己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注定不可能无忧无虑了。 但是温斯顿却说“我想你做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永远相信我的王子”,这意味着,他一直都是懂他的。 “好啊。”亨特笑着说。 “那就相信我。”温斯顿将自己的领带解了下来,轻轻套在了亨特的眼睛上。 他收紧了领带,那一刻亨特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只知道温斯顿将那支玫瑰花放在了他的手中,握着他的手,抬了起来。 亨特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的后背能感觉到温斯顿的心跳,而他的手背是温斯顿掌心的温度reads;。 洛西和卡罗斯都愣住了。 眼前的画面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亨特手中握着玫瑰花,而温斯顿却握着亨特的手,将玫瑰花的尖端扎向自己的脖颈。 “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了你。就算你不肯把自己交给我。” 温斯顿在亨特的耳边轻声道。 亨特的肩膀瞬间耸了起来,他的声音那么凉,让他忽然很想抱紧他。 百万玫瑰庄园的拍摄在下午四点结束了。 最好的日光已经过去。 范思哲的造型师告诉他们可以保留最后一组照片穿着的服装作为纪念。以后亨特再出席任何晚宴和商务活动,范思哲都会为他量身定制服装,亨特忽然觉得这也很不错。至少自己不会再穿得像是酒店侍应生了。 洛西与亨特拥抱告别:“我会把杂志寄给你。小心不要爱上你自己。” “哈哈哈,你的水平真的那么高超,能让我爱上我自己?”亨特半开玩笑地说。 “再高超的摄影技术,也不可能将丑陋拍成美好,将平庸变得特别。我们只是擅长抓住一瞬而已。”洛西覆在亨特的耳边,小声说,“不要恐惧他的疯狂。因为你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 亨特的心底震动了。 “谢谢。” 亨特与温斯顿坐车返回市区。 他们订了明天下午从纽约飞往新加坡的机票。马库斯还算人道,知道亨特的辛苦,让他明早睡个懒觉。 “我想回去公寓拿衣服。” “好,我陪你去。” “其实我很好奇,你从来都不用回去英国你自己的家里拿东西的吗?” “我的助理会帮我做好这些事。” 亨特想起了,温斯顿有位生活助理。 好羡慕…… 回到自己的公寓,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好碰上隔壁健美先生的性感女友。 对方在看到亨特的时候笑了笑,瞥见温斯顿的时候则眨了眨眼睛。 亨特有些悻悻然,回头看了一眼温斯顿,发现对方目不斜视,心里顿时释然了。 出了电梯,温斯顿开口道:“她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啊?那她还跟你抛媚眼?” “她只是在调侃我和你而已。” 亨特来到门口,正要取出钥匙,就发现在自己的门上竟然又贴着一朵玫瑰花。 “诶?”亨特奇怪地刚要将它摘下来,温斯顿却抓住了他的手指。 “小心一点。” “不是……不是你送的?”亨特问。 “如果是我送的,我会直接送到你的手里reads;。” 玫瑰花上还粘着一张卡片,亨特刚要看,却被温斯顿一把拿走了。 “什么啊?上面写的?” “你也有疯子粉丝了。”温斯顿的手指直接收紧,那张卡片完全皱了起来。 看着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亨特真的是一点都敢问卡片上写的是什么了。 他低下头,取出钥匙,将门打开的时候,门缝似乎抵到了什么东西,亨特发现是一个像是信封一样的东西。 难道是情书? 亨特咽了一下口水,他不敢弯腰去捡,看了眼温斯顿。 对方的眉头难得蹙了起来,弯下腰将那个信封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部都是照片! 温斯顿的手指掐住那些照片,指节都在发白。 他的目光让亨特看到了杀气。 “那是什么照片?” “有人跟踪你。” “什么?”亨特傻眼了,伸手将照片拿了过来。 这些照片有的是他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的,有的甚至是他在酒店房间里没有拉窗帘换衣服的,有的是他刚走出酒店房门的,还有他边走路边玩手机的……几乎全部都是他单独一个人的时候被拍下来的。 “我……我怎么不知道……” 温斯顿已经取出了手机报警,并且通知了马库斯,告诉他务必不能让亨特一个人待着。 “怪不得,我离开特拉维斯的时候,房门上也有一朵玫瑰花!” “那家伙知道你的酒店地址,知道你在纽约的公寓,知道你的行程安排。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调阅附近的监控。在找出这个人是谁之前,你好好在我身边。”温斯顿的手掌在亨特的额头上摁了一下。 “我知道了。” 你不说我也不敢一个人待着了! 温斯顿打了个电话,洗衣店将亨特上一次送洗的衣服送了回来,温斯顿又整理了一些给对方。 然后他以非常快的速度,将亨特经常穿的衣服收拾起来。 “走吧。等这个赛季结束,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那我住哪里?”亨特抓了抓后脑。 “你不跟我住在一起,你想去哪里?”温斯顿的眉梢一挑,亨特无话可说。 温斯顿很显然将亨特被偷拍这件事看得非常严重,甚至联系了纽约的某个知名律师事务所来代理跟进警方的调查。 “也许只是某个疯狂的粉丝呢?” “疯狂和疯子是两回事。我也疯狂地迷恋着你,但我不会架着望远镜在你的酒店对面拍你。”温斯顿冷冷地说。 亨特摸了摸鼻尖,心想在迪拜玩的时候,你不是也偷偷拍了我很多照片吗? 但是想到欧文的遭遇,亨特也不免有些担忧reads;。 他们订的酒店在机场附近,这意味着亨特可以好好睡一觉。 他洗完澡之后就坐在床头,和欧文发起了短信。 亨特:我也有个疯狂的粉丝在我的门上粘玫瑰花,还有偷拍我照片放在我的门缝里。 亨特不是想要向欧文炫耀,他只是想要像欧文那样,哪怕遇上疯子也有一颗淡然处之的心。 欧文:哈哈哈,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那个疯子没有来纠缠我了。也许他去找你了! 亨特:你那个黑粉是男的? 欧文:他做的事情很有逻辑,不像是疯狂的女人。再说说你,偷拍这种事疯狂的男人和女人都有可能做。但是把照片洗出来,还送给你看,彰显存在感的,多半是男人。女人的话,更倾向于收藏你的照片,她们回制造邂逅,和你滚床单。” 这时候温斯顿淋浴完,来到了床边。 “你又在和欧文发短信了?” 亨特能从温斯顿的声音里听出他的不悦。 “那个……那个……欧文说那个偷拍我的人多半是个男的?” “怎么了?你和疯狂女粉丝滚床单的愿望破灭了?”温斯顿反问。 “……”亨特很想说,自从被你这家伙给吓到,自己就没再想过滚床单这一茬了! “那个人确实很有可能是男人。我早就说过,你很有吸引变态粉丝的潜力。”温斯顿低下头,编辑着短信,“那朵玫瑰花还很新鲜,说明对方来了不久我们就回来了。警察调出了公寓楼下这两天的监控,有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兜帽和口罩的家伙进入了你的公寓楼。” “卫衣?兜帽?”亨特蹙起了眉头,“怎么听着那么像是那个潜入欧文房间里撒死蟑螂捣乱的家伙?” “你自己小心一点。”温斯顿抬起手,揉了揉亨特的脑袋,“睡吧。明天我们还要飞新加坡。” 亨特看了一眼酒店的窗台,温斯顿说:“我已经拉上了窗帘,而且锁死了。” “好哦。”亨特这才拉上被子,想一想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他伸长胳膊,搂住了温斯顿。 对方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吻上他的嘴唇。 亨特还是第一次觉得对方亲吻吮吸时候的力度并不是一种威胁,反而让自己充满了安全感。 这一觉,亨特睡到了快中午。 温斯顿比亨特要早起,但是却没有叫醒他,而是靠着床头浏览着手机新闻。 亨特难得像个孩子一样,一条腿就架在温斯顿的腿上,整个人就圈着温斯顿的腰,额头抵着对方,就连砸嘴巴的时候也下意识蹭了蹭他。 温斯顿挪开手机,看着亨特,胳膊环过来,手指轻轻抚过亨特的耳朵,拇指轻柔地擦过他的脸颊。 “嗯……嗯……”亨特发出小小的呢喃声。 温斯顿长久地看着他,直到十一点多,亨特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才坐了起来。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我真能睡啊!” “是啊reads;。”温斯顿掀开被子,走向洗手间,“细数一下,我们去机场吃午餐,然后坐飞机去新加坡。” “嗯!忽然觉得精神满满!新加坡站,我还要再超过夏尔,证明在奥斯汀赛道可不是运气!” 当他们顺利坐在纽约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的时候,公关助理再一次喜极而泣。 亨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切都在时间节点上,一切都顺利得不得了。 新加坡站大奖赛的赛道是滨海湾赛道,比赛共计六十一圈。这条赛道有很多低俗弯和两条长知直道,正赛一般在夜间举行。 赛道附近有五个地铁站,附近酒店设施相当豪华。 亨特在心中希望马库斯能将酒店和法拉利车队的订在一起。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马库斯说了,我们两支车队的酒店是同一家。而且我也说了,让他以你的名义订酒店,但是你会跟我住在一起。如果有什么事,他会打到我的房间来通知。” “我感觉那个疯子应该只在美国活跃,不一定会追去新加坡吧?” “你能不要小看疯子。”温斯顿回答。 “好吧……” 长途飞行中飞机一成不变的引擎声让亨特很快又困倦了起来。 他歪过脑袋,靠着温斯顿的肩膀睡着了过去。 新加坡是一个城市道路很有规划,绿化很好的地方。 亨特和温斯顿乘坐同一辆车来到了酒店。而在酒店的大堂里,亨特正好看见了欧文正在和前台不知道说些什么,前台的女孩脸已经红透了。 “嘿!欧文!你还活着呢!” “哦!小亨特!”欧文看见亨特,向他张开了怀抱,就在差一点抱住的时候,温斯顿拎住亨特的后衣领,将他拽到了身后。 欧文侧过脸看着温斯顿:“你可真是没良心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盘算的是什么?”温斯顿侧着脸看着欧文,“你想用亨特来让我分心,根本不是真心诚意地教他。” 亨特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欧文的目的! “那你在赛道上一想到亨特,有没有觉得涨的难受?”欧文坏笑着问。 “当然涨的难受,所以必须更快冲过终点。” 亨特已经不想再听他们说下去了。 “亨特,你要去哪里?” 温斯顿一把抓住要低着头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年轻男子。 “我去和车队碰面!”亨特试着甩开温斯顿的手。 “当然涨得难受,所以必须更快冲过终点线”之类的鬼话,亨特真的不想再听第二遍了。 “我陪你去。”温斯顿说。 “你就不用去和你的车队碰面吗?” “等我看见你和马库斯他们在一起,我再去。” 亨特心想:好吧reads;。 其实那个偷拍的家伙就是个胆小鬼。如果他真的有胆子,早就冲到自己面前来了。偷拍算个什么鬼哦! 当亨特敲开马库斯的门,温斯顿看着马库斯与亨特拥抱的时候,才向马库斯点了点头离开了。 在马库斯的房间里,技术官以及沈川也在。大家一起讨论了滨海城赛道的特点,沈川也告知了亨特工程师团队的调校重点,让亨特放手一搏。 整个会议进行了一整天。 亨特和沈川还有小溪一起吃晚餐,和沈川聊得很开心,但是却发现小溪一直在低着头翻手机。 “她怎么了?”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我们下个赛季将会开发新赛车。需要大量数据,分析数据就要建立模型。小溪在论坛上找到了一位校友,在数学方面很厉害。”沈川忽然想起什么,“马库斯说你有疯狂粉丝了?就连一向沉稳的温斯顿听说都很紧张。” “是啊,哈哈哈!所以我想一会儿到马库斯给我订的房间门口去看一下。万一又有玫瑰花别在上面呢?” “你啊……我陪你去。” “不用了吧?” “我坚持。” 吃完晚餐,亨特和沈川来到房间门口,门卡识别上干干净净,亨特打开房门,郁闷了:“房间怎么这么小!” “因为你不住啊。”沈川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不住就给我这么小的房间?也太会省钱了吧!” 亨特拉开窗帘,将脑袋伸了出去,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风景很不错。” “好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别一个人住了。”沈川拍了拍亨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去温斯顿那里。” “喂,我和你也是同一个车队的,你怎么不考虑陪我睡?”亨特不满地说。 他有一种被车队抛弃的感觉。 “因为我叫不醒装睡的你。”沈川笑了笑。 几天在新加坡的适应性训练都很正常,媒体活动也比以往要多,不知不觉自由练习赛即将到来了,车队也对他这一站的表现充满希望。 来到新加坡的第三天,亨特撑着下巴看着坐在床头阅读财经信息的温斯顿。 “怎么了?”温斯顿侧过脸来看着他。 “我很无聊。跟你在一起如果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我觉得很没意思。” 而且现在才晚上九点啊,他们竟然已经坐在床上个玩各的了,这多么像是老年人的生活啊! “你真的想要有意思?”温斯顿那双蓝眼睛看得亨特心里痒痒的。 “对啊!”亨特心想难道温斯顿有什么新奇的点子?不要小看这家伙,其实他很会玩! 温斯顿将报纸放在了床头,转过身来,忽然猛地一把扣住亨特的手腕,将他狠狠压回到了枕头上。 睡觉穿的那件t恤本来就宽大,温斯顿一把就将它撩到了亨特的脖子上。 “喂!你要干什么!” ------------ 第66章 滚吧 亨特顿时警铃大作。 “你说呢?”温斯顿低下头来,鼻尖蹭过亨特的脸颊,吻上他的侧颈。 他的舌尖所到之处血液奔涌。 亨特另一只手试图将温斯顿拧过去,腹部用力上抬,想要将压在身上的男人弹开,但温斯顿的膝盖直接将他的另一条腿顶了起来,这让亨特完全失去了借力的支点。 “混蛋!混蛋!混蛋!”亨特愤怒地叫骂起来,他的心中是浓浓的不甘心。 他被温斯顿扣住的手也死死地被压在枕边,明明自己力气不小,可是在温斯顿的面前就像小孩一样可笑。 温斯顿轻笑着看着他,但是亨特却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酝酿着的即将灭顶的晴欲。 他低下头来,在亨特抿紧的唇缝间舔了一下。 他的发梢扫过亨特的脸颊,痒痒的。 “还玩吗?”温斯顿问。 “不玩了……”亨特没用地说。 等老子练好了,压得你不得翻身! “那你是要有意思还是没意思?”温斯顿的下巴蹭了蹭亨特的鼻尖。 “没意思!晚上不用生活那么丰富!没几天就要自由练习赛了!”亨特高喊。 “是吗?自由练习赛还在三天之后呢。今晚我要是做点需要用力的有意思的事情,你肯定自由练习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对吧?” 温斯顿的声音暗哑,亨特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明显上升,他另一条腿用力蹬踹了起来。 “我困了!你下去――我要睡觉!” 亨特奋力挣扎着,他的t恤本来就被拽到了上面,几乎贴在温斯顿的身上reads;。 “再动你是想死吗?”温斯顿忽然低下头来,紧紧压住亨特。 亨特僵住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心脏跳动得就像滚雷。 “帮我弄出来。”温斯顿的声音很压抑,亨特却连动都不敢动。 又是两秒过去,亨特僵着脖子侧过脸,他发现温斯顿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而扣住亨特的手指几乎都要将他的手腕捏碎了。 “亨特……” 这一次念他的名字和以往都不一样,带着难忍的恳求的意味。 “你……你放开我……我就帮你……” 温斯顿僵硬地打开手指,当亨特碰到他开始,温斯顿便含住了亨特的嘴唇,这一次的亲吻没有那么温柔,亨特只能仰着脸承受。 “……快一点。” “我已经很快了!不然你自己来……” 温斯顿的吻又压了下来,亨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耳朵想要这件事赶紧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亨特背着温斯顿,一脸不爽。 “我觉得我还是自己睡。如果你担心,我就去跟沈博士睡。”亨特闷闷地说。 “对不起弄到你身上。”温斯顿抽了纸巾递给亨特。 这根本不是弄到我身上好吗! 亨特在被子里看了看自己的手,明明握着一级方程式的方向盘两个多小时都不会有这种握不住以及烫伤的感觉。 以及亨特确定真的不能让温斯顿顶自己,不然他没死在赛道上,反而死在更加羞耻的地方了。 亨特恶狠狠接过纸巾,用力在自己的腹部擦了擦,看也不看向后扔在温斯顿的身上。 温斯顿将揉成团的纸巾捡起来,扔到一边,转而抱住亨特,在他的背后说:“你生气了?” “没有。” “那么你害怕了?” “没有!” 不害怕才有鬼!可我能承认吗? “那我帮你。” “我不要!啊呀!你手拿开!” “别乱动,万一弄坏掉呢?” “放手啊……嗯……” “你喜欢这样弄啊。” “闭嘴啊……” “你喜欢我在你耳边说话啊。” “……唔……” 亨特整个蜷了起来,被对方紧紧扣在怀里。 “……搞到被子上了!混蛋啊!” “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温斯顿的声音带着笑,很沉,很性感reads;。 “因为我是正常人!”亨特愤恨的向后用胳膊肘撞对方。 “你再乱动,我们可以互相到天亮。” 亨特僵在那里,不动了。 第二天的早上,亨特爬起床就要跑,温斯顿一把将他捞回来。 “你去哪里?” “找沈博士吃早饭!” “然后呢?” “开技术会议!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待着!”说完,他便火急火燎地刷牙洗脸,跑出房间了。 温斯顿坐在床头,用力按住额头,呼出一口气来。 “……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碰你?” 亨特和沈川吃完早餐之后,并没有技术会议。他没有回去温斯顿的房间,而是去找了另一个人。 当欧文打开房门看见亨特的时候是惊讶的:“诶?怎么只有你一个?温斯顿人呢?” 亨特直接挤了进去,坐在沙发上,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说:“我认真思考总结了一下。” “什么?” “你教我怎样把温斯顿压倒吧!” 正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的欧文猛地喷了出来,接着低下头拼命地咳嗽起来。 “喂……” 欧文摇了摇手,皱着眉头看着他:“你认真思考总结的就是这个?” “那不然呢……”亨特歪了歪脑袋,“还是你不行?” “不是我不行,而是你不行。”欧文笑得别有深意。 “我不行?” 亨特侧过脸来笑了笑。 欧文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你很有魅力,亨特。但是……差了那么一点压倒对方的气势。” 下一秒,欧文只感觉面前有阴影压近,哪怕他的反应敏锐到在高速弯道快要冲进缓冲区也能从容回转,但是当他双手的手腕被狠狠砸在床垫上,后脑勺都震到发晕的时候,他睁开眼,发现亨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腰上,而他的双手被对方死死地扣在了耳边。 心脏陡然下沉,身体跟着一颤,因为此时他有一种已经成为对方猎物的错觉。 “现在呢?”亨特侧过脸,冷冷地问。 欧文咽下口水,看着亨特,他有一种在弯道被对方绝杀的错觉。 “很厉害。” 欧文扯起唇角,忽然就要将膝盖抬起,去顶亨特的小腹,但是亨特却腾出另一只手准确地将欧文的膝盖压了回去。就在那一刻,欧文用他的手一把将占据优势的亨特掀翻。 “碰――”地一声摔倒在床下的亨特咒骂了一句,站起身来。 欧文慢悠悠地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又喝了一口。 “我怎么觉得你刚才压我的方式,多半是温斯顿用在你身上的?” 亨特闷在那里不说话reads;。 “其实你压倒他了又怎么样呢?压倒他不代表你能制服他。就好像刚才对我一样。你是成功压倒我了,但是很快就被我掀掉了啊!” “那就教我掀翻的技巧!反正我不要被压!”亨特想了想,补充道,“我不要被他制服!” “这比教你这个傻子撩得温斯顿爆血管还困难……”欧文仰天长叹,思索了几秒钟之后,“诶……仔细想想,还蛮有意思的!虽然结果可能不会改变,但是至少能耗费范恩・温斯顿的体力?” “啊?” “来来来!我们来研究一下,那家伙每次是怎样压的你不能翻身的?”欧文朝亨特招了招手。 “你才被压得不能翻身!” “哎……亨特啊亨特,我们要正视自己的失败,才能走向成功。” 欧文将矿泉水瓶扔开,直接倒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 “模仿一下,现在我是你,你是温斯顿。” 亨特立刻来劲了,学着昨天晚上温斯顿的样子,双手扣住欧文的手腕,左腿的膝盖将对方的右腿向上顶起来。 “喂!你真是失败了两次啊!第一次就是你怎么能给他机会顶起你的腿?当你感觉到他的腿要动的时候,你就应该立刻将腰侧过来,双腿收到同一侧,你怎么能给他机会压制你全身最有攻击力的地方?” “那我第二次失败在哪里?”亨特好奇地问。 “他都这样压住你了,下面要干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了。” “你的脚趾头觉得他要干什么?” “当然是低下头来强吻你啊!”欧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你这个傻子多半只知道抿着嘴巴歪过脑袋!” “那我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你最有攻击力的就是你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欧文忽然猛地抬头撞向亨特的鼻骨,亨特立刻抬起头来闪躲。 “这是你靠的不够近,要是够近的话,我保管你血溅当场!” 亨特半张着嘴看着欧文。 “不用太崇拜我了。”欧文扬了扬下巴,“还不起来?真的要我撞断你的鼻梁?” 亨特立刻爬了起来。 此时他真的对欧文感觉到了由衷的敬佩。 “那么第一次你被吓得跑掉的时候呢?温斯顿又是怎么制住你的?”欧文凉凉地开口问。 “我不记得了……我直接的我趴在床上,那家伙扣住了我的腰……妈的,他力气可大了,我怎么向前爬都没用!” 蓦地,欧文的巴掌落在亨特的脑袋上。 “你蠢啊!你蠢啊!你还背对着范恩・温斯顿?你是不知道他要从哪里进去吗?”欧文一副“你这家伙无药可救”的表情。 “我以前哪知道是从那里进去的啊reads;!”亨特委屈地嚷嚷了起来。 欧文抹了一把脸:“是不知道,还是没想到?” “准确说……是没想到……” “那你以后记住,不要用你的后面对着他。如果你那样干了,几乎没活路了。直接给你叫救护车就好了!” “可那天我跑掉了!”亨特说。 “那你觉得你还能跑掉第二次?”欧文冷冷地笑了笑。 亨特心里忽然就像从夏威夷掉到了南极,冷了个透。 “如果你不慎发生了第二次……”欧文转过身去,朝亨特勾了勾手指,亨特会意,扣住欧文的腰。 “记住,千万不要正着向后踹,那样以温斯顿的反应他会很轻易扣住你的脚踝,直接把你拉到趴在床上。” 亨特用力点头。 欧文实在太神了! 连这个都预料到了! “你要假装侧倒,接着从侧面狠狠踹他的腰!” 欧文骤然跌倒,亨特一把撑住他的腰,但是欧文立刻借助侧身的力量,收腿踹向亨特的腰侧,惊得亨特松开他的腰去挡他的腿,但是没想到欧文却只是佯装,趁着亨特松手的时候立刻逃走了。 “看懂没有?”欧文叉着腰扬了扬下巴。 “看懂了!” “但愿你有机会用。”欧文对亨特露出不是很确定的表情。 于是他们又花费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去练习,直到亨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温斯顿的名字在闪烁。 “啊,他真是一刻都不能看不见你。” 亨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接通了电话:“喂,温斯顿吗?” “你在哪里?” 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让亨特不禁怀疑自己刚才做的那些练习到底有没有用。 “我买了两根士力架,马上就回去!”亨特很清楚温斯顿会打电话来,肯定是发现了自己没有和沈川在一起。 “嗯。” 随口说了两句之后,亨特就将电话挂断,大摇大摆地打开欧文的迷你冰箱,取出了里面的两根士力架,晃了晃。 欧文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滚吧!” 亨特打开了门,回到了温斯顿的房间。 “咦?你的技术会议开完了?”亨特问。 “嗯。”温斯顿的眉头微微蹙着,“不是对你说过,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吗?” “我都是在有人的地方待着。而且那家伙未必来到新加坡了!” 亨特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 他感觉到温斯顿的脸侧了过来,靠向他,很快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用力,舌尖气势十足,让亨特一边被吻着一边下意识从旁边撤离reads;。 当他差一点从沙发的边缘摔下去的时候,温斯顿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腰,吻的更加用力。 亨特就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温斯顿才放开了他。 “你让我担心了。” 那一声叹息让亨特心软。 “对不起,我会小心的。” “嗯。”温斯顿闭上眼睛,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碰了彭亨特的额头,“你不是总说跟我在一起没意思吗?” 亨特的心脏发出轻微的“砰――”地一声,想起昨晚所谓“有意思”地事情不禁有些紧张。 他一方面觉得温斯顿的道行比自己高深,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总该试验一下,和欧文练习了那么久,到底有没有用处啊! “你晚上想干什么?”亨特问。 “陪你玩游戏。不然你想干什么?”温斯顿反问。 亨特在心底呼出一口气来。 “好啊!好啊!玩游戏!” 这个安全!这个哪里都不会疼! 于是两个人就坐回到床上,捧着手机开始大战“轰炸世界末日”。一开始温斯顿总赢,这让亨特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拼命练习手机游戏? 渐渐地,亨特越打越顺手,而且又有温斯顿怎么厉害的对手在,简直就是逼迫亨特进步,十几轮之后,亨特竟然破天荒地赢了温斯顿一把。 那感觉就像在赛道上一直追在对手后面五十多圈,终于在最后一圈反超,耐心差一点都要耗尽了,再赢不了亨特就要放弃这款游戏。 “啊!我赢了!终于赢过你啦!”亨特将手机一甩,差一点越过温斯顿掉到床下去,还好温斯顿一把将拽了回来。 温斯顿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坐在床头。 亨特却忽然翻身,左手左腿都架到对方身上。 “对,你赢了。再不赢,估计你会说你的手机没有我的好。” “我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亨特不满地说。 “难道你不是?”温斯顿笑了,天知道亨特最喜欢看他浅笑的样子。 在柔和的床头灯光下,亨特看着温斯顿,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十几年的审美怎么就那么奇葩?温斯顿的眼睛,他的鼻子,他唇线的弧度,怎么就都那么好看? 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亨特也不知道怎么了,哗啦一下就坐到了温斯顿的身上。 这个男人是惊讶的,当他正要抬手去抱亨特的时候,亨特忽然将他抬起的手腕压在了床头。 “喂,我好不容易赢你了,总要有点奖励的吧?” 说完这句话的亨特,心跳如鼓。 万一温斯顿说自己刚才赢了他无数遍,岂不是可以从亨特那里得到无数奖励,那亨特可就应对不了了。 “你想要什么奖励?”温斯顿仰起了下巴,看着亨特。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但温度却烫了起来reads;。 亨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在引火*,可是他还是想。而且仗着很快就要自由练习赛了,温斯顿一定不会弄伤他。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许动。”亨特说。 “那不可能。”温斯顿的回答很快。 亨特还没来得及失望,温斯顿又说:“十分钟。我给你十分钟耀武扬威的时间。否则你不要怪我。” “好啊!”亨特虽然觉得用这样的方法赢得主动很不厚道,但……管他呢!